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捋了捋黑胡须,说:“嗯,这是第五回喽。我就放你,看你还有什么花样。”.28
到了京城,龙旺立刻把石榴树根熬了汤,献给娘娘喝。娘娘一喝,天花就好了。
皇帝高兴极了,便把宫里最漂亮的一个宫女嫁给龙旺,还赐给他一大箱金银珠宝和一大片上好的茶园,要他好好栽种。从此以后,龙旺的日子过得美满极了。
有一天,龙旺突然听见门外有叫花子在讨饭,声音听起来很熟,出去一看,原来竟是那坏心肠的金木。忠厚的龙旺一见多年的老朋友,也不计较以前的事,便高高兴兴地请他进屋,并且拿了许多好吃的东西招待他。金木看见龙旺变得那么发达,心里又羡慕、又嫉妒,便厚起脸皮向他打听那天摔下河里以后的情形。龙旺一五一十地照实说了,哪想到金木又起了坏心,当天晚上,他偷偷在怀里塞满了龙旺的金银珠宝,然后急急忙忙地赶到山神庙去了。
到了山神庙,金木随便编了一个故事,在山神像前哭诉一番。果然山神又说话了:“金木,你上树去,不要出声。”
金木乐得跳了起来,赶忙爬上树去。到了半夜,只听见半空中“咕咚、啪啦”几声乱响,豺狼和豹子竟然全都来了,豺狼大叫着说:“山神老爷,石榴树下的金子给人挖走啦!这可怎么得了?”
豹子也生气地抢着说:“山神老爷,你叫我们不要走漏风声,怎么石榴树根也给人挖走啦?”
山神说:“该不是有人藏在附近偷听吧?”
听到这里,金木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不禁在树上发起抖来。没想到这一抖,可把原先藏在怀里的珠宝给抖出来啦!
豺狼和豹子看见树上落下珠宝,立刻跳了起来,大吼说:“好啊,坏东西!原来是你在偷听!”于是不由分说地就把金木扯下树来,吃掉了。
给妈妈的话:
我国云南山区潮湿多雾,盛产茶叶,尤以质醇味重的普洱茶最为出名,并且制成独特的茶团、茶砖远销各地。本篇故事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父母可以借此向孩子介绍有关云南省的风土民情,并说明:人不可以太贪心,或是欺负朋友,否则到头来吃亏倒霉的一定是自己。到了那时候,就像故事中的金木一样,后悔也已来不及啦!
从前,有个名叫阿月的女孩,生来便是皮肤又粗又黑,眼睛一只大一只小,长得真是难看。不过,阿月虽然是长得难看,心地却很善良,喜欢帮助比自己更穷苦的人。
阿月家里很穷,只好到一户有钱人家当佣人。她的主人是一对爱漂亮的夫妇,年纪都四五十岁了,还打扮得像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们非常吝啬,心肠又很恶毒,常常虐待阿月,即使阿月工作勤快,他们也总是要故意挑毛病。
一天晚饭后,阿月在厨房里忙着洗碗。有个面黄肌瘦、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老乞丐,从后门探头进来,对厨房里的阿月有气无力地喊:“姑娘,给我一点儿吃的吧!”
阿月看他又瘦又弱,心里很同情他,立刻满满地装了一碗剩饭剩菜,端给老乞丐。老乞丐正想痛快地吃一顿,不巧女主人进来看见了。她一把抢过老乞丐手里的碗,破口大骂:“丑丫头,谁让你把饭菜送给这个脏老头?”
这时候,男主人听到声音,也跑进厨房。他把老乞丐推出后门,粗声大气地说:“哼!我们家一根骨头也不会给你吃,还不快点滚出去!”骂完,“砰”的一声关上后门,又把阿月痛打一顿,夫妻俩才气呼呼地走出厨房。
阿月虽然被打得很疼,但是看主人走了,她又悄悄地打开后门,叫住老乞丐,然后赶忙拿片荷叶包了刚才那碗剩饭剩菜,偷偷交给老乞丐,温柔地对他说:“你快点走,别再给我家主人发现了。”
老乞丐非常感动,呵呵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月白色的绸巾,说:“好心的姑娘,你对我这么好,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这块绸巾你就收下吧!今天晚上你用它洗洗脸,明天一早就会有你想不到的事发生哟!”
阿月接过轻软的绸巾,正要向老乞丐道谢,老乞丐忽然不见了。阿月惊讶极了,到晚上临睡前,她就听话地用这块绸巾洗了洗脸。说也奇怪,洗好脸后,她觉得说不出的清爽、舒服,所以这一夜,她睡得特别香甜。
第二天清早,阿月也没想起老乞丐的话,就到井边打水,准备洗衣服。打好水,她不经心地照照自己的脸,“天呀!”阿月既吃惊又高兴地大叫起来,“这是我吗?怎么变了样子呢?我不是在做梦吧?”
阿月的主人被叫声吵醒了,两人拿着藤条,气冲冲地要来打阿月。当他们看到水井边的阿月,都看呆了,原来那个丑阿月,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皮肤细白、眼睛明亮、嘴唇红润的美女呢?
