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补充一句,这决不是“尸体制造”的标准运用形式。就算说是“行尸走肉”也有各种各样的类型,其中也有只要击碎头部就无法再动的丧尸——断罪弟之所以如此顽强地持续行动至今,也是因为“卯”之战士作为“尸体制造者”的才能远远超出了常识的范畴——而且断罪弟作为战士也有着丝毫不逊色于“卯”的优秀性的缘故。“地之善导”——通过地面的震动来把握周围状况,他生前的这种近似于声纳的战斗风格,成了他即使被撕成碎片后也能继续战斗下去的深厚执念的根基。如果他在十二大战开始之前没有被杀死,而是作为正常的战士参战的话,他是完全有可能成为有力优胜候选者之一的实力派战士——因为只要充分利用“地之善导”的优势,就完全可以将这座无人鬼城的一切(包括建筑物内部或者地下空间)毫无遗漏地掌握在手里,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寻敌工具。……或许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卯”才会在早期——也太早了吧——将断罪弟杀死,把他收为自己同伴的吧。
“咕噜噜噜?”就在“丑”束手无策地跟无头无臂尸体相对峙的时候,少了酒臭味却多了焦臭味的“寅”也站起身来,站到了“丑”的旁边——当然,就算说站起身来,对她来说也还是四肢着地的姿势。“你这家伙,待会儿我绝对有话跟你说。”“我愿意洗耳恭听。但是,我可以认为在打倒那具尸体之前都继续维持着协调关系么?”“咕噜噜。”虽然搞不清楚这吼声究竟是代表YES还是NO,但总之“寅”在这时候也没有把爪子对准“丑”的方向。当然,就算她把爪子对准断罪弟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搞不好反而会得到反效果,这一点她刚才也都领教过了。越是把他撕成更多的碎片,越是把他砍成更多的碎块,敌人的数量也会随之增多。回想起来,在十二大战史上也没有比这更滑稽的场面了。因为身为大战的优胜候选者的两人,竟然同时在一具早已死去的战士面前束手无策——
3
(即使这样——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吧。)在遥远的上空中抱着双臂,俯视着这场战斗的断罪兄,以并非鹰眼的龙眼进行分析。(因为束手无策这一点,对俺老子的弟弟来说也是一样的一一在这样的无头无臂的状态下,也无法同时应付两个对手。况且现在也不是“谁先行动就谁输”的那种胶着状态。毕竟对俺老子的不肖弟弟来说,他的最优先事项毕竟还是追踪那个“子”的小鬼嘛。只要“丑”和“寅”意识到这一点,然后背对着俺老子的弟弟一口气逃出去的话,那这场战斗就宣告结束了。不过,身为天才的“丑”大老爷要是做出逃走这样的举动,俺老子倒还真想看一看呢"——不过,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么9)虽然一直都在天上等着机会——也做好了一直等下去的准备,但现在恐怕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吧。身为强豪的“丑”和“寅”都同时受伤的这个时机,正是自己下手搅局的绝佳机会。就算继续等下去,恐怕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得分机会。(嘿嘿嘿……本来我早就放弃了,但真没想到还会有断罪兄弟联手合作的机会呢。就连俺老子也完全没有想象过啊。真是的,兄弟的缘份难道真的是死了也切不断的吗——不过也好啦,在弟弟瀕临危机的时刻赶到现场的超级英雄,无论何时都是哥哥的戏份嘛。)那么,如果要以偷袭来杀死对方的话,究竟该选择哪一方呢?虽然刚才全身着火的“寅”剩下的HP应该不多了,但在这时候还是应该先将天才解决掉吧。没经过多少苦恼就做出了这样的决断,(拜托了啊,老弟——你就这样好好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吧。到时候我会好好供养你的。)
兄长就这样在心中向弟弟许下承诺。
“‘辰’之战士——‘为赚钱玩乐而杀’ 断罪兄弟·兄!”
