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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届十二大战——目前的存活者,按照干支顺序就只剩下“子”“丑”、“寅”、“卯”、“辰”这五人。如果要在这里列出他们的战绩以作参考的话——“卯”杀死了“巳”、“亥”、“申”、“午”四名战士,还有就是“丑”和“寅”都各杀死了一人,分别是“酉”和“未”——“子”还没有战胜过任何人,至于“辰”甚至还没跟任何人战斗过。不过理所当然的是,十二大战并不是以谁杀的战士多来定胜负的,说得极端一点,谁最强什么的实际上根本就无关重要。一次也没跟别人战斗过的战士最终获得胜利这样的爆冷结果,根据规则和战局的推移也完全是有可能的。如果在此基础上对现在的战局进行分析的话,在幸存的战士中唯一成功构建了队伍的“卯”,果然还是处于特别有利益的位置吧——虽然与其说是现状,倒不如说他本来就是元凶了。而且他所构建的队伍并不是单纯的队伍,而是由尸体组成的、有着极高统率性和团结力的队伍。虽然“亥”的尸体被鸟群吃掉了,但光是他现在持有的尸体,对其他战士来说也有着相当大的威胁力。正因为人数已经减少到半数以下,兔子一伙的威胁力就变得更明显了。反过来说,击溃这个队伍就成了十二大战的后半阶段的主题。为达到这个目的,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卯”以外的四人暂时联手,以队伍对抗队伍的方式发起挑战。但是那说到底也只是纸上谈兵,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天方夜谭。对结成队伍抱有积极态度的“申”现在也变成兔子一伙的成员了——而且作为存活的战士之一的“辰”也不适合。目前还没有跟任何人战斗过,同时也动向不明的战士——不管再怎么翻查他的战历……不,就连在离开战场的日常生活中,他也没有跟弟弟以外的任何人联合行动过。所以,目前并没有可以阻止“卯”之战士?优城所率领的尸体军团的有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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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之战士——‘为赚钱玩乐而杀’断罪兄弟·兄!”
“‘巳’之战士——‘为赚钱玩乐而杀’断罪兄弟·弟!”
……兄弟俩像这样一起摆出威风凜凜的姿势自报名号的机会,已经不会再有了。至少断罪弟自报名号所必需的声带早已被一刀两断——在丧失了视觉、听觉、嗅觉还有说话能力的状态下,他……他的尸体正在鬼城中徘徊。鬼城和“行尸走肉”简直可以说是绝配。不过话虽如此,,断罪弟也并非毫无目的地四处徘徊。因为没有意识,所以也可以说是没有目的意识,但目的却是有的——当然,那个目的也只是由命令的上层系统所赋予的“杀死那家伙”这种系统化而无机质的、比尸体还要缺乏活力的指示而已。搜索的对象是“子”之战士。他并不是知道对方是“子”之战士才这样追赶的。对现在的他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是无关重要的事情。就算原本不是无关重要的事情,也会变成无关重要的事情。没有意识就无法思考,没有思考就无法判断,没有判断就无法停止——不停地走下去,是一具持续行动的尸体。因为他本来的属性是在地上爬的“巳”,就算看不见东西听不见声音,也可以通过脚掌敏感地感应到来自地面的震动,以此把握周围的状况,并对其作出反应——不,既然已经死了,他就无法“感应”到任何东西,纯粹只是对刺激产生反应而已。那就像在理科室的实验桌上对电极产生反应而动起脚来的青蛙的下半身一样——总之就是因为有这个近似于高性能雷达般的独特技能“地之善导”,不管“子”之少年逃到什么地方,就算是躲到金库里面,也可以一直追踪到底。即使如此,丧尸毕竟还是丧尸,说到底也只是一具尸体,在速度方面是完全不值得期待的——但因为没有意识而绝对不会放弃的断罪弟,还是会无休止地一直追下去,直到双脚都走得腐烂折断为止。又或者即使双脚被折断也毫不在意,继续纠缠不休地追踪雷达捕捉到的目标,就这样永远追踪下去。……順便—提,他的头部现在正由“卯”带在身上。在杀死“申”的时候发挥了重大效用的“巳”的头部,对那个“尸体制造者”来说似乎还有着另外的特殊用途。
实际上,这也是一个很难说清楚的问题。所谓的人,到底都包含了哪些要素呢——这可以说是一旦聊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议论。人体的哪个部分算是人呢。在把头部和身体切割开来的时候,“他”这个人的生命究竟会寄宿在哪一边呢?脑所在的位置是头部,但心脏所在的位置却是胸部——使用道具的是双手,在路上行走的是双脚。再进一步来说,人类究竟在哪个时刻算是“死”了呢?据说就算心脏停止跳动,只要能在五分钟内让心跳恢复的话,就不会对脑部造成影响——即使脑停止了运作,只要运用现代的医疗技术,也可以让肉体继续生存下去。又或者,当从体积的角度来考察人类的时候,一旦把占据人体极小部分体积的肝脏摘除,光是这样人就很难存活下去。虽然剪掉头发也不会觉得痛,但即使是头发也同样铭刻着每个人的独有遗传基因——在幼年期拔掉的乳牙,难道就已经是从自己身上脱离出来的另一个生命吗?还是说是尸体?即使是瞳孔放大被确认死亡的遗体,在一定对间内也还是会保持着温暖一这种温暖,难道和生命是截然不同的东西吗?虽然这是刨根究底的话就没完了的生命伦理,但幸运的是作为被使役的尸体的“巳”并没有可以思考的意识。遵从着完全感觉不到暖意的无机质指令,断罪弟——无头的尸体,继续在鬼城里徘徊。
