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子是你的。居任没来为他叔叔吊孝,他忘了家亲,我可忘不了他是我侄子。”
孔霜子把钱包抱在怀里,几天哭死人也没哭出一滴泪,这会倒真的泪出眼眶,
感激涕零了,说:“大哥,亲哥!你真是……唉,你居任要知道你对他这么亲,
会……”
“他去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这是真话,孔居任到牟平索款逼姑保释好儿后,孔霜子再没有他
的信息。
“孔居任是共产党了吧?”
“俺也不清楚。”孔霜子这是撒谎了。
“好吧,我不问你这个。居任就是在了共产党,也和于震海那帮子穷种不一样。
我不光不问他的罪,还得照应他。你放心好了。”
到了这个时候,走南闯北的大脚霜子,才悟出孔秀才招见她,一阵软一阵硬的
话语,给她这一包重金的用意。“这老小子,要我帮他找居任呐,用着我啦,重
金收买……”孔霜子想着,身子骨一下子硬实了好多,稳稳当当地坐下了,话
也说得流畅了:“大哥,居任干的么样事,妹真的不清楚,我也见不着他,这钱,
是不是……”
“你就留下用吧。你要真能见了居任,把我的话传给他:他乐意干共产党也行,
只是别后悔,到了落个无头尸;他有为难之处,随时可来找我,我决不记他的
仇;他要是不乐意跟石匠玉他们胡混下去,想过来带兵,我把显二的队长位子
让给他;他要种地,我给他母猪河西上好的淤泥地五十亩;他要做买卖,给他
个商号。居任是个能成器的人才,我成心想照料他。”
孔霜子对孔庆儒的话,本来是不会相信的,然而怀里的金银却比许愿的话有分
量呵,还有什么怀疑的呢!她诚心诚意地说:“大哥的话句句中听,我打听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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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准劝他来投靠你。唉,这小子也是穷疯啦,又吃喝惯啦,才走上共产道的。
如今共产党也完啦,有你给他这份前程摆着,他巴不得来归顺呐!嗯,我问问他
媳妇,这小子最恋那弱柳似的女人,说不定……”
“他女人是——”孔庆儒眉头一皱,“是不是桃花沟张老三的闺女?”
“是哩,张家的大闺女……”
“不能直和他媳妇说。”孔庆儒摇摇头,加重口气说,“前些日子抓过她来,她
没有招出什么,要是她和她妹——石匠媳妇一样的为人,还会坏大事!你切切不
可和她说——要说,也得变着计谋套她的真话,不能交底。”
“啊,我知道。”孔霜子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转开了眼珠子。
突然,孔庆儒站到她面前,生硬地问:“桃花沟谁参加过暴动?那里藏了伤号没
有?”
问的突兀,却架不住大脚霜子早有准备:和她有牵连的人和事,她一概不讲真
的。如果说这是她的聪明,毋宁讲是一种混迹人间的本能。
“这些个,我要知道,早对大哥说啦。”孔霜子没有回避对方逼视的目光,沉着
地说,“暴动的前几天,俺就进了牟平城卖绣花成品……听说兵荒马乱,就一直
没回家——中间回来一趟,碰上居任媳妇坐监,可怜侄子我才出钱出面保她
的……完了,我又去了牟平城,这次为吊孝,才回来的……”
孔庆儒又捻着胡子梢,来回地踱步。孔霜子抱着钱包裹,站起来说:“大哥你放
心,你的心事也是妹的心事。这么的吧,你托付的事,妹用上心思,能办到的,
定规帮你办到就是啦!”
“好,好!”孔秀才满怀信心地说,“四妹的话,我记下啦!你要有了这方面的消
息,到钱庄找姓吴的账先生,他会告诉你该如何办。”
“哦!”
“这是为你着想。你要是不留神,出了差错,走漏风声,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啊!”
孔霜子一下想到张金贵的下场,脸色立时煞白。不过,很快,她就打起精神,
气壮地说: “我知道。我不怕,怕我还不这么干哪!”
孔霜子走后,孔显来了。孔秀才抽着烟,思虑着:“桃花沟那样的地方,一色的
穷光蛋,是共产党活动的目标。于震海他们不会不在那里出没,伤号不会不在
那里躲藏,可是去人搜不出来,没有人透风……”
孔显吃着点心道:“花这么大价钱,买这个女人,上算?”
孔庆儒老谋深算地说:“赔本的买卖咱们不做。这个女人,图财忘了命,什么亲
不亲的,一分钱不值。买她当眼睛找伤员的去向,是其一;要紧的是通过她拉
过孔居任来。据鄢子正得到的确证,孔居任是共产党的一个负责人,和于震海
一起活动,把他挖出来,石匠玉一伙的下场,就由我们安排啦!昆嵛山这股赤匪,
就断根啦!本钱再大,这个买卖也要做,拼上一半家当也值得!”
“想不到,孔居任这小子,当土匪,又当共产党。”
“他这个共产党,我算定和孔志红一类的大不一样。等着瞧吧!”
“对小白菜、于震兴这对通奸夫妻,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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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秀才使劲抽了几口烟,说:“要不为着对付姓共的,那好办得很……眼下,还
给他们留着这条路。显二,桃花沟咱们安上了钉子,你要把队伍随时准备停当,
有了情报.马上动手。”
“对孔霜子就那么信得着?”
“我信得着我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