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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3

作者:张宝瑞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03:14

“可是他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

老庆知道这个他是指谁。

“有缘就聚,没缘就散,顺其自然,心平气和。”

“放屁!他是人吗?4个月前的海誓山盟,雨亭风散,无影无踪,他是情场老手。他让他老婆找我谈判,他老婆挺着大肚子,哭得像个泪人,可是4月前他说要跟我结婚,两个月前他的手机全关,我是狂轰滥炸,也找不着目标。我被他玩了,老庆,我被他玩了!”夏君说着,举起桌上的白酒瓶,“咕嘟嘟”又喝了一大口。

老庆吓得差点钻到桌底下。

夏君旋风般钻入浴室,老庆只听见“哗哗”的水声。

一忽儿,夏君一丝不挂走了出来,悬荡着两只小白奶子,挺着小白肚皮,朝老庆笑道:“老庆,你实在,我让你玩!”

老庆吓得瘫倒在桌下,抱着头说:“夏君,你冷静点,我了解你的心情……”

夏君一头扎到床上,呜呜地哭起来,她哭得是那么伤心,那么凄凉……老庆偷眼看了看她,她就像一只褪了毛的小白肉鸡,萎缩在床上,身子一颤一颤的。

老庆实在不愿伤害她,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

汪霞问:“老庆,你想什么呢?”

老庆惨然一笑,摇摇头,“没想什么。你想什么呢?”

汪霞叹了一口气,“每一个女人都有一种潜藏于心的性渴望,我也不例外。过惯了几年一成不变的生活,遇到你后,忽然心里有了一阵燥动,多少天来我一直把这种燥动深埋在心底,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好女人。但是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我渴望爱情,渴望过有爱情的生活,渴望过有爱情的性生活。我是个清洁癖的女人,我崇尚清洁。我对三种现象极为反感,三个女人埋怨丈夫,一个说,我那个男人就像是收电费的,一个月来一次。一个说,我那个男人像是送报纸的,往里一塞就算完事。另外一个说,我那个男人像是送牛奶的,门口一放就走了。”

老庆默默地听着,忽然他打破了沉闷,说道:“汪霞。”他说这话时很温柔。

“你想没有想过你年老的时候?”

汪霞说:“难道只有风华正茂,风姿绰约,婷婷玉立,才是风景?鹤发童颜,红衣鹤发,也是风景!不能韶华一过,像蜗牛似的,缩进岁月的硬壳,封闭自己,让繁华落进心底,而应当风貌依旧,手摘枫叶,昂首登上你的亮船。张国荣、梅艳芳的人生风景没有翻到最后一面,是一大憾事。邓丽君更是如此,她的妩媚已成过眼烟云,她的墓碑在台北成为一道秀丽的风景。徐志摩更是遗憾,飞机失事,一道云烟,那么年轻离开人世,留下三个倩女孤魂,林徽音、陆小曼、张幼仪,香山红叶丛中至今空有徐志摩之墓。玛丽莲·梦露空留人体艺术,那灿烂的笑容只留在她30多岁的芳龄。才女张爱玲年轻时万紫千红,年老时静静地躺在华美的天津地毯上,悄然而去。清高孤傲的张国焘年老时孤独地死在加拿大的一家福利院里。这样的死去有着凄清的绝美,生动极致,但太寂寞。我若是老了,老庆,你能在闲暇之时常看看我吗?”

老庆听了,凄然一笑,“我要是腿脚还好,就是拄着龙头拐,也会来看你的。”

汪霞眼里涌出泪水,说:“我要是死了,孤零零地死了,都不知道谁来帮我换衣服,谁来帮我擦身子。……”

老庆眼圈一红,“你真能想像,刚30多岁就想死。”

汪霞抹了一把泪水,说:“老庆,你能在清明时来看我吗?”

老庆帮她擦了擦眼泪,点点头,“会的,我会在你的墓前摆满了红枣,红红的,大大的,又尖又亮。”

汪霞听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了下来,她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扑到老庆的怀里,用她滚烫的嘴唇在老庆脸上、脖领间落下数不清的吻。

老庆没有力量推开她,他下意识地拥紧了她。如果不拥紧她,他认为那是对她的最大伤害,最大的不尊重。

在声嘶力竭的呻吟声中,在巨大的情感的灼浪中,他想起了一首诗,尽管那首诗是朦胧的,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走,走,走,留下无的梦想,留下我的足迹,留下我对人生的渴望,也留下我对每一个喜欢过我的女人的祝福……周末的晚上,老庆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进屋,他简直惊呆了:地上铺了菠萝蜜的地板,花色条纹,十分典雅。壁上粉刷如新,客厅内的正壁上挂了一个条幅,是飞天的字迹:不要为了摘取远处的红玫瑰,而踏碎脚底的白菊花。落款是弄玉词飞天书。老庆的卧室换了一个崭新双人床,东壁换了一组衣柜,栗色,泛着亮光。老庆又走进弄玉的房间,还是那张单人床,床头摆满了动物玩具,两壁是两个白木书柜,紧贴着一个白木衣柜,窗前添了一个电脑桌,桌上的电脑、打印机、传真机、电话,一尘不染。