女主人揉揉眼睛,不相信地问:“你……你是阿月吗?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
男主人也性急地问:“到底你是怎么变美的?快说快说!否则有你罪受。”
阿月这才想起昨天老乞丐送她白绸巾的事,就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主人立刻逼着阿月交出那条绸巾,迫不及待地拿去洗脸了。
两人拿绸巾在脸上又搓又擦了好一会,这还不满足,擦完脸又猛擦身体,把一块白绸巾擦得又黑又脏。夫妇俩正在高兴自己马上要变得年轻漂亮了,阿月却突然惊叫起来:“老爷,夫人!你们的脸,还有身上,怎么全……全长出毛来了?连嘴巴、鼻子也变……变了样啦!”
两夫妇经阿月这么一喊,立刻摸摸脸,抬头看看对方。
“你……你……”他们看到对方长出一脸、一身棕色的毛,都吓得讲不出话来。
女主人急得大哭,悲伤地说:“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啊!都怪那个害人的老乞丐!”话刚说完,老乞丐竟忽然出现了。
夫妇俩合力揪住老乞丐,恨恨地说:“你这个害人的老乞丐,还不快点把我们变回原来的样子,不然我们决不饶你。”
老乞丐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慢吞吞地说:“别急,别急!”他随手捡起两块砖头,对两夫妻说:“要是你们能耐心地在砖头上坐一天,而不起一点坏念头,就会变回原样了。要是你们一起坏念头,就会有可怕的后果喔!”
夫妇俩急忙抢过砖头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下去。才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坐得又酸又麻,不耐烦地大骂老乞丐:“哼!等我们变回原样,再和你算账!”话才脱口,砖头突然变得火烫,像是刚从火炉里拿出来一样。他们的屁股底下发出“嗞嗞”的声音,好像已经被烤焦了,痛得两人尖叫着跳起来,猛一下坐进阿月准备洗衣服的水盆,“哗啦”溅了一地的水。
这时候,老乞丐转了个身,忽然变成一位白胡子老仙人,严肃地对他们说:“你们平常心胸狭窄,爱欺负人,犯了错又不知悔改,现在总算得到报应了。阿月虽然长得丑,却有善良的心地,自然会有好报。”老仙人说完,挥挥衣袖就消失了。
夫妇俩跳起来,想去追老仙人,可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屁股被烫得火红,还长出一条尾巴,再加上一身棕色长毛,这副怪模样根本不能见人,他们只好羞愧地跑到森林里躲起来了。据说,他们就是猴子的祖先呢!
砖头突然变得火烫,主人夫妇尖叫着跳起来,发现自己的屁股被烫得火红,还长出一条尾巴。
给妈妈的话:
丑阿月因善心助人而得到回报,变成了美女;主人夫妇却自始至终居心不良,而得到可怕的果报,变成猴子。这是典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民间故事。故事中猴子特征的由来,和人是猴子始祖这一点,真是饶有趣味,特别显现出民间故事想象力丰富的特色。
●图画为童稚性彩画,大图借用火的外形为图框,强调火势之猛烈,饶富创意与趣味。
十一月二十七日
枫树林里的红泉
从前,有个小伙子叫石囤,又勤快、又能干,他娶了个媳妇,叫玉花,小两口感情像蜜一样甜。
可是石囤的后娘总喜欢挑玉花的错。饭热了,她骂玉花存心烫死她;饭凉了,她又说玉花不尊敬她,居然给她吃冷饭。不管玉花怎么侍候,后娘都能挑出错处把玉花打一顿。
玉花一天天瘦下去,脸色也不像从前那般红润,常常暗地里噗啦噗啦地掉泪。石囤瞧见了,真比自己挨了打还难过。有一天,他咬咬牙,叹口气说:“咱俩在后娘手里也熬不出头了,不如奔到外乡去过日子吧!”
半夜里,小两口牵出两匹瘦马,悄悄开了后门,跳上马直往西北奔去。马蹄“吧嗒吧嗒”响着,不知绕过了多少村庄,他们来到一座没有人烟的大山底下。这时正是秋天,山坡上一大片枫树林红得像彩霞似的,他们俩骑马缓缓跨过漫着白雾的山沟,进了这片艳红的枫树林。只见每一棵枫树都像一大蓬烧得红红的旺火,每一片枫叶都像一小朵火焰,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片枫树林里却流荡着一股哀怨的气氛。突然,马站住了,“哇!”两人抬眼一看,吃惊得叫了出来。
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道山泉,泉水像美丽的海棠花瓣那么红,旁边的野花野草也都红艳艳的。玉花闻到一股奇妙的香味,便跟石囤商议说:“人累了,马也乏了,咱们歇一歇吧!”
于是两人跳下马,马儿便低头喝起红泉来。玉花口渴,也用两手捧起凉凉的泉水喝了一口。
“啊!这水简直比蜜还甜!”玉花说着,全身暖烘烘的,脸色一下变得比桃花还要娇红好看。突然马叫了起来,他们俩转身一看,两匹瘦马也变样啦,胖得身子溜圆,毛皮闪光。两人都猜不透怎么回事,心里又害怕、又惊讶,慌忙骑上马,逃离这神秘的枫树林。
枫树林里的山泉,被大枫树精渗出的浆液染红,玉花喝了红泉,变得特别好看。
马喝了红泉,跑得也比先前快了,两人不分日夜地在路上跑了几天,回头望望,那座大山已经远在天边。
这天天晚了,两人来到一处庄子,看里头点着灯,便下马去拍门。过了会儿,一个老妈妈来开门,玉花说:“老大娘,我们夫妻从远处来,天黑赶不上店头,求您让我们住一夜吧!”
