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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5722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03:06

如果要模拟情景的话就是这样,首先跟第四位以下的战士接触,再主动提出交涉一一并且同时向对方展示自己手中的毒宝石。然后向对方宣布:“我作为战士的特技,就是自由自在地操纵量子力学的隧道效果让物体穿透的能力。”——那当然都是骗人的鬼话。自己根本没有那种像是科幻小说似的超能力。非但如此,年老体衰的他其实早就丧失了作为战士的技能。像什么“尸体制造”什么“鹈之眼鹰之眼”的,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引以为豪的特技——但是,要把没有的东西伪装成有,还是比把有的东西伪装成没有要来得容易。因为实际上,他的手里的确是拿着本来应该在肚子里的宝石要让对方相信自己“通过穿透皮肤、肌肉和内脏,从腹部将宝石取了出来”这个主张,只要运用适当的话术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而且实际上,必过去在战场上也曾经遇到过拥有那种能力的战士,要令这个谎言具备一定程度的真实感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是只要稍微被怀疑就会露馅的虚言但这都只能依靠自己丰富的人生经验了。然而,到这一步为止还仅仅是前提——如果单单是告诉对方自己没有毒死的忧虑,那也只会造成对方的反感。“如果你想以毫无损伤的方式将毒宝石从你的体内取出来,我也完全可以帮你办到哦。”——只有提出这样的建议,交涉才能得以成立。当然,自己是没法帮对方取出来的。要在不伤害腹部的前提下取出胃里的东西什么的,那种事他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做到的——就算真的想那么做也做不到。但是能安全地从体内排除毒物”这个甘甜的诱惑,应该是没有人能够抗拒的吧。这个交涉的关键点,就是对方听了之后并不会说出“那么就快点帮我把宝石取出吧。”这样的话。那是当然了,因为自己体内的宝石被人夺走,就相当于胜利条件被人夺走。如果不考虑时间限制而只是单纯要守住宝石的话,那当然还是放在自己肚子里更加安全。所以,必提出的这个条件,就只会起到“为了’防备万一情况的保险措施”的作用——虽然对方或许还会盘算着“在从其他战士身上夺取毒宝石的时候也可以善加利用”这样的计划,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能以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和别人组成队伍。当然,他并不打算把人数扩大到足以称之为队伍的程度——要笼络的就仅仅是一人而已。即使是三人也会非常危险。如果“物体穿透”能力是真实的话,那当然是要组成多少人的队伍也没问题,但毕竟这全都是骗人的鬼话,如果要欺骗两人以上的对象,只要受骗的两人互相商量几句,就会立刻发现其中的不自然之处。不可思议的是,人就算感觉不到自己受了骗,但是对别人受骗却非常的敏感——因为这仅仅是只要对方为了慎重起见而提出“让我看看除了毒宝石以外的证据”这样的确认要求就会立刻露馅的如履薄冰的谎言,所以冒的风险也还是应该控制在最小限度为好。不过,既然“辰”和“巳”之间的联手配合早已被破坏,在这次十二大战中有可能组成队伍的恐怕就只有“申”了——必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即使如此,“申”所组建的队伍肯定是和平主义的队伍,那根本是不足为惧的。单纯只是人数多的集团就只是集团而已。那样的话,即使是必准备组建的二人组队伍也应该可以应付过来。(最理想的还是希望能组上第四位、第五位或者第六位这些中间排名的战士呢根据状况的变化,就算是第六位以下的战士也应该设法进行交涉吧。)

想到这里,(从十二大战开始到现在也差不多过了三个小时……战局也应该推进到高潮阶段了吧。)必判断出现在正好是适当的时机,于是就开始为寻找合适的欺骗对象而开始行动——实际上几乎在同一时刻,在无人鬼城的另一个地点,正如他期望的那样,上位者们的确是在互相厮杀。所以要说是适当的时机也确实没错。然而,这场厮杀最后却落得“申”变身为丧尸、并且跟完全不是和平主义者的“卯”组成队伍的结果,这并不是他所期望的状况——况且这样的队伍构成,即使对照他至今为止的丰富人生经验,也不可能推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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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战士之前本来是武器商人的必,在隐蔽行动方面相当擅长。甚至可以说隐藏踪迹比战斗本身还要拿手。虽然“戍”在采取“潜伏起来不行动”的作战方针后还是被发现了,但即使“酉”之战士在这时候动用了“鹈之眼鹰之眼”的力量,恐怕也很难捕捉到迅速而巧妙地在鬼城暗处疾奔的老人身影吧。当然,先不说“酉”之战士的相貌衣着,必其实也不知道她的特殊技能,但随警惕着包括上空在内的任何角度的视线的前提下对他来说早就是理所当然的常识。当然,“酉”之战士取在这一时刻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特殊技能所实行的“鸟葬”——不过这个暂且不提,在开始探索之后,必在短短每的十分钟后就不得不停下脚步。老战士在探索方面也很擅长——虽然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对于这样的结果,就连老战士本身也觉得很意外。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其他的战士。因为从十一名战士在开始地点散开的时刻开始,大家都以自己的方式巧妙地藏起自己的踪迹,并且在这个基础上虎视眈眈地紧盯着其他战士的动静。也就是说彼此间形成了互相牵制的三角——不,是十一角的关系。既然大家都最大限度发挥出自己的才能隐藏综迹,应该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的吧——必本来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发现了那名战士。

