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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庭就自己一人回到了地上。请恕我无法奉陪——在这样郑重地拒绝了用餐的邀请后,庭就告别了“申”和“子”——不,因为睡觉中的少年直到最后也没有起来,实际上在地下和庭交换对话的人可以说就只有“申”一人而已。(我难道是名副其实的笨蛋吗……本来只要随便敷衍几句就好了啊。)明明如此,自己却不仅拒绝了用餐的遨请,还明确告诉对方自己不能加入成为同伴——(我的精明狡猾到底都到哪里去了呀?)本来应该是先假装成为同伴,再找机会用“鸡冠剌”把说着天方夜谭的她和睡觉中的少年剌死才是最好的做法。然而自己却仿佛受到“申”的和平主义的毒害——就好像反过来被那双不懂得怀疑他人的率直眼眸看穿了一样。“是吗,那太可惜了。但是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欢迎你随时回来哦。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等你的。只要还没到最后,都请你不要轻易放弃。”以悲伤而温柔的声音这么说着的“申”的话语,就好像现在也深深刺在自己的心胸中一样,让庭感到非常难受。(大概这都是“一个人的军队”造成的……那种秘药不光是提升了我的各方面能力,就连精神也被增强了……就连我愚蠢的脑袋也变得灵光起来。就因为各方面能力被提升到极限,我反而丧失了自己的原有特性。所以我才会被那些像是亲切和诚意之类的虚无缥渺的东西—折磨得痛苦不堪。实在太愚蠢了。虽说变强了,结果却变得更加神经质,到底该怎么办啊……)
至于实际上究竞是什么原因,那就是永远不解之谜了。由于秘药“一个人的军队”的毒性渗透,庭原本支离破碎的情神性获得暂时性的修复,也正因此而丧失了她本身的精明特性这个假说,其实也并非太牵强俯会的观点。但是,在仔细验证这个假说的机会到来之前,她却已经遇上了。假如利用“鹈之眼鹰之眼”来监视周围状况的话,那同样是可以避免的相遇。“就你一个人吗?”“呜!”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是在十二战士中最为有名的战士,是十二战士中名声最响的战士。战士中的战士——“丑”。虽然之前在“戍”的面前装糊涂,但是庭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关于他的事迹。根本不需要借助“鹤之眼鹰之眼”,凡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不过,却没有任何人在真正的意义上了解他的实力一因为世上根本不存在和他对峙后还能幸存下来的“敌人”。“全杀的天才”——)“我问是不是就你一个人,可以回答我么?如果有同伴的话,希望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啊啊,我这么说的意思是不管你们多少人一起上都没问题啊?”“ ”仔细一看,他随手拿着的军刀和“丑”之战士的服装上都被染上了血迹,呈现出明显不是来自自己的血量所形成的色彩——而且还丝毫没有掩饰的意向。跟擦掉“戍”溅到身上的血迹加以掩饰的庭不一样——跟能力获得提升的庭不一样,那姿态就好像在强调着自己完全没有伪装自己和改变自己的必要似(然后,既然身上有别人的血迹——就意味着这个男人已经跟谁战斗过了。)如果传闻——不,如果传说是真的话,他的对战对手应该已经绝命了。“你、你……难道不是和平主义者吗?”“你说的应该是‘申’吧?在那一时刻,组队的确是有意义的。但是在全员各自散开之后,就变得几乎毫无意义了——和平方案已经顿挫了啊。嗯?既然你毫无脉络地说出这种话,难道‘申’她就在这里附近吗?”头脑的转速也很快——根本不需要任何增强剂的辅助。“…………!”听了这句发言,庭立刻将“鸡冠刺”的尖端指向“丑”。“哎呀呀?我看你并不像是那样的类型啊……这是为了保护‘申’而战斗的态度吗?就是‘想通过这里就先把我打倒’的意思?还是算了吧,这样的动力是不会让你变强的。那并不是你原有的姿态,而是其他人的姿态。你还是应该为自己而战比较好吧。”对于似乎只是直接把内心的想法吐露出来的“丑”,庭在心底里也是完全同意的。但是,她却忍不住报出名号。
“‘酉’之战士——‘啄食而杀’庭取。”
“‘丑’之战士——‘单纯而杀’失井。”
一瞬间内就决出了胜负。不,甚至就连眨眼的工夫也没有——连闭眼的时间也没有,“丑”使出的军刀二连击,几乎同时准确地贯穿了庭取的双眼。无论是被提升的能力,还是不符合自己特性的动力,在单纯的强大力量面前,都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在对“丑”兵刃相向的瞬间,她的命数就已经到了尽头。(简、简直是强大得莫名其妙——)在无论是技术、战略、虚饰、计谋、变化或是强化,甚至连状况都不需要理会的天才面前,“酉”之战士败北了——在强大的面前,所谓的精明根本就毫无意义。(啊~啊……嗯,我大槪也就这种程度吧。)对于这出乎意料的稍微有点像“好人”的死法,她当然不可能感到满足。但是能在熟练战士的刀法下毫无痛苦地死去,说不定在她至今为止的一生中已经是最幸福的一件事了。(一直以来非常感谢你们。现在大概肚子也快饿了吧。那么我的尸体……)在最后的意识中,她这么想道。(你们可以尽管吃掉哦,鸟儿们。)
(〇丑——酉●)
(第三战——完)
第四战
敌人的猴爪也并非省油的灯
砂粒“我想要和平。”