老妈妈欢喜地说:“我就孤身一个人住,你们来了,跟我做做伴,太好了呀!”便赶忙去做饭给他们吃。
石囤和玉花出门在外,见了这么个亲切的老人,真把她当亲人了。两人把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路上经过哪些地方,连碰上红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对老妈妈说了。但老妈妈还没听完,就难过地掉下泪,说:“孩子,就怕你们夫妻不长远喽。”
石囤和玉花听了,心里一惊,却不明白老妈妈的意思。老妈妈又说:“孩子,你们碰上的那座大山叫红山,那道泉水叫红泉。红泉是从红山顶上流下来的,在泉眼旁边有棵五人才能合抱的大枫树,这大枫树是个精啊,从它树干里渗出来的红色浆液流进山泉,就把泉水染红了。谁要是喝了那红泉,会变得特别好看。但是每年秋天枫叶一红,那棵大枫树就会变成个红脸妖。红脸妖一下能看穿千重大石壁,看出哪些女人喝过他的红泉水,他就都要抢去做媳妇。然后等到这年雪花一落,不只是红脸妖,连那媳妇也变成枫树了。那条红泉两边的枫树都是可怜的女人变成的啊!”
玉花听了,怕得直发抖。石囤拍拍玉花的肩,对老妈妈说道:“老大娘您放心,红脸妖再厉害,也拆不散我们俩。”
“难得你们两个好孩子!”老妈妈擦擦眼泪说,“你们没地方去,就陪我孤老太婆住下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石囤和玉花真的在老妈妈家住下了。三个人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只是老妈妈成天瞧日头看星星,盼望着秋天快些过去。
然而,有一天老妈妈走进院子,半空里突然飘下一片艳红的大枫叶,枫叶转呀转呀,转起一股旋风,旋风当心站着一个红头发、红眼睛的红脸妖,他穿了一身红道袍,红色的袖子直拖到地。老妈妈一看,吓得大喊一声就摔倒了。
玉花听见老妈妈的喊声,慌忙走出来。红脸妖一见玉花,哈哈哈笑了三声,长袖一甩,就把玉花卷上了天,等石囤赶了出来,半空里什么也没有了,远处却传来红脸妖怪声怪气的笑声:“喝了红泉水,就是我的人啦!哈哈哈!”
石囤心里急坏了,立刻带了尖刀,骑上马,朝遥远的红山奔去。他不眠不休地跑啊跑啊,终于跑到了红山底下。
这时候,就在最高的山顶上,玉花被严严地关在一个隐秘的大山洞里。红脸妖摇身一变,变成一个俊俏的书生,得意地笑着说:“你那丈夫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找到这儿!”
玉花心里却知道,石囤一定会赶来救她,所以她根本不理红脸妖。果然,红脸妖一转头,就惊得喊出来,透过千重石壁和树林,他看到石囤已经骑马跑进那片枫树林了。红脸妖连忙从身上解下一条腰带,再用长袖朝腰带一甩,腰带就变成一条花花大蛇飞出洞。
那条花花大蛇一下子扑到石囤前面,张开血盆大口,连人带马把石囤吞进了肚。大蛇的肚里闷得像个开水锅,石囤几乎透不过气来,他慌忙用力把尖刀朝大蛇的肚皮一划,“嗤”一声响,石囤和马都掉了出来。再一看,哪有什么大蛇?原来是一条划破了的腰带落在地上。石囤跳上马背,顺着枫树林里的红泉朝山顶跑。
红脸妖正向玉花夸口说:“你丈夫早被腰带变的大蛇吃掉啦!”但是一抬头,隔着一重重山石和大树,他瞧见石囤又上马跑来啦!红脸妖忙从墙上摘下一张山水画,长袖一甩,画上一座又陡又光滑的山就从画上飘下来,向洞外飘去了。
这座光秃秃的高山突然飞到石囤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石囤勇敢地往上冲,但是马儿向上走了几步就又往下滑。石囤便跳下马,自己向上爬,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却又滑下来,他的脸被石头擦破了,身上也摔痛了,但他不管这些,又站起来向上爬。
汗水湿透了石囤的衣裳,额上的汗更淌得他睁不开眼,他抹了一把汗,向下甩去。就在这时候,石囤脚下的大山不见了,他竟是站在一株枫树底下,只见树上挂着一片纸,纸上画了一座光秃秃的山,那纸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红脸妖瞧见石囤两次破了妖法,又惊又气,把袖子向玉花一甩,玉花便站在那儿动也不能动、说也不能说了。红脸妖又把袖子照样朝着一对花花枕头一甩,花花枕头竟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的玉花。然后红脸妖一闪身不见了。
石囤骑上马,沿着红泉拼命跑了一阵,山路越来越崎岖难走,最后没有路了,眼前是一片峭壁。他只得下马,攀着石块、树根往上爬,好不容易才爬上山顶,找到了那个大山洞。他冲进去一看,竟然有三个玉花站在里面,一动也不动。石囤又焦急、又伤心,叫道:“玉花啊,我千难万难找到你,你为什么不说一句话,为什么不走到我跟前来呢?”
