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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2

作者:冯德英 当前章节:8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6

包拿走就行了……那里面有……”

那旧皮包——特委书记、三军司令的唯一遗物,有什么呢?一本厚厚的账簿,记

的是烈士们和他们的亲属的地址、姓名,再就是他刚刚钉好的四个白纸本,三

本皮上写着大牛、二牛、小牛,一本皮上写的冯竹青,看样子那“冯’’字是写

好竹青之后又加上的……

理琪的牺牲,使雷神庙的战斗更加激烈。三军战士吞着苦泪,狠狠地准准地向

日寇射击。墙头、窗口、屋顶,都向仇敌喷出讨还血债的灼热的子弹。这二十

几人的小小的起义军,凭借弹丸之地的雷神庙,竟使日军海军倒下四五十名士

兵,丧失一架飞机(注:雷神庙战斗日寇的一架飞机坠毁到附近山上,有说是

被起义军击落的,有说敌机飞得太低,能见度不好——时飘雪花,自己撞山的。

依据当时各种情况判断,后种说法可能性大。),直到天发黑了,也没攻进去。

日本天皇的武士道们可能认为这是座窝藏千军万马的神庙,又怕黑夜东面山区

有救援的兵马来,指挥官无可奈何地下令抬着死伤的部下,边射击边向后撤退。

二十几名起义军,抓紧时机,背着领导者和战友的遗体,搀着受伤的同志,打

着冲出去了。

这就是打响胶东人民抗日战争第一枪的牟平雷神庙战斗!

就是这支部队,在牟平崔家口掩埋他们的司令理琪的时候,举行了誓师大会,

随后,组成了“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三军”。一路纵队,高举着从“一一·四”

暴动、天福山起义、威海起义直至牟平雷神庙战斗中树起的血染的红旗,跟随

中共胶东特区委员会,西上到蓬莱县、黄县、掖县,建立起根据地,领导胶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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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抗日战争。不久,三军的二路、三路、四路纵队,又在蓬莱、文登、牟

平、荣成、威海、黄县发展起来,同时,掖县、即墨县等地的人民抗日武装先

后建立。到一九三八年九月十八日,这些部队统一编成胶东八路军部队,在党

中央的领导下,不断成长壮大,成为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一支重要力量。胶

东解放区在中国人民革命史上,占有光荣的位置。

昆嵛山的革命烽火,终成燎原之势。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历史还得回溯到一九三八年二月十四日,也就是阴历正月十五这一天。

(冯德英文学馆)

几年了,小菊山里山外,城市乡下,平川海边,风里来雨里去,雪天走霜天归,

她身子长高了,她脸形变俊了,她脚板走大了。只是她只爱干净不爱妆扮,不

喜露面老怕羞,瞧,即便在无人的深山行走,她也把瘦窄的双肩向前塌着,生

怕饱满的乳房显出形来,她多次向母亲发脾气:“都是你这妈,生俺哪都瘦,偏

偏两个这,鼓突突的,比别人都显……”

她从小拾大姐的衣裳穿,因为妈最疼老大,大姐自个儿也好打扮,总是最先给

大姐做衣裳,二姐从不管穿好穿坏,一件褂子两三年。她是老三,改巴改巴就

一年。就是现在,她都是十八九岁的大闺女了,还穿着大姐出嫁时的红棉袄,

褪了色不说,袖子短得连手镯子也盖不住呀!不过现在她身上套着一件紫色的碎

花褂子,倒是新的,这是过年了,大姐帮她做的,过了年就脱下来了,这次出

远门,才又套上的,显得挺新气。

小菊顺着山间小河畔的朦胧小路,慢慢地走着,其实,不是常走的人根本看不

出这是路来。她走得慢,因为那东面的日头说明,时间还挺宽裕,离晌午还早

呢,要接的人,正午才到地点的。再是,她实在也是累乏了,不管怎么练出的

大脚嫚吧,脚总还是骨头肉长的,不是铁打、木头做的呀!昨天和桃子、刘福在

三家夼南岭分手后,小菊一溜小跑,从昆嵛山北坡,通过青庄口来到南怀,到

了八个联络站,挨个地交代,起义军的人来了,通知他们重要的情报。当她沿

着母猪河往南走,天亮前叫开赤松坡武术房的门,一头扎进江鸣雁的怀里……

江鸣雁看着枕着双手侧躺在炕上睡去的姑娘,从锅里盛了碗疙瘩汤.耍十五斤

三两重的大刀犹如拿一根木棒的武术教师的大手,这时抖动得连一碗面汤也端

不住了!老人白胡子上滴着泪珠,心下道:“冰天雪地.一个闺女,穿沟越岭,

一夜上百里啊……唉,她比她姐桃子,一个赛一个,又像又不像……累坏了.让

她睡一天吧!”

