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祝福你……”雨亭一本正经地说。
“是真心的吗?”她把胳膊并拢胸前,笑望着他。
“我想会理解的。女人视婚姻为生命的归宿,男人一般视婚姻为人生旅途的异站。许多女人一心投向婚姻,有的男人的心常在婚姻之外流浪。他对我一直执着,我也欣赏他。总而言之,我想有个家,一个温暖如春港湾。我这条船实在太疲惫了,需要靠岸了……”
梦苑把一只炸虾夹到雨亭面前的碟子里。
“这些年谢谢你给我的爱……我们还是朋友,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忘记你的……”梦苑的眼睛里泛出感谢的目光。
梦苑目光里的湿润一闪即逝,又说道:“我就要离北京了……”
雨亭听了一怔,心砰砰地跳。
“他的家在浙江,我毕业后要到他的家乡去,已分配到当地的电视台,做电视节目主持人……”
吃过饭后,梦苑把雨亭带到5楼的一个房间。这是一间客房,房内布置优雅,床头上柜上放着一个彩色花瓶,插有一束红玫瑰。
梦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录音机,扭动了开关,播放出阿拉伯音乐《谜》。美妙,动听。
梦苑把灯光调暗,然后到卫生间洗浴。
卫生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雨亭坐在沙发上,仿佛觉得自己的心扩展了,在这明净的夜晚,他的心中仿佛充满了细声密语,无数仿徨苦闷的欲念都在他心中突然蠕动起来,像有一种吸引力把他和这充满生命的意境融合在一起了。在这柔和的夜里,他感到神秘的东西在颤栗,不可捉摸的希望在悸动,他闻到了一种幸福的气息,但这种气息又是漂忽不动的,他的心既快活又惆怅,既幸福茫然……梦苑出来了。
她像那幅裸体油画。
雨亭怎么也看不清她。
她轻盈盈地走来……雨亭感觉到了她灼热的呼吸。她缩在他的身上,她的手触及到他的头,她的湿湿的散发,落到了他的脸上。
雨亭闻到了这头发独特的香气,他的头昏眩起来。一种奇怪的不可抗距的力量驱使他双手拥住了她,拉向自己……她那富有弹性、灼热、饱满的胸脯紧贴着他的胸脯,他的心跳快而激烈,他感觉到了她光滑柔软的身体……人世间的一切都无影无踪了。一切都在盘旋,美妙的音乐在回荡、升华……他有点恍惚。
他仿佛飞向北极光。
那令人难忘的奇景在摇晃,闪着霓虹的色彩,用自己的美丽诱惑人……雨亭的每一个细胞都感触到梦苑那剧烈的青春胭胴体,他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好像在飞。
梦苑的秀发像瀑布一样飘洒着,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偷悦升腾起来,震颤着传遍全身。她的声音由于激动而硬塞,一时谙哑无声,一时重又响亮起来:“雨亭……这是最后的晚餐……我谢谢你,我有生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升腾的音乐在屋里弥漫、回荡……梦苑几乎是从心里升腾出这么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叫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雨亭在心里说。
雨亭总是默默地为梦苑祝福,祝福这个他生命中的第二女人。他有时在梦中与她相会,但第二天早晨醒来,梦中的情景却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那玉笋般的身材,瀑布般的长发,那朦朦胧胧秀美的脸庞,他相信梦苑的那个小同学能够给她带来幸福,他虽然小她六岁,个子也比他矮小,但是一双眼睛充满了坚毅和自信,他对她忠心耿耿,她也觉得漂泊的般已经驶入了温馨安的港湾,她与雨亭无法结合,心又不能总在飘泊,游离不定,船游累了,心疲惫了,身心俱疲,总应该靠岸了。
梦苑已经到了北京,她在黑龙江驻京办事处的宾馆给雨亭回去电话。她是用手机打的。
雨亭又惊又喜,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了,梦苑就像一个强力的磁场紧紧地吸住他,声音是那么温柔,甚至带点俏皮的味道。
电话是中午打来的。
“你在哪儿?”
“我在班上,出版社。”
“又忙着编稿,精神文明的传播者。”
“你住在哪儿?”
“黑龙江驻京办事处。”
“我到你那里去。”
“石涛也来了,我们一起出来见见世面,沟通一下信息,想换一换发展的思路,老呆在那个镇子里,真成了世外桃源了。石涛是个实干家,但是思路上还需要更新。我准备和他到北大、清华看一看,再找国家体改委的老同学聊一聊……”
雨亭迟疑了一耻,又说:“那咱们去圆明园遗址公园?”