红脸妖用腰带变的大蛇和山水画上的高山,阻挡石囤。石囤破了妖法,找到的却是三个动也不动的玉花。
玉花听得明明白白,她多想过去说说话呀!可是舌头硬得像石块,腿也挪不动,心里一阵难受,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石囤马上认出那个是自己媳妇,他抱起淌着眼泪的玉花走出山洞,小心地往下爬。峭壁上的石块尖利得刺手,石囤一手抱着又硬又沉的玉花,每往下踏一步都得费好大的工夫,这样爬得他胳臂麻了,腿也又酸又痛,他却硬是不肯放下玉花,还不住安慰她说:“玉花,别担心,你就是真的变成石头,我也不会抛开你的!”
总算他们平安地爬下峭壁,石囤看马也不见了,便继续抱着玉花往前走,慢慢又走进了那片枫树林。忽然,红脸妖一闪,出现在他们面前。石屯一手抱紧玉花,一手高举着尖刀。红脸妖却望着石囤说:“小伙子,我的心肠比铁还硬,从来也没被谁感动过,如今见了你,我认输了,再也不忍心拆散人家夫妻了。”
红脸妖说着,一下变成一棵又高又大,要五个人才能合抱的枫树,红色的枫叶摇摆起来,几滴晶亮的露珠落在玉花身上,玉花立刻说出话来,身子也和原来一样灵活了。
这时候,石囤的马也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了,他便和玉花一起骑着马,跑出枫树林,又跑下了红山,回到老妈妈家里。从此以后,一家三个人欢欢喜喜地过日子。红山上的枫树林里仍旧流淌着那奇怪的红泉,也有女人喝了红水。不过,枫叶红的时候,红脸妖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给妈妈的话:
本篇是山东的民间故事,形式内容都相当活泼而成熟。特别是配合枫叶秋季转红的自然现象,塑造出枫树幻化成的红脸妖,不但别出心裁,也有撼人的力量。石囤和玉花只是平凡的小人物,坚贞至诚的情怀却足以破金石、感妖孽,正是深植民间,为中国人所肯定的爱情观。
●图画为童稚性彩画。第一幅刻意以一棵棵简化的枫树表现枫树林,营造童趣。第二幅采《变相图》形式,又以放射状画面切割情节,构图精彩,充满力道。
乐云鹤是个豪爽的商人,有一回他到金陵做了好几件大买卖,然后租了几艘大船,准备在船上装满了货物,便要沿长江回家去。一切都很顺当,乐云鹤心情好极了,特地又上街去挑了一支金凤簪子,想带回去送给妻子。
买好簪子,天色还早,乐云鹤走进江岸上的酒楼,一面看看江上来往的船队,一面吃点酒食。这时候,他忽然发现一个长手长脚的大汉,在他桌旁一会儿走过来,一会儿走过去。这个人长得可真奇怪啊!头特别大不说,额上的青筋也都高高地凸了出来,好像有满肚子的心事,又好像很饿似的。
乐云鹤关心地问:“这位壮士,你要不要坐下来吃点东西啊?”然后一把拉他坐下,将桌上热腾腾的酒菜和一笼包子推到大汉面前。大汉皱了皱眉,把酒推到一旁,两只大手却抓起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眨眼,就把一笼包子吃光了。
乐云鹤看他好像还没吃饱,再叫了两盘馒头送上来。大汉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又吃个精光。
乐云鹤暗暗惊讶,心想他恐怕还是吃不饱,便又叫了烂熟的猪蹄和香喷喷的蒸饼。这样吃了好半天,直到桌上的碟子、盘子堆得像小山似的,大汉才满意地嘘口气,摸摸肚子,向乐云鹤道谢说:“三年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吃得这么舒服,这么饱过。”
乐云鹤看他吃饱了,有了精神,就好奇地问:“你这么一个雄赳赳的壮士,怎么会落魄到一顿饭也吃不起呢?”
大汉停了一会儿,才懊恼地说:“我是受了天谴,唉,都是酒害了我……这,你不要问吧!”
乐云鹤按不下心底的好奇,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在什么地方呢?这你总可以告诉我吧?”
大汉豪放地唱起来:“没有名,没有姓,大地上没有我的家,江河里没有我的船,日头出来时在荒村,落日时分呀,我到了京城。”
唱着唱着,他很快走出酒楼,不知去向了。
第二天一大早,乐云鹤的船队就张帆鼓桨启程了。船行了一整天,到了下半夜,没星没月的,忽然起了狂风暴雨,长江的浪涛翻涌,乐云鹤的船队竟然一艘艘都被大浪打翻了。他来不及叫喊一声,就被吞进了黑沉沉的江里。
半昏半醒中,乐云鹤觉得自己被一个人从水中托了起来,那人再轻轻一扛,把他扛在背上。他努力睁开眼睛一看,救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酒楼上遇见的大汉呀!这个长手长脚的大汉竟然扛着乐云鹤钻出水面,两脚踏在波浪上,几大步一跨,一忽儿就到了江边的浅滩。他放下乐云鹤,转身又回到江里,救出其他落水的人,把一艘艘大船拉回到岸边,然后再潜进水中,捞出乐云鹤采买的各式货物,一一放进船中。
乐云鹤心想自己一定是遇上神仙了,他点了点货物,居然一样也不少,只是丢了要送给妻子的那支金凤簪子。他惊喜地说:“这原本是场灾难的,现在不但命没送掉,除了一支金凤簪子,什么货物也没有损失。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谢你才好!”