本名?柚木美咲。七月七日出生,身高150公分体体重40公斤。出生于某座灵山的她,曾经受到水猿、岩猿和气化猿这三位仙人的战士培育指导。能够自由操纵液体、固体和气体的她,虽然在战斗能力上非常高,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把学到的仙术用在伤害他人的方面。她选择了和平主义战士这个矛盾的生存方式,至今已经引导了314场战争和229次内乱最终达成和解。她的武器就是停战交涉和和平方案。因为没有采用“打倒敌人”这种明显立功方式,她作为战士的知名度是相当低的,但对道上的人来说却是一位无与伦比的英雄。而那样的她在私生活中却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爱好是制作点心。因为自己做的甜点太美味,她总是不知不觉地吃多了。跟同居中的恋人已经交往了五年,差不多开始考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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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看起来很暴露的……不,看起来很软弱的姐姐,现在大概已经死了吧。”不知什么时候睡醒的“子”的少年开口第一句就这么说道。听了他的话,砂粒不由得暂停了用餐,以温和的口吻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寝住君。那难道是你作为战士的才能吗?”“也不算是什么才能吧……这种事情,不管是谁都能猜得到。”少年保持着躺姿,以倦怠的声音回答道。“不过嘛,也对啦。毕竟人家都说老鼠这种生物总是会从快沉的船里逃出来呢……说不定在面对人的时候也能上看出所谓的死相哦。”“…………”“不过,假如……”他接着说道。声音中并没有掺杂任何感情,表现出来的就只有“还想继续睡”这种睡意而已。“如果她死了的话,那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呢,砂粒姐姐。”“……这个,你又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虽然看起来并不像本领高强的人,但毕竟也是战士一本来应该有足够的资格在十二大战中存活下来。但是,在跟你对话的过程中,那个姐姐却变得越来越弱了——从本来只是软弱的战士,变成了弱不禁风的战士。大概那都是因为受到你的‘善意’感化的关系吧……在那种状态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把她杀死。你这种毫无恶意的一面,对小恶人来说可是猛毒啊。”听他这么说,砂不由得产生了(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呢?我本来还想他绝对是睡着了的……)这样的疑问。不管怎么说,他明明从十二大战刚开始就跟自己共同行动,却一直都很少说话,几乎没有透露过心声,也完全不发表意见,然而现在却第一次向自己提起了话题。那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境变化呢?(……况且话说回来……)“那个,寝住君。难道,你现在是在挑逗我吗?抱歉,我在这方面很迟钝。”“……是吗。那么就别说这个了。毕竟我就能看到死相,也不可能看得见思想——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被你感化的,所以这个你完全不必担心。”他还是说着一些寞名其妙的话。虽然他变得多话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如果意志沟通无法成立,这就跟毫无意义的闲聊没什么分别。“不过,实际上究竟怎么样呢?老实说,如果那个姐姐死了的话,光是我们知道的就已经有四个战士死了……是三分之一啊。即使这样,你说的必胜法也还有效吗?”“当然有效呀。虽然能挽救的人数变得越来越少是非常可惜的事情……不过,因为你好像有点误会,我就先告诉你吧。我考虑的必胜法,并不是只有一个哦。”“咦!是这样的吗?”“我呀,可没有乐天到以为单凭一个方案就能调停十二大战的地步哦。而是要根据状况的变化来逐步修改和平方案。”是么——少年点头应道,“不过……要制止战斗什么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所以那些事情都全交给你了。”“那个,寝住君。”“你其实并不是想要制止战斗的吧——而且也说了不会被我感化。明明这样,虽然意向不是太明显,但你为什么会赞同我的和平方案呢?而且你应该也不是和平主义者。”“如果是和睦的话还好,所谓的和平,我反而是很讨厌呢。”本来觉得现在正好是机会才提出了这个疑问,而且也没有指望能得到回答,但是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触发了他的兴趣,“子”的少年出乎意料地说出了这样的答案。“我不上战场的时候,都会到一所高等学校上学啦。在那里的都全是发和平呆的废物啊。一想到自己正在为保护那帮废物而赌上性命,心底里就充满了厌恶。”“ ”“难道你不觉得讨厌吗?当今世上,恐怕没有谁比你救的人更多了——但是那也意味着也有相当比率的废物获救。不,反而是因为获救,人才会变成废物。他们总觉得战斗和厮杀都是其他人的工作。以为像我们这样的战士都是心甘情愿上战场的——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我真的是越保护越想把他们杀掉。”“…………”“告诉我吧,和平主义者。你在这方面到底是如何妥协的?”这实在是跟十几岁少年很相配的微妙烦恼。因此,砂能做到的就只有老实坦白地作出回答。“我不会妥协,而是烦恼一辈子。”“……原来如此,作为圣人的回答,这简直满分了。但是,这对凡俗的人是不通用的。”在这么说的同时,少年终于站起了身子。