梦苑咯咯地笑了,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实。“你还想让我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呀,天凉了,那儿太凄凉。”
“那我请你吃烤鸭。”
“雨亭,你真好,还记得我的嗜好,现在闹禽流感,谁还敢吃。”
“那咱们去王府饭店……”
雨亭心里非常清楚,那是他和梦苑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是梦苑精心安排的,五楼的一个暧意盎然的房间,音乐融融,灯影摇曳,花香沁人,交股而欢。那是最后是晚餐,两个人依依难舍,热吻难分……对方一阵沉默。
梦苑说:“不用太破费了,去民族饭店四季万吧,在我们两个人的中间距离,傍晚6点见。”
傍晚差10分6时,雨亭就已在民族饭店二楼的踏青单间静静地等候梦苑。
自从上番分手,他们已经有三年多未见面了,这之中通过一些电话,基本上都是梦苑打来的,雨亭不愿过多干扰她的生活,因而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不知怎么,雨亭有些紧张,用“心潮未平”四个字来形容不为过。
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门开了,梦苑走了近来。
“雨亭!”梦苑亲切地唤道。
“梦苑!”雨亭从沙发上立起来,扑向梦苑。
雨亭揽住了梦苑两只温热的小手,她的手十分绵软。
“雨亭,你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帅气!”
梦苑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到此为止亭。
梦苑仍是那么神采奕奕,风度翩翩,她比以前略胖了一点,但显得更加丰腴,成熟,雪白的风曳紧紧束住她窈窕的身材,一双白无能的皮鞋镶着花束。
“梦苑,这些年你好吗?”雨亭有此激动,眼角溢出了泪花。
梦苑见雨亭动情,也被感染,她牵着雨亭的手坐到座位上。
梦苑脱去风衣,露出紫色的裙子,紫色的色泽衬出她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生机勃勃,她平时不化妆,她崇尚自然主义。
饭菜端上,两个人举杯相庆,情意融融。梦苑问了黄秋水、飞天、牧牧、银铃、子等沙龙朋友的近况,简单地说了近年来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状况,然后话题又转到两个人深感兴趣的方面。
雨亭说:“诗人作家郁达夫在散文《故都的秋》中有名话:‘北方的秋,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当你把脚步放慢时,才能感受到生活的味道。”
梦苑说:“当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时,会感到痛苦;当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时,是另一种痛苦,其实朦胧是一种美,是一种意境。”
雨亭说:“当你还不习惯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事物时,说明你还不够成熟;当你什么都能够理解时,说明你已经成熟了。”
梦苑笑着问他:“你觉得我成熟点了吧?”
雨亭说:“也许已没有也许,成熟的标志是以不娈应万变,以平静的心,去看不平静的万物。最近有个名作家出版了一部著作,取名为《忍受快乐》,人生虽然痛苦,但不悲观,我们始终抱着快乐的希望忍受痛苦,同时也忍受快乐。梦苑细细咀嚼雨亭的话语,把筷子停留在碟边。”
她喃喃自语:“把永远的痛苦变成暂时的痛苦,把暂时的快乐变成永远的快乐。……”
雨亭怔怔地望着梦苑,说:“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
“他是一个实在人,一个内向的人,他对我很满足……”梦苑盯着盛满红色酒浆的酒杯。
“你呢?”
“怎么说呢,我也很快乐。你还记得张爱玲红玫瑰与白玫瑰吧?也许,每一个男人都会经历这样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粒饭粘子,红却是心房的一颗朱砂痣。月光皎洁也好,朱砂痣有福气也罢,他日不会沦为蚊子血或饭粘子,就是幸运。就算不是他的,终究也会是别人的。于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山重水覆,终点终于又回到了起点。”
梦苑停顿一下,若有所思。然后又说:“其实,最刻骨铭心的,正是那一段美丽的距离。……”
梦苑说到这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雨亭自饮了一口红酒,似是自言自语:“是你的,形影相吊;不是你的,直挂云帆海!……”
“雨亭,你的生活同在怎么样?”
“挺好的。”雨亭轻轻地说。
“我不是指柳缇,其实柳缇是很聪明的一个女人,她什么心里都明白,她是大智慧的女人,能屈能伸,纵横自如,因此你也不会离开她,我问你的是其它生活。”
梦苑目不转睛地盯着雨亭,似有千种关心。
“还好,一切顺其自然。”
“我听说你还认识一个叫雪庵的女人,她是个演员。”
“是,她就像一只风筝,随风飘荡。”雨亭轻轻地摇着酒杯。
“她不是风筝,她是一朵白云,在空中自由自在地浮动。她是雪中之庵,孤芳自赏,高处不胜寒。”
雨亭暗暗吃惊,梦苑远在万里之外,那个偏僻的浙江小镇,还真掌握不少信息。
雨亭抬起头问:“是老庆告诉你的吧?”