“‘巳’之战士——‘为赚钱玩乐而杀’ 断罪兄弟·弟!”
就在他准备朝着正下方急速降落的前一瞬间,为了坚定参战决心而报出名号的时候,不知为何好像听到了弟弟的声音跟自己重合在一起——虽然那说到底也只是幻听,但是与此同时,却有一样并非幻觉的东西落到了他的手上。什么?在这个髙度,竟然有东西从上面掉下来?
在比鸟儿和云层还要高的断罪兄的上方,还能有什么东醫西掉下来啊?
是弟弟的新鲜人头。
不,毕竟在切断之后已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现在这样恶劣的保存状态也不能再以“新鲜”来形容了。但是他绝对不会看错跟自己有着同样长相的双胞胎弟弟的容貌。他接到的毫无疑问是断罪弟的人头,决不是什么幻觉或者其他东西。“…………”尽管对这种惊异的展开感到震惊,而且还差点没拿稳弟弟的人头,断罪兄还是思索了起来……他正在思考着能够说明这种状况的理由。(难道是怪雨(Fafrotskies)……!?不,俺老子明明是在比雨云还高的位置,而且也从来没听说过会有新鲜人头的怪雨——所以这应该不是“从上面掉下来”,而应该是“从下面被投掷上来”才对!被投掷到比俺老子的飞行高度还要高的地方——然后在下落的过程中,就正好被我接住了!)但是,到底是谁、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把弟弟的人头投掷到这么高的地方呢?“是谁”这个问题很明显——当然是弟弟尸体的所有者“卯”之战士了。那样一来,目的也同样很明确——就是为了搜索唯一在地上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战士?断罪兄。在和“申”战斗的时候,“卯”曾经把弟弟的头部挂在树枝上当成监视摄像头来使用,这一幕情景断罪兄也看得很清楚——然后,那个“尸体制造者”这次又打算用弟弟的头部来进行空中拍摄吗!从比“鹈之眼鹰之眼”和“天之抑留”还要髙的髙度进行空拍!(那……那家伙竟然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虽然应该也没有料到断罪兄竟然会潜伏在天空上,但结果他的藏身之处还是被发现了。弟弟那跟生前无法相比的混浊的眼睛,正非常明显地注视着兄长的脸——这个映像应该会通过“朋友”的羁绊传送到地上的“卯”那里吧。(可恶……因为光顾着看弟弟的战斗而放松了对其他战士的注意,真是失策……但是,冷静点!不管这个人头是什么时候被投掷上来的,最多也只是被发现了藏身地点而已……就算是身为天才的“丑”大老爷,也不可能向身在这个高度的我发起攻击!)只要留在这里,自己就是安全的。虽然作为代价,自己失去了支援地上的弟弟的好机会,但现在状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起杀死“丑”和“寅”,现在首先还是应该确保自己的安全——“好痛!”上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太大意了。虽然只是头颅——虽然只是弟弟的头颅,但那说到底也是“尸体制造者”的眷属啊。就像从胴体被切出来的手臂袭击了“丑”和“寅”那样,断罪弟的头颅也同样是“会动的尸体”——那个头颅就像蛇一样用嘴巴咬住了断罪兄的左侧上臂。(呜……兄弟打架什么的……明明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过的事啊!)在这么想的同时,断罪兄开始设法将断罪弟从自己身上扯开。幸好不是咬住我的脖子,这样的话,只要牺牲…条手臂,就什么都解决了——尽管断罪兄一边这么想一边应对这眼前的状况,但他弟弟的啃咬攻击出乎意料的有效。他的弟弟是一个很爱努力的人——i并不是被咬到就会传染的那种丧尸,所以这个攻击本身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就因为这一下吃痛,导致他又有一瞬间从本应密切关注的地面上移开了视线。而光是这一瞬间就足够了——足够造成他的死亡。
因为在那一瞬间后,兔子就跳到了他的正面。
那是左右手分别拿着近似于大砍刀的巨大凶刃,有着异样风貌的兔子。“咦……?”“你不知道吗?龙君。兔子呀,是可以跳到月亮上的哦。”兔子一边这么说,一边以捣饼般的熟练动作——
“‘卯’之战士——‘异常而杀’忧城。”