虽然说是“不通用”,但砂的话语或许也稍微触动了少年那强固的心一至少让他上半身动起来了。“话说,你很强吧?”“嗯……这个嘛,至少是懂得一点护身术啦。否则的话,也没法行走在战场上。”“别那么谦虚……当时把房间地板击碎的并非别人,正蜃是你自己对吧?,’哦,被他看穿了吗——这个少年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其实我也没打算隐瞒的——不,果然还是有呢。毕竟会被人用那种眼光来看待。”“我并不是想责备你。我的眼神不好是天生的……你不用在意。你肯定是察知了看见你招募的同盟即将成立而准备先下手为强的什么人的气息,为了保护在场的全员而击碎地板挫败对方的企图,是这么回事吧?”基本上答对了。如果要加以补充的话,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的气息”这种模糊不清的感觉——而是非常明显的“来自某个人的杀气”。正如砂打算在那个阶段尽早结束十二大战一样,现场还存在着打算以跟砂截然相反的手法来终结战斗的另一位战士。要是砂的判断稍微迟了哪怕只是一刹那,十二大战说不定就真的结束了。“……哦,那是谁的杀气,你都知道了吗?”“不知道。因为根本就没有探査的时间——光是逃跑,光是让大家逃跑,就已经是极限了。”“都说你别那么谦虚了……即使在那时候,如果你有那个意向的话……也就是说你如果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正面迎向那股杀气的话,恐怕就可以立刻特定出对手,并且把对方打倒吧?”“……我不会说我做不到,但是我不会把力量用在那种方面。强大的力量总会有与之相应的正确使用方式的呀,寝住君。”“正确吗。我反而是觉得那个散发出杀气的人更正确呢。因为比起你那令人打瞌睡的和平方案那说不定还能更快地结束十二大战呢——你还要费那么多工夫进行和平交涉和缔结停战协定,如果凭那股强大力量在一瞬间结束战争的话,难道你不觉得从结果来说可以挽救更多人的性命吗?”“……咦?是什么意思?”“我是说……就算你自己是例外……对于包括我在内的参加十二大战的其他战士的性命,你为什么非要费那么多工夫去保护他们呢?明明一个个都是死了反而更好的家伙啊。什么所有生命都有着同等的价值……什么世上没有彻头彻尾的坏人……那些都全是看不清现实的人说的漂亮话。”“如果那就是你的结论,寝住君。你还是趁早别再当战士了吧。因为你完全没有战斗的资格。”语气来得比想象中要强烈。(嗯……难道这算是中了挑衅吗?)但是,尽管内心隐约察觉到这一点,砂粒还是继续说道:“寝住君,你刚才说过没有谁比我救的人更多,但如果这么说的话,同样也没有谁比我没救活的人更多吧。想救却没能救活的人实在太多了。简直多得数不清,同时,也多得难以忘记 ”“我不止一次看到过国家的灭亡,也看过无数次毫无理由的屠杀,看过永世难忘的正义的野蛮行为。人类狩猎、奴隶制度、内讧、非人道兵器、人口贩卖、丢弃老人、弑父弑母、拋弃子女、文化弹压、遗产的大肆破坏、资源枯竭、歧视和偏见、复仇反击、男尊女卑、饥馑瘟疫,我都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看过了。一直看到现在,默默地看到现在。在这样的前提下,我还是要说漂亮话,选择了现在这种做法。并不是用语言的力量来结束战争,而是选择了制止战争。虽然我自己也吃过不少苦头,但即使这样,我还是希望大家友好相处,希望和大家一起得到幸福。”砂粒温柔地说道。“你可别小看漂亮话哦,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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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依然保持着沉默——或者说,他已经睡着了。虽然不管怎么说也应该不是因为遭到反驳而闹别扭……(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呢?)砂不由得自我反省起来。果然要应付小孩子很不容易。只有两人的环境,在这种时候就会变得相当尴尬一就算嘴里说着了不起的话,而且还被称为英雄,竟然连一个小孩子也没法好好沟通,也真是太不像样了。(不过,这就是说我还很不成熟吧。)那么,现在就让不成熟的我来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本来是打算等大家平静下来后再重新提出和平方案的,但是根据从“酉”那里听说的地面上的状况——在此她并没有“不相信”的选项——十二大战的推进速度看来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快Q现在已经出现了三名牺牲者,如果再相信“子”所做的推测——虽然这个单纯是推|测,不能随便臆断,还存在合理的疑问余地——“酉”也同样丧命了。剩下的十二战士,除了在这里的“子”和“申”之外,最多也就只有六人。(虽然这种想法多半是会人们被评价为太天真——但是对战士间的厮杀怀抱着积极态度的战士竟然有这么多,还真是有点意外呢。就算说什么“可以实现任意的愿望”,人毕竟是有性命才有未来的物种,况且就算不把希望寄托于这样的大战,大家基本上都具备了能凭自己的力量实现大多数愿望的才能吧。)比如说,根据“酉”在离别之际留下的情报,“卯”之战士是“尸体制造者”,能够率领尸体进行战斗——但是如果拥有这种技能的话,在个人的愿望中,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实现不了的愿望吧。明明如此,他为什么非要赌上性命来战斗呢?……不过这毕竟是只要被指名就要强制参加的大战,大家都没有拒否的权利。