直到捕获逃出去的老鼠为止——
“呜、唔咕。”
这时候,踩着比尸体还要东倒西歪的虚浮脚步,一名醉鬼忽然出现在断罪弟的面前。
3
十二大战的胶着状态——也就是战士间的观望和互相剌探底细的阶段——早就已经结束了。毕竟在各地都发生了战斗,更关键的是断罪弟对银行的纵火行为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他为了溶掉金库而放射的火焰,当然也对周围造成了大范围的损害,火势蔓延引起的损害,在把能烧的东西全部烧完为止也还需要相当的一段时间。在鬼城中升起的这股巨大的狼烟,令所有看到的人都立刻切换了意识。大战已经不单是到了后半阶段,甚至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巨大的火柱令众人都不得不意识到这样的事实。即使对醉得东倒西歪的醉鬼“寅”之战士来说,也同样如此——她踩着缓慢的虚浮脚步,从鬼城内的公园朝着火柱腾起的方向走了过来。衣着单薄加上微醉……不、应该说是恶醉的年轻姑娘——面对这个令人不想扯上关系、甚至不想正眼看上一眼的丑态尽显的战士,断罪弟却沒有作出任何的反应。身为尸体的他根本不可能对此产生本来应有的厌恶感。不过理所当然的是,在来自“尸体制造者”的无机质的指令中——对除了“子”以外的战士,还存在着“把妨碍追踪的战士也杀掉”这一项——而他则只是无机质地执行着这项指令。对方是年轻的姑娘还是醉鬼什么的,这些东西都不是他要关心的事情——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心。“咕噜噜……嗯……哎呀”你的脑袋掉到哪里去了么?嗯——这个……”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似的,“寅”之战士一边说一边把脑袋歪到仿佛快掉下来的地步。因为她现在还不知道十二大战中有“尸体制造者”的参战,现在突然在这里看到徘徊中的无头尸体,本来应该不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而是一幕相当奇异的情景才对。然而或许是因为醉酒的关系导致血流不畅,又或者是酒精的渗透得太快吧,她并没有作出更大的反应。“啊啊,我现在想起来啦……你这身打扮?后面还背着那个帅气的东西?你就是在开始之前就被杀掉了的家伙吧——呀哈!”就算被人以取笑的态度用手这么指着,他也完全不会生气。如果是最讨厌这种人的生前的断罪弟的话,这毫无疑问是会大大激起他怒火的场面,但是身为尸体的他却没有讨厌和不讨厌的概念既不会歧视,也不会鄙视——看到对方没有任何回应,“那就是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咕噜噜,我可搞不懂那么复杂的事情耶……哎哟哟!”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关于“尸体制造者”的知识,还是说只是因为醉酒而想不起来,“寅”根本无法推断出事情的真相。而断罪弟则向她发起了攻击。他用的正是将金库溶掉的火焰放射器“人影”——也不知道是生死一线还是游刃有余,“寅”以后空翻躲开了这一击,但是在落地的时候却失败了。啪唰——就好像史莱姆摔在地上似的,她变成了躺在地上的姿势。通过地面的震动察知了这点的断罪弟紧接着又放射出火焰,毫不留情的追击。但是醉鬼却像是在主张老虎只有伏在地上才算是老虎似的,并没有直接站起来,而是以灵巧的动作在地上打滚,轻松地躲开了喷出的火焰。“又不是马戏团的表演——你别在这里让我跳火圈好么,混蛋!”她一边说一边巧妙地拉开距离。然后就像在公园里跟“未”之战士对峙的时候那样,摆出了四肢着地的架势。那正是喝得越醉就越强的——醉拳。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就像在威吓似的,她发出长长的吼啸声。别说是战士,那简直是野兽的形象。但是那样的威吓是不可能对尸体起作用的。断罪弟就好像遵循着万古不变的行动规则似的,只是为了让火焰射向她而稍微调整了火焰放射器的射出口的位置“哼……真是的,要给醉鬼淋的应该是水而不是火吧,本来喉咙就已经这么干渴了,你还要烤得更干么,我的喉咙已经早就像火烧一样烫了嘛。”面对仿佛找茬似的边说边保持着四肢着地姿势前的“寅”,断罪弟第三次举起火焰喷射器——这次是朝着地面的沥青喷射出几乎能熔掉周围一带的强力火焰——
“‘寅’之战士——‘乘醉而杀’妒良。”