那并不是作为“尸体制造者”的“卯”所操纵的战士尸体——“行尸走肉”。活人和死人的差异,就算不是战士也可以明确区分开来,所以即使对“卯”的特技一无所知如果看到的是丧尸的话,至少也应该能感觉到异样的氛围。但是这种意义上的异样氛围,在坐在鬼城内公园的长椅上大口大口地灌着酒的她身上,却完全感觉不到……不过,在战场的中心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的那个姿态当然也只能用异样一词来形容……何况那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是“寅”之战士。

(是排名最后的战士么……要拉拢为同伴的话,老实说真的有点微妙……非但如此——)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当作没看到而直接转身离开这里。就好像遇上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次灾难,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的东西似的感觉。大概是从附近的无人酒吧里搬来的大量酒瓶,全都被散乱地扔在长椅的旁边,其中的大半部分都已经成了空瓶。衣着单薄的姑娘,以张开双腿的粗鲁姿势坐在长椅上喝得醉醺醺,好像很愉快似的哼着小曲把已经喝光的一升瓶随手扔开,又伸手拿出下一瓶酒,拔掉塞子后又咕嘟咕嘟地猛灌起来。那举止与其说是战士,倒不如说是单纯的流氓地痞更合适。(看来并不是虎视眈眈地紧盯着其他战士……而是在这里尽情地喝个醉醺醺么……)身为“寅”的她偏偏摆出这种跟虎视眈眈截然相反的姿态,还真是一幅奇异的景象。不,话说回来,以前人们都习惯把这种醉鬼唤作“大虎”呢……不过像她这样年轻的姑娘应该也不知道那么古老的称呼吧。(我本来是把她评价为毫无威胁的最末位战士……没想到这个评价竟然还会从最末位继续往下掉。非但感觉不到威胁,现在我甚至开始鄙视她了啊……)不管怎么说也不像跟她成为同伴。跟“还是以前好”一起形成双璧的“最近的年轻人”这样的定型句,作为老人的一种修养,必本来是早就发誓决不说出口的,但是现在他却突然很想打破这个禁忌——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说,这简直就像是和平的代言人般的举动。