然而,刚吃过早饭,孔家庄凤子派人送来口头指示,联络站上接到通知,特委

机关有人来,今天正午到菊花岭接头。小菊马上说她对那里最熟悉,任务由她

来完成。江鸣雁本不答应,可是想到他要把重要情报及早转给起义军,准备对

起义军的支援工作,小菊干这个是老差使了,也没有什么危难,就同意了。小

菊临出门帮他把锅、碗刷得干干净净,翘着脚跟,嘴贴着老人的耳边柔声说:“大

爷,你别难受……咱三军打的胜仗,都有宝川哥、二妞姐一份力气在里面,理

琪同志的皮包里面,记着他俩的名哩!大爷,你要想闺女,就想俺好了,俺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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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姐一个心眼待你……”

“穷脚,那么不经使,要偷懒怎么的?再不使劲走,看我不拿大石头揍你……哦,

腿也替脚说情了,腰也为脚说话了,埋怨小菊太不爱惜你们啦,都愿歇息歇息

啦……好吧,咱就慢一点走,可不走不行,不怕慢,就怕站,能早不能晚,能

等人不叫人等。走吧,走吧,过了晒字河,再过五条小不丁点的沟流子,再翻

过系马山,冉爬一、二、三、四……七道坡,六道岗,可不就到了!到了青石岗

菊花岭了!接上咱的同志,送到他要到的联络站,把他安顿好了,就一溜跑,跑

回家过十五,你脚、腿、腰,咱们一齐歇着了,妈管么不会叫咱动了,躺在热

炕头,舒舒服服,给爹述说牟平城大胜利的消息,爹一准会‘妈妈的’,真痛快,

喝一盅又一盅,不担心妈夺他的酒盅啦……可先不能告诉爹妈我要跟上三军走

了,那样,他俩会……咦,来的这位同志是谁?是特委机关来的。呀,会不会是

理琪大哥?要是他才好呐,前年俺接他,也从这条路走的……当时看他累的,坐

着写着字就睡过去了……如今他是三军大司令,担子更重,事更忙了,一准又

瘦了……要是他来了,不论多大事,俺先拉他回家去,过十五,好好歇歇,爹

又多个口实要喝酒了……真笑人,那年清明节,爹还请他的‘鬼’喝酒。真是

的,理大哥那样好人,有大本领的人,多会也活得好好的,领咱闹革命,怎么

会死呢?俺胶东怎么能没他呢!是他来吧,来家过十五吧……唉,傻丫头,糊涂

啦!要是他来,还不带着大队人马吗?还用得着我来接吗?那会是谁呀?啊,该不

是他吧?”

“他在西面黄县地方,是不是回来了?他回来干吗?有么事呀!怎么,没有么事就

不兴回来看看啊?看看爹,看看妈,也看看表姐同志……是啊,一年多没见他啦,

他坐监狱,受刑罚,一只胳膊弯弯啦,额头上落下疤,会不会难看啦?不会的,

像玉山哥,下巴上落个伤疤照样不丑啊!若是难免受伤,顶好还是别伤了脸,要

是我,先把脸捂起来……又傻啦,你是你,人家也和你一样?你管人家脸上有疤

没疤呐,有疤也能人党,干革命呀!那个叫花生皮子的同志,老党员,牺牲得多

英勇!你呀,真是,脸上好看不好看,跟好人坏人没有么关连,也不叫你相女

婿……妈呀,真个的,那年在烟台,跟他不逛梨花会,为藏传单,俺扑到他怀

里……他真坏,特务走了他还不把俺分开,还那么一起挨着……那夜去烟台,

俺还和他一炕上睡——有爹在中间,那也……那时小,眼下可大了,他一准又

粗又壮了,不再驼背了。见了他,可不能再和那时一样,我得有个小表姐的样,

把他的玉镯还给他……哎,人家难为情干么?表弟送表姐点东西,还不是常情?

再说,这么大个闺女,手脖老长老长的,没个镯子戴着,光秃秃的,多不顺眼?

大姐送的银镯我‘给了’二妞姐,再叫妈和姐为难不成……好吧,留着戴吧,

见了面,就说:‘玉水兄弟同志,谢你啦,送俺的镯子,等表姐有了合适的物件,

也送给你。’对,这么说挺好……挺好个么呀?怎么会是玉水来呢?他来,不会直

着到桃花沟,还是到别的联络站,用得着找人接吗?呆丫头,真是乱想一气……

那,那来的人是谁?管他呢,反正是自个儿的同志,只要他不紧急,就把他领家

去过十五。三十里,用不了擦黑,就到家了……啊,看到青石岗啦,到了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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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啦!”小菊右胳膊上挽山菜篮,边在心里数叨着,边在山中路上穿行,太阳离

正南还有一竿子远,她就来到了。

是她当交通员罕见的情况,被接的人先到了。自然,不是理琪——这时候,在

文、牟交界的崔家口,一位老人捐出自己的寿材,三军司令的遗体正在人殓;

也不是高玉水——他在黄县西北二十里的村子,写欢迎三军西上的标语传单;

不过来的这个同志小菊也是认识的,他曾经当过特委的政治交通员。

“黄同志,是你!”小菊迎上前去,热情地说,“真对不住,让你挨冻啦!”