老庆打开衣柜,柜内是弄玉的四季服装。书柜内摆放着《红楼梦》、《金瓶梅》、《安娜·卡列尼娜》、《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忏悔录》、《雪国》、《红与黑》等文学名著,还有《废都》、《国画》、《白鹿原》、《一只绣花鞋》等时兴小说。书柜玻璃上贴着一个浅色的小条,上写:家庭藏书,谢绝外借。南壁墙上有一个镜框,框内是弄玉的人体卧姿。强烈的灯光反差,弄玉侧着秀丽的脸庞,她丰腴白皙的身体像一条小银鱼伸展开来,露出滚圆结实的臀部,那双白色的小脚丫俏皮地翘着。

老庆惊呆了。

弄玉的人体造型是如此雅致,秀色可餐。少女喜欢拍摄人体写真,可是弄玉的艺术人体是脱颖而出,独具一格。

这幅作品肯定是艺术影楼的佳作,不知这摄影师是男是女,若是男性,真是慧人慧眼,老庆神电恍惚,想入非非,不禁生出几分嫉妒。

这一宿,老庆失眠了。

弄玉也没有回来。

老庆第二天中午才被急促的手机惊醒。是雨亭在电话中说,圣诞节快到,金蔷薇文化沙龙又要举办圣诞晚会了,地点在金蔷薇茶怀以,黄秋水负责布置,雨亭负责通知朋友,老庆负责组织节目。

老庆揉揉眼睛,问:“有人赞助吗?”

雨亭说:“洪强愿意赞助5千元,自娱自乐,出节目的朋友就不要给演出费了,沙龙里一些文化名人的作品,如白伯骅的画作、郑久康的书法、黄秋水和飞天的诗集、你的小说都可以做奖品。”

老庆说:“这主意不错,因为人多就不用准备晚饭了,大家吃完饭过去,多准备一些水果、小吃,当年座山雕在威虎山搞百鸡宴,咱们在什刹海搞百茶会,这主意实在是高!”

雨亭说:“要租一台好的音响设备,沙龙是里歌手多。”

老庆说:“不如请一个乐队,现场伴奏,多来情绪。”

雨亭说:“还得有卜拉·ok,有些朋友不看屏幕,背不下歌词。”

老庆说:“听你的,不过一定要在中间多放几次迪斯科,摇滚,越酷越好!”

雨亭说:“这次一定要闹到零点,这几年不知怎么了,一般晚会到10点就散了,大家坐立不安。”

老庆说:“还不是让钱闹的,好多人尽想着挣钱,挖空心思,没有更我的心思搂搂抱抱。有的人是看着沙龙里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关系,有的女孩是看有没有可以做事的老板,他们是想找一些新面孔。一切都处于一种动荡之中,在动荡之中求生存,谋发展。”

雨亭说:“可是咱们金蔷薇文化沙龙可是高品位高层次的文化沙龙。”

老庆叹道:“它也不是世外桃源,它也是生存于风雷激荡的社会核心之中。”

下午,汪霞来电话,老庆把圣诞晚会一事与她讲了。

汪霞说:“我出一台等离子电视机,十万元,做为一等奖。”

老庆笑道:“你是出手不凡,可是朋友们这些作品又不能做为二、三等奖,文化沙龙,没了文化;文化沙龙,贬低了文化。”

汪霞说:“可以把朋友们的作品做为友情奖。”

老庆说:“你这主意不错,友情为重,汪霞,我看你搞策划也是一流。”

汪霞朗朗地笑了。

这几天,弄玉一直没有露面。

老庆打她的手机,关机。

老庆有点毛了。

弄玉啊,弄玉,她生我的气了?这个小机灵鬼,她一定是预感我和汪霞的关系有了新的进展,闻到什么味了?