要不是现在正值生存战的关键时刻,他真的很想跑出去狠狠斥责一番。并不是以战士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人的立场——但是,现在当然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本没有时间去当说教老头子。自己应该抛开感情,彻彻战士的立场。(不过,就算继续去找其他的战士,也未必能像现在这样马上就找到吧……而且下一个找到的对手也不一定是容易交涉的人。)把速度放在首位,就算对方是最末位的战士,也可以将这种弱小的力量看成是“容易控制”的东西,把那个“寅”之战士当作傀儡来操纵,这在战略上也应该是成立的。毕竟自己并不是单纯地组成同盟,而是打算通过在前提条件中混入谎言来实现联手,所以也存在着“对方越笨就越容易上当”这种观点。对方越是愚笨,就越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当然,即使这样也还是有限度的。(而且还存在着能不能对那种喝得醉醺醺的家伙实施欺骗的问题……老实说,那家伙已经醉得连对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立的地步了。)既然如此,说不定反而应该转为攻击的方针吧。虽然攻击这种毫尤抵抗的对手还是有点良心不安……或者说为战士的尊严的苛责——和这种对手战斗本身的耻辱但是这种门户大开的姿态,简直就像在向别人发出“请你杀了我吧”这样的恳求。就算必在这时候放了她一马,恐怕也会被其他战士杀掉吧。而且,就算那姑娘本身无关重要,在她体内的宝石却是有价值的东西。只要杀了她,然后把在胃里泡着酒精的宝石取出来,那就会成为自己提出同盟遨请时的新筹码。因为最终收集到十二颗宝石的人就算是胜利者,换句话说就是不管在中途经过谁的手都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即使如此,如果有人愿意双手奉上的话,应该是不会有人拒绝的吧。同时也可以作为自己游刃有余的实力的体现……当然前提是必须设法将“这是从醉鬼身上抢来的宝石”这个事实好好的掩饰过去。(嗯,还是这么办吧……不过毕竟岁月不饶人,如果可以的话,在最终决胜之前,我本来是想尽量避免直接战斗的呢——)怀抱着冠冕堂皇的谦虚想法,必爷下定决心,拿出了这次为了在十二大战中胜出而带来的“商品”,也就是“强烈爆炸物”——自制的投掷手榴弹“丑怪送”。与此同时,那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也以粗鲁的口吻说道:“你在那里吧,别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偷窥了,还是爽快地滚出来吧,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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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隐秘行动被对方发现固然是值得震惊的事实,但更让必爷感到吃惊的是,明明喝了那么大量的酒,“寅”竟然还能这么正常地开口说话。本来还以为她醉得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呢——“怎么啦.都一把年纪了还想玩捉迷藏么,老爷子——不过你想玩的话我就來陪你玩玩好了。啊啊,顺便再诉你,这里面的‘我就来(ATAIGA)和‘老虎(TIGER)’是谐音哦——咕噜噜噜。”(…………)不过,虽然是能说话,但说的内容却完全是醉鬼的那一套。本来还一下子提高了警惕,看样子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了——她之所以发现自己,大概也只是因为在醉鬼的独特视野中碰巧映出了必的身姿吧。“呼……既然如此,你就陪我玩玩吧……嗯,毕竟我也不能拒绝年轻姑娘的遨请嘛。”在摆出大人物架子的同时,必爷从树荫中现出了身姿——即使是小小的身体,通过调整行走的步伐也能营造出大人物的感觉。见状,“寅”的姑娘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在刚想站起的瞬间就歪歪斜斜地倒了下来。必爷差点就以为自己不战而胜了,但对方似乎也不至于糟糕到那个地步,“寅”的姑娘就这样摆出了四肢着地的姿势。当然,在这种正面交锋的状况下,要是连名字也还没互相通报就决出胜负的话,那也未兔太让人失望了。四肢着地——如果说那就是她的战斗风格,那还真佩服她能一直活到今天呢。在摆出这种姿势的瞬间,不就等于把自己的第一招限定为“爪”的攻击吗?人们常说“有能耐的老鹰善于藏起爪子”,然而这只老虎却似乎连那种程度的智慧都没有——照这样看来,就算她没有喝酒,说不定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吧。“咕噜、咕噜、咕噜噜噜”在发出完全没有女孩子样的呻吟声的同时——“噢噢,竟然懂得分身之术,真了不起啊,老爷子。就是说你能分身成三个人吗。”虽然不知道她现在的视野是什么样的状况——但是这种红脸醉鬼的战士,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还是尽快决出胜负吧——本来久违的实战会让自己热血沸腾,结果却完全没有那回事。“啊~怎么,老爷子,你什么时候分身成四个人了?咕噜噜。难道说是‘一只羊,两只羊’那样的催眠招式?你让我睡着,到底想干什么嘛。”“……互报名号的话,还是等你的醉意稍微清醒点再说吧?”因为觉得太没劲的话也有点那个,必爷不由得向看起来真的好像要睡着的“寅”卖了个人情。“少废话,我都没醉。我没醉我没醉,只是稍微有点醉罢了。我啊,不管喝多少酒都是不会醉的嘛。”她说出了醉鬼的经典台词。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对她手下留情了。直接用投掷手榴弹“丑怪送”来将她的胃部以外的部分炸碎吧。这东西的威力可是强得出了名的——当他在十二大战刚开始时准备以这个东西终结大战的时候,就连那个“申”也不得不采用击碎地板的方式来逃跑,有着极高的破坏力和操作性。如果对手是“申”还有点难说,现在以这个半梦半醒的“寅”为对手,根本就没有失手的可能——

“‘未’之战士——‘欺骗而杀’必爷。”

“‘寅’之战士——‘乘醉而杀’妒良。”

乘醉而杀?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已经为时己晚了。本来应该是早就料到的来自“寅”的“爪子”攻击,结果十只爪子都命中了必的身驱——将皮肤彻底撕裂,将胃部以外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咦……啊?怎么?)就连自已经被杀死的事实都没有察觉到,必只是感到无比的疑惑。(怎么会……明明应该是最下位的存在——明明从头到脚都完全只是个醉鬼而已……醉鬼?)

“没错,如你所知,这是醉拳哦。”

背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就是以‘喝得越醉就越强’为人所熟知的那个一虽然印象中使用醉拳的大多都是老头子的形象啦。咕噜噜噜噜。”“…………!”在必因为丧失站立能力而倒下之前,醉得东倒西歪的“寅”就先一步啪嗒的倒在地上。但是,她已经不想再站起来了——用舌头舔了舔自己染满鲜血的爪子,然后以陶醉般的表情说道:“不过,照我的情况来说,比起喝酒,我反而会因为喝人血而醉倒呢……光是老爷子一个人的话,还远远不够哦。

5

老虎开始行动了。

(〇寅——未●)

(第五战—完)

第六战

千里之马亦有失足之时

迂迂真“我想要才能。”

本名?早间好实。九月九日出生,身高230公分?体重150公斤。在十岁的时候本来是高挑纤瘦的体格,但是后来在战场上经历了决定性的败北而决心对自己进行肉体改造和肌肉增强。除了普通的锻炼之外,还涉足于以药物实现的化学施术,如今即使在早间家的历代当家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巨汉。以沉默寡言著祢,除了作为战士自推名号之外,听过他声音的人就仅限于极其贴身的亲信(虽然是题外话,据说是很好听的声音)。即使在战场上,他那种跟沉默寡言极为相配的禁欲式战斗风格也广为人知,凭其肌肉使出的攻击毫无疑间也是相当的凶狠,但真正值得强调的应该是他超高的防御力。被唤作防御术“镫”的强力防御,有着几乎令人难以相信是人体的强度。顺便一提,本来他只是打算直接命名为“鎧”的,但结果却弄错了汉字。“镫”和“鎧”。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相似。