梦苑笑着摇摇头,“我会预测,我有特异功能,我还知道你与她是灵交,神交,不像咱们过去还形交。”
雨亭怔住了,三年不见,梦苑果然比以前老练了许多,也变得比以前有心计了,她就像一个成熟的棋手,拨弄着险象环生的棋子,兵临城下,不动声色,城中无人,不慌不忙。
“雨亭,你应该换一个工作环境。”
“改革失败了,我又回到了编辑岗位,许多人冷眼瞧我,我是觉得有点尴尬。不像当年竟聘担任出版社社长那阵子,前呼后拥,逢年过节,门庭若市。咳,没办法,谁叫中国人这么势利!”雨亭重重地叹了口气。
“何止是中国人,外国人也一样。因为那时你有权,有利用价值。有句话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他们围着你可以调级、长工钱、解决住房问题,还有职称。男人可以给你进贡,女人可以为你脱裤子……”
雨亭正色道:“我可是改革的产物,我是个清官。”
“这个我知道,我还不了解你?隔着衣服我能数出你有几根肋骨。雨亭,你就不能换一个工作环境?”
“时间久了,人头熟了,懒得动弹。”
“能不能下海办公司?”
“我不是那块料,你以为什么人都能经商拨拉脑袋就是一个?二十多年来淹死的人不计其数。”
“那干脆做个自由作家,靠稿费为生。”
“靠写诗能挣几个钱?现在又不是诗歌的年代,老庆就是个例子,他的手头不宽裕,有时还帮着画家卖点画儿,还得找一二流画家,一般画家老板不认。汪国真火不火?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不读汪诗者寥寥无几。盗版诗集不计其数,可是他的生活也就是小康水平。仿照前苏联设立的专业作家制度已经土崩瓦解,作家将不是一种职业,而是对写作者的称谓。就是在西方国家,作家的生活来源不在稿费,而是有其它固定职业的收入。现在也有一些人,有点小才能,写点小说,在城市里泡着,吃喝玩乐,把作家当作一种生活方式,这很可怕。”
梦苑说:“在中国社会急剧转型的过程中,知识分子原先所处的文化中心的地位渐渐失落,而向社会边缘滑行。一方面在社会理想激情再三受挫后,难以很快重新获得明确统一的追求方向和动力;另一方面,暴露了精英意识自身浮躁澎胀的缺陷。”
雨亭说:“梦苑,谢谢你。我汪会失落,我有沙龙那么多朋友呢。再说新上任的出版社社长待我也不错,他挺尊重我,有时还征求我的意见,特别是我还有像老庆这样忠心耿耿的朋友。”
“老庆怎么样了?”
“他比以前成熟了,和心蕊离婚后心态调整过来了。”
“他有女人缘,是不是还那么花?”
“我看他倒是真有点像大侠,有侠的心迹,侠的风范。”
梦苑看了看表,说:“哟,都九点多了,我该回去了。”
雨亭雨亭深情地牵着梦苑的手,说:“我在楼上开了房间,咱们再好好聊聊。……”
梦苑的脸刹地羞红了,她紧紧地依偎着雨亭,小声说:“我对他该不忠了,雨亭,你应当理解我……”
雨亭听了,感到头脑一片空白,他有点茫然。
梦苑把她发烫的嘴唇在雨亭脸上吻了一下,然后穿上风衣走出房间。
梦苑乘坐一辆出租车西去了,雨亭望着那辆车的背影,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有点惆怅,又有点婉惜。
夜色愈来愈深了……老庆当上了金蔷薇集团的总经理,他的办公室暂时设在碧丽花园汪霞的家中。汪霞买下北五环的一座楼房,正在改造为金蔷薇大厦,修缮工程建设正在进行之中。
弄玉暂时一人住在老庆家里,她打电话给老庆说:“胜利者最危险。”
老庆听了,微微一笑,说:“我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宠辱不惊!”
弄玉说:“别忘了每天洗洗你那臭脚,别把人家薰坏了。”
老庆笑着说:“我每天都做足疗,一天一双袜子。”
弄玉一个人住在发现庆家里,一连几天没睡好觉,她还是第一次失眠,总觉得丢失了什么,是友谊?是情感?还是主心骨?