不,或许她遇到了知音,有了外遇,住在那个白马王子的家里。

一想到这,老庆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他实在太喜欢弄玉了,在这个湘西妹子身上,他找到了一种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庄严的,神圣的。是在其它任何女人身上都寻觅不到的。因为到这一缘故,他尊重弄玉,不敢轻易碰她,如同供奉一个偶像。弄玉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引起他极大的关注,都引起他的震颤。这些年,他漂泊,他动荡,他感到像一叶孤舟,在人生的人海里颠沛,可是自从弄玉寄居他家,只有几米之遥,他感到踏实,安静,睡觉香甜,几乎没有梦。她的定力,使老庆踏实得像一块磐石,稳稳地立在那里。他和汪霞找不到这种感觉,虽然亲切,虽然两小无猜,类似青梅竹马,但是他总觉得汪霞是姐姐,有一种姐弟的感觉。几十年未见,今又重逢,自然欢喜,而且汪霞又是快人快语,对他不存芥蒂,坦坦荡荡,如同一个侠女。汪霞去美国临别的一幕,让他刻骨铭心,他总觉得歉疚。那日晚上,二人温柔如玉,鱼水同欢,老庆觉得那是自然之事,二人认识多年,又都独身,礼当往来,自然贴切。可是归来后,老庆又觉得空空荡荡,甚至连汪霞的隐私之处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有一颗明显的红痣。可是老庆对弄玉,可是不然,细小微处,耿耿于怀。弄玉快乐,哼着小曲,老庆见了听了,自然高兴。弄玉皱起眉头,双目紧锁,老庆也添了几分担忧。甚至弄玉上了出租车,老庆生怕司机打盹儿,出车祸。如今见了弄玉的人体艺术作品,老庆心里又酸溜溜的,想入非非,生怕被别的男人收揽风光,又怕照片流散到社会上,弄污了弄玉。以前他就听说画家峥嵘拍摄了心蕊的人体艺术照片,流传到社会上,载入一部中国人体艺术精品集,但那时心蕊毕竟是峥嵘的妻子兼人体模特。后来心蕊嫁给了老庆,老庆手捧心蕊的人体艺术作品集,也不以为然。可是对待弄玉却截然不同了,弄玉不是老庆的妻子,又没有和老庆有染,可是老庆始终就把弄玉当成自己的一块美玉,任何人都碰不得,谁要是碰了,老庆就会冲上去拼命!

可是一连几天,弄玉却是泥牛入海无消息。

老庆自叹: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老庆问了与弄玉来往的几个姐妹,她们都说最近没有见到弄玉。

老庆又去了弄玉进行时装表演的夜总会,那里的人也说弄玉很久没有来上班了。

这可急坏了老庆。

老庆开始认真组织金蔷薇圣诞晚会的节目单,史红梅演唱昆曲《牡丹亭》,黄秋水朗诵诗歌《寻找自己》,胡月独唱《黄土高坡》,殷之光朗诵《我是中国人》,莫元季表演变脸,李春波独唱《小芳》,牧牧朗诵郭小川的诗歌,穗子表演独舞《红肚兜儿》,洪强表演哑剧《唐人街的中国男人》,鲍海红独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蒙古族歌唱家格根其木格独唱《草原赞歌》。

老庆准备让著名青年诗人飞天朗诵一首《认识你真好》,可是飞天的手机一直关机。他想,可能飞天到外地出差了,或是在深山古寺,信号联络不行,或是独居吟诗,不想让外人打搅,于是作罢。

老庆每逢沙龙聚会,自己都要朗诵一首自己的新作。但是这次聚会,老庆不想再朗诵。他想讲一个笑语故事,那个故事是前不久他从网络上看到的,他觉得很可笑,因为弄玉新买的电脑可以上网。那一次他坐在电脑前,情不自禁地笑了,涎水淌下来,淌湿了弄玉的新床单,那床单上绣着一朵大红牡丹,他的口水把牡丹花的花蕊弄湿了……他准备让雨亭也讲一个故事,雨亭很擅于编故事,擅长制造悬念,他不仅诗写得好,小说也写得有声有色。

圣诞前夜终于来临。北京城里洋溢着一种温馨的节日气氛,各大商厦和宾馆张灯结彩,高大的圣诞树,灯光闪烁。圣诞老人笑微微,赶着五彩鹿拖的马车飞奔。游走的圣诞老人不时朝行人挥手致意,悠扬的音乐四处飘荡。

什刹海之畔的金蔷薇茶屋也是灯火闪烁,门口两侧的高大的圣诞树上彩灯竟相眨眼,不到7进,茶屋内人头攒动,雨亭、老庆、黄秋水等忙得不亦乐乎,招呼着沙龙朋友入座。正中悬挂着“金蔷薇圣诞晚会”红布金字条幅,乐队奏起欢快的曲子,人们喜气洋洋,互道平安。

七时半,晚会开始。司马南和婀娜主持晚会,雨亭代表沙龙一个简短的贺词后,演出开始。著名朗诵表演艺术家殷之光首先朗诵了《我是中国人》,他充满激情的表演,赢得与会者的一片热烈的掌声。紧接着是老庆讲一个故事。

老庆在台上说:“各位朋友,以前咱们聚会演出,我都是朗诵一首诗,或是《我的心》,或是《我的肝》,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他命令服务员:“把灯灭了,把蜡烛升起来。”

雷霆在一旁笑道:“老庆今晚不知又有什么新花样。”

汪霞坐在下面,目不转睛地望着老庆,生怕他闹出笑话。她新买的等离子电视机就放在台前左侧,早有几个人的目光的投向了它。

老庆见灯灭烛闪,于是绘声绘色地说道:“我这个故事可是从网上看到的,”

从前有一个人,他有一个女朋友。

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她。

可是有一天,他的女朋友无情的离开了他,甚至连一个理由都没给他。

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挽着手逛街,他痛不欲生,失去了理智。终于有一天他把她杀了。本来他打算杀了她以后自杀的。可是将死之时才感到生命的可贵。

从此以后他天天被噩梦困扰,梦境中他女朋友赤身露体,披头散发,红舌垂地,十指如钩来向他索命。噩梦把他折磨的形如销骨,一天,他找来一个道士已求摆脱。道士要他做三件事第一,把他女朋友的尸体好好安葬,第二,把他女朋友生前穿的睡衣烧掉,第三,把藏起来的血衣洗干净。

所有的事情必须在三更之前完成,要不就会有杀身之祸!