1

每十二年召开一次的十二大战。其参加战士的人数已经只剩下原来的一半,那么这里就在容许的范围内掲露下这场大战的“内幕”吧。理所当然的,被选中的战士们赌上各自的性命、灵魂、才能、技术和能力,又或者是运气的这场血雨腥风的大战,并不是像“让我们来决出谁是最强的人!”这种性质的战斗——既没有符合运动员精神的规则,在某种意义上,其背景比正面舞台的血腥战争还要丑恶污浊,甚至腐败到了让人不愿意触碰的地步。之所以让平时在全世界的战场上战斗的他们齐聚一堂展开竞争,当然是有着与之相匹敌的理由。十二大战的运营组织为了召开这一届的十二大战而特意消灭了一座城市来充当舞台,这并不是主办方在这一届下了特别大的大本钱。因为过去也曾经摧毁过一个巨大山脉来举行大战,而最大规模的十二大战则是第九届大战,那次是在太空站中举行的——光是准备场地就已经要花费相当可观的费用,而且还要“实现任意的愿望”,根据优胜者提出的不同愿望,还要在奖品方面花费耗费天文数字的成本之所以要以每隔十二年这种频度来举办耗资巨大的十二大战,当然是因为这是代理战争的缘故。代替他人执行的战争——而且还是作为战争的代替品实行的大战争。

这是为了战争而进行的战争。

把以牺牲巨资、人命和环境为代价的战争,浓缩集约到十二人的身上——这样一种荒唐的平衡感觉。但是,这十二名的战士却并非各自代表某个国家参战。国家什么的,在这场大战中都只不过是区区的筹码而已。站在远高于国家层次的极少数权威者,以两个国家为筹码赌“酉”胜,或者向“申”-“丑”的复选押上三个国家等等,就像赌博一样互相下注。以极其公平的、稳当的方式互相争夺着国家——代理战争。根据十二大战的结果,国家的所有权将发生转移,诞生出新的国家,或者国家灭亡,被吞并或者独立,连世界地图要被改写——当然,战士们本人都对此毫不知情。他们都只是以各自不同的理由赌上性命——以国家为筹码的赌局的开局时间,通常都设定在十二战士的人数减少到一半,存活中的战士们的实力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体现出来的时刻。也就是说正好就是现在这个时候。目前幸存的六人各自的赔率顺序是这样

1“丑”2“卯”3“寅”4“午”5“辰”6“子”

在“申”已经出局的现在,拥有“强得莫名其妙这个公认评价的“丑”排在首位固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原本不受关注的“卯”之所以排在第二位,自然是起因于他所具备的“尸体制造”的技能了——只要能对手下的两具尸体善加运用,他是完全有可能获得优胜的,所以复选的首位当然是最突出的“丑”-“卯”了。同样的,在风评中不受关注的“寅”之所以排在赔率第三位,当然是因为她杀死了“未”这个老手中的老手的战果获得了极高评价的缘故——“辰”和“子”的名次这么低,或许应该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因为失去了作为搭档的双胞胎弟弟的“辰”,和年纪太小而且看样子完全没有干劲的“子”,到现在为止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不过跟来历不明的“子”不一样,“辰”至少还有着实绩方面的情报,所以“辰”排在前面也是很正常的吧——但是,在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却是既不能说很好也不能说不好的、获得了第四位这个不算热门也不算冷门的普通赔率的战士——“午”。“午”之战士,迂迂真。他既不是无名的战士,反而在事前的“权威者调査”里,他甚至排在十二战士中相当靠前的位置。因为在生存战这样的战斗中,“午”之战士那曾经被比作埃癸斯神盾的绝对防御力,是一个相当大的优勢条件——命名如此,为什么在大战进行到一半的这个时间点,他的评价会变得如此不温不火呢?当然,这是接下来将要叙述的内容——怎么样,在继续往下读之前,各位要不要试着根据公布的赔率来预测一下第十二大战将由谁获得优胜呢?只要有可以押注的国家,任何一位权威者都可以下注。

2

“酉”之战士败于“丑”之战士后,在其尸体接受鸟葬之前——她看到对方那鲜血淋漓的军刀,就断定“丑”已经杀死了一人以上的战士。但是从结论来说,这个推断还是过于轻率了。的确直到昨天为止,跟“丑”之战士对阵后还能存活的敌人都是不存在的——“酉”盲信于这个传闻当然也不能说是粗心大意,但其实这个全杀的纪录,在她被杀死之前的一刻就已经被打破了。他的军刀虽然是伤到了敌人,但还不足以把对方杀死。本来只要一记刺击就可以解决对手,“丑”却慎重地先刺穿“酉”的双眼,这都是吸取了之前的战斗经验而做出的行动——可以说这是“天才也需要反省”这样的令所有的凡人都感到莫名恐怖的一段小插曲。那么,和“丑”对阵之后依然存活的那个敌人是否也对自己打破了“全杀的天才”的黄金纪录感到自豪呢?答案是否定的。