就这样将断罪兄的胴体拦腰砍成了两截。
4
兄弟的缘分,就算死了也不会断绝。事实的确如此——这样一来,兄弟俩都同时被收编到了兔子一伙中,兄长的尸体也英姿飒爽地赶往被两名强敌所包围的瀕临危机的弟弟身边,就像超级英雄的尸体一样。
(〇卯——辰●)
(第八战——完)
第九战
逐二兔不得一兔
忧城“我想要朋友。”
详细不明。
1
理所当然的是,兔子不可能跳到月亮去。不仅从生物学来说没有那样的跳跃力,而且身为“尸体制造者”的“卯”之战士忧城,也并不具备那么突出的身体能力——本来的话,那个超高度的世界,应该是只有“辰”之战士?断罪兄才能够存在的没有生存竞争的世界。那样的空中战,简直是发生率比奇迹还要低的场面。那么,他究竟是怎样飞翔到那个高度的呢?那当然是要借助忧的可靠同伴的鼎力协助才能实现的。”
那就是“申”之战士?砂粒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的尸体——而且这还是只有尸体才有可能实现的协助。因为生前的她是一个世所罕见的和平主义者,她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力量用在那方面,也不愿意那样做——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只能被重要的同伴所利用的尸骸的她,却没有任何的限制。既没有伦理上的制约,也没有肉体方面的限制的她被评价为如果目标不是停战而是终战的话,就算是宇宙战争也可以在一天之内解决”的英雄,为了“朋友”优城是不会吝惜任何协助的。首先她就将同为尸体的“巳”的头部朝着鬼城的天空用尽全力投掷了上去。虽然把物体投向正上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对她来说却是轻而易举——所有困难的事情,对现在的她来说基本上都会变得很简单。唯一的不安是超越了第一宇宙速度的“巳”的人头说不定会突破地球的大气圈,不过就算真的是那样,对忧城来说也算不上是最恶劣的逆境。因为从得到“申”的尸体的那一刻开始,忧城在十二大战中就已经确保了决定性的有利地位,所以在终局之前就算出现一点点失误也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虽然已经死去,“申”也果然不愧是英雄。将“巳”的人头控制在不至于脱离地球重力的最髙位置,然后顺着圆弧的轨道转向坠落。这样的投掷行动——把人头抛上空中的目的,就正如“辰”在临死前预测的那样,是为了掌握现在已经接近尾声的大战状况。就像“鹈之眼鹰之眼”一样,从上空进行察“巳”的尸体被“寅”和“丑”缠住,然后几乎迷失了作为原本追踪目标的“子”之战士的状况,也跟这个行为存在着关联性。简单来说“申”就是为了探査曾经跟自己躲在同一个匿藏地点的同盟对象的“子”现在的所在位置,才将“巳”的人头扔上了天空——虽然是很讽剌的构图,但更令人觉得讽刺的是,上升到顶点后进人下落轨道的“巳”的人头,竟然碰巧落到了有着相同遗传基因的双胞胎哥哥“辰”的手里。这真的纯粹是碰巧,只不过是偶然的产物。毕竟跟陨石掉下来并不一样,所以尽管不能说是天文学的概率,但至少也低得跟中彩票头奖差不多了。如果说得浪漫点的话,那也许是一直都共同成长、一直都并肩战斗的双胞胎兄弟间的不可思议的羁绊吧。也许是被杀死的弟弟即使以这种方式也还是想跟哥哥见面。然后也正因为如此,“辰”的所在位置就暴露了——就算是落在不同的地点,毕竟“巳”的人头是从比辰更高的高度俯视整个场景,所以“辰”躲在天上这件事本身也是迟早会暴露的吧。但如果不是被弟弟的人头咬住了哥哥的手臂,他说不定也能惊险地躲开突然跳上来的忧城的凶刃。不,之前已经说过,那并不是跳跃——而是同样的投掷。这也还是“申”的功劳。
“申”这次是准确无误地将忧城投掷到了同一个位置。