黄白坐在青岩石的边边上,脚下揉搓了一堆烂雪,丢了四五个烟头,对小菊不

耐烦地说:“你怎么才来?”

“我……不是说好晌午到的吗?”小菊解释着,站在他对面,看着他戴着的大皮

帽子,“冷吧,你到哪儿去?就快走吧!”

“不忙,把我冻得够呛!”黄白又掏出一支烟卷,点着抽着。

小菊退到他旁边,没有坐,脚踏在积雪里,把山菜篮挪到身前,怕对方生气,

也为自己刚才的解释后悔:自己没来到前面,叫同志等了,不管有多少理由,

也是内疚的。

“都是这懒脚!”小菊心里说,嘴上道:“黄同志,是俺走慢了……你吃干粮吗?

俺篮子里有。”

“不不,不吃。你是好同志,没有错误,是我急了!”黄自露出笑容,看看她,

“张小菊同志,特委这次叫我来,是了解一下这一带联络站的分布情况,随着

形势的发展,要重新安排一下。你来接我正好,你是老交通,情况熟,又能干,

你先说说你知道的各站的村名、负责人,然后再去检查。”

“好……”小菊刚要汇报,忽然又改口说。“黄同志,我才去了这一溜的站,都

说敌人这几天监视得挺紧,是不是过些天再去检查?”

“哦……”

“我看是和敌人设下的诡计有关联。”

“什么诡计?”

“哦,你还不知道。俺们得了份郑维屏给孔秀才的密信……”

黄白霍地站起来,脸上惊慌,紧张地问:“什么密件?写的什么?”

小菊放下篮子,手伸进棉袄襟里面的口袋里,摸出密信,竟给了黄白。黄白迫

不及待地抽出信纸看着,看着……

小菊一开始并没特意留心,但她习惯地向周围警觉地环视一遭,把目光转过来

的时候,她见黄白双手直抖,小菊和桃子一样尖利的目光,又一下发觉,黄白

皮帽底下向外流汗。

“适才他嚷冷,一看信就出汗,这是怎么回事?”小菊生了疑心,“兴许是他气

坏了,恨敌人,有这个毛病。”她自圆其说地想。

那么,她告诉他放心好了:“黄同志,你别气,也别急,这信没用了。俺把这一

带的联络站都跑到了,咱二大队这会儿也会知道啦,敌人打埋伏的算盘落了空,

你放心好了!”

“啊,啊!好,好!你很能干,能干……”黄白偷着擦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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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信装进口袋,转回身,坐下,掏出钢笔、本子,“那你先说说,各站的村名,

负责人,我记下来。”

“嗯,让俺想一想。”小菊皱紧了细眉黑眼睛。

“你常去的还用想?”

“不瞒你说,俺熟路、熟门、熟人,可那村名、人名,俺不清楚。”

“那你怎么找到的?”

“只知道哪个村哪条路,村里哪条街上哪个门,有的叫李大叔,有的叫张大伯,

还有的叫大妈大婶,大哥大姐。”

黄白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你要想好了,准确了,这个可不能搞错。目前斗争

十分复杂,不能给敌人可乘之隙。要特别提高革命警惕性……”

黄白滔滔不绝地说着的同时,小菊在认真地想,但她想的不是联络站的村名、

人名,这个用不着想,她想的是这面前的黄白,会不会是个叛徒和内奸?刚才他

那么紧张、惊慌干什么?有生气出汗的人吗?他会不会就是透情报给敌人的坏蛋?

不会吧,他是个老同志,当过政治交通员,在特委工作。不行,在烟台,还不

是在特委工作的人叛变自首了吗?有的地方负责人还当了叛徒呐!理琪同志不是

教育过她,看人不能看说的好听,负的责任大小,要看他做的事怎幺样吗?他这

么着急追问联络站,是不是不怀好意?也许,是上级派他来的,也许是他有生气

出汗的毛病,也许……是这样更好,反正不能告诉他联络站的地点、人名,他

不是坏人,事后知道,他不会生气的。而万一他坏了,那……小菊慢吞吞地说:

“黄同志,俺想好了一些,你听着……”

黄白高兴地记着,总共十一个地方,这时,小菊从篮子里拿出坏地瓜那支手枪,

黄白一惊:“你要……”

“俺不会放它——”小菊笑道,“黄同志,你教教俺吧。”

“好,这是马牌手枪,很好使。”黄白接过手枪,里面有一梭子弹,摆弄着给她

看,“多打死几个敌人。”

小菊看会了,试了一遍,放进篮子里,说:“谢你啦。咱们走吧。”

黄白收起笔和本子,问:“上哪去?”