他——“午”之战士?迂迂真也同样受了伤——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在任何战场上,无论以任何战士为对手,都名副其实地没有出现过丝毫损伤的引以为豪的肉体“镫”,现在却被军刀剌得伤痕累累。虽然没有受到任何致命伤,伤口都基本上是在皮肤层,别说骨骼和内脏、就连到达肌肉的伤也几乎没有,但伤口毕竟是伤口——考虑到有许多都是即使在愈合后也会留下痕迹的伤口,他的自尊也同样是伤痕累累。而且自己也没能对“丑”作出像样的反击,即使结果是平分秋色,也只不过是没有死而已,在心情上完全就跟败北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的賠率名次之所以落到这样一个不温不火的位置,也并非因为他受了这么多的皮外伤。光是在跟“丑”对阵后能存活下来,就已经足以贏得高评价了——但是,他在战斗后所采取的行动,却给人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他逃进了街上的一家大银行的金库里,然后就躲着不出来了。拥有绝对防御力的他,还要进一步架起防壁,进入了笼城战的状态——这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可以说是一种不合逻辑的行动。既然存在着毒宝石这个明确的时间限制,一般来说是不可能采用笼城战这种方式来获胜的——他的这种反应,看起来就像是一名两米多高的巨汉战士,因为惧怕和“丑”再次交战,吓破了胆而躲着不出来。这样的话,光是没有掉到赔率最下位就已经算是赚到了吧。当然,对于众神们的赔率完全与己无关的迂迂真来说,其他人的评价都是无所谓的东西——但是现在比任何人都对自己感到失望的,却是迂迂真本人。与其说是失望,倒不如说是鄙视吧。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在跟“丑”相遇的时候,迂迂真并没有料到会在那里发生战斗。如果说认识不足的活也的确没错,但是在十二大战的开始地点,他们两人却存在着都举手赞同了“申”的提议这个共通点,虽然两人在“卯”举手的时候都同时放下了手,而且那次招募也因为房间地板的崩塌而告吹了,但是在“如果有和平的解决方案也是可以考虑的”这一点上,“丑”和迂迂真之间本来也应该存在着稳健派这个共通项才对。所以,迂迂真在遇到“丑”的时候,也自然期待着能在大战上跟对方联手——以“丑”的剑术加上“午”的防御力,那就等于是同时装备了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一样。这样的话想必一定能在十二大战中获得相当大的优势吧——但是,战局却并没有朝着这个方向推进。实在羞愧。自己竟然会对“要是运气好的话”那样的假想状况抱有期待,迂迂真实在打从心底里感到羞愧不已——甚至还有想使劲在自己头上乱抓一通的冲动。当然了,就算使劲在头上乱抓一通,拥有绝对防御力的他的头皮也不会有丝毫的损伤。连自己也无法造成的伤口,如今却遍布在迂迂真的身体各处。

虽然那样的他大概也不希望别人来替他辩解,不过在参加第十二届十二大战的十二战士当中,迂迂真和“丑”都同样属于稳健派这个推断,实际上也是没错的。迂迂真自不用说,身为“全杀的天才”的“丑”,尽管在战场上总是执行着毫不留情的杀戮行为,但他决不是热衷战斗的那类人。如果说稳健派这个词跟战士不太相符的话,那也可以说成是工作上的战士。而与此完全相反的类型,就是像“卯”之战士和“寅”之战士那样的为了杀戮而战斗、或是把战斗本身当成一种嗜好的战士——明明如此,“丑”却不由分说地摆出了迎战态势。其中的理由迂迂真当然是不得而知了,但其实这里面还有着颇为复杂的隐情。虽然对迂迂真来说,在各人散开后头一个遇到的战士就是“丑”,然而对“丑”来说却并不是这样——看到摇摇晃地走在路屮心的、面如土色的“亥”之战士,他还是慎重地选择了回避。因为那明显是已经丧失了自我的单纯的尸体。虽然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尸体的操纵者是“卯”,但还是以此推测到在这次十二大战的参加者当中存在着“尸体制造者”——在明确了这一点的瞬间“丑”的心中就已经没有了以和平方式结束大战的选项。甚至反而觉得应该由自己亲手杀死更多的战士。“尸体制造者”会将杀死的对手收为自己的手下——如果对此放任不管的话,“尸体制造者”就会无止境地扩大自己队伍的规模,不知道会形成如何阵容强大的一派势力——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就必须趁“尸体制造者”下手之前,由“丑”亲自杀死其他的战士。他之所以作出这个决断,也并非单纯是因为对“尸体制造者”的势力增强抱有危惧感——反而应该说,这是身为稳健派的他,向那些在不同的时间和场合也有可能以同志的身份并肩战斗的战士们奉上的最低限度的敬意和人情,与其被“尸体制造者”杀死后连尸体也遭受污辱,倒不如由“全杀的天才”以毫无痛苦的方式“单纯而杀”更好受一点吧——然这与其说是稳健,倒不如说是跟“午”有所不同的、只有纯粹的天才会具备的游刃有余的心态。