——在被喷到之前,刚准备扣下火焰放射器扳机的断罪弟的右臂,却一下子飞了出去。因为是尸体而没有痛觉,也感觉不到自己肉体的重要部分被锐利爪子撕断的冲击。对于滚落在沥青路上的自己的手臂,也不打算过去捡起来——但是,对于背后的重量突然变轻这一点,即使是身为尸体的他也还是作出了反应。失去的东西并不仅仅是右臂,还包括断罪弟背着的火焰放射器。虽说依然是四肢着地的状态,这次总算是成功着地的醉鬼,已经从断罪弟身上抢过了火焰放射器。“这个里面装的是酒精对吧?咕噜噜,那我就不客气啰。”说完,她就摘掉火焰放射器“人影”的储罐盖子,竟然直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火焰放射器的储罐中装的当然不是酒精,但她好像觉得只要是能烧起来的东西都差不多似的,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就像在变戏法似的大口大口地把那不知道有多少加仑的挥发油喝了下去。转眼间,储罐就变得空空如也了。拋出一句“多谢款待”,醉拳师就随手将火焰放射器扔回给了断罪弟——断罪弟并没有接住,只是由得它落到地上,自己则把无头身体的正面转向“寅”的方向摆出了跟刚才不一样的姿势。“…………?”这次似乎觉到了。毕竟被弄飞了一条手臂,不懂的人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寅”却看得很清楚。“喂喂,是蛇拳么……那很好啊,那很好。醉拳对蛇拳什么的,现在应该也很少见了吧?”她边说边露出了欢喜的表情。但是在一瞬间,却突然“咕噜?”的露出了很不高兴的表情。这种感情的急剧起伏,虽然也是醉鬼的典型习性,但那尖牙尽露地发出“咕噜噜噜噜噜噜噜……!”这种仿佛能感觉到愤怒的吼声,却显得稍微有点极端。“啊??那算什么啊。你真的只是区区的尸体吗?就只是单纯被谁操纵着的尸体啊,你这混蛋,唔嗯?”而且事到如今才说出这样的话。不管有没有关于“尸体制造者”的知识,到了这个地步,看来即使是醉醺醺的脑袋也理解过来了——没错,毕竟从她扯断的右臂断面中并没有流出半滴血液。
……从断罪弟被身为“尸体制造者”的“卯”杀死算起,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死后硬化的迹象已经逐步显现,动作变得更加迟钝,还有体内的——尸体内的血液也基本处于完全凝固的状态。不过就算是这样,本来就很缓慢的丧尸动作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而这对“寅”来说却似乎是无法原谅的事情。对“比起醉于酒反而更容易醉于血的醉拳师”来说啊啊,算了,不玩啦不玩啦,真是没趣到极点了!今晚的虎铁明明还饿着肚子等喝血嘛~!”说完,她就单方面地解除了临战姿势,站起身来。虽然这样的说法的确非常任性,但从大局来看,她在这时候丧失战斗意欲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什么饿着肚子等喝血之类的恋物狂的言论先撇开不谈,在现状下作为十二大战中依然存活的战士之一,在这里跟断罪弟战斗几乎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巳”的尸体在开战前已经被杀死,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吞下在规则上有着重要意义的毒宝石——也没有带在身上。所以就算在这里踉他战斗赢得胜利,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如果勉强要说的话,在削弱兔子一伙的战斗力这方面确实也有着战略上的意义,但那并不是无论如何也必须在这里完成的事情。如果单纯是以最终获得优胜为目标的话,那完全可以把对付尸体的任务交给其他作为竞争对手的战士……也就是说可以选择把这些麻烦事都推给别人。虽然这样倣也有可能导致兔子一伙的人数进一步增加,但也并非没有相反情况的可能性,而且如果能达到最理想状况的话,还存在着战士和尸体同归于尽的情形。另外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自己在对付尸体的时候也有失手的风险,所以“寅”也完全没必要去冒这样的性命危险——先不论醉得七荤八素的她有没有考虑得这么深入,但至少她真的是完全没有了战斗的意欲。然后就像在说不想玩就是不想玩似的,她真的就这样准备转身离开这里。在把对手的右臂和武器都彻底废掉之后,却单方面地放弃战斗准备离开。虽然实在是任性得令人难以置信,但对于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身为尸体的断罪弟也依然毫无反应——不,对此他还是不得不作出反应——面对她如此任性不羁的举动,他一时间产生了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的犹豫。
不过话虽如此,那也并非是对她旁若无人的举动产生的愤怒和激愤。毕竟对方是尸体,她做出这种旁若无人的行动,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也不是说希望得到她的尊重什么的——但是,关于自己究竟是否应该去追准备离开的她这个问题,从断罪弟接受的命令来看,却发自相矛盾的情况。正如输入了错误的程序就会导致电脑出错那样,即使是多么忠实于“尸体制造者”的尸体,即使是绝对不会背叛“同伴”的“朋友”,如果命令本身发生矛盾的话,那就没有办法执行下去了。比如说就算下达“飞上天”的命令,对“巳”来说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要是下达“在面向左边的同时面向右边”这样的指示,“巳”也还是无能为力。当然,如果是后者的话,毕竟本来就是尸体,说不定就算撕裂自己的身伴也会照样执行——总而言之,断罪弟现在已经接受了跟锁定为目标的“子”之战士?寝住战斗并将他杀死的指令——