但即使如此,积极作战和消极作战在倾向上还是有着明显区别的。正因为如此,运营组织才采取了让大家吞下毒宝石这样的推动大战进行的措施——但如果是这样的推进速度的话,恐怕也没有必要准备这样那样的促进手段吧。(看来是时候做出决断了……是要再多等一段时间,还是说直接回到地上去,真的有点难以决定——嗯?)虽然是有点难以决定,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犹豫了——不,是已经没有了犹豫的余地。虽然在狭窄的下水道中会有回音,但即使把这个条件考虑在内,从某处传来,的“声音”也还是让人无法忽视。因为回音的关系,很难判断出声音的准确来源,但毫无疑问的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里接近——“寝住君,快起来!”“嗯?……让我再睡五分钟……”砂粒马上向脊背踢了一脚把他弄醒。“好痛……你不是说反对暴力的么……”一边这么说一边坐起身的“子”。“嗯……怎么了,这声音。难道是直升飞机?”虽然在下水道不可能有什么直升飞机,但这也确实是最贴切的描述方式。那时毫不留情地划破空气的声音——被划破的空气更进一步被撕裂成碎片。“声音”之间在互相干涉——也就是说,正在接近的“什么东西”并不是单个?砂就只能推测到这个程度了。因为在推导出答案之前,那个答案就已经超过思考的速度到达了她们所在的位置——当然,就算有那样的时间,她恐怕也无法想象出那一幕异样的光景吧。即便是走遍全世界战场的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声音”的真面目,原来是“拍翅声”。是大量鸟类的拍翅声——不,是大量的鸟类“尸骸”的拍翅声。各种各样的鸟类“尸骸”,正成群结队地在下水道内向这边飞来——就好像瞄准了砂和“子”的少年一样。鸟群在那里停住了。“是……是‘尸体制造’?”光是在震惊的同时能做出这样的联想,砂已经很了不起了。“对、对鸟的尸体……加以操纵……?”几乎对地上情况毫不了解的砂当然不知道,这些鸟毫无疑问是“酉”之战士先前使役过的鸟群。也就是当她以隐藏绝技“鸟葬”袭击“亥”的尸体时,在“亥”的两把机关枪“爱终”和“命恋”所释放的“如汤似水”的反击中被击毙而坠落的鸟类。在这里最关键的一点是,杀死它们的尽管是“亥”的子弹,但“亥”在当时已经处在身为“尸体制造者”的“卯”之战士的支配下。意思就是说,能把杀死的对手收为自己手下的“尸体制造”——其对象并不仅仅限于人类,而且被其操纵的尸体所杀的尸体也同样会被纳人他的支配下。“支配”——按照他本人的说法就是“朋友”。不管用哪种叫法,作为一个明确的事实,在“亥”被啄食之前击落的几十只“鸟儿们”,事到如今已经不再是已经死去的“酉”之战士的眷属,而是变成了恐怖的“尸体制造者”的眷属。“…………!”面对一边从伤口挥洒着鲜血一边以受伤的羽翼停在空中的鸟群,砂顿时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并不是对冲着自己来的残破鸟喙和因为残缺不全而更显尖锐的鸟爪感到震惊一而是对如此践踏动物尸骸和生物尊严的对手感到震惊。(当然,在道理上她是明白的——虽然普通的鸟类不可能做到,但如果是“尸骸”的话,将它们派到下水道里“探索”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那也只不过是在道理上是这样——)怎么说好呢,那就像是“因为这么做可以得到那样的结果所以就照做了”这样的感觉不到丝毫讲究的、纯粹的系统性不带有任何感情的、毫无人性特征的战略——干燥无味的作战方式。“不妙啊,砂粒。”“子”这么说道。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声音也还是显得很倦怠——但因为表情非常认真,看来那应该是他本来的声质吧。“数量太多了,就算不会输给它们,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对付那么多的小动物,要完全不受伤是不可能的——要是在这么不卫生的下水道里受伤的话,恐怕会有很高的概率破伤风吧。”“…………”砂当然知道这一点。正因为有这个因素,砂才赞成了以这个地方作为自己的藏身地点。作为一个不适合战斗的、某种意义上的中立地带——但是,如果对手是“尸骸”的话,这种精神上的制动装置,就会变成仅对己方有效的不利因素。“快逃吧。”话音刚落,砂就猛地抓起少年的脖子奔了起来——然而,尸骸的鸟群却没有马上紧追上来。因为那毕竟只是尸骸,在速度上似乎有所欠缺。但是,继续留在地下很危险这个状况也依然没有改变。“不要嘛,我自己可以跑。”对或许是因为难为情而这么说的“子”毫不理会,砂粒一口气冲上梯子,推开沙井盖来到地上一才刚上去,砍刀就猛劈了过来。“呼!”因为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砂粒立刻采取适当的对应措施。在以一线之差躲开砍刀的同时,向对方的脖子使出踢击——然而,对方也同样以一线之差避开了砂的踢腿。不,本来的话,她的踢腿应该会准确无误地击中对方的脖子。尽管砂是出了名的和平主义者,但在格斗术上也同样非常优秀。凡是她瞄准的目标,就算是闭上眼睛也不会落空。然而,如果在应该有脖子的地方不存在脖子的话,瞄准脖子的踢击当然是不可能命中了——只能毫无意义地划过空气。(这也是尸体——是“已”之战士——然而,使用的兵刃却是——)在水泥地面上和“子”的少年一起打滚的同时进行分析,砂重新站稳了姿势。“好痛好痛……”就在“子”发出呻吟声的期间,砂立刻转向正面,只见站在眼前的正是“巳”的无头尸体,而旁边则是有着异样眼神和异样风貌的男人——“卯”之战士。比起尸体——而且还是无头尸体的“巳”,站在旁边的“卯”之战士反而更显得诡异莫名。已经变成他的拉线人偶的“巳”,则以摇摇晃晃的动作将手里的巨大砍刀交回给“卯”——这样一来他又变成手持双刀了。