不管如何,对完全不了解“丑”的心中所想的迂迂真来说,和出其不意地突然冒出来的“丑”之间的这场战斗,他根本就没有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比起已经坚定全杀这一决心的“丑”,他的觉悟层次就已经差了一大截——当然,这样的辩解或许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借口。虽说是突如其来的战斗,那位天才也并没有趁对手一时不注意而发起偷袭,而是堂堂正正的按照礼节互报名号,在给力“午”充分的准备时间后,才开始挥起他的军刀。那是一场没有任何猫腻的、公正公平的决斗——虽说起初是感到有点疑惑,但迂迂真从中途开始也是怀着杀死对手的打算来战斗,然而结果却是以惨败收场。这样的话,他想躲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么说可能有点啰嗦,但他光是能在“丑”的军刀下保住活命,就已经是可以称之为快举的奇迹了——然而,如果说要以这个事实作为安慰的话,他对自己肌肉的珍爱,却已经远远超越了信仰的領域。因此迂迂真所受的伤,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贯穿了他的防御术“镫”,并且对他的中核造成了重重的伤害。要从这种伤痕累累的状态下重新站起来,即使充分运用十二大战现在剩下的时间,恐怕也很困难吧。

但是,作为一个现实的问题——尽管不能说是绝对,但拥有着引以为豪的近乎于过剩的强韧度、甚至可以说是集中了所有防御的精髓般的防御力的他,却在银行的金库里架起防御躲在里面不出来,这就相当于把一尊钢铁制的像放进塑料盒里保护似的,对久负盛名的硬汉子来说实在是很不明智。但是,像这样子放弃战斗躲着不出去,虽然怍为战士来说的确是最丟人的行动,但站在人类的角度、站在生物的角度来说,却不能一概而论地断言说这是愚蠢的想法。毕竟这场十二大战的规则是要将各自吞下的宝石全部收集起来——只要有其中一人像他这样脱离战线,那么全体战士最终就只能中毒身亡了。即使很难赢得优胜,但如果是要把全员都拉下来陪葬的话,却是连最弱的战士也可以做到的事情。反过来说,作为最强的战士的思考方式,为了避免让对手做出这种放弃战斗的行动——在战斗时就必须注意在不能把对手逼得太过分,这正是制定战略的关键。但是在这一点上,“丑”之战士对“午”还是做得太过火了。要是做到这个地步的话,那就应该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也必须将对手彻底杀死——当然,对像“丑”这样的天才战士来说,明明还没死就吓破了胆的凡俗之人的心情,他当然是无法理解的。不过有关天才的天才特性就暂且留到别的章节再深入叙述吧。由于丧失战斗意欲的迂迂真躲着不出来,现在连赔率排前的“丑”和“卯”也存在着出局的可能性。因为超过时间限制而全灭——那虽然是令人失望的结局,但迂迁真也完全没有义务非要准备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话虽如此,但他自己不也会因为时间限制而毒死吗——这个疑问的解答,就是他作为战士最自豪的——曾经是最自豪的“镫”了。如果以RPG来说,其防御力的强度就相当于在通关之后才能获得的极品装备。说不定那并不仅仅对來自“体外”的攻击有效,就算是来自“体内”的攻击或许也同样有效。优势——就像“卯”拥有以“尸体制造”来召集具备强大团结力的同伴的优势,就像“戍”能将体内的毒无效化,就像“酉”能凭借“鹈之眼鹰之眼”掌握整个战场的俯瞰地图,假如说迂迂真也同样在规则上有着某种优势条件的话,那就应该是这个了。当然,这是没有任何保证的。即使是迂迂真自己,也并不是经过如此精细的盘算才躲进了金库。但是假如其他战士都全部毒发身亡,之后就只有迂迂真还活着的话,那么仅仅是这样就可以称之为胜利了。这也就是“未”所主张的“存活就是胜利”。

结果,现在正激烈交战中的十二战士们,就这样出乎意料地陷人了苦境。像“丑”、“卯”和“寅”这些优胜候选者作为战士的技能,完全只是“对人”用的技能——并不是能够突破既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的防壁的那种战士。拥有足以突破迂迂真制作的防壁的巨大破坏力的战士,就只有“亥”的两把机关枪和“未”的手榴弹,但是这两名战士却已经跟大家阴阳相隔了。真的就像是突然间奔出来的一匹黑马,要是时间继续这样过去的话,第十二届十二大战恐怕真的会迎来这种让人无可奈何的结局。当然,比这更糟糕的结局,就是“镫”对毒也没有效果,而他自己也一个人寂寂寞寞地在里面中毒身亡的结局……

“啊……这么黑乎乎的话,还真的很容易睡着呢……”