尸体也明白不应该在这里放走“寅”,但是却因为无法采取适当的行动,结果“行尸走肉”就停止了动作——当然,那也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内的事情。这样的犹豫,并没有在尸体中形成死循环——毕竟只要“寅”的身影彻底从这里消失就会得到平息,就算不是那样也是可以解决的问题。毕竟被赋予的最重要的至上命令是对“子”的追踪,断罪弟肯定会把对“子”的追踪排在比“寅”更优先的位置吧。
……顺便一提,向断罪弟下达追踪“子”之战士这个命令的身为“尸体制造者”的“卯”,也并不是以“最重要的至高命令”的形式下达这个指示的。在那时候,他纯粹是为了把“申”收为自己的眷属,为了让有可能妨碍自己实现这个目的的对手远离现场,才向断罪弟的无头尸体下达了设法牵制“子”的少年这个指示——而现在,也只是因为那个命令没有被取消,直到这时候也依然处于有效状态而已。对“卯”来说,这只是一旦有其他必须下达的指令就会自然被取消的、没有什么特别意义的程序——虽然不管怎么说也应该不只是忘记了取消那么简单,总之无论如何,断罪弟现在就遵从着这个只等着被取消的命令,放弃对转身离开的“寅”的追踪,又重新开始对“子”的少年展开追踪。然而就在这时候——
“‘丑’之战士兵——‘单纯而杀’失井。”
细身的军刀向尸体发起了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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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轮到左臂被砍飞了。和被强行撕断的右臂不一样,就好像制作显微镜用的薄切片似的,是一个极其平整的断面。当然,也没有血液从里面喷涌出来。断罪弟的身体失去平衡,当场倒了下来……这样一来,断罪弟的头部和双臂都分别从胴体上被割离了开来。即使这样也不会死——不,虽然已经死了,但肉体还是没有消灭。还在那里歪歪扭扭地蠕动着想要站起身来。
“…………”以阴郁的表情注视着这一幕的战士——“丑”,只是无言地俯视着那具尸体。那好像在等着对方站起来似的态度,与其说是符合战士身份的行动,倒不如说是对尸体的一种理所当然的警惕吧。因为跟活着的人不同,尸体会做出什么样的奇怪举动,是没人能够预测到的。毕竟那并不是只要刺死了就不会再动的东西,采用切削法使其无法行动,就是应付这种情形的最合理的做法。所以,首先把他的手臂切断,并不是因为他的瞄准出现了偏差,更不是什么手下留情的做法。是切削杀法——如果再站起来的话,下次就把脚砍掉。不管是“尸体制造者”还是“行尸走肉”,只要在物理上使其无法动弹,那就和通常的尸体没什么两样了。跟“寅”的姑娘不同,“丑”作为战士的意识是非常强的——虽然在看到摇晃晃地走着的“亥”的尸体时,他并没有主动接近那个显而易见的圈套,但是只要遇到能将其打倒的机会,他当然不会畏惧风险,也不会计较细小的得失,即便是“行尸走肉”,也要将其“单纯而杀”。“嗯……不,稍微等一下啊。我看也没必要那么焦急吧?”这时候,“丑”说出这句话的对象,并不是正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想站起身来的断罪弟的尸体。如果说“申”是和平主义者,那么“丑”就是有着极高的求道性质的合理主义者。对于“向尸体说话”这种自我满足的行为,他根本不觉得有任何的意义——所以,他提起注意的对象,是一边发出“咕噜噜”的吼声一边折返回这里来的“寅”。明明说了要离开这里的她,才刚说完没过多久就忽然转了回来——而且还是从一开始就摆出四肢着地的姿势。毕竟喝了那么多的挥发油,恐怕全身上下都已经干得要命了吧。她似乎是因为感觉到战斗的气息才折返回来的——明明是个醉鬼,又或者正因为是醉鬼,她在奇怪的方面显得特别敏感。当然,“丑”那熟练的刀法,在将断罪弟的左臂切断的时候是完全无声的,所以传到耳中的应该是那只手臂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吧——又或者……
又或者是嗜血的猛兽,嗅到了带有鲜血香味的剑士的味道。
四肢着地的野兽和阴郁满面的剑士,分別在挣扎中的尸体的两侧互相对峙。然是极其奇妙的状况,但这的确是出乎意料的三角对抗关系。不过虽说是三角对抗,那也不是蛇、青蛙和蛞蝓的那种三角对抗,而是蛇、虎和牛的、而且还是几乎不会出现三方抗衡局面的三角对抗——“难道就不能等一下吗?我想现在首先是应该收拾掉这个尸体吧……放心吧,为了不让你变成这样凄惨的丧尸,我会好好把你杀死的。……依我看来,你应该‘寅’的战士吧?”“……啊?没错。”如此回答的“寅”,并没有摆出像刚才面对尸体时那样的轻浮态度——就好像喝醉了就会变得沉默寡言似的,她并没有说任何调侃的戏言,而是狠狠地盯着对方。“那么你就是‘丑’对吧?‘全杀的天才’,战士?失井——”“嗯,你认识我么?难道以前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因为对方的口气听起来并不像是因为出名才认识自己的,于是“丑”就这么问道。然而“寅”却没有回答——她只是像在磨爪子似的在沥青地上抓了几下。然后,她以比知道眼前蠢动的断罪弟是血液早已凝固的尸体时更深沉的声音发出“咕噜噜噜噜噜噜……”的吼声。听了这个声音,“丑”不由得叹息道:“真没办法,看来我又在什么地方惹来仇恨了。该不会是杀了你的父母吧?”就好像觉得这是常有的事情似的,“丑”马上将军刀的刀尖方向从断罪弟转向了“寅”。“全杀的天才”似乎断定了自己能在断罪弟的尸体站起来之前就将“寅”之战士解决掉——也就是说,即使是改变顺序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丑’之战士——”“‘寅’之战士——”于是,这两名战士,作为十二大战的优胜候选者的两名战士,正准_备同时报出自己的名号,但是却意外地被中途打断了。在自报名号的时候被打断这样的经历,“丑”固然不必多说,即使对“寅”来说也是成为战士之后第一次遇到的情况。