其动作如果要勉强形容的话,可以说也有点像竞技啦啦队。但是,实际上当然不是那种令人心动的情景了。就跟投掷出人类的头颅一样,将比自己体格还要高大的,男人身体投掷出去这种事,生前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和平主义者是绝对不会做的——然而,现在的她却没有任何的踌躇。就算明知道自己毫不踌躇地投掷上去的忧会毫不踌躇的将“辰”杀死,她也没有任何踌躇一当然,已经死去的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她只会遵从优城下达的无机质指令,以无机质的方式忠实执行而已——就算忧城要她将自己投掷到月球上,她大概也会忠实地照办吧。当然,在那之后把随着重力自由坠落的忧城接住,也同样是她的职责范围。至于身体被忧槭所持的巨大双刀“三月兔”和“白兔”砍成两截、继而被吸收为兔子一伙的成员的“辰”——虽然已经死了,但他毕竟拥有名为“天之抑留”的飞翔能力,所以并不需要她来接——况且,就算是新加人的尸体,忧城也不会把对方与作客人看待。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么无论是新人还是老手都是对等的关系。为了跟其他尸体一样公平地下达指令,忧城在高速下坠的过程中也高速地向“辰”下达了指令。虽说在数数的时候是用“一羽二羽”来数,但兔子毕竟没有翅膀。眼前明明有会飞的同他却没有抓住保命,反而是将对方派上战场。如果不是对地上的同伴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虽说信任同伴是作为队伍的率领者理所当然的责任。“嗯嗯,牛、虎……”在履行这一责任的同时,忧城在急速下落的途中暗自数着数字。“还有……三个人。”
2
兔子一伙势如破竹的行军几乎可以说是无人可挡。另一方面,“丑”和“寅”的组合跟“巳”的无头无臂尸体之间的战斗则完全陷入了胶着状态。不,正如“辰”先前在遥远的上空中进行的战况分析那样,这并不是完全的胶着状态,只要丑寅组合选择逃跑的话,也是完全可以逃出去的。但是“丑”之战士基于对自己的自负,“寅”则因为差点被杀死的愤怒,两人都抹去了逃跑这个选项。因此,这种进退维谷的状况看样子还要继续维持下去,然而——
从遥远的上空像轰炸机似的坠落下来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却一下子就破坏了这样的胶着。
下半身在踏碎沥青地面的同时着地,而上半身则漂浮在离地面一米高的位置。就像在血腥类恐怖电影中的某个场面似的,那实在是一幕超现实的光景。本来的话,实现了人类梦想之一的“飞行”的“辰”之战士应该得到的是充满羡慕的目光,但是在“丑”投向被切离了下半身而摇摆不定地浮在空中的上半身的视线中,却充满着纯粹的对丑恶事物的鄙视。如果单纯只是漂浮在空中的上半身还好,可那个上半身却还很珍爱似的抱着那个和自己相貌完全一样的人头,这简直已经超越了血腥和恐怖的领域,反而有点像超现实的搞笑片了。这种像是在开玩笑的——或者说是在玩弄尸体的行为,可以说是“丑”之战士最为厌恶的。……不过,跟“巳”的尸体不同,才刚被杀死的“辰”的新鲜尸体,其切断位置还不断有鲜血流,出,所以有着“见血而醉”体质的醉拳师由于差点被杀掉和差点被烧死而产生的愤怒,也因此而稍微清醒了几分“咕噜噜~”她发出了吼声。不过这并不是作为战士,而是作为酒徒的一种习性——当然,不管怎么说她也不会因为这样就飞扑过去。面对这种从胶着状态发生急剧恶化的状况,她反而是向后倒退起来。形势急转直下——虽说“辰”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实际上也真的是急转直下从天上掉了下来,但是丑寅组合在此前明明还在人数上占着优势,此时却变成了二对二……不对。
应该是四对二。
首先是“巳”的无头无臂尸体,接着是“辰”的上半身和“辰”的下半身,还有就是“辰”的上半身所抱着的“巳”的头部,头数为四——不,头的数量虽然是两个,但敌人的数量却是四个。更重要的是,虽然这对丑寅组合来说是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但忧城在这时候已经切换了对“巳”下达的指令。停止对“子”的追踪,跟哥哥一起——作为搅乱战场的断罪兄弟杀死“丑”之战士和“寅”之战士,换句话说就是覆盖了之前的命令。因此对丑寅组合来说,之前还可以选择的“避免战斗”这条退路,现在也已经被堵死了。