“‘卯’之战士——‘异常而杀’忧城。”
单方面地报出名号的“卯”之战士。这明显不是可以进行停战交涉的状况,而且对方更明显不是可以进行停战交涉的状态。(没有办法……)“寝住君,‘巳’那边可以交给你吗?”“……什么啊,要战斗吗?”“虽然我是和平主义者,但可不是无抵抗主义者哦。我会以不伤害的方式压制对手,然后好好说服。”“以不伤害的方式压制对手那可是比直接打败对手还要难得多啊……真是的。你无论何时都总是这样嘛。”“嗯?无论何时?”“无论何时就是无论在什么时候的意思嘛。知道了。”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的“子”。虽然实力方面难以估量,但虽说是孩子也毕竟是战士,照说也不会被战士的尸体瞬间杀掉吧。就算贏不了对手,只要能暂时牵制住就足够了——在这段期间,砂就会设法将“卯”之战士无力化。(不过话虽如此,到底要怎样将这个“尸体制遗者”无力化呢……)如果仅仅是夺走对方的两把兵刃,那也很难说是将他无力化吧……总而言之,“申”和“子”都相继进入了临战状态。
“‘申’之战士——‘和平而杀’砂粒。”
“‘子’之战士——‘群聚而杀’寝住。”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在四人当中最先行动的竟然是最缓慢的“巳”——是“巳”的尸体。而且采取的还是离开现场的行动一看来对方也同样不希望陷入混战,想要创造出一对一的状况。“子”立刻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追随着无头尸体离开这里。在目送他远去的同时,尽管心里觉得问了也是白问……“你在那时候是举过手的吧?”砂粒还是向“卯”问道,“就算是现在也不晚,你可以跟我们协调吗?我不是说过吗?我有办法让全员都得救哦。如果你愿意改变心意听我说的话——”“…………”他究竟有没有在听呢?搞不明白。从神态上完全读不懂他的感情。“如果你是想通过取得优胜来实现‘唯一的任意愿望’的话,我其实也很乐意协助你去实现哦。因为只要大家都抱着梦想,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对于他毫无反应的态度,砂也不禁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在下一瞬间,她就理解了对方只是根本没有在听而已——刚才推开的沙并盖没有好好盖上真是一个失误,大量的鸟群一下子就从那里飞了出来。(他并不是在听我说话,只不过是在等待着地下的援兵到达这里吗——他并不是想创造一对一的状况,单纯是想阻断我们这边的战力……)完全感觉不到半点用心和深思,就像单纯的砌拼图般的策略方针……这跟机械式也有点不同。就像在操纵象棋的棋子那样——不,岂止是象棋,这简直是围棋的棋子。好像不存在任何个体上的区别,重要的就仅仅是位置那样的……毫无血性的策略制定方式。虽然砂至今为止已经跟各种类型的对手做过交涉,然而现在却好像在跟存在着外星人级别的文化差异的对象进行交涉一样。“忧城先生,你的愿望是——”即使如此,砂还是没有放弃,同时也毫不畏惧地想要继续说下去,但她的声音却完全被鸟群的拍翅声掩盖了——大量的鸟尸不由分说地向她发起了袭击。虽然现在的环境比下水道要好一点,但被野生动物的嘴和爪子划伤也是非常危险的。(啊啊,真是的——没有办法了!)下定决心后,砂粒就开始动手击落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鸟类尸骸。虽然远远看去就好像在胡乱挥舞着手脚,但实际上她的动作却准确无误地逐一将那些近似于不死鸟的死鸟击落到地面上——尽管其中也包含着击空的动作,但那全都是为了限制和诱导尸骸行动的假动作。连头也不回就准确地将像导弹般从背后逼近的鸟嘴击落——而且并不只是单纯的击落,在击落的瞬间也没有忘记施加折断翅骨剥夺其飞行能力的处置。砂粒虽然把“卯”的战斗风格评价为非人类,但她自己的这种战斗姿态也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恐怕即使在下水道里也应该能做到同样的事情吧。不过因为那时候身边还带着孩子,为了慎重起见才没有那么做。就好像古装片里的杀阵似的,以干脆利落的手刀将鸟尸逐一击落。但是与此同时,(果然还是很不舒服——虽说是尸骸,但是像这样攻击小动物实在是……)她的内心却并不好受。又或者说,这也是他的一个目的?他之所以命令鸟群先行攻击,难道是为了削弱砂的精神力吗?正当她几乎消灭了所有鸟尸而暂时松一口气的瞬间,就像是看准这个机会似的,对方发起了突击。“卯”之战士以压低腰身的姿势,企图用巨大的砍刀将她的胴体一刀两断。(啊啊,那个位置是胃部吧……)彻底欠缺人性特征的行动——把对方的身体当成单纯的宝石载体。(这是何等危险的精神性——但是,最关键的技艺水平还是差了点呢。)非但如此,如果单从动作来看,那简直是像门外汉一样的挥刀方式。刚才从沙井盖中跳出来的时候,他之所以把偷袭砂的任务交给“巳”,看来并不仅仅是为了躲避遭受反击的风险,而且还存在着这方面的原因。(不过,毕竟“尸体制造”是不需要用什么刀法的呢——不过也多亏了这样我才捡了一条命。)要是在精神力稍微受挫的状态下要应付像“丑”那种水平的剑术的话,就算是砂也相当的危险。在这么想的同时,砂纵身高髙跃起,跳过了向地面水平挥出的两把砍刀—不,不光是跳过砍刀,甚至还跳过了身材高大的“卯”的头顶,来到他的背后。不光是挥动砍刀的姿势,就算是脚的动作和身体的运用方式都可以看出体术并非他的专长。和砂不同的是,他应该不具备应对来自背后的攻击这种高难度的技术吧——不能给他转身的机会。在这么想的同时,砂开始采取压制对手的行动。无力化、压制——然后再重新开始交涉。尽管她的头脑已经运转到这一步——
“噗嘶!”