没想到大汉听了这几句话,“扑通”一声,又跳进江里,打个旋儿就不见了。乐云鹤正在后悔自己多嘴,大汉却已经衔着金凤簪子,水淋淋地从江里冒了出来。
乐云鹤为了报答救命恩人,热诚地邀请他跟自己回家去,受他款待。大汉笑一笑,就跟着乐云鹤上了船。
船队终于一路平安地回到乐云鹤的家乡。大汉在乐家住了下来,他每隔十几二十天才吃一顿饭,可是一顿饭就吃掉普通人要吃十多天才吃得完的饭菜,真是吃得乐家上下目瞪口呆。
转眼过了一年,这一天,乐云鹤在家里和大汉聊天,忽然天上浓云密布,好像要下大雨似的,一会儿又听见隐隐的滚雷声。乐云鹤抬眼望了望窗外黑沉沉的天空,随口说道:“天上到底是什么样子呢?这一刻雷声隆隆,究竟是怎么来的,怕也要到天上看看,才可能知道啊!”
大汉听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呵呵地笑着。
一会儿,乐云鹤觉得瞌睡得不得了,就这么闭着眼,歪靠在椅子上。忽然他觉得身体飘飘摇摇的,好像坐在小船上。他猛地睁开眼睛,啊!自己竟然坐在一团轻软的云堆上。
他定了定神,抬头一看,嗬!大大小小的星星近得伸手就能摸着。大的星星像盛开的莲花那般大,光辉灿烂极了,小的星星却像初生的莲子一般大小,发出微细的星芒。
乐云鹤大着胆子去扳大星星,可是怎么使劲都摇不动。小星星却像会动,于是他真的伸手摘下一颗,藏在大袖子里。
乐云鹤放大胆子摘星星,雷官坐在龙车上,拿起水瓢往下洒水。
这时候,两条龙拉着一辆车子风也似的来了。车上载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巨大水缸,而救过乐云鹤的那个大汉居然也坐在车上。他左手拿了一面铜钹,右手拿了一把锤子,只见他用锤子敲了几下铜钹,竟然就发出几道闪光和轰隆轰隆的雷声!接着他又拿起一个水瓢,一瓢一瓢地舀着水往下洒。
乐云鹤简直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大汉这时候朝乐云鹤招招手说:“乐大哥,你不是想到天上来瞧瞧吗?这就是天上啊。我本来是天上的雷官,专门掌管兴雷布雨的事情,但是有一回醉酒误了事,所以被贬谪下凡三年。今天期限已满,我才又回到天庭,恢复了雷官的身份。”
乐云鹤这才明白,他的朋友可不寻常呀!雷官又递过来一个瓢子,说:“乐大哥,快请上车来,帮我行点雨吧!”
乐云鹤高兴地上了车,舀了满满一瓢水,拨开脚下的云霞,从云缝中看到朗朗大地上,一个个城镇只有红豆般大。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家乡,举起水瓢,淅淅沥沥地洒下去……
就这样,乐云鹤坐着龙车,在天上一面洒雨,一面把各种奇异的景物看了个饱。过了好一会儿,雷官解下龙车的缰绳,把绳头递给乐云鹤,说:“雨已经降得差不多了,是我们分手的时候了。你抓紧绳子,就能缒下云端,回到地上。”
乐云鹤依依不舍地和雷官道了别,照着雷官的话,抓紧绳子,突然一阵风在耳边呼呼吹起,他的身子直往下沉,吓得他闭上了眼睛。绳子却又猛然一抖,他的手一松,嗬!双脚居然着了地。那条绳子很快地缩回天上,不见了。
乐云鹤站稳了,往四周一瞧,哎呀!这不是回到家乡来了吗?只见农人都笑眯眯地站在田埂上。原来这一带刚刚下了一场大雨,沟渠里头满注着水,这下子春耕需要的田水,一定不缺啦!不过听说十里以外的地方,雨却只下了几滴就停了呢。
乐云鹤忽然想起袖子里的小星星,不知道还在不在?他伸手一摸,摘下的小星星竟然还安安稳稳地藏在袖子里呢!