忧已经开始着手结束大战了。即使是让“巳”的尸体停止追踪“子”的少年,也不是说要把处理那个满脸倦意的少年的时间延后.只不过是因为刚才将“巳”的透露扔上天进行空中拍摄的时候已经大致掌握了他的逃走路线,所以那边就由距离比较近的“申’,去追踪而已——第十二届十二大战已经进入高潮阶段,现在存活的战士就只有四人,。站在忧城的立场来看,只要杀死“子”、“丑”和,“寅”的话,他就可以贏得优胜了——因此根本没有保留实力的必要,必须速战速决。考虑到“子”的少年实际上只是在到处逃来逃去的事实,只要能在这里击败丑寅组合,他的优胜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当然,“丑”也.同样领悟到了这样的状况——既然“尸体制造者”已经开始调动起全部力量,那么十二大战肯定是已经接近尾声了。也就是说,如果在这里继续拖延时间的话,对方说不定还会出现更多的援军。“‘寅’之战士啊,有没有什么可行的妙计?是妙计也好,或是能摆脱这种困境的特殊技能也好,就算是飞天的能力或者遁地的能力也可以啊。”“真不巧,我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醉拳了……那种身体碎成一块块还能继续行动的对手,我可是完全没有想象过啊。”“唔,是这样么。不过你也没有必要在意,因为我也一样。”反而是身为“单纯而杀”的军刀使用者的“丑”,在目前存活的战士中是拥有最少技能的战土,要以这种异常物为敌的话,恐怕可以说是最不合适的战士了吧——即使不是这样,就算将对手是“尸体制造者”这一点忽略不计,优和“丑”之间实在是太不相合了。像“丑”这种类的天才,就算花一辈子也不可能理解像优这样的奇才——全是一见面就要以命相搏的关系性。“既然如此,虽然不是太擅长,要不就稍微试试施谋用计如何?来久违地考虑一下作战方案吧。你看,那个漂浮在空中的上半身——他后面背着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嗯?我不知道哦?难道不是踉弟弟一样背着相同的火焰放射器吗?正好相反,根据我的臆断,那应该是冷却液的放射器——里面装的东西,恐怕是液氢吧。”“……?那么,液氢到底是什么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说——"话还没说完,战斗就已经开始了。看来是对方的无言作战会议先一步结束了——这与其说是多亏了“尸体制造者”的统率力,倒不如说是断罪兄弟从生前延续下来的良好默契吧。哥哥就像扔炮弹似的把弟弟的头部投掷了过来。尽管“巳”的头颅完全被当成球来对待,但是那张嘴巴却没有对此抱怨过半句,反而是大大张开向“丑”这边咬了过来。“这就是所谓的寸长之蛇可吞人——吗?”毕竟也不能用军刀将其切开,考虑到被咬的可能性,轻率地将其挡住也是一种相当危险的行为。或许有人说既然这样就避开就好了,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被敌人占据自己背后的位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无法预测了。毕竟是体积那么小的头部,一旦离开视野藏在某个角落的话,对应的难度也会随之翻倍。要是再次发生“被从暗处飞出来的人头咬住”这样的危机,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被人头咬住脖子什么的。“呼!”结果,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丑”只得将被扔过来的人头踢向正上方。这虽然是最适当的应对方法,但他采取这样的适当行动,却正是兄弟们期的状况——被踢上天空,在空中不停地全方位旋转的的头部,顿时就化身为拥有三百六十度全景功能的广角相机,通过其眼睛捕捉到的映像,除了反映到“巳”的无头无臂尸体之外,还以身为兔子一伙首领的忧城为中介,同时共享给“辰”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可以说这是为了确保压倒性有利视点而使出的诱导攻击——当然,对“辰”的上半身来说,其实也完全可以由自己来将头抛上天,但还是想同时让“丑”暴露出破绽。在“巳”的头部掉下来之前决出胜负——这就是尸体兄弟的作战方针。或者应该说,这是忧城的作战方针——以“全杀的天才”为对手不适宜展开长期战,他凭本能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如果说“尸体制造者”是全杀的天敌,那么全杀当然也是“尸体制造者”的天敌。
“‘辰’之战士——‘为赚钱玩乐而杀’断罪兄弟·兄!”