她像没了魂似的怔了半天,最后笑出声来“我丢失了一个大熊猫。”
汪霞真是一个大忙人,早出晚归,工商、税务、公安、政府部门和客户,往来穿梭,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老庆说:“汪老板,你可真是个女强人,女强人可是危险的女人。”
“为什么?”汪霞将风衣挂在衣架上,弹了弹风衣上的风尘。
老庆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吸着中华牌香烟,他把烟圈一串串抛给汪霞。
“当代有十大危险女人,一是拜金主义的女人,她不会看上穷光蛋,她对物质追求,和她交往的妇人,财产总有一天会被她并吞,她的胃口大得很,欲望也大得很。二是把男人当玩物的女人,她懂得利用女人的天生器关来征服和驾驭男人,从各种男人身上获取快感。三是翻脸不认人女人。相好时海誓山盟,在花前月下,颠鸾倒凤。一旦翻脸,变若他人,她会把和你上床的细节声力力竭地告诉每一个人,她就像一颗人体炸弹,会把你炸得粉碎。四是歇斯底里的女人,她一犯起脾气,就像一头疯牛,横冲直撞,神经质地大哭大笑,使你不得安宁。五是女权主义的女人,她就像母糸社会的部落盟主,对你发号施令,强迫你给她洗屁股洗脚,有时吉普赛人骑着你满地爬。一旦耍起威风,就会揪着你挑战鸡鸡,就像揪着牵驴的绳子,六是弱不禁风的女人,好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整日哭哭啼啼,干不了重活,听不得你大声说话,迎风落泪,观花痛哭,你就像她的一根拐杖。七是醋劲大发的女人,上街时你让你眼睛不要斜视,电视上出现漂亮女人,她要关掉电视机,你每天都要检查你的手机,有时还要到电信部门检查你的电话纪录,甚至跟踪你,她就像一个侦探,经常不期而至,对你进行意外的袭击,她自诩为英国情报局的007.八是邋邋遢遢的女人,整天丢三落四,洗浴后忘了带戒指,吃饭后忘了拿提包,存钱后忘了加密码,做爱后忘了穿内裤。她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残棋,搅得你不得安宁,让你感到心地疲惫,心神不定。九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觉得许多男人都有魅力,有钱的男人她觉得智商高,高官的男人她觉得有手腕,风流的男人她觉得会生活,漂亮的男人她觉得有风采。她爱上你是真的,她爱上别人也是真的。十是像你这样的女强人,她是个工作狂,统治狂,她要做慈禧太后,让每一个男人都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没早没晚地工作,来去匆匆,去来如风,她威风凛凛,俨然一个君主,发号施令,调兵遣将,就是在与男人做爱时也要高踞在上。”
汪霞听得津津有味,哈哈笑道:“老庆啊老庆,你算是把女人研究到家了,我封你为女人学家。”
老庆轻轻地呼出一大口烟雾,兴高采烈火地说:“我应当拿诺贝尔妇女文学奖吧?”
汪霞说:“说你喘你就咳嗽,我跟你要的金蔷薇俱乐部的活动方案设计好了吗?”
老庆笑道:“汪老板交待的事能够不办吗。”老庆把桌上厚厚的一撂材料递给汪霞。
汪霞接过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到底是北大中文出来的,对,每人认领金卡、银卡、铜卡,消费优惠,场地免单,就收餐饮费。桑拿、保龄、台球、棋牌等都打八折,老庆,你跟雨亭、黄秋水商量了吗?”
“雨亭说,注意不要有色情服务,免得惹麻烦再说沙龙里有那么多优秀女孩,她们看了也不雅观,可是黄秋水跟他意见不一致。”
汪霞说:“我同意雨亭的意见,毕竟当过领导干部,他想得周到。你们沙龙现在究竟有多少人?”
老庆把烟头狠狠地捏死在烟灰缸里,这个烟灰缸的造型是一个胴体女人,浅黄色玻璃的。他望了那女人一眼。
“号称上万人,其实有两多人,经常活动的也就二三百人,有一定消费水平的七八十人。”
汪霞说:“改革开放后,这种沙龙日益活跃,各行各业都有沙龙,这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就文化沙龙而言,就有诗歌、美术、散文、戏剧、雕塑、音乐等沙龙;经济沙龙有金融、外贸、轻工、重工、高新科技等沙龙,其它还有卫生、体育、教育等沙龙,细分还有秘书沙龙、武术、红楼沙龙等,甚至还有网球、高尔夫球、飞碟、美女沙龙等,我想今后可组织一个沙龙联盟,都到咱们金蔷薇大厦活动,咱们这里多功能厅、客房、会议室、娱乐设施齐全,又有文化品味,有了梧桐树,还怕招不来凤凰?”
老庆嘻嘻叹道:“你真是个优秀的实业家,毕竟是从美国哈佛大学出来的博士,厉害,厉害!文化沙龙一般都没什么钱,要是把企业家沙龙都聚齐到这里,可是一本万利!”
老庆激动地立了起来。
“是啊!中国工商联底下就有不少私营企业,你要想法打入工商联,还有中国市长协会,你把企业家沙龙、科技沙龙、发明家协会弄到一起,一碰撞,火花就出来,咱们可以收中介费。”汪霞一边说着,一下皮鞋,换了一双软软的平底鞋。
老庆说:“你这董事长是厉害。”
汪霞说:“你看我这面相,面如满月,家道兴隆。唇若红莲,齿若白玉,衣食丰足。面色光润而无缺陷,唇若丹珠,而不露牙,齿若玉珠,齐整无缺,富贵之相。老庆,你到我办公室来。”
汪霞的办公室就在老庆的办公室左侧,五米多长的老板桌上,文件、文具、电话等摆设整齐,壁上有一幅当红书法家的题字:每逢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沿墙摆满黑木书柜,里面是《二十四史》《资治通鉴》、《史记》、《唐诗》、《宋词》之类精装收藉,玻璃擦得锃亮。
老庆问:“这书你都看吗?”