他遵照道士的嘱咐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很仔细,可是那件血衣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马上就要三更了,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滴下来把地毯都打湿了。

在将要三更的时候他找到了地件血衣,可是不管怎么搓就是洗不掉。

这时候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窗户被狂风拍打的左右摇曳,玻璃的碎裂声让人更加心惊肉跳,突然所有的灯全灭了,整个屋子一片漆黑。

闪电中,只见他女朋友穿着染满鲜血的睡衣,眼睛里滴着血,满脸狰狞的指着他厉声说:“你知道为什么洗不掉血迹吗?”他被吓呆了,一名话说不出来……这时,会场一片肃静。

门开了,一阵风吹进来,烛火惊闪不定。

飞天披着一件大衣走了进来,他脸色憔悴,一片疲惫之态,披着一身雪花。

“下雪了!”人们惊呼。

飞天平静地说:“他的女朋友说:‘因为你没有使用雕牌透明皂!’”

人们一阵哄笑。

老庆惊道:“飞天!”

雨亭走上前,说:“飞天,我们一直在找你,可是你的手机总关机。”

飞天凄然泪下,说:“朋友们,我是来找你们告别的,人生是美丽的,宝贵的,同时也是短暂的,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飞天说到此时,已是泣不成声。

“怎么了?飞天。”黄秋水也是一脸的惊愕。

飞天极力掩饰内心不平静,又说:“前不久,医生诊断我患了肝癌,让我的家人准备后事。因为我一直住在传染病医院,怕你们知道,探望我不方便。但是我想念朋友们,圣诞晚会,一年一度,我不愿离开你们,更不愿失去你们,我从医院赶来,来和你们诀别!……”说到这里,飞天已是泪流满面。

全场一片肃穆,一会儿响起一片嘤嘤的哭声,那是沙龙里的女人们的肺腑之声。

飞天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说:“这是我的一点稿费,现在拿出来,做为沙龙的活动经费,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雨亭紧紧住飞天双手,也是潸潸泪下,雨亭说:“你如今患了重病,更需要钱,这钱还是你留着用吧。”

飞天摇摇头,说:“这是我的心意,朋友们,世界上难道还有比友谊更珍贵的东西吗?我飞天今年三十五岁,在朋友的帮助下,一举成名,是沙龙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初来北京,是沙龙的朋友借我房子住,是沙龙的朋友帮助我发表了第一首诗歌,又是沙龙召开多次研讨会,对我的诗歌批评指正,还是沙龙的朋友在报纸上发表了第一篇关于我的报道。我失恋时,是沙龙的朋友指点迷津,给了我温暖。我遭到小人的攻击,又是沙龙的朋友群起而攻之,维护了我的声誉,沙龙的朋友帮助我出版了第一部诗集。那年外地一个神经病患者跑到北京告状,说我的诗抄袭了他的诗,是老庆打抱不平,闯进那人的旅馆,辩论是非。那人说李白、杜甫也抄袭了他的诗,人们才恍然大悟。近年来,我的声名越来越大,也得到一些女孩子的青睐,我的生活受到一定的干扰,曾经有一个女孩拿着我的诗集闯进我家,一边谈诗,一边泣不成声,又是老庆前来解围。甘肃有个牧羊女,卖掉羊,买了火车票,千里迢迢进京,住在一家旅馆里,给我打电话说,要为我献出贞操,不然就为我自杀,血染诗集。又是雨亭单刀赴会,找到那个女孩,将她劝说离京。沙龙就是我的家,我不能离开我的家……”

飞天说到此处,只剩下呜咽。

老庆也是激情澎湃,他扶着飞天的肩头说:“飞天兄弟,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呢?”

这时,汪霞已悄悄出去,让花店小姐送来一个大花篮,篮内是99支红玫瑰,红凄凄,亮盈盈。

汪霞把花篮摆放在飞天面前,飞天苍白的脸色,顿时红润了许多。

雨亭悄声问飞天:“你住院有多久了?”

飞天凄然回答:“两个月。”

“照了两次b超,有两个专家都是同样结论。”

雨亭喃喃道:“飞天,飞天,如今难道真的飞了不成?”