断罪弟那被粗暴地撕断的右臂,以及被整齐切断的左臂——突然间分别飞到了“寅”的脖子和“丑”的脖子上,同时使劲地以五指紧掐住两人的喉咙。
就好像不是要掐脖子而是想折断颈骨似的,被切离了胴体的断罪弟的手臂,正力图将分离胴体的下手人的喉咙彻底捏碎。“咕噜噜……”“呜……唔唔!”人究竟到j哪个程度还算是人,生命又是到什么程度还算是生命呢——如今,两只手臂正企图把这些生命伦理连同两名强韧的战士都一起捏碎。
无头无臂的尸体,还没有重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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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幕的情景——在“丑”和“寅”以及无头尸体之间,又加入了右臂尸体和左臂尸体而形成的这场混战,有人正在遥远的天空中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整个经过。那并不是“鹈之眼鹰之眼”。非但如此,那个地方甚至比鸟的飞行高度还要更高,在那遥远的高空中——那个视线几乎是从平流层的高度悠然自得地俯视着地面的情况。
与其说是观望者战斗的推移,倒不如说是守望着不成器的弟弟在那里努力奋斗的样子。这股视线的主人,正是拥有比鸟更自由自在的飞翔能力、在干支十二兽中独一无二的空想生物,“辰”之战士——断罪兄。
(第七战——完)
(后攻篇待续)
第八战
龙头蛇尾(后攻)
断罪兄弟兄“我什么都不想要。”
本名·积田长幸。十一月十一曰出生(户藉上)。身高164公分,体重58公斤。虽然是跟双胞胎弟弟共同战斗的战士,但身为兄长的他是相当于指挥官般的存在。区分从头顶到脚尖都一模一样的这对双胞胎兄弟的方法,就是第一人称。以“俺老子”自称的那个就是哥哥了。所以对知道这一点的人来说是非常容易辨认的,但他们毕竟也没有什么需要交换身份的特技,所以本人对此都不怎么在意。断罪兄弟并没有作为战士的原则,只要能满足金额上的要求,不管是什么国家的什么规模的什么战争,他们都会很乐意参加。这种作为战士不应有的态度在干支十二家中也时常被认定为处罚的对象,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要改变态度的意思。以下就是在弹劾审判中出庭作供的时候,兄长为了庇护弟弟而进行的反驳辩论。“就算向有钱人征收高额税金,到头来那些税金也还是会用回到有钱人的身上。所以我们就是要敎会人们税金的正确用途啊。”事实上,他们兄弟俩通过渎职般的穷凶极恶的战斗行为,从资产家和富人手中巧取豪夺了巨额的钱财,然后又将这些钱财几乎全数投入到了慈善事业中。把通过大量杀戮得来的金钱,用来拯救一个个命运坎珂的不幸儿童。那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义贼,也不是因为他们是善人,不是因为他们实际上是好人,也不是因为他们是傲娇——只不过是以一种颓废的方式在玩“用做坏事得來的钱去做善事”这样的“游戏”。为了不让自己
在假装好人的期间不知不觉变成真的好人,他随时都在自戒。背上背着的是跟弟弟的火焰放射器“人影”成对的冰冷放射器“逝女”。储罐中装的是液氢。说实话,他自己也觉得用起来不如“人影”那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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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也同样是一个中途报吿,但在这里就先整理一下第十二届十二大战当前的参战战士各自所持有的作为胜利条件的毒宝石的数量吧。虽然至今为止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厮杀的方面,但是拥有优胜资格的人,是包括吞进体内的宝石在内,搜集到全部的十二颗宝石的那位战士。排在头位的果然还是“卯”之战士?忧城——除了体内的宝石外,他还持有另外三颗宝石。分别是被刺穿身体的“亥”的宝石,被破坏了肺部的“申”的宝石;还有被烧死的“午”的宝石。虽然烧死“午”的严格来说是“巳”的尸体所执行的并非集中炮火而是集中放火的行动,但是作为“尸体制造者”的他当然也对同伴的动向有着大致上的把握,所以之后亲自进行了回收。虽然分解被溶掉的金库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而且要割开有着绝对防御力的“镫”的尸体来取出宝石也需要花费一番心思,但是精通仙术的“申”的尸体就在这时候起了大作用——简直可以说是一个互补长短、互相帮助的队伍。虽然最缺乏的就是良知,但是事到如今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在队伍中的全员都不具备的东西,当然是没办法填补上去的吧。那个就暂且不提,宝石持有数居第二位的就是“丑”了。虽然他杀死的战士暂时就只有“酉”一人,但因为“酉”在那之前已经获得了“戍”的宝石,所以包括自己的那颗在在内,他现在总共持有着二颗宝石。然后就是“寅”,除了自己的那颗,还持有着“未”的宝石,总共是两颗——尽管是醉得七荤八素的酒鬼,但总算是没有忘记十二大战的本分,也有从老人的怀里回收了他的宝石。当然,她那醉醺醺的脑袋,对于“未”把宝石藏在怀里、而在用爪子撕裂的老人身体中却什么都没有的这个事实,也没有产生任何的疑问……不管怎样,她所持有的宝石是两颗。那么,要说现在的“子”和“辰”都同样只持有自己的那颗宝石而并列最末位的话,事实也并非如此。万万不能忘记的是,在大战开始前就被“卯”杀死了的“巳”的那份宝石,已经被“辰”利用兄弟的特权趁机据为己有了——因此,单独排在最末位的是“子”,而“辰”则和“寅”并列排在第三位。