砂第一次听到了“卯”的声音,自己的肉体中也同样产生了两处第一次体验的触感——头脑的运转停止了。“咦……”虽然就算不确认也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下。但是,看了之后就马上后悔了一深深地刺在纤细的胴体上的两把利刃,那深度已经到达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与其说是被利刃剌中,倒不如说是从身体上长出了刀柄的感觉。“卯”之战士以头也不回的姿势,仅仅是扭转了手腕的方向,就将那两把利刃剌进了砂的身体。两把刀分别剌中了左右两侧的肺部,两边都被剌穿了——即使是停止运转的脑袋也能意识到,这毫无疑问是致命伤。是窒息死来得更快,还是失血死来得更快呢。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逃离死的命运。(为、为什么……突然间,能使出这种大师级的绝技……)虽然刀刃并没有如他所愿剌中胃部——但即使如此,也还是太夸张了。难道他是故意假装门外汉来欺骗砂吗?是假动作?不,如果说他之前的攻击都全是在演戏的话,那倒不如别当战士转行去当演员更好吧。既然如此,为什么——“!”全身的力量正在逐渐丧失,以刺在肺部上的利刃作为支撑无力地瘫倒下来,变成上半身向后反仰的姿势。这时候,砂终于得到了疑问的答案。在稍微远离两人战斗地点的一棵林荫树上,简直就像长出了一个大果实似的——悬挂着一个人头。总觉得似曾相识的人头……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正是所有人都在十二大战的开始地点看到过的人头,换句话说就是“巳”的人头。(对呀……和寝住君一起离开这个地方的,只不过是一具“无头尸体”而已。)自己完全忘记了头颅的部分——也就是“没有胴体的尸体”的存在。不,如果是胴体的话还好,只有头颅的尸体什么的,本来应该是什么都做不了才对啊——然而,这个男人却竟然把那个脑袋挂到树枝上,当成监视摄像头来使用。目的就是守护自己的背后——用来保护自己的身体。“拥有能够守护自己背后的同伴真的很棒呢。真的、真的很棒哦。”“卯”头也不回地这么说道。“不要紧的,你放心吧。我只会拿你的性命——作为交换,你也变成我的朋友吧。其实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我一直都觉得你这个人很不错呢。”
当砂粒在开始地点招募同伴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觉得举手赞同的忧城是出自真心的——即便是身为和平主义者的砂粒,也并非完全没有对他的真正用意产生怀疑。但是,在想要和“申”成为同伴这一点上,他却是诚实到了超脱常轨的地步。于是,兔子一伙又迎来了新的成员——那就是丧失了几乎等同于性命的和平主义的、英雄的末路。
(〇卯——申●)
(第四战—完)
第五战
披着羊皮的狼
必爷“我想要时间。”
本名?辻家纯彦。八月八日出生,身高140公分?体重40公斤。本来是—名式器商人,只是为了做生意才出入战场,但是在被卷入多次战禍的过程中,他作为战士的—面开始逐渐崭露头角?最终被生意上的常客辻家相中当了上门女婿。一边兜售武器—边战斗的日子已经是遥远过去的往事,最近一段时间都已经离开了前线。但是在知道心爱的孙子恐将被选中为这次十二大战的出场者的时候?他就自告奋勇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参加十二大战已经是第二次,理所当然的是,他在前一次参加的第九届大战中获得了优胜(顺便一提,当时他实现的愿望是“想跟孙子见面”)。在现役时代本来是使用大型重火器施展出三头六臂的本领大显神威的战士?但最近却特别醉心于手榴弹。尤其是他亲自担当制作指挥的投掷手榴弹“丑怪送”,他甚至自负地认为那已经超越了武器的范畴,已经升华到了艺术的领域。明明一把年纪?最近却还童心未泯地迷上了智能手机游戏,在多个著名应用的分數排名中都榜上有名,即使在那个世界里也还是老当益壮地被满怀敬意的人们祢呼为“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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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为了大战集中起来的十二名战士按照综合实力来排名的话,就算再怎么以偏袒的眼光来推断,我恐怕都会被排到第十位以下吧。)“未”之战士必爷这么想道。(毕竟年轻这种东西,单单是那样就已经是很大的优势了啊——真的是不希望自己上年纪呢。)不,这应该并不是单纯的年龄问题吧。随着世代更替和时代变迁,在战术和战略方面都出现了更多样的选择。