飞天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深情地说:“我参加沙龙已有十年,十年来与大家风雨同沐,肝胆相照,有什么不周,请各位多包涵。我是个诗人,临行之前最后给大家再朗诵一首新诗,名字叫《再见了,朋友》……”

飞天噙着热泪,开始抑扬顿挫地朗诵新作。

窗外,风雪交加,白绒绒的雪花飘然而落,外面已是一片银白世界。什刹海的湖面上白茫茫一片。

雨亭、黄秋水、老庆、新颖、穗子、牧牧、银铃、雷霆、婀娜、洪强、汪霞等都淌下了热泪。在热烈真挚的掌声中,朋友们簇拥在飞天周围,有的上前与他拥抱告别。

穗子又怀孕了,她穿着一个宽大的厚布裙子,黑色皮裤,肚皮凸起,她拥抱了一下飞天,那厚厚的性感的嘴唇在飞天脸上留下一块明显的红迹。要是在平时,老庆总会开一口诙谐的玩笑,可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才编码哪里有幽默的情绪。

新颖今晚格外漂亮,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皮衣,显出她娇小玲珑的身材,乌发高盘,两只眼睛似两颗水杏。她简直是扑向飞天,噙着泪花,紧紧地拥住飞天,深情地与飞天接吻。

老庆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他看到新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两个人紧紧相拥,热烈接吻,仿佛置身于周围无人的境地。

雨亭吩咐乐队奏起《让世界充满爱》。

飞天与新颖仍在忘情接吻。

圣诞的钟声响了,雪花飘落,烛光闪烁,人们的热血在沸腾!

老庆也深受这场景的感染,情不自禁地拥住汪霞,与她接吻。

雷霆一把揽住婀娜,也深情地接吻。

“浪漫,真是太浪漫了!让我们相爱吧,让亲情血脉相连,让爱情刻骨铭心,让友谊地久天长!让我们拥抱,让我们相吻!”黄秋水老泪纵横,激动地叫着,寻找着对象。他捉以了银铃,银铃穿着一身绣有浅色花纹的黑衣,正萎缩一角。

黄秋水双手抱起银铃,在地上转着,他大叫着:“朋友们,你们说我老了吗?我不老,我还年轻,60岁,生命刚刚开始!”

银铃让他抱得喘不过气来,说:“黄老,悠着点,别岔气。”

黄秋水放下银铃,与她接吻。

银铃吸了一口气,说:“黄老,你几天没刷牙了?”

黄秋水嘘了一声,小声说:“这两天赶一篇稿子,熬了两天夜,心火太盛。”

银铃脸偏向一方,说:“你这胡子也太的扎人了!”

“回去就刮,回去就刮,圣诞快乐!圣诞快乐!”黄秋水搂紧银铃。

牧牧与穗子相拥接吻。

穗子说:“你的胳膊别锁我的脖子,我都喘不过气来。轻点,轻点。”

牧牧笑着说:“这才叫情不自禁。”

穗子说:“咱们可是友情,我的爱情还没出世呢!”

牧牧说:“可你的种子可撒了不少。”

“讨厌!”穗子说着,在牧子脸上乱吻。

牧牧说:“一会儿我的脸可就成猴屁股了!”

穗子听了,笑得前仰后合。

洪强恭恭敬敬地走到夏君面前,鞠了一个躬,说:“夏小姐,咱们都是从美国回来的,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吻。”

夏君微笑道:“今晚你还挺有绅士风度,老庆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洪强望着老庆和汪霞说:“叫汪霞,是老庆的旧邻居,也是从美国回来的,听说很有钱,老庆正给她打工……”

“哦。”夏君惊诧地打量着汪霞。

“老庆的艳福不浅,那个叫弄玉的模特小姐呢?”

洪强说:“好像是同屋不同梦,搞不清楚,弄玉今晚不知怎么没有来?”

夏君幽幽地说:“东边日睛西边雨,剪不断,理还乱。”

洪强小心地拥住夏君,与她接吻。

夏君悄悄地说:“你怎么这么熟练?”

洪强的目光中闪烁着狡诈,说:“因为我是曼哈顿的中国男人。”

雨亭看到朋友们忘情相拥,十分欢喜,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屋内游走。

他看风雷霆与婀娜虚抱着在轻轻叙话。

婀娜说:“都老夫老妻的了,咱们俩认识有20年了。”

雷霆憨笑着:“可不是,我认识你时你还是小姑娘呢。我记得你当我的美术模特,在屏风后脱得一丝不挂,当你走入我的视线时,我简直惊呆了,真像是天女下凡,你的一尘不染的美丽的胴体,天真无邪的神态,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都令我激动不已。……”

婀娜也深情地说:“我见到你,觉得你就是一尊大佛,面容庄严慈祥,纯厚无邪,眼睛里透出善良的目光。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安全,有了依靠,也很愉悦,好像咱们前世就很熟悉。”

“这是一种缘分……”雷霆轻轻叹道。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跟我结婚呢?”

“我的事业还没有成功,我的事业一旦成功,立刻和你举行隆重的婚礼,请雨亭主持。”

雨亭来到门口,轻轻地推天了门。

在漫天的飞雪中,门口站着一个雪人,明确地说,站着一位婷婷玉立的白雪丽人。她身穿白色的皮衣,落满了皑皑白雪,白瓷般的脸庞,露出一双水银般的双眼,泪光盈盈,黑色的睫毛上也挂着雪霜。

是雪庵,天涯游子。

“雪庵!”雨亭惊喜地叫着。

“你怎么来了?”