这时候,在漆黑一片的金库中,忽然间出现了亮光,虽然看起来就像魔法一样,但实际上却是跟那种幻想世界截然相反的纯粹科学现象。虽然在世间是任何人都有的东西,但却是现代最新科学的集大成——也就是所谓的智能手机了。.正是启动的智能手机的画面亮光,将金库的内部隐约地照亮了。而同时被照亮的,并不只是抱着魁梧躯体的双膝、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迂迂真——启动智能手机的本人的身姿也同样浮现了出来。怎么说呢,那正是一名拿起智能手机来最像模像样的、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迂迂真只认出了他就是在开始地点睡觉的少年。没错,他就是“子”之战士?寝住。“话说智能手机的屏幕所采用的玻璃……”他没有把视线投向迂迂真,就好像把这里当成了电车内似的,就好像在轻松地查阅邮件似的,他只是默默地以倦怠的眼神看着手机。“据说是在军队里使用的那种强韧的玻璃呢……只要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就连手枪的子弹都可以挡住,这样的都市传说我也听过哦……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仿佛在说梦话似的,少年以倦怠的语调这么说道。“顺便说—句。”他接着说,“在买新的手机时,我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故意把屏幕砸碎。那布满裂痕的手机屏幕,呈放射状的开裂方式就銀蜘蛛网一样,看起来不是很酷吗?”就算他么说,孤陋寡闻的迂迂真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买了新手机就马上把屏幕砸碎的那种人。话说问来,迂迂真自己反而是一直都舍不得撕掉贴在屏幕上的保护薄膜的那种人。如果说就是因为一直抱着那种怕受伤的心理活到今天才会这样子躲着不出去,那听起来似乎是相当严竣的社会问题。当然,现在可不是从精神护理的方面对迂迂真进行诊断的时候——这个少年,到底是从什么地方1钻进来的?“嗯?啊啊,你别在意。毕竟所谓的老鼠,是只要稍微有点空隙就会自己钻进来的生物嘛。”空隙……?当然了,就算说是银行的金库,迂迂真在进来这里的时候也破坏了门锁。防壁说到底也只是临时架设的东西,是强行硬堆起来筑成的防壁,如果仔细寻找的话也不是绝对找不到可以钻进来的缝隙。但是,那不管怎么说也应该不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的缝隙。明明如此——

“‘子’之战士一一‘群聚而杀’寝住。”

面对以淡泊的口吻一边看着手机画面一边报出名号的少年,已经丧失了作为战士的资格的迂迂真也像是做出响应似的……

“‘午’之战士一一‘无言而杀’迂迂真。”

就这样不由自主地报上了名字。现在别说是战士,明明就连自称早間家的当家也觉得厚脸皮啊。由于报出了命号,在本来只是充斥着畏怯和恐惧的迂迂真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自我厌恶的感情。“啊,是吗。”“子”的少年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自己的手机——完全没有要进入战斗状态的迹象。不,本来这个少年从在开始地点的时候就完全感觉不到半点干劲了……因为现在的迂迂真完全不是可以战斗的状态,所以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既然这样的话,在冒出“他是怎样钻进这里的?”这个疑问的同时,自然也会产生“他为什么要钻进这里?”的问题。“啊啊,只是一次紧急避难而已啦……想把这里当成安全避难室稍微借用一会儿,算是所谓的中场休息啦。现在我正被‘巳’那家伙追赶着……不,就算说是‘巳’那家伙,其实也只是尸体……本来应该是我追着他的,但是因为状况有变……总而言之,他明明已经死了,却像蛇一样纠缠不休……啊啊,说起蛇的话,他本来也是蛇呢。”明明没有人问,“子”的少年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但是说的内容却让人一头雾水。听起来就像完全没有具体说明的打算——只不过是在自言自语罢了。在密室之中,一个无言的战士,和一个自言自语的战士——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况呢?“说起来……你之前也打算赞同‘申’提出的和平方案吧?作为借用避难室的谢礼,我就告诉你吧。那个,已经彻底吿吹了。”吿吹了?“因为最关键的‘申’已经被杀死了啊……毕竟和平方案是以身为和平主义者的她为中心的,这样一来也就只能断案了吧。怎么说好呢,虽然说这种话可能是不对的,但那家伙真是逊毙了。明明倡导着和平主主义,现在自己死了要怎么收场嘛。……结果,那家伙所考虑的和平方案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虽然她说有好几个和平方案……但说不定那只是开的空头支票在虚张声势呢。毕竟是以停战交涉为本分的英雄……首先是制止战斗,然后再大家一起思考对策什么的。这样也很有可能啊。虽然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但既然是英雄的话,使用这样的权宜之计也是很正常的吧。这么说来,所谓的漂亮话还真的是不能小看呢……”从他这番自我满足的自言自语中,虽然根本无法推断出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但至少是勉强能理解到作为优生候选者之一的“申”已经倒下的事实,打倒她的是谁呢?果然是“丑”的军刀吗?“但是,我还是搞不明白啊……所谓的和平,到底是多重要的东西要是大家都像你现在这样转向防守的话,世界就会变得停滞不前了吧?正是因为有自由奔放地行动的人,才会产生变化和进化吧?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不动的世界什么的,那不就跟灭亡的世界没什么两样吗——正如你现在就像已经死了一样。”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同时也不想理解他在说些什么。“如果只是活着的话,那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甚至反而是被那个变态兔子操纵着的尸体更有活着的感觉啊。啊啊,对了。你知道‘未’的老爷子现在在哪里吗?”“未”的老爷子?就是在展望室提出有关爆炸物的使用问问题的那个老人么?虽然对他的印象很深刻,所以也记得很清楚,但为什么这位少年要打听他的所在地呢?“啊,不知道。是吗,是这样吗。那么就算了,你不用放在心上。毕竟一直都躲在这种地方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该说是意志消沉,还是預后不良呢……那么,多多打扰了。”大概是已经回完邮件了吧,少年把手机切换为关屏待机模式。当然,金库中又再次恢复成漆黑一片的状态。与此同时,少年好像也猜失不见了——但是,“这个我也预先告诉你吧。”却留下了他的声音。“‘已’那家伙正在追赶我,说不定也会到这里来,你还是先从这里逃出去比较好哦。就算不是这样,也还是活动一下比较好。如果你还活着的话——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然后,少年的气息这次就真的彻底消失了。即使在眼睛习惯黑暗之后,也无法再找到他的身影。自己擅自逃进来这里,还以恩人自居地说什么“逃出去比较好”,这也确实是很任性的主张。但是,他们现在可是正处于互相厮杀的期间。光是放过了已经丧失战意的迂迂真就已经是值得感恩的事情,催促他逃出去也应该作为善意的建议来理解吧……要是为此指责对方把自己拖下水的话,那也未免太厚脸皮了。但是,就算说要逃出去,那到底要逃去哪里啊?外面还有身为“全杀的天才”的“丑”在——反而是外面更危险多了。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子”的少年究竟是怎样钻进防壁里面来的,但是“巳”……“巳”的尸体?……应该不可能做到同样的事情。既然如此,就算真挚地接受对方的忠告,迂迂真还是觉得继续坚守在这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毕竟除了安全之外,自己就再也没有別的欲求了。“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不动的世界什么的,那不就跟灭亡的世界没什么两样吗——正如你现在就像已经死了一样。”“如果只是活着的话,那就踉死了没什么区別——”少年的话语不知为什么在回响,在嗡嗡地回响。并不是在金库中,而是在迂迂真的脑海中。明明只是连世间的道理也还没理解的小孩子说的未经斟酌的戏言,是完全没有必要当真的自言自语,却不知为何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转向防守、闭门不出、静止不动——不用再战斗明明是一种轻松自在的舒适状态,然而现在的迂迂真却感到无比的苦闷。这种苦闷的感觉,这种苦闷的感觉——这种苦闷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少年说的那番话!等他察觉到异变站起身子的时候,金库中已经变得烟雾弥漫了。漆黑的空间里充斥着浓密的黑烟——有什么东西烧着了!?……并不只是“什么东西”,而是所有的一切——烧着的东西就是金库本身。温度也无止境地不断升高,产生的恶臭几乎让人昏死过去。啊啊,这与其说是烧着了——