他急忙跑回家去,捧宝贝似的拿出来给妻子看。没想到,这颗小星星只是一块暗淡发黑的石头罢了。妻子扑哧笑起来,不相信他曾经到天上游历了一番。乐云鹤失望得很,随手把石头放在自己屋里的桌子上,不去管它。
但是晚上大家都睡了以后,黑石头忽然发出奇异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屋子。乐云鹤高兴极了,正要把家人都叫起来看,这颗小星星却飞出了窗口。乐云鹤追到窗口,只见小星星越飞越高、越飞越高,一下飞上暗黑的天空,飞进满天的星斗当中。他看花了眼,没办法辨别得出哪一颗才是他的小星星了。
从此每到打雷下雨的日子,或是星星特别明亮的夜晚,家里人总会看到乐云鹤站在窗前,微微笑着,好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往事。
给妈妈的话:
这篇故事改写自清代古典小说《聊斋志异》的《雷曹》,乐云鹤和雷官间隽永的情谊,真是令人羡慕神往。他们天上、人间的种种遭遇也极为曲折动人。
●图画为神话式彩画。大图的星星造型仿中国古代星象图,边框则仿敦煌壁画,上框为敦煌壁画中的飞天造型。
小朋友,我国最伟大的老师孔子,有三千多个学生,其中出色的也很不少,而闵子骞这个人,是他所有学生里最孝顺父母的。在这里,我们就来说一说闵子骞的故事。
闵子骞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他的父亲又娶了一个妻子。本来继母也蛮照顾闵子骞的,可是,继母生了两个弟弟以后,对弟弟非常疼爱,就渐渐把闵子骞当做眼中钉了。
闵子骞的父亲是一个商人,经常驾着马车出外经商,而且每回出门都要一两个月才回来。但他临走前,总是会特别对继母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要忘了照顾子骞。”
“那还用说,”继母也总是笑了笑,温柔地说,“我会把这孩子照顾得白白胖胖的,你尽管放心地去吧!”
可是,父亲的马车一走远,继母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温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她会一把推开闵子骞,厌烦地说:“走开,别赖在我身边。”然后把两个水桶用力扔给闵子骞,恶狠狠地说:“去挑两桶水来,把桌椅、橱柜、门窗……通通擦洗干净,不许偷懒,听到没有?”
等到闵子骞好不容易把屋子里里外外清洗完,继母又立刻叫他去劈柴。闵子骞力气小,斧头又那么重,所以常常忙到晚上才劈完,累得眼皮都睁不开,继母又没留晚饭给他吃,他只得空着肚子爬上床。
只要父亲不在家,继母就会这样对待闵子骞,让他从早忙到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够。闵子骞才是多大一点的孩子,怎么受得了呢?但他总是默默地做事,从来不吵也不闹。
只要父亲不在家,继母就会叫闵子骞做很多家事。
起先父亲回家,看到闵子骞没精打采的,又好像瘦了些,就会吃惊地问:“子骞病了吗?怎么看起来这样虚弱?”
继母就故意摇摇头说:“唉,别提了。这孩子真是不听话,叫他帮忙做点家事,他都不愿意。我不过说了他几句,他就不肯吃饭,看,把自己饿瘦了。倒好像我虐待了他似的。”
父亲不高兴地说:“你这孩子,脾气怎么那么倔!以后再不许你这样!”
闵子骞只是点点头,从不辩驳什么。
日子一久,街坊邻居看在眼里,都很同情闵子骞,有人就对他说:“你的继母心地太坏了,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你呢?你应该告诉你父亲她是怎么待你的。”
闵文骞却摇摇头说:“不,娘叫我做的事,我还做得来,怎能埋怨呢?而且我如果到爹爹面前说娘的坏话,爹爹一定会很难过,或是对娘大发脾气,这就是我的错了。”
这年冬天,继母做了三件袄子,给闵子骞和两个弟弟穿。弟弟的袄子里厚厚地塞满了最好的丝绵,穿起来非常暖和;闵子骞的袄子虽然和弟弟的一样厚,可是里头塞的都是芦花絮,根本挡不了寒。
一个寒风呼呼的早晨,父亲与继母要到城里去。父亲叫闵子骞帮忙在车子前头套上马。闵子骞因为穿的袄子不能保暖,手脚都冻僵了,行动很迟钝。
父亲见闵子骞的身子直打哆嗦,很不高兴地说:“你穿着暖和的厚棉袄,为什么还这样怕冷?”
闵子骞牙齿“咯咯”打战地说:“不冷……我不怕冷。”他想抓起缰绳,但是两只手冻得不听指挥了,怎么也抓不住。
父亲大声地说:“快套呀,你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干么?”