雪庵微微一笑,圣诞前夜,金蔷薇聚会,我是不请自到,我怎么不来呢?我也是一朵金蔷薇啊!

雨亭激动得有些不能自持,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是我的雪庵吗?圣诞老人,在这融融的圣诞之夜,你给了我一份多么珍贵的礼物啊!

雪庵激动地扑到雨亭的怀里,雨亭感觉到她自身体的温软,她的急促的颤抖,一股芬芳的香所扑鼻而来。

当雪庵绵软的嘴唇轻轻贴住雨亭的脸颊时,她由衷地叫着:“雨亭,我爱你啊!我的生命和你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

说完以后,雪庵几乎晕厥在雨亭的肩头……人世间有时真是喜事临门,喜上加喜。雪庵浪迹天涯,笑傲江湖,回到北京,向雨亭大胆示爱,友情终于升华爱情的境界,天下有情者终于团圆,是一大喜事。沙龙的朋友无不惊喜交加。这天晚上,老庆正在家里闲坐读书,黄秋水打来电话;老庆抄起电话,就听见黄秋水哈哈地笑。

“你笑什么?是伊人回来了,还是路上捡了下个大元宝?”老庆纳闷地问。

“老庆呀老庆,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雪庵以前在雨亭身上找不到感觉,如今大难不死,几经磨炼,终于找到感觉了,一拍即合了,这是一喜,现在又来了一喜……”黄秋水的喘气,老庆都听见了。

“何喜之有?”

“飞天得的不是不治之症,是医生误诊,他得的是肝炎……”

“真的?”老庆听了,兴奋得跳了起来,茶杯落在地上,啪的碎了。

“你那里是什么动静?”

“茶杯碎了。”

“好,岁岁(碎碎)平安!”

老庆说:“这可是个好消息!这可应了宋祖英那首歌《今天是个好日子》。”

“咱们得让飞天请客,喝两盅,喝他个一醉方休!”

“不知他肝病好了没有?”

“传染期早过了,今晚在东来顺,让他摆一桌,东来顺的老板跟我是哥们,让他打个折,我再带两瓶五梁液去。”

晚上6时,王府井大街东来顺饭店的一个雅间,热闹非常。雨亭、雪庵、黄秋水、牧牧、穗子、新颖、雪霆、婀娜陆续来到,老庆上前拥抱飞天,惊喜地说:“你小子好福气,阎王爷那儿打了一个转儿,又回来了。”

飞天脸涨得通红,连声说:“托大家的福,托大家的福,虚惊一场。”

老庆笑道:“那天晚上,害得我掉了不少眼泪。”

飞天幽默地说:“我倒股有见你落泪,喜欢我诗的女孩子倒是流了不少泪,新颖把我的肩头都弄湿了。我就看见你跟汪总一个劲儿地亲啊。”

老庆说:“我的眼泪是往肚子里咽的。”

飞天、老庆、洪强走到雅间,众人一见飞天,十分欢喜。

雨亭说:“飞天啊飞天,我想你也是飞到天上去,也不能扎到地下去。”

黄秋水感叹着说:“夜里千重恋旧游,他生未卜此生休。行人莫问当年事,海燕飞时独倚楼。”

雨亭说:应该是‘夜思千篇忆旧游,一生难卜此生休。行人应问当年事,海燕高飞不倚楼。’

飞天说:如果没有灵魂的话,我还要这躯壳有什么用?但是如果有灵魂的的话,躯壳有没有又何尝?只是我舍不得这些朋友。

洪强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们还是喝酒吧。”

黄秋水道:“雪意凄其心惘然,悠悠旧岁已如烟。天寒沽酒东来顺,犹折蔷薇伴碎眠。”

雨亭道:“你把秋白先生的诗改了。”

大家坐定,东来顺老总笑吟吟进来敬酒。大家寒喧一回。东来顺老衷总说:“今天你们涮儿的羊肉,可是锡林郭勒大草原小绵羊的羊肉,皮薄肉嫩,大家吃好喝好。”

老庆举杯道:“老总,我敬您一杯,东来顺就是他妈顺,顺极了,一帆风顺,紫气东来顺,一顺到底!雨中之亭,雪中之庵,顺!飞天飞天,五彩绚丽,顺!雷霆哥与婀娜嫂,举案齐眉,郎才女貌,顺!秋水伊人,飘洋过海,乘风破浪,顺!银铃声声入耳,佛案莲花朵朵,顺!天生穗子,丰满果实,摇摇欲堕,五谷丰登,顺!牧牧不木,神采飞扬,来往奔波,顺!洪强聚财,财源滚滚,财路通达,顺!新颖脱颖,青春常驻,红颜厚命,顺!……”

新颖说:“老庆呢?”

黄秋水举杯道:“我来说老庆,每天过年,鞭炮齐鸣,每日入洞房,花烛不息,年年老庆,月月老庆,日日老庆,顺!”