在开始地点的展望室里挨个观察另外的十一名战士的时候,虽然也有好几名超出了必的理解范围、以前是绝对不存在的类型的战士,但那对他们自己来说大概也不是什么异常和奇怪的事情吧。正因为自己作为旧世代的战士逐渐变得“古老”,才会觉得被现在已经实现进化的战士们拋在后头——仔细一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一点看得过于负面。如果对方对自己来说是不明底细的存在,那么自己在对方看来也同样是不明底细的存在。如果对方有着自己不具备的优势条件,那么自己也同样拥有着对方不具备的优势条件。(虽然这样的优势数不清,但其中最明显的大概就是“经验”吧——)假如说在十二名战士中挽救了最多人的战士是“申”,那么在十二人,中经历过最多战场的战士毫无疑问就是必。考虑到他至今为止闯过的死门关的数量,这次十二大战的规则什么的,简直是宽松到了想对主办者好好训斥一番的地步。在这一点上,他也如实地感受到了时代的变迁——(虽然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说“还是以前好”这样的定型句……毕竟再怎么说也还是现在更好一点嘛。或许在战士们的努力下,世间大概也变得比以前更加和平了吧。)虽然只要有人类的存在,战争就不会消亡,战士恐怕也永远不会失业,但像必在最前线战斗的那个时候、或者是在做生意时的那种尸骸遍野的“战场”,现在恐怕是再也无法看到了。想到这里,必不由得感到一丝寂寥。因为活的时间长,他的视野已经跨越了风景,变得能够从俯瞰时代的角度来观察世界——这或许也是只有必才具备的、在这次十二大战中的优势吧。
首先第一点,他在“情报就是生命”的十二大战中,对自己以外的十一名战士都全部有所了解。对于哪个人是来自哪个家系的战士,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不,准确来说应该只是十人,但只要知道这么多的话,就可以通过排除法来确定了——至于直到最后都没能搜集到相貌衣着情报的“子”之战士,大概也是因为他太年轻的关系吧。(毕竟那些最近才成为战士的雏鸟,本来就没有什么履历和战历可言嘛。)当然,对于已知的战士,他也通过今天亲眼确认到的信息对情报进行修正和更新。(在这次的参加者当中,几乎可以称得上盖世无双的当代一流战士,总共有三人……“申”之战士砂粒,“卯”之战士忧城,还有“丑”之战士失井。既然召集了十二人,其中也应该有着才能特别出众的人物吧……不过话说回来,三人的话也未免过于偏颇了吧。)究竟是偶然还是命运的安排抑或是包含着某人的意图呢——无论如何,自己也决不跟那三人直接对峙。(毕竟像我这样皮包骨头的老头子,筒直就脆弱到了铠袖一触的地步啊……不过反过来说,假如战局演变成那三人互相残杀的话,即使是像我这样无力的老战士,也有着充分的取胜机会嘛。)根据必爷的鉴定,假如把性格方面的要素也考虑在内的话,拥有最强实力的人应该是“丑”——把危险性考虑在内,第二位就是“卯”,由于是和平主义者而排在第三位的就是“申”吧。如果不考虑性格因素的话,“申”大概能上浮到第一位,但是那个英雄舍弃和平主义什么的,做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也没有意义。(第四位,是上次大战中获得优胜的家系“亥”……第五位和第六位,应该是由看似直接战斗型的“午”和“戍”来平分吧。第七位和第八位,是“辰”和“巳”这对双胞胎兄弟……不过这只是两人搭档的情况。因为“巳”在刚开始的时候已经丧命,“辰”的排名必然会下降——至于第九位,就暂且算上“酉”吧。)在那个开始地点里,以和必相同的目光观察着其他战士的人,就只有那个女孩了。她是理解了自己的力量不足的前提下,才打算以此作为自己武器——并不是把自己在才能上的欠缺看成是无法取胜的理由,而是通过不懈的努力将其变成获胜的理由。(尽管她本人恐怕会把自己评价为第十二位——但还真的有点本事。然后,假设把我放在第十位,毫无疑问比我弱的战士就是“子”和“寅”……说起“寅”,那简直是弱到了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地步。)至于“子”的话,因为实在太年轻,就算拥有必这样的人生经验也难以对他进行准确的估量,因此也不能掉以轻心。而“寅”的弱小程度已经可以说是完全不同次元了。不过,既然获得了十二大战的参加资格,她大概也准备了相当程度的“什么东西”,但不管那是什么,也基本可以断言说没有任何警惕的价值。比起往下看,还是应该向上看一究竟要如何超越“在自己之上”的九人,要如何才能填补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就是这样。(凭我的经验……还有基于经验的知识。如果说我还有另一个优势的话……大概就是这个吧。)