“‘已’之战士——‘为赚钱玩乐而杀’断罪兄弟·弟!”
面对如果还活着的话大概会这样自报家门的两人——不,应该说三体——的突击,丑寅组合刻意回应道:
“‘丑’之战士——‘单纯而杀’失井。”
“‘寅’之战士——‘乘醉而杀’妒良。”
身为优胜候选者并只针对技能特化的两名战士,以联盟的方式报出名号的场面虽然非常震撼,但尸体们却不会对此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只会继续发起无机质的攻击——而且这将是“丑”和“寅”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立体式和多面式的快攻。不,那甚至已经超越了快攻的境界,简直就是令人双眼剌痛的闪攻。既有上空的俯瞰视点,也有具备飞翔能力的“辰”——虽然“辰”的上半身从一开始就浮在空中,但即使是下半身也当然有着飞翔的能力。比如说不需要将踢腿放下就能实现像游戏里那样的二段跳。从不可能的角度发起攻击可以说是标准的攻击方式,在此基础上,因为本来就已经死了,所有关节都会像球体关|节那样活动,并强行做出常人无法实现的举动。面对从正上方使出一百八十度旋转的螺旋爆拳的“辰”,“丑”只能彻底专于防守。攻击并不仅仅是来自正上方,同时还有来自正下方的攻击——如果说龙从天上攻过来,那么蛇就是从地上攻过来。之前“巳”曾经向“寅”展现过蛇拳的架步,但这次的动作却比蛇拳还更有蛇的感觉。明明躺在地上,却以俊敏的动作爬动和攻击——能像声纳那样通过地面把握战况的“巳”,现在并不是通过脚掌,而是通过全身感受着震动,从比四肢着地的“寅”更低的角度使出毫不留情的踢击。凭借来自飞起的头部的视觉情报和来自地面的震动情报,就像夹击一般使出踢腿攻击,结果“寅”光是保身就已经很吃力了。作为—对临时的搭挡,丑寅组合最多就只能以互相背靠背的姿势迎战,除了互相填补对方的死角之外就别无他法了——面对这种至今从来没有体验过、今后恐怕也不会体验到的全景式猛攻,光是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但如果这么说的话,断罪兄弟的配合简直就是超越了人类的领域,已经到达了怪物的级别。更要命的是,丑寅组合还存在着无法做出有效反击的隐情。只要稍有差池,两人搞不好都会被捏碎脖子的苦涩经验,是绝对不可以重蹈覆辙的。在此基础上,如果只是单纯地巩固防守的话,无论是立体式还是多面式的攻击,尸体的动作也是相当缓慢的——只要能做到冷静应对,虽然力量很强,但绝不能说是高速。凭军刀的巧技和醉拳的格挡,至少还是可以完全守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如果这个局面一直维持下去的话,很明显是早晚都会被攻垮的。而且丑寅组合的两人都是相对以进攻为主体的战士对于这种专注于防守的战斗,可以说是比组队战斗还要不习惯。即使是专门对防守特化的防御型战士“午”,也同样倒在了兔子一伙的面前。如果不尽快找到打破僵局的手段,最后就只会被逼得走投无路。就算存在着无法放手进攻的隐情——无法放手进攻的隐情?