老庆笑得合不拢嘴,说:“我是每天娶媳妇过年,每天放鞭炮,您就听响呗!可是如今可是禁放了。”

牧牧说:“那你就到农村去放。”

老庆夹了一大片羊肉塞到嘴里,说:“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捡废炮竹塞进棉袄兜里,没承想,棉袄着了,差点自焚。”

洪强说:“瞧你那点出息。”

东来顺老总又寒喧几句,告辞离开雅间。

老庆问飞天:“你要是死了,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穗子说:“老庆,你怎么谈死?多不吉利。”

老庆说:“我问一个现实问题”。

飞天想了想,回答:“我最幸福的是有这儿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最遗憾的是没有一个红颜知已。”

老庆说:“你那么有名,来去匆匆,行踪不定,崇拜你的女孩无数,你怎么可能没有一个红颜知已。”

飞天说“红颜知已,可遇不可求,这或许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黄秋水叹道:“我和伊人,可谓是情投意合,一见钟情。她算是我的红颜知已,我一生有这儿一个奇女子足矣。伊人对我说,‘你从前是我的情人,现在仍然是我的情人,将来必定还是我的情人,你永远是我的情人!我不喜欢做你的妻子,我愿意做你的情人。’我听了确实很感动,我太幸福了!我把每年攒的钱,多数用来做探望她的费用,我无怨无悔。”

飞天说:“著名诗人徐志摩虽然只活了三十六年,但是他没有遗憾,连接他的生命的有三位杰出女性,即张幼仪、林徽音和陆小曼,张幼仪的精明,林徽音的才华,陆小曼的风韵,构成了徐志摩一生中三道绚丽的景色。徐志摩飞机失事去世后,这三位下优秀女人在北平为他举办丧礼。林徽音与徐志摩相恋多年,因多种原因嫁给梁思成,林徽音的风丫、气度出类拔萃秀色可餐。”

雪庵道:“她才华横溢,还写过小说、散文、诗歌,有林徽音文集出版。”

老庆道:“她好像还见过鳊大诗人泰戈尔。”

飞天道:“陆小曼也是个绝世美女,徐志摩曾描述她:一双眼睛也在说话,睛光里漾起,心泉的秘密。陆小曼生就一张瓜子脸,小巧可人。眼睛不大,却充满魔力,身材不高,却娉婷动人。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独具风韵。”

老庆说:“尤其是她那种林下风姿,淡雅灵秀,令人陶醉。她淡妆素雅,不施粉黛,只一双平底便鞋,一件毛线背心,便倾城倾国。”

雨亭说:“胡适说:‘陆小曼是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刘海粟说:‘谁知站在我们面前的竟是一位美艳绝伦、光彩照人的少女,原来她就是蜚声北京社交界的陆小曼。’刘海粟还说:‘她写旧诗的绝句,清新俏丽,颇有明清诗的特色;写文章,蕴藉婉约,很美,又无雕凿之气。她的工笔花卉和淡墨山水,颇风宋人院本的传统。而她写的新体小说,则诙谐直率。她爱读书,英语原文版的小说,她读得很多。’”

黄秋水说:“有人说,男人中有梅兰芳,女人中有陆小曼,都是人像极好的,只要见过其两面的人,无不被其真诚所感动。”

雪庵说:“不过我更喜欢林徽音,如果说陆小曼是一支红玫瑰,张幼仪是一支满天星,那么林徽音就是一支白菊花。她的文化底蕴,她的气质,她的博大胸怀,她的毫不娇揉做作,她的才学,都堪称一流。”

老庆说:“我倒是觉得雪庵有林徽音的影子,以前那个梦苑倒有点像陆小曼。”

雪庵笑道:“你不能这样简单地拿我跟故人拍比。”

牧牧说:“我比较喜欢瞿秋白,他是一个典型的文人。他有一首《浣溪沙》词,‘甘载浮沉万事空,年华似水水流东,枉抛心力作英雄。湖海栖迟芳草梦,江城辜负落花风,黄昏已近夕阳红。’他留下一篇《多余的话》,写得非常坦诚,不戴任何面具,简直就像是卢梭的《忏悔录》”。

老庆说:“我记得他在《多余的话》中说,这世界对于我仍然是非常美丽。一切新的,斗争的,勇敢的都在前进。那么好的花朵、果子,那么清秀的山和水,那么雄伟的工厂和烟囱,月亮的光似乎也比从前更光明了。但是,永别了,美丽的世界!一生的精力已经用尽,剩下一个躯壳。总之,滑稽剧终于是闭幕了。舞台上空空洞洞的。有什么留恋也是枉然的了。好在得到的是‘伟大的’休息。至于躯壳,也许不由我自己作主了。告别了,这世界的一切。最后……俄国高尔基的《四十年》、《克里摩·萨摩京的生活》,屠格涅夫的《鲁定》,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中国鲁迅的《阿q正传》,茅盾的《动荡》,曹雪芹的《红楼梦》,都很可以再读一读。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世界第一。永别了!”黄秋水叹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洪强说:“中国北京东来顺的涮羊肉也是很好吃的东西,特别是内蒙古锡林郭勒大草原的小绵羊肉,哥几个,快涮吧!”