“你不要去检查联络站吗?”

“你不是说敌人搜查紧吗?”

“那先到俺家!”

“干什么?”

“过正月十五。”

黄白连连摇头,说:“不麻烦你们了,我得赶快走。”

“你到哪去?”

“到特委……”

“你到汉奸卖国贼那儿去!”小菊突然大叫一声,“你是个叛变分子!”

黄白一惊,脸又流下汗来,惊慌地说:“你开什么玩笑!小小姑娘,敢对上级胡

说话……”

“呸!你是向汉奸透情报的坏蛋,你套去联络站的地名,好去报告!”小菊怒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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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目,狠狠地说。

“你胡说八道!我没工夫理你,等通知你们组织,好好教育你。”黄白撒腿要走。

小菊哈哈笑了,胜利地说:“你去报告假情报,主子要杀你的头呀!”

“什么?”黄白站住了,回头盯住她。

小菊笑得更开心,说:“那些人名、地名都是瞎编的,五家坏地主的名,三家汉

奸的地址,三家流氓的大号……”

黄白面红耳赤,冲到小菊身前,拔出手枪,恶狠狠地说:“你个胆大的女共产,

胆敢欺负我。快说老实话,我不打死你!”

小菊不笑了,可是更加得意地说:“真好,原来拿不准,试试你,总算你自个儿

招了!”

黄自在六天前单独出去执行任务,回来时过威海岗卡被敌人抓走。只一天的时

间,这个开书店出身的人,就投降了郑维屏,又回到特委机关,成了敌人的内

奸……

他见小菊不说真话,又逼着她跟他到山外孔家庄区公所去。小菊轻蔑地说:“俺

要不去呢?”

“我就打死你!”黄白亮着手枪对着她。

“你要打不准呢?”

“我打得准!”

“俺要打不死呢?”小菊说,“俺二姐就来啦! "

黄白凶恶地朝她连开两枪。

小菊一下倒在身后的青岩石上,山菜篮子滑落到她脚边。

枪声在雪山里激起巨大的连续的回声,一群老鹰和山鸡,从附近山上惊起,急

叫着,呼呼地飞着。

黄白过来用手在小菊嘴上捂了一下,见她没有气了,就慌慌张张地向山下跑去,

但因心慌和雪滑,刚跑出几步就摔倒了……

小菊没有死,打进心脏的子弹从前面穿了出去,血液泄出一些之后,她缓过气

来,疼痛地睁开眼,面前的黑影在雪地上爬。她伸出手摸着山菜篮,摸着了冰

凉的东西——手枪,两只手推上了子弹,朝黑影开了一枪,又开了一枪,见黑

影倒下了,不动了,她的手枪掉到雪地上。

青岩石的朝阳面,雪层被阳光融化了,温和的雪水,灌润进它的缝隙,那里生

长着一簇簇的山菊花,噢,怪不得它们能健旺地生长呢!现在,它们都枯萎了,

根须在积蓄着养分,等待春风,等待秋霜,等待九月九,等待重阳菊花盛。

小菊就靠在石缝的一簇菊花枝上,细看才发现,这就是去年重阳节她在这儿等

着接领导人时挽起的菊花圈。现在,姑娘的胸正抵在它上面,不知是为伤口疼

——子弹从她的左乳房底下出去的——还是为害羞怕人看到那结实饱满的乳

峰。

血在不停地流,从青岩石流到菊花根上,小菊的手,还在动,在动,她蘸着石

头上的血,想在石头上面写字,可怎么写,也不成形。是闺女不会她想写的字,

还是手发僵,没法写复杂的字划,还是她知道生命不多了,得赶快写完?也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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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原因都有吧,她的凉手指,蘸着热血,在青石岗上山菊花根边的雪水涤净的

石面上,写下了歪歪扭扭两行汉文和拉丁文拼音字母间杂的血字:

小 ju sha di

die ma 不 ku

它们是:小菊杀敌,爹妈不哭。

血字刚写完,她就扑身趴在青岩上,一动不动了,宛如睡在妈的身边热炕上,

又似伏在爹的驼背脊梁上,姿态是那样温驯,神韵是那么嫣然.连瘦脸颊上那对

浅酒窝也没有改模样。

一九七九年五月——一九八一年十一月

写于乳山、蓬莱、青岛、济南、北京

【全书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txtnovel.net---书香门第【gzbysh】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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