闵子骞的脸冻成灰白色,两片嘴唇都发紫了,两只脚就像在地上生了根,怎么也移动不了。
“哪有你这样的懒孩子!你是老大,怎么不给弟弟做做榜样?”父亲很生气,就扬起马鞭,抽了闵子骞一鞭。没想到闵子骞身上的袄子竟然“哧啦”一声被打裂了一条大缝,里面的芦花絮就飘了出来,像雪花一样,随风飞舞。
父亲用马鞭抽了闵子骞一鞭,没想到竟把袄子打裂了一条大缝,袄子里的芦花絮飘了出来,像雪花般随风飞舞。
父亲觉得有些不对,上前一看,又吃惊又生气地说:“啊,衣服里面怎么不是丝棉,竟是芦花!这怎么能御寒呢?这是怎么回事?”他立刻质问继母,继母没想到事情会被拆穿,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父亲看问也问不出什么,就要继母拆开另外两个孩子的袄子,看看里面衬的是什么。继母没办法,只得照着他的话去做。
两件袄子都拆开来了,父亲一看,里面衬的不是轻飘飘的芦花,而是厚厚实实的丝绵!这才发现继母这样偏爱两个亲生儿子,却背着他虐待闵子骞,他真是痛心极了,立刻要把继母赶出家门。
闵子骞赶忙在父亲面前跪下,泪流满面地说道:“爹爹,您不要赶走娘。娘在家里,就只是冷着孩儿一个人,可是娘走了,两个弟弟没娘照顾,都要挨饿受冻了。”
父亲也掉下泪来,叹口气,摸摸闵子骞的头,不再坚持要赶走继母了。他对继母说:“你听听子骞说的话,他心里不只是为自己着想,还能顾着弟弟。这样懂事、孝顺的儿子太难得了,希望你以后能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继母也被闵子骞的孝心深深感动了。从此以后,她果然不再偏心,不再折磨闵子骞,全家人就有和乐的日子过了。
给妈妈的话:
我国讲孝道的故事中,往往会有神话式的奇迹出现,本篇却能不违背常情,从平凡处着手。故事里的闵子骞,受尽继母的虐待,不但不说出来,而且又劝阻父亲,不赶走继母,使全家保有温暖与和谐,这是闵子骞特别可敬的地方。
●图画是模仿汉朝画像砖风格的彩画,笔调大气,线条流利灵动。
小朋友,我们曾经听过后羿和俄普浦罗射太阳的故事,他们射太阳是因为天上太阳太多,造成干旱,晒焦了粮食。但是没有太阳可也不行啊!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太阳照不到广西的山区,今天我们就来说一个住在那儿的壮族人怎么寻找阳光的故事。
在世界上许多地方,每天只要公鸡“喔喔”一叫,太阳就出来了,大地又光明又温暖,不但万物长得茂盛健康,人们也生活得快乐幸福。
可是,壮族人住的深山里,太阳的光线照不到,连白天也像夜晚一样黑漆漆的。没有温暖的阳光,大家常常冷得牙齿打战,即使努力工作,也种不出饱满的五谷。而且那时候,森林里到处是豺狼虎豹,被它们吃掉的人可没法数哟!想在黑暗中对付这些猛兽,就连最强壮的勇士也没办法呀!
这时,有个很老很老的长者对全族人建议:“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给猛兽吃掉,还是选个人到遥远的东方山谷里找太阳帮忙吧!”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一定会为全族带来光明幸福,于是都争着要去找太阳。
一个老公公弯着腰站出来,说:“我去,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是还能走哇,这工作我一定做得来。”
“不,我去!”一个健壮的年轻人拍拍胸脯说,“我身体壮得像牛,一天能走一百六十里路,很快就能到达太阳住的山谷。”接着,很多青年男女都走出来,七嘴八舌地抢着要去,他们都说很快就能找到太阳,平安地回来。
“你们说的都不对!”忽然一个声音尖嫩的小男孩喊了起来,他说:“老公公、叔叔、阿姨,你们都不能去,因为太阳离我们很远,也许要走上八九十年。我才十岁,还是我去最可靠。”
大家听了都点点头,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还是小孩聪明,说得有道理……”
壮族人住的地方太阳照不到,野兽常常出来吃人。族里的长者建议选人去找太阳,大家都争着说要去。
“大家停一停!请停一停!”一个年轻妇人把手举在头顶上边摇晃边说。
原来这个年轻妇人叫妈勒,她等大家不做声了才说:“刚才这个小弟弟说得对,不过,依我看恐怕八九十年仍然走不到,还是我去最合适,一来我身体强壮,不怕高山大河和毒蛇野兽;二来我怀了孕,要是我走不到,我的孩子可以接着走下去啊!”
全族的人一致觉得妈勒的话很有道理,便决定请她去找太阳。于是,妈勒背起装食物的竹篓,砍了一根树枝做拐杖,就勇敢地向东方出发。
妈勒走啊走,走过一程又一程,累了就坐在树下,摸摸肚里逐渐长大的孩子,温柔地同他讲讲话,便又重新有了希望和力气,继续往前走。妈勒的肚子越来越大,最后隆得像个小山丘了,她用蓝布巾紧紧围着肚子,抬起沉重的双腿,努力向前走。终于有一天,妈勒的肚子剧烈地疼了起来,她便倒在路旁,生下一个结实的男娃娃。妈勒满足地喂他吃奶,然后小心地用竹篓背着他上路。
日出、日落,一天又一天,妈勒一面细心地照顾孩子,一面赶路。那孩子一寸寸地长高,长到了妈勒的膝头高,他就自己下地走;长到了妈勒的腰部高,他就同母亲并身走;再长到了妈勒的肩头高,他就像匹小壮马,跑得飞快,时常抢到母亲前头,在各处找了食物,回头送给母亲吃。妈勒为了让儿子知道担在她身上的伟大任务,一路上,一遍又一遍把族人选她出来寻找太阳的经过告诉儿子,于是儿子也同妈勒一样,一心一意想找到太阳。
母子俩走着,走着,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不知不觉过去了,他们爬过千千万万座高山,渡过千千万万条大河,还遇着千千万万的毒蛇猛兽,不知经过了多少艰难,也不知冒了多少危险,都靠着勇敢和机智度过了。他们一直走了七十年,妈勒已经快九十岁了,背驼了,双脚也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她便对儿子说:“妈妈再也走不动了,你继续往东走,一定要为我们壮族人找到太阳,请他射些阳光给我们啊!”