汪霞说:“你以为我是聋子的耳朵——摆设,我是掌上千秋史,胸中百万兵。我这还有不少现代管理学的书,等大厦改造完,公司扩充人,兵强马壮,你我在管理上要大展神威。”
右侧有一茶案,摆着名贵茶具,汪霞打开冰箱,箱内茶叶盘琳琅满目。
汪霞问:“喜欢喝什么茶?我这茶叶的种类可比你们金蔷薇茶屋多了,我这几天跑得挺累,喝点绿茶,消消火气。”
汪霞拿出一桶名茶,打开茶盖,用手指捻出一缕茶丝,置于茶具之中,然后到饮水机前倒了一壶开水。汪霞熟练地摆弄着茶具,一忽儿一小碗清茶就端到老庆面前。
“老庆,你怎么不把鞋脱了?”
老庆坐在蹋蹋米上,诡秘地笑了笑,说:“不敢脱,我这阳气太盛。”
汪霞说:“那我把窗户开开。”
老庆说:“算了。”他俯下身,闻了闻茶水,赞道:“真是好茶,有点香妃的味道。”
汪霞也呷了一口,说:“姑奶奶能给你喝次茶吗?这可是上等的毛尖。”
汪霞打开音响,音乐声起,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氛。
老庆问:“这是什么音乐?我怎么听着像祷告。”
汪霞说:“这是五台山的佛教音乐,五台山,白马,青山,绿瓦,红墙,蓝天,黄顶……清凉的佛家世界,这音乐能够一种腾飞的感觉。你仿佛坐立于云端,周围是美丽的飞天在欢快地飞翔,在残阳如血的暮霭之中,释伽牟尼安详地躺在那里,两目微合,侧身而卧;五彩滨纷神态各异的飞天围绕在大佛的周围,音乐肃穆而悦耳,令人心驰神往……”
老庆眯缝着双眼,欣赏着音乐,美美地饮着绿茶,有说不出来的愉悦。
“老庆,在佛面前,你说你家里是不是养着一个小的?”汪霞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
老庆悠悠地说:“我的一个朋友,她暂时住在我那里,在佛面前,我发誓,我还没有碰她一下。”
汪霞说:“你肯定是爱上她了,你是一个情场老手,你在女人裙子底下笑傲江湖……”
老庆说:“你怎么知道?”
汪霞厉声说:“我那么关心你,你的底儿我还不知道?你尊重她说明你爱她……”
老庆坦率地说:“我确实喜欢她,男人对女人,不是都能找到感觉的,不在地位、家庭背景、相貌和性格。”
汪霞说:“你跟我能找到感觉吗?”
老庆说:“那个时候有,但是现在没有了。”
汪霞爆发出一阵大笑,“好,我就喜欢这这种坦率劲儿,来,以茶代酒,干杯!”
两杯相撞,险些碎了。
老庆怔怔地望着汪霞,说:“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娈好了还是变坏了?变好看了还是变丑了?”
“汪霞,你就是你,性格更突出了。”
汪霞把茶杯放下,悠悠地说:“老庆,你也变了。”
“变聪明了还是变傻了?变老了还是变年轻了?”老庆歪着头,静静地谛听着。
汪霞陷入一种回忆之中,喃喃地说:“说不好,好像是变杂了,就像大米粥,又夹进了大枣、桂元、核桃仁、花生仁、小红豆……”
老庆“噗哧”一声笑了,说:“那无成八宝粥了。”
“对,你就是八粥!老庆,我听说你笼络女人的本事很高,特别爱给女人讲凄美的爱情故事。讲一个我听听。”
“你听谁说的?我老庆是个侠肝义胆的男人,不会编故事去骗女孩。”
“你讲一个嘛,别拿糖。”汪霞撅起了嘴。
“你的北京话总改不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好,我讲一个,可是从网上听说的。在一个恬静的小镇上,有一对非常要好的年轻恋人,他们形影不离,总是依偎而行。镇上的人都羡慕他们。女孩长得像一株山桃花,有着漂亮的脸蛋,垂柳一样的身材。男孩长得也非常英俊,高高的个了,两个胳膊上都是肌肉。可是有一天,发生了车祸,女孩受了重伤,她躺在医院里,几天几夜没有醒来。白天,男孩就守在她的病床前不停地呼唤爱的人,晚上跑到教堂里向上帝祷告。半个月过去了,女孩依然没有醒过来,而男孩已是筋疲力尽,憔悴不堪。……”
汪霞叹息着说:“真是红颜薄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老庆说:“你把灯关了。这样更有感觉。”
汪霞把灯关了,屋里一片漆黑。
老庆又讲下去,“上帝终于被这个痴情的男孩感动了,上帝问这个男孩:‘你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做为交换吗?’男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我愿意!’上帝说:‘我可以让你恋人醒过来,但你要答应化做3年的蜻蜓,你愿意吗?’男孩听了,还是坚定地回答:‘我愿意!’天亮了,男孩已经变成了一只漂亮的蓝蜻蜓,他告别了上帝匆匆回了医院。女孩真的醒了,而且还跟医治她的男医生交谈着什么,可惜他听不到。几天后,女孩康复出院了,但是她并不快乐。她四处打听男孩的下落,但是没有人知道男孩去上哪里。女孩整天不停地寻找着,然而早已化身做蓝蜻蜓的男孩却不时围绕在她的身边,即不会说话,又不能拥抱,只能默默地陪伴她。夏天过去了,秋风习习,蓝蜻蜓不得不离开这里。于是他最后一次飞落在女孩的肩膀上。他想用自己的翅膀抚摸她的脸,用细小的嘴来亲吻她的额头,然而他弱小的身体还是没能引起她的注意。春天来了,蓝蜻蜓迫不及待地飞来寻找他的恋人。然而他发现女孩的身旁站立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那男人正是医院里医治她的伤的医生。