老庆白了他一眼,说:“你就知道吃!瞿秋白临死前也很壮烈。他走入戒备森严无一游客的长汀中山公园,一桌酒肴摆在八角亭里。他迈步走向八角亭,遵照特务连长的安排,他先亭前照相。他背手挺胸,两腿分叉,面带笑容。照相后,他背北面南坐定,自斟自饮,旁若无人。酒兴中他又高唱《国际歌》、《红军歌》数遍。他又放声歌曰:‘人之公余稍憩,为小快乐;夜间安眠,为大快乐;辞世长逝,为真快乐也!’歌毕,他漫步走向刑场,手夹香烟,顾盼自如,不停高呼口号民。走到罗汉岭下一块草坪上,他盘膝而坐,对刽子手微笑点头说:‘此地正好,开枪吧!’哨声落,枪声起,时年36岁的瞿秋白英勇就义。……”

黄秋水叹道:“夕阳明灭乱山中,落叶寒泉听不穷。已忍伶十年事,心持半偈万缘空。”

新颖招呼道:“别再为古人担忧了,肉都老了,赶快涮吧。”

洪强用筷子夹了一堆肉,塞进嘴里,噎得打了几个嗝。

老庆道:“别着急,有的是肉,锡林郭勒大草原上牛羊成群,还有呼伦贝尔大草原呢。”

飞天举杯道:“今晚大家为我高兴,聚在一起不容易我敬在坐诸位一杯,我平时烟酒不沾,今晚我把这杯干了!”说着一饮而尽。

老庆一见,来了兴致,说:“看在飞天的面上我来个潜水艇。”

银铃问:“什么叫潜水艇?”

老庆叫道:“服务员!”

服务员应声而进。

老庆说:“整一个扎啤来。”

一忽儿,服务员端着一个大扎啤进来,放在老庆面前。

老庆神气地举起一个盛白酒的小酒杯放入扎啤之中。他手举扎俳叫道:“有叫板的没有?看着!”说着连扎啤带小酒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新颖看得呆了。

穗子见老庆脸憋得通红,问道:“老庆,没事吧?”

老庆摇摇头,努着通红的眼睛。

银铃望着装扎啤的大酒杯,又看了看歪在杯内的小酒杯不,说:“这就叫潜水艇呀,真潜到底下去了。是不是核潜艇呀?”

黄秋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握着一瓶五梁液说:“老庆,你还别咋乎,我就敢跟你叫板!我敢把这半瓶白酒一气喝了,你信不信?”

老庆翻着白眼,说:“我就没见过蚊子撒尿,我不信!”

“我要是喝了,你给我什么?”

“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老庆也不示弱。

雨亭劝道:“黄老,刚才您已经喝了不少了,算了,别再喝了。”

雪庵也说:“黄老,不用斗气,喝多了伤身体……”

黄秋水瞪圆了眼睛,摆摆手说:“我黄秋水没……没醉,我就要争这口气,我喝!”说着,“咕嘟嘟”一饮而尽。

黄秋水喝完瘫坐在椅子上。他用手指着老庆说:“老庆,我喝了!”

老庆怔怔地望着黄秋水,问:“你想让我干什么?”

黄秋水语出惊人:“我想见你的屌!”

大家一听,都怔住了。

雨亭道:“醉了,都醉了,黄老,你换一个段子。”

“不行,我就要见他的屌,而且就在这里。”黄秋水一字一顿地说。

新颖站起来说:“那我们走。”

雪庵也站了起来。

黄秋水摆摆手。

老庆晃晃悠悠走到黄秋水面前,说:“我输了认输还不成吗?”

黄秋水上气不接下气,又摆了摆手。

老庆说:“要不然咱们到卫生间……”

黄秋水又摆了摆手,然后像一尾鳗鱼一样滑到地上,一忽儿,鼾声大作。

老庆朝大家作了一个鬼脸,嘻笑着说:“哈哈,我躲过一劫。”

新颖说:“瞧你美的。”

老庆回到家,只见小卧室的门紧闭,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弄玉躺在床上,正拿着一部《蜃楼志》看。

老庆喜出望外,叫道:“弄玉,你这些天到哪儿去了?也不打个电话。”

弄玉露出雪白的小瓜籽脸,嗔道:“你还回来呀?我还以为一头扎进老邻居家里去了呢。”

老庆嘻嘻笑着,“远亲不如近邻嘛。两小无猜,从小尽上房够枣听吃,一竹竿打不了两颗树上的枣。”

弄玉哼了一声,转过身,头朝里,又去翻书。

老庆倚住床头,说:“我可想你的担担面了。”

弄玉说:“还是吃你的美国沙拉吧,姑奶奶现在没这个心思。”

老庆扶着她肩膀说:“可想死我了,究竟到哪去了?我都快在《北京晚报》发寻人启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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