必爷一边想一边在手里把玩着那颗黑乎乎的宝石——在那时候没有吞下肚子的毒宝石“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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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年轻,也就意味着无所畏惧,还有一点就是率直。人家说要拿起宝石就老实地拿起宝石,说要吞下宝石就老实地吞下肚子——假如说那就象征着胆量和度量的话,必早就把那些东西丢掉了。要生存就必须谨小慎微,要活下来就必须尽可能不冒风险——他非常清楚这一点。同时,生存就意味着胜利。虽然并非宝石专家的必无法判断出宝石的真正来头,正因为如此,从取宝石的时候开始,他就故意让其他战士先拿而让自己拿下最后的一颗。就算被那个戴大礼帽的裁判员杜德恰普尔命令呑下去,他也根本没有照做。从杜德恰普尔对把弟弟那份宝石也拿走的“辰”之战士说出“不过,请注意‘吞下去’的就仅限一颗,多多拜托了”这句台词来推断,这肯定是相当危险的东西。所以当时他就只是假装吞了下去,同时悄悄地把毒宝石藏到了怀里。像“酉”之战士在运用“鹈之眼鹰之眼”和“鸟葬”的时候,具体来说是借用了本来应该属于“外部存在”的“鸟儿们”的力量——那种行为可以说是处于灰色地带,从某种角度看已经是近似于犯规的水准了。而必的这种做法却和那个不一样,简直就是明确的违反规则的行为。这跟“戍”之战士在体内将宝石无效化完全是两回事。一旦被其他人发现,那么在那一瞬间他的败北就决定了——不过反过来说,必正是根据自己的人生经验判断出——比起由于这个原因败北的风险,反而是照吩咐把宝石吞下去的风险更大。(要勉强的话,宝石切割的形状实在太不自然了尽管有着乌黑晶亮的美感,但那种形状看起来却一点也不美观。)太槪是他长年累月培养出来的审美眼考吧。果終不出所料,切割成那种形状就是为了让大家—旦吞下去就无法再吐出来——即使听说自己吞下的是毒物也没有人乱了方寸,这或许应该说的确不愧是战士吧。但必却觉得如果是战士的话,那么本来就不应该把毒吞下去。(这样一来,就只有我一个不会受到时间限制的约束……但是我也不能单凭这个优势就在这里髙枕无忧地浪费时间)对宝石进行了无毒化处理的“戍”之战士,采取了一直潜伏到其他战士的时限即将到来的时刻才开始行动的战术。至于这个战术已经被“酉”之战士彻底推翻的事实,既没有千里眼也没有“鹈之眼鹰之眼”的必爷固然是不得而知,但是他在这时候却没有选择跟“戍”一样的战略。首先,和对自己的牙以及战斗能力抱有绝对自信的“戍”不一样,必把自己的实力排在了全员的第十位以下。假如让“状态良好的下位者”和“被毒削弱了力量的上位者”进行战斗,那就不一定能取得胜利。至少站在本人的立场上说是这样。而且跟“戍”不一样,他是严重违反了大战规则的存在——要是在进入长期战后慢慢等待时机的期间被发现作弊的话,从那一刻起他就丧失资格了。尽管期待着上位者之间的互相残杀,他也还是不能悠哉游哉地坐在这里干等。所以——(所以嘛,我就要以别的形式来利用这个优势。把所有人都吞进了肚子的这颗宝石拿在手里的优势——可以用作交涉的材料。)
应该瞄准的目标是排名处在中间位置的……也就是必心目中的第四位、第五位或者第六位的战士。尽管不需要过分担心败退的可能性,但如果想获得优胜的话,占据头位的前三名却实在过于强大。在这样的状况下,他们虽然都应该各自制定了相应的策略,但应该也希望获得什么具有有决定性作用的东西。而如果必可以向他们提供“那个东西”的话,那么谁都想要却极难实现的同盟关系就有可能成立。(当然,因为“优胜者只有一人”,任何同盟关系和协调关系,到最后都是注定要破裂的……但即使如此,也还是有把这种关系维持到最后一刻的方法呢。)而能够使用这个方法的,恐怕就只有必爷一个人,既然自己没有吞下宝石,那么他当然是确认过其他的战士有没有吞下宝石——除了在那时已经死去的“巳”之外,全员都按照吩咐服毒了。(正因为如此……不管怎么装出冷静的态度,装出若无其事的态度,也应该备怀抱着一定程度的不安情绪。无论是天才也好是英雄也好,除了敌人之外,还必须和“拿不到优胜就只有中毒身亡”的压力作斗争。说不定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因为运营方的失误,毒物说不定在某个人的身上会生效得特别快,也有可能并非毒本身的原因,而是因为体质上的过敏性造成状态不佳——无论是如何强韧的战士,只要肚子里装着毒物,那么越想得多就会陷入越深的泥沼。)他们不可能一直维持着通常的精神力和生命力——不过假如是像“卯”那样的真正的异常者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除了极端例外的情况,都必定会出现某种乱象。而我就是要乘乱而人——而且是以轻柔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