那一刹那,蓝蜻蜓几乎从半空堕落下来。他听到路人说,这一对恋人有多么幸福,那医生多么善良可爱,他们相爱多么理所当然,女孩已经快乐如常。蓝蜻蜓伤心极了,以后他常常看到那个男医生带着自己的恋人一起散步,甚至看到他们在树林里接吻,而他自己除了偶尔能落在她的肩头以外,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年的夏天特别长,蓝蜻蜓痛苦地低飞着,他已经没有勇气接近自己昔日的恋人。女孩和男医生之间的融融情话,欢乐的笑声,都令他窒息。第三年的夏天,蓝蜻蜓已不再常常去看望自己的恋人了。她的肩被男医生轻轻拥着,脸被男医生轻轻地吻着,根本没有留意一只伤心的蓝蜻蜓,更没有心情怀念过去。上帝约定的三年期限很快就要到了……”
老庆已听见汪霞嘤嘤的哭声。
“就在最后一天,蓝蜻蜓昔日的恋人跟那个男医生举行了婚礼。蓝蜻蜓悄悄地飞进教堂,落在上帝的肩头,他听到下面的一对恋人对上帝发誓说:我愿意!他看着那个男医生把金戒指戴到昔是日恋人的手上,然后看着他们甜蜜地接吻。蓝蜻蜓流下了伤心的泪水。他几乎晕过去了。上帝叹息着:‘你后悔了吗?’蓝蜻蜓擦干眼泪,摇摇头,说:‘没有!’上帝又带着微笑说:‘那么,明天你就可以变成人了。’蓝蜻蜓摇了摇头:‘就让我做一辈子蜻蜓吧……’”
老庆讲完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已经瘫软无力了。
汪霞仍在哭泣,她的眼泪一滴滴淌在茶案上。
老庆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音乐停止了,仿佛空气也凝结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老庆听到汪霞的声音:“老庆,你孤独吗?”
“孤独是一种境界,有时我的确感到孤独,人有时也需要享受孤独。爱情能够使人升华,可是爱情有高潮也有低潮,不可能总是处于高潮之中;回味一下惊心动魄的销魂时分,也是一种享受。我伤害过别人,我也曾受到伤害,人就是在痛定思痛中前进的。亲情是血脉相承,父女之情,母子之情,兄妹之情,姐妹之情等。但是年龄的差距,总容易割断亲情,或是由于居住距离等原因,享受不到亲情。人鹌间友情更为直接,更为珍贵。人生得一知已难啊!有谁知我心?何为朋友?朋友就是在朋友落难之时,拔刀相助,肝胆相照。何当共剪西窗烛,为朋友出谋献策。且不说东汉末期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结为生死弟兄,历史上的竹林七贤、建安七子、扬州八大怪等,也是青梅煮酒,秋菊烹茶,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只要肝胆相照,又岂在朝朝暮暮?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荆轲与常闻击筑声的高渐离,堪称生死之交,浪迹天涯,心有灵犀,生离死别,千古留名。唐朝诗人王维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更是充满了朋友之间的离别情绪。朋友之间,有时与君一席肺腑语,胜我十年萤雪功!有时‘信马悠悠野兴长’,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有时‘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把盏温心,情投意合,真是酒逢知已千杯少,友谊地久天长。人生关键在‘平衡’二字,可是要做到这两字,谈何容易?”老庆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汪霞忧忧地说:“老庆,你要知道,我在美国的那段日子里,没有亲情,没有爱情,也没有友情,只是拼命地工作,每当累得精疲力尽时,只有一个人坐在别墅里宽大的沙发上,独自饮茶,你不知道我有多大苦!有人说,美国的月亮是圆的,我觉得也圆不到哪儿去!我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有时我就想起少女时期的生活,想起你,地一片枣林,亮晶晶的红枣,高低不平的房顶,那两间木门不整的茅房。我记得,夏天晚上,天躁热得知了不停地叫。你光着小脊梁,提着一个小瓶子,带着我捉土蹩。我跟在你后头屁颠屁颠的。你拿着一个小竹竿,在屋檐下仔细搜寻。我拧亮了小电筒,在你的指引处照来照去。那时的圆盖土蹩,又黑又亮,它们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你悄悄地用竹竿捅它落在地上,然后你剪了它装瓶。你那时就有商品意识,你说土蹩是药材,卖给药店,一毛钱一个。”
“不对,两毛钱一个。”老庆纠正道。
“大个的两毛钱一个,小个的一毛钱一个。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咱们一共提了六只土蹩。你高兴得发狂,我们躲进一个小门洞里,你把小瓶放在地上,你抱起我,在门洞里转圈,没想碰倒了小瓶,土蹩全跑了。你又急又恼,埋怨我:‘谁叫你那么沉!像头小猪崽。’我说:叫你那么瘦,像只土猴!”