倒不如说是被纵火了吧。

因为坚阔的防壁难以破坏,所以就纵火来烧?在烧着之后将它溶掉?这真是荒唐之至的想法。当然,即使是高温的火焰也难以对迂迂真的防御术“鐙”造成伤害——但是,尽管对“被赋予的伤害”有着绝对防御力,对“被夺走的伤害”却还是无能为力。氧气是人类维持生存的必不可少的东西,物质的燃烧也同样需要氧气来实现。一旦被后者消耗掉所有的氧气,那么前者的结局当然是——“呜”。“呜、呜”。在化学变化这种最为原始的、原子性的“活动”面前,为了生存而选择静止的沉默寡言的战士……沉默寡言的“前”战士,发出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样的临死前的哀鸣。

3

……站在烧成灰烬的银行外面的身影,是一具无头尸体。他把防壁连同金库都一起烧掉了——不,放射出溶解火焰的装置,应该是那具无头尸体在生前作为“巳”之战士所背负的火焰放射器“人影”。理所当然的是,他的这个行为完全是根据他死后的支配者——“尸体制造者”的指示所采取的行动。而且他接到的指示是追赶“子”的少年,对金库放射火焰也只是顺便的行为。然而,既无法说话也无法观察的他的“脖子以下的部分”,却察觉到自己没有将“子”解决掉的事实,就像对烧毁后的废墟毫无兴趣似的背过身去,继续以像蛇一样的难缠特质追踪着猎物。于是,彻底坚守防御的“午”之战士·迂迂真,就这样因为躲避战斗最终不战而败了。

(〇卯——午●)

(第六战——完)

第七战

龙头蛇尾(先攻)

断罪兄弟弟“我想要钱。”

本名?积田刚保。十月十日出生(户藉上)。身高164公分,体重58公斤。跟双胞胎的哥哥一起作为战士战斗的年轻武者。特立独行的战士在战场上组成搭档,本來应该是非常罕见的情况,但“辰”和“巳”这两兄弟在传统上都是以两人一组的方式来战斗的。其优势当然是不必多说了。其中尤其是本世代的断罪兄弟,在“断罪”的历史中也是有着首屈一指的默契度的一组。身为弟弟的他,是以“火”为武器战斗的战士,据说他走过的战场,最终都会变成无法分辨出战死者身份的灰烬原野。是公然发表“如果没有当战士的话就会变成纵火狂”这种言论的超级危险人物。武器是装备在身后的火焰放射器“人影(Hitokage)”。这名字的意思是“把人烧得连影子也不留下”,当然也是跟“火蜥蜴(Hitokage)”同音的双关语。他暗中运营的博客,在那方面的爱好者之间享有极高的人气。要是自己辛苦养育至今的宠物寿终正寝,他就会自己烧来吃掉。即使是在战场上杀个不停的他,在养宠物的方面也会从一而终地照顾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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