这么说的话,听起来就好像“辰”发挥了正如风评所说的毒辣手段抢占了先机似的。然而,这种做法其实也存在着很大的风险——实际上,在十二战士当中虽然有人认为他的行动很卑鄙,但同时还有更多的人认为他很愚蠢。那样做也只会被别人当成目标,明明一点好处也没有嘛一一事实上,在规则发表之后,这一届的十二大战本质就是宝石的争夺战。在最初的时间点就拥有两颗宝石的人,即使从成本回报率的观点来说,那也是个很好靶子——如果大战就那样开始的话,他被众人视为目标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也就是说,“辰”等于是主动确保了很可能会被其他的全员都锁定为目标的立场——但是,明明如此……
明明如此,他——断罪兄,却直到现在都没有跟任何人战斗过。
……仔细一想,这其实是一个极其异常的状况在本届的十二大战中,这可以说最为突出的违和感。随着大战的推移,最初拥有两颗宝石的优势虽然已经随着风险的变化而均摊了,但至少在初期阶段的战斗中,他作为有着高回报率的战斗对象,明明应该是有着很高可能性被视为目标的战士,但无论是“子”还是“丑”还是“寅”还是“卯”还是“午”还是“未”还是“申”还是“酉”还是“戍”还I是“亥”都没有跟他战斗过。不管自己怎么千方百计地逃I避战斗,一般来说也不可能躲避得这么完美和彻底。光从I身为和平主义者的“申”也陷人了不得不战斗的状况就可I以知道——即使是宝石持有数量最末位的“子”,也先是I跟“申”碰了面,然后又碰上了“酉”,接着又被“已”的尸体追赶,跟“午”在金库里说话,参加战士之间的碰面本身明明是那么的频繁,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自从十二大战开始、战士们都各自散开之后,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目击过断罪兄的踪影。难道是趁陷入胶着状态的期间躲藏得特别的巧妙?甚至巧妙到了连“鹈之眼鹰之眼”和“尸体制造者”的探索也发现不了的地步?——那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同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断罪兄在大战开始之后,就一直置身于任何人甚至任何生物的眼睛都无法看到的上空——不,应该是“天空之上”。
他根本就没有躲藏,而是光明正大地抱着双臂睥睨着眼下的风景。这正是断罪兄的独门绝技,作为战士的杀手锏兼通常技——其技名为“天之抑留”。不管“酉”之战士再怎么用“鹈之眼鹰之眼”来鸟瞰地上的景色,也不可能看的见在更上层的高空中的断罪兄的身姿。作为空想生物的龙总是居住在天上,是随时可以俯视一切的存在。现在,他也同样(…………)的眺望着遥远下方的鬼城中正在进行的“丑”和“寅”以及他的弟弟“巳”的尸体之间的混战。(被利用得还真够彻底的啊,俺老子的弟弟。不过,在把“午”烧死之后,还同时用掐脖子绞杀“丑”和“寅”什么的,在活着的时候绝对是不可能做到的吧。虽说是超规格的大成就,但是——)在断罪兄的表情中,并没有在开始地点向其他战士展现出来的那种轻浮感。反而从他那种悠然而立的态度中,甚至能感觉到某种厚重庄严的风貌。他们兄弟俩或许应该说是有点伪恶的性质吧,因为存在着内向封闭不向外界寻求理解的倾向,平时往往会装成过分轻浮的年轻人的形象——就连弟弟在自己眼前被杀死,这种“演技”也依然在继续,当然也为如此,断罪兄也顺利地将弟弟的那份宝石也拿到手了——实际上,他的性格却是出乎意料的沉着,而且还有着连续几小时都停留在天空上等待时机的耐性,同时更有着对弟弟的战斗、对弟弟尸体的战斗进行分析的卓越智慧。曾经在无数的战场上做过同样观测的身为资深鉴赏家的他,当然不会只是单纯地陶醉于弟弟那令人惊叹的奋战姿态。(——不管怎么说,那两人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打败吧。那么,如果这样的话,俺老子到底该怎么办呢?本来我还打算继续在天上名副其实的作壁上观到最后的关键阶段,但“寅”的话姑且不说,这个能解决身为头号优胜候选者的“丑”的绝佳机会,恐怕还是不应该错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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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只有吼声在空虚地响起。为了设法将死死掐住自己喉咙的断罪弟的右臂剥离开来“寅”拼命用爪子使劲猛抓,但是因为被掐住了脖颈子,实在很难使上劲。在这种情况下就已经说不上什么醉拳不醉拳了,就算想动手去揍抓住自己脖子的对手,本应作为被揍对象的胴体也还在别的地方躺着没起来。