老庆笑道:“我好像说你是只小笨猪,一天到晚的胡吃闷睡,尽长膘了,那么沉,我差点岔气。你说我像只土猴,就知道下水捞月亮,异想天开,做美梦,想卖土蹩发大财!我说,土猴怎么着?是人的祖宗。孙悟空还是猴子呢,齐开大圣,大闹天宫,连玉皇大帝都怕它三分。”
汪霞说:“我记得我说,孙猴子也难逃如来佛的手心,虽然翻了那么多跟头,还以为碰到了大柱子,撒了一泡猴屎,其实是人家如来佛的食指。”
老庆说:“我记得有一回我把卖土蹩的钱买了一大捧杏干,咱们躲在房顶上痛痛快快地吃,从中午一直吃到下午。”
汪霞说:“那时候的杏干可不像现在的杏脯,又白又亮,晶莹透亮。那杏干黑乎乎的,又酸又甜,有时还裹着小石子。结果到夜里,我就不行了,肚子疼得厉害。我妈急坏了,用自行车驮着我,上了医院。到医院急诊室一检查,急性肠炎。”
老庆说:“第二天上午,我听我妈说你住了医院,急得浑身冒汗,赶紧跑到医院。我看到你躺在病床上,小脸白。你妈伏在你身边睡着了。你看到我,招手让我过来。我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人,悄悄来到你的身边。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哭了,哭得很伤心。……”
汪霞说:“我记得我说,老庆,别哭了,没事,没事。你问我:‘肚子还疼吗?’其实我的肚子还有点疼,但是我说:‘不疼了,这药还真灵。’你把卖土蹩剩下的8块钱塞到我手里,说:看病又花不少钱,把这个拿去吧!我不要,你急出眼泪,这时,我妈醒了,她半宿没合眼,她对你说:‘孩子,以后别再买那些杏干、梨干、苹果干了,那东西太脏。’你点点头,大鼻涕流了出来。我妈赶紧拿出手绢帮你擦鼻涕,没想越擦越多,弄得床上都是。我见你这模样,噗哧一声乐了,我心想:还孙悟空大闹天宫呢,哪里像花果山占山为王的孙猴呀,倒有点像扛枪窝里硬的小耗子。”
老庆听到这里,笑得前仰后合,说:“汪霞啊,咱们小时候的事儿,你记得一清二楚。”
“当然记得,在美国时,没事时我就回忆这些。还有一次,你找来一块胶布,带我悄悄地来到对门前;你让我放哨,你把胶布牢牢地贴住电铃,电铃声不断,那家涂太太开门出来,咱俩已逃得无影无踪。”
老庆说:“这涂家整天锁着门,涂太太平时穿着旗袍,夏天还打着花伞,凡人不理,摆出一副阔太太的样子,出门就坐三轮车,我看着就有气。”
汪霞说:“我记得有一次,有个伙计送来一件东西,伙计敲门,涂太太出来了,兴高采烈地接过那件东西,付了钱。她见我在旁边,说:‘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燕窝,天下最珍贵的补品,你见过吗?’我听了,不以为然地说:‘燕窝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燕子拉的屎吗?’涂太涂一听,气得锁上了门。后来我对你讲了,你听了,说:‘好,敢挤兑我的朋友!’第二天上午,涂太太的小女儿骑着自行车放学了,可能一会儿还要骑,没有推到院里去。这小车还真漂亮,二六式、小红车,车座挺高,小铃儿锃亮,你见那女孩进院后,把自行车的气鼻星拔了,然后迅速撒退。”
老庆喜形于色地说:“我们躲在胡同的尽头观望,一会儿,那女孩出来了,骑上自行车,没骑几步,就掉了下来。她垂头丧气地推着自行车出了胡同口。”
汪霞哈哈笑道:“我记得自行车修理铺离那有一站地。”
老庆道:“这叫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汪霞站起身,来到音响旁,换了一碟cd,是“谜”的音乐。
这是大自然的声音,飘萧而至,飘忽而去,飘零而逝。一忽儿是山谷的籁,一忽儿是幽泉的回声,一忽儿是萧萧的雨声,一忽儿是女人的呻吟声,使人置身其中,尽享其中的清趣。
老庆沉浸在这清新逼真的境界中,如醉如痴。
汪霞也被这情绪感染着,她索性坐在地板上,洗耳静谛。
“老庆,我觉得雨亭就像大自然的精灵,他怎么那么年轻,一点也不像四十多岁的人,倒像是一个大男孩。”