妈勒的儿子坚定地点点头,把妈勒托给路旁一个农家照顾,然后便独自上路。妈勒的儿子虽然已经七十岁了,可是他一出生就不知道什么是疲累,走起路来,步子仍然跨得很大。他像在和时间比赛一样,不断地往前走着、走着……
再说等在家乡的壮族人,自从妈勒出发以后,每天早上都等着太阳升起来,可是一连望了七十年,还是望不到半点亮光。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天地一片阴森森的。有些人猜想妈勒会不会在路上死了,他们一天比一天担心起来。
怀了孕的妈勒出发去找太阳,孩子在半路上出生了,她就用竹篓背着继续走。时间一年年过去,孩子长大了,妈勒的背也渐渐驼了,可是他们仍然朝东方走去。
这时候,当初建议找太阳帮忙的长老早已去世,曾经自告奋勇去找太阳的小男孩已经变成很老很老的老人了。可是壮族的老老少少都知道:好几十年以前,勇敢的妈勒带着腹中的孩子去找太阳的故事。父母告诉儿子,儿子告诉孙子,他们一代一代把这件事传下去,也一代一代等着阳光照进森冷的山区。
就在妈勒出发满一百年的那天清晨,谁也想不到,一轮金色的太阳竟然真的升起来了!阳光照进壮族人住的地方,照得山冈、江河都反射出万丈金光。大家得到了温暖,种出了饱满的五谷,那些吃人的野兽也一只只被杀死,或被赶到更深的山里去。壮族人因为有了阳光,终于得到健康和幸福。
至于妈勒母子呢?他们完成任务以后,据说就再也没有回来。壮族人为了纪念和感谢这对勇敢的母子,每天一早,当太阳一出来,就赶紧起来勤奋工作,直到最后一缕金光消失,天边披上彩霞,才肯收工休息呢!
给妈妈的话:
壮族部落主要分布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该地林深叶密,野兽伏藏,或许便因此产生这个寻找太阳、追求光明幸福的传说吧!在这个代表早期人类与大自然奋斗的故事里,主角是一个怀孕的女子,她把未完成的任务,交给儿子继续完成,正象征着人类文明是无数人的智慧与力量累积而成的,不仅需要横的群体合作,亦需纵的世代承传。
●图画为故事性彩画。第一幅背景阴暗,以一双双野兽眼睛营造恐怖气氛。第二幅采《变相图》形式,从左到右依时间流变呈现情节,上方树叶由暗转亮,暗示太阳越来越近,人物也随岁月流转,长大、变老,刻画细腻感人。
山茶傲霜
农历十一月份的故事
在今天结束了
明天让我们打开
《十二月的故事》继续──
爬上天梯的伏羲、桃花女斗周乾
二郎担山、替老婆婆看家……
等精彩故事
最美最美的中国童话
原书书名:汉声《中国童话》
原著文图版权©1981,英文汉声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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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汉声中国童话
成为十几亿中国人的故事
很高兴,汉声《中国童话》简体版即将在中国大陆隆重出版,能够在这片孕育中国故事的广袤土地上,陪伴千千万万的中国孩子成长、茁壮。记得1981年,汉声《中国童话》首度在台湾地区出版亮相时,我们引用了一句话:
“将来的艺术家一定会明白:创作一则优美的故事、一首好歌,或是编写人人能懂的传奇、谜语和笑话,可能比创作长篇小说和交响乐更重要。” ——托尔斯泰
19世纪末俄国的大文豪托尔斯泰,以世界顶尖的文学家身份,跨入了大众通俗文艺的园地,亲身收集民间故事,并且为幼小的学童编写启蒙读本。在当时,他的举动曾经被讥讽为一种伟大才能的浪费。
如今,隔了一个世纪,我们却不能不说他的理想是真知灼见了。今天,我们放眼世界各国,有多少优秀的文艺工作者,从事儿童读物的创作。借着这些优美的读物──寓言、童话、诗歌或民间故事,我们可以更深一层地体会托尔斯泰的理念:文艺教育乃是人类社会健康发展的根本。
细说汉声《中国童话》的诞生缘由,不能不提当年的时空背景。1970年至1980年,台湾地区正处在激烈的西化过程中,新生一代的孩子多半阅读翻印自欧美、日本的儿童书籍,很少能看到图文优美的中国读物。孩子们只认识德国的白雪公主、美国的米老鼠、日本的无敌铁金刚……如此失根于自身的文化沃土,无怪乎民族意识一代比一代低落了。
这令我们十分忧心。难道说:中国没有足够的、好的故事吗?其实不然。中华民族有五千年历史、伟丽的山川、广大的土地和众多的人口,在孕育、累积了无数动人的故事。并且,在过去正规学校教育不普及的年代里,口耳相传的故事,曾经担负起非常重要的教化功能,使得即使在穷乡僻壤长大的孩子,也有一份中国人特有的文化气质。
昔日的中国故事,如今安在?汉声工作同仁在多年的民俗调查工作中发现:中国故事并非真正消失,只是藏匿了。君不见,在一所庙宇里,即使是一座小小的檐下斗拱,也画了八个故事画,更不必说那些壁画、浮雕和诗文里藏有多少民间传奇和历史故事掌故了。此外,民间的刺绣里也藏了故事,器物的花样上也描绘着故事,甚至,在我们采访年老的捏面人时,一个个造型生动、色彩艳丽而又散发着糯米甜香的江米人,每一个不也都牵连着一则相关的人物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