虽然没有像“寅”那样发出吼声,但“丑”也同样陷入了和她相近的苦境中。如果用军刀来砍的话,断罪弟的左臂也实在跟“丑”的喉咙太接近了,就算拥有天才的技艺,在这种姿势下搞不好也很容易戳穿自己的喉咙。“丑”的那种充满艺术感的剑术本领,根本就没有把这种只有手臂的敌人考虑在内——不过话说回来,这道力量还真是强得令人难以置信。简直不像是人类可以达到的强度。就算说对方是战士,也还是强得有点夸张。即使是有着傲人的魁梧身躯的“午”,恐怕也没有如此之强的握力吧——难道这也因为他是被“尸体制造者”操纵的尸体的缘故?是所谓的“人类在平时生活中总是对自身力量有所保留而只能发挥出其中的一部分,但是一旦解除限就可以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潜在能力”这个理论吗?但即使是这样,抓住两位战士的脖子的腕力也实在强得离谱。
在陷入呼吸困难的状态下,即使是海千山千的老练战士恐怕也无法理解到吧。实际上,这甚至可以说是断罪弟作为蛇的应有姿态。蛇通常都会以身体将猎物团团卷起,紧紧地缠住,然后使劲将对方勒死一把猎物的骨骼彻底勒碎,从而令自己更容易把对方吞下去。现在体现于断罪弟的手臂上的伟业就等同于这个生态习性——所谓的海千山千,本来也是起源于蛇的格言。“咕噜噜噜噜噜噜——”“寅”的吼声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无力——她的嘴巴甚至开始噗噜噗噜的吐出白沬。虽然好像还勉强维持着意识,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丧失意识也是时间的问题。“…………”面对这样的状况,“丑”就发出了“‘寅’之战士,你还能听到么?”这样的呼唤。虽然因为被掐住脖子而发不出大的声音,但“寅”似乎还是听到了。“啊……嗯?”她马上向“丑”回以视线。“怎么啦?你可别叫我叫得、那么随便啊?”大概是因为听到“丑”的声音而恢复了意识,她甚至以蕴含着刚毅的声音这么应道。听她这样回答,“丑”马上微微一笑——是阴郁的微微一笑。“你基于某种理由对我怀有憎恨的感情,这个我已经理解了……不过在理解这一点的基础上,我还是想向你提出协调合作的请求。”“啊、啊啊?你说什么?你这家伙,少跟我说这些让我醒醉的话……”“你放心吧。只不过是为了打破这种状况的暂时性的协调啦。团队作战是生存战的基本……难道不是吗?”“咕……咕噜噜。”听了这样的提议,“寅”以更为强烈、更为激烈的眼神狠盯着“丑”——面对看样子似乎完全不打算接纳提议的“寅”,“丑”继续说道:“我可以保证,只要成功摆脱现在这个状况,在那之后,我会按照你希望的条件,以你希望的形式和你决斗——那是和十二大战没有关系的、一对一的决斗。听好了,并不是你向我提出决斗的申请,而是我向你申请决斗。”“!就好像真的醉醒了似的,“寅”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只要是对“丑”之战士有所了解的人,都应该能理解到他这句话的分量究竟有多重——本来就身为孤高战士的他,光是提出协调合作的请求就已经是很惊人的举动,现在竟然还提出了决斗的申请。“咕……咕噜噜……那、那好吧,就姑且接受你的申请好了。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先不说精神上如何,在肉体上恐怕是已经快到极限了吧。“寅”以催促的口吻向“丑”询问道。“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继续那样吐着白沫就好。”说完,他就集中浑身的力量,将无论被怎么掐着脖子都一直没有放手的军刀朝着“寅”的方向扔了出去。不,他扔的目标,是企图将“寅”的脖子捏碎的断罪弟的右臂——也不是这样。就好像大名鼎鼎的天才也在呼吸困难和痛楚面前败下阵来,手一抖就偏离了目标似的,“丑”投出的军刀朝着“寅”脚下的沥青路面飞去,也没有插进地面,而是“哐啷啷!”的发生了激烈碰撞。
溅出了火花。
“咕噜噜!?”差不多要再次丧失意识的“寅”,顿时一下子醒了过来——那是当然了,不管在什么样的状况下,要是全身都被火焰所包裹的话,不管是谁都会清醒过来。然后莫名其妙的忍不住倒了下去——虽然“寅”对自己的身体突然间烧起来感到混乱不已,但是从利用军刀故意在她脚下溅起火花的“丑”看来,这完全是理所当然的现象。只要看到口吐白沫的她所吐出的气泡——不,即使不是这样,一旦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酒精味道,那么无论是谁都能推测到,只要有火种,她就会一下子燃烧起来。说什么醉拳而大口大口地吞下了那么大量的酒水,然后甚至连火焰放射器的储罐里的东西都喝光了的她,连吐出來的白沫也是具有可燃性的。“咕……哇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在像咆哮似的大声叫着的同时,“寅”连忙脱掉了被火烧着的外套,然后就在地上打起滚来。虽然这是在遇到火灾被烧着衣服时的正确应对方法,毕竟在这种场合,烧着的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她自己本身,所以不管再怎么滚来滚去,也还是很难把火弄熄——侧眼看着那样的她,“丑”以徒手轻轻将她粗暴地扔出来的、还在燃烧中的外套捡起,仿佛当作斗牛红布似的以迅速的动作卷在掐着自己脖子的断罪第的左臂上。虽然迎面扑来的热气连自己也几乎受不了——但是在这样卷着的期间,“啪嗒”的一声,搞不好几乎就要把他的颈骨掐碎的左臂尸体,突然间急剧丧失了力量。