老庆感慨地说:“因为他一直保留着清纯的心境,身居闹市,一尘不染。他对爱情、友情、亲情、都是那么忠诚,那么执着。他从不受过苦难,有过挫折,可是他看到地都是人世间的光明,在他的目光中,你会感受到一片阳光灿烂。他热爱生活,热爱生命,对朋友是百分之两百的忠诚,我们都信任他,喜欢他,沙龙里的女孩们尤其尊重他,崇拜他。他也拯救过不少朋友的生命和灵魂。他有一个朋友,50岁了闹恋爱,那是他的下属。女人的丈夫患有性恐惧,长期与她没有性生活。有一天这个富有才华的美丽女人忽然在的上级身上找到了感觉,二人在樱桃沟共涉爱河,这个女人竟激动得昏了过去,情夫把她背出了樱桃沟。以后二人经常借出差共丫蜜月,武当山顶、黄山之巅、普陀寺畔,都留下他们的芳踪和倩影。可是有一天,他们的爱情生活出现危机,群众观点抱怨男人的许多缺点,决定和他分手。男人精神崩溃了,正在准备割腕自杀时,恰巧,雨亭的电话响一。雨亭知道情形后,立即打车直赴男友住处,及时挽救了男人的生命。在雨亭的帮助下,这个男人与那个女人相好如初。以后雨亭问那个女人:‘你为什么要离弃他?’那个女人回答:‘因为太熟悉了,后来我看他的缺点多了,感到厌倦。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总离不开情爱生活,我也尊重我的丈夫,但是老觉得缺少什么儿。我离弃男人,感觉很轻松;男人离弃我,我会痛苦一星期,但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汪霞说:“我学过心理学,老庆,这个女人的心理有问题。”
老庆又说:“还有一次朋友聚会,雨亭发现与他跳舞的一个女孩颤抖不已,后来竟伏在他的肩头哭泣,于是问她原因。原来她正处于痛苦之中,她原是有夫之”妇,与丈夫没有什么事情。她爱上一个有妇之夫,那是一个优秀男人,事业蒸蒸日上,容貌一表人才。为了情人,女孩终于离婚,可是男友的妻子是贤妻良母,又有一个可爱的儿子,男友无法离婚,并提出与她分手。于是这个女孩处于万分痛苦之中,一连几日,愁眉不展,郁郁不乐。雨亭来到她的住处,床第狼籍,红烛残灭,雨亭怕她自杀,于是陪她坐了一宿。雨亭给她讲了许多人生道理,又讲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的真谛,女孩渐渐醒悟,又开始新的生活。
汪霞道:“我还真看不出,雨亭一个文文雅雅的人,竟然还有这样高深的思想含量。”
“这样的事例还很多。还有一个女人与她的情人相爱甚驽,忽然有一天,那男人提出与分手,她实在接受不了。于地找雨亭诉苦,说她痛苦不堪,并带雨亭来到她的住处。灯下,女人讲起当年的许多幸福场景,她说那男人只要给她一个眼神,她便心旌荡漾,六神无主。说到伤心处,痛不欲生。雨亭好言相劝,这女人想留雨亭过夜,被雨亭拒绝,女人送雨亭到车站,对他由衷地信服。”
“老庆,要是你呢,你会怎么样?”
老庆狡猾地一笑,“我?我也不知道,我会跟着感觉走。”
汪霞冷笑一声,“老庆,我能想像出你会怎么做。”
老庆忽然想起自己亲身经历的一幕:
夏君没到美国之前,忽然有一天晚上来到他的家里,手里拎着一瓶白酒,酒气冲天。
“夏君,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心里堵得慌,老庆,找你聊聊。”
老庆明显地看到夏君的白色裙子上有一片酒渍。
老庆知道目前夏君独身一人,情感生活一直不太如意。前一段与沙龙里一个朋友关系密切,后来不了了之,对夏君打击不小,心理受到伤害。
夏君把白酒咚的一声摔在桌上,问老庆:“老庆,你说句实在旅顺,你说我是一个坏女人吗?”
老庆摇摇头,“你是一个优秀的女人,我们都喜欢你。”
“说真话!”夏君充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老庆,好像要看透他的腑六脏。
“真话,真话,我是一个良民。”老庆战战兢兢地回答。
“我长得丑吗?”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脸。
“你?不丑,不丑,白净净的,像一只小白免,多可爱!有个性,有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