“寅”终于理解过来了。虽说有点迟,但也还没到来不及的地步——于是,她立刻就为此开始了行动。目标并不是无止尽地向她使出踢击的“巳”的双脚,也不是如蟹钳般从奇特的角度试图夹击“丑”的胴体的“辰”的下半身,而是不断向“丑”的脖子伸出手来的“辰”的上半身——而且还是那上半身背着的储罐、亦即冰冷放射器“逝女”。尽管不知道它有这么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也不知道液氢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但是对方明明占据着可以单方面发动攻击的优势,却一直没有向自己使用那个武器——目睹了如此不自然的状况,“寅”也终于凭感觉领悟过来了。在跟“巳”一对一战斗的时候,他明明会毫不留情地向自己喷射火焰啊——难道是发生故障了?不,不对。对“辰”的上半身来说,确实存在着无法使用这一武器的不得已的必然理由。他们之所以能做出随手把头颅扔出去、拿头颅当摄像头用、不把人当人看、不把尸体当尸体看的无机质行为,完全是因为“尸体不会再死第二次”的缘故——那么反过来说,在这种状况下,虽然已经没了性命,但极力避免受到致命伤害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在这种混战状态下使用冷却装置,那么“辰”的上半身搞不好就会攻击到自己的下半身和“巳”的无头无臂尸体了。虽然他们也不会对自相残杀有所顾忌,但冷却是很不妙的。冷却的话——
那就是究极的停止。
“咕噜噜!”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龙虎相斗吧。以四肢着地的姿势朝着上半身猛然跳起的“寅”,以抢夺断罪弟的火焰放射器的同样手法,将“辰”背着的储罐抢了过来——虽然在抢夺之际,为了切断肩上的背带而不得不将上半身的一侧手臂撕断,但只要能成功夺取到“逝女”,其他都全是无关重要的琐碎问题。装满液氢的储罐。她当然不会像抢到火焰放射器的储罐时那样把里面的东西喝光。这些液氢的用途就只有一个——巧合的是,就在这一瞬间,刚才被踢上天的作为全景式摄像头的“巳”的人头,也正好从“丑”的正上方掉了下来。“丑”现在正处于必须同时防御来自三个方向的奇异攻击的状况,假如“寅”是个既聪明又卑鄙的人,那就一定会等他被干掉之后再动手吧——那样一来,不单是兄弟的尸体,就连十二大战中拥有最强实力的“丑”也可以同时收拾掉。然而,“寅”既不聪明,也不是卑鄙的人。她以利爪在液氢储罐上划出一道大裂缝,然后就像扔炸弹似的用尽全力将储罐投向地面。实际上,急剧气化的液氢的确就踉炸弹差不多,但却是冰点以下的炸弹——虽然既不是“鸟葬”也不是“火葬”,但这种“冷冻保存”对尸体来说实在是非常的有效。“巳”的头颅成了冷冻人头,“巳”的无头无臂尸体成了冰冻尸体,“辰”的上半身成了冰像,“辰”的下半身成了冰雕——各个部分都分别被施加了冷却处理。根本不需要加以额外的追击,上半身和下半身失去飞翔能力,一下子坠落到地上摔得粉碎,从上撕裂出来的手臂也同样在地上摔得粉碎,从一开始就在^地面上打转的无头无臂尸体遭到同样落下来的自己头颅的撞击,也顿时碎成了齑粉。那何止是粉碎骨折,无论是,皮肤还是血肉,尸体的一切都彻底粉碎了——碎得如刨冰般细小的兄弟俩的尸体,互相混合在一起,已经