就像事到如今才终于失去了生命似的,变成了单纯的尸体。
“在付诸火葬后……总算是成佛了吗……”在这么说的同时“丑”就将剥离的手臂随手扔掉了——“呼哈、呼哈……呼~”即使是他也不由得当场蹲下身子,像是很难受似的咳嗽起来。看来即使是天才,在这个局面也还是命悬一线,差点就性命不保了——作为证据,他的喉咙还深深地残留着断罪弟的手印,那简直超出了印痕的程度,皮肤已经被抓破,而且还能看到明显的出血。由“尸体制造者所操纵的“尸体”,只要一动起来就不会停止——不管是被撕开还是切断,各个部位都会分别动起来。不过也存在着轻松阻止了尸体行动的前例——没错,被“丑”轻而易举地杀死的战士“酉”,曾经以“鸟葬”将“亥”的尸体消灭得一块肉也不剩,并加以“供养”。因为“丑”几乎没有怎么跟“酉”说过话,所以当然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前例,更没有亲眼目睹过,但他毕竟是“全杀的天才”——他已经根据来这里之前所目睹的另一个事例类推到了。
所谓的另一个事例,就是“丑”之前没能轻松杀死的“午”的烧死尸体。在金库里面被蒸熟烧熟了的巨汉尸体——虽然直接死因是供氧不足引起的窒息死,但总之那具尸体是完全不会动的纯粹的尸体。就像“寅”一样,当时他也同样为了査探大规模火灾的情况而朝着银行走去,但是在现场发现的那具尸体已经被人取走了宝石,所以那时候也没有怎么在意——他并不是那种想把自己之前没杀死的对手彻底杀死的粘着型的天才——现在想起来,把那个“午”烧死的毫无疑问就是成了“尸体制造者”的手下的“巳”。明明如此,“午”却没有化身为“行尸走肉”——其中必定存在着某个合理性的理由。通过这样的推理,“丑”就独力分析出了“杀死尸体的方法”。“不过这只是单纯地烧起来重新把尸体杀一次罢了。只要以高温烧灭细胞使其坏死,就应该没法再动了。那么……”呼吸困难的状态只持续了数瞬间,“丑”马上就站了起来——虽然受的伤害还没有恢复,但毕竟问題还没有完全解决,现在可不是安心休息的时候——“嗯?”转眼向打着滚的“寅”一看,只见她那边也已经完成了灭火。因为没有得到任何的说明,“寅”起初只感到一片混乱,不过虽说是醉鬼,到底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丑”的意阁。虽然并不是理解了火烧对“尸体制造”有特效或者只要让细胞坏死就行这样的理论性分析——即使不是她,现在也不是有余力去理解这种理论的状况吧——但是对于用火烧尸体的手臂这个作战方针,她还是领悟到了。所以她在沥青路面上打滚的时候,尽管不断将身体外侧的火扑灭,但却反而把掐着自己喉咙的右臂抱在怀里。然后将它烧死了——把尸体烧死了。在全身的火都全被扑灭的时候,折磨了她这么久的纠缠不休的右臂,也同样“啪嗒”的失去了力量——握力已经变为零了。“你……你这家伙——!”虽然她也因此而捡回一条命,但即使如此,她当然也不可能向什么都不说就弄得自己全身着火的“丑”低头道谢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可不只是玩火的恶作剧那么简单啊,咕噜噜噜噜!”“看你这活力十足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影响到待会儿的决斗吧。而且看来也没怎么被烧伤。”面对情绪激动的“寅”,“丑”就只回答了这么一句。没有必要向不道谢的她谢罪致歉——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自己只不过是在达成合作之后按部就班地做出了极其适当的行动,所以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被责备的问題,于是就从“寅”身上移开视线,把作为紧急措施粗暴地扔了出去的军刀小心翼翼地捡起,转眼向“还没有结束”的—方看去也就是说——向终于站起身来的断罪弟的无头无臂尸体看去。
“话说……这还这是出乎意料的棘手呢。”在熬过穷途末路的危机后,他的氛围依然如故,还是满脸阴郁的样子——不过那也难怪,毕竟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合适的手段来处理断罪弟的这具无头无臂的尸体。虽说只要像两条手臂那样烧掉就好了,但是现在却没有为此所必需的火种。要是像“寅”那样凭自己的力量把火扑灭的话,光是手臂还好说,但是要把人的整个身体都烧掉可是一项大工程——那也需要相当大规模的火焰才能办到,但是刚才缠绕在“寅”的身体周围的挥发可燃性物质,现在恐怕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吧。要是附近有加油站的话还好办,但遗憾的是世上并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虽然在可见范围内有一座毫无意义的发电站,但要是让尸体触电的话,搞不好反而会使其活性化。既然如此就只能以军刀来应战了,但如果鲁莽地将尸体砍断,恐怕又会重新上演像刚才那样的闹剧。砍掉腿的话就是腿分离出来,切开胴体就是内脏分离出来,搞不好就这么从地上爬过去掐“丑”的脖子。“切削杀法”对“尸体制造”来说并不是一种有效的战法,反而只会造成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