老三的目光转向妻子,嘴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三嫂谁也没再看,上前打开碗橱,把那个盛酒的小泥坛捧出来,放到老三面前
的炕桌上。桃子去盛一小碟和大葱一起腌的柞蚕蛹,送到父亲面前的炕桌上。
小菊倒出一茶盅酒,双手举到父亲怀前。狗剩也跟着举起两根筷子,往父亲手
里捅……
张老三几乎是不自觉地、机械地接过酒盅,挨到胡子嘴边,仰了两下脖颈,盅
子就见底了。于是,又这样下去一盅,又一盅……迅猛地,他的眼睛露出光彩,
大声地说:“尽给我喝这辣水干什么,不喝啦!留下等清明给珠子、先子他们喝
吧!你们娘几个呆鸡似的愣着干么!还不拾掇厢房,烧热炕,接伤号来家,等着
让他们到大街上挨冻,叫孔秀才他们抓去不成?啊!”
桃花沟的党员中,伍拾子几个年轻的参加了暴动突击大队,至今不知去向,剩
下的杨玉清、张甫礼、张福祥三个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福祥吓病在炕上。桃
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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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和杨玉清、张甫礼谈论了眼下的形势,孔秀才回区后,一定会残酷地报复。
放不过寻找伤员,来搜查桃花沟,要他们提高警惕,想办法掩护好伤员。夜里,
大家把伤员分成三批,四个在张老三的厢房,其余在玉清、甫礼家藏着。白天
黑夜派可靠的人村外放哨,有了情况,就把伤员藏到草垛里……把这些事情做
完以后,桃子回到家时,夜已经很深了。
但,三嫂和小菊还在推磨。不顾母亲、妹妹的阻拦,桃子也加入了。三嫂说,
要多磨出些麦面,多烙出些干粮,万一情况有变,伤员好吃……
因为天阴得很沉,不见一点星光,也不知什么时辰了。大约是子时过后,为伤
员向炕洞里添草的张老三,听到狗叫,跟着大门外响起牲口和人的走路声。一
会儿,在他的院子门口停住。接着,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老三身上出一
层冷汗,急忙吹灭灯火,奔到院门后,用肩头顶住门,刚要向“呜呜呜”磨响
的正屋呼喊,猛听到门外唤道:“三叔,三叔!开门,是我,子久,冯先生!”
老三一听,急忙拉开门闩,打开门扇,说:“哎呀,你不是来不了吗?你怎么来
啦?正想你……咦!”老三见黑毛驴腚后跟着一个高大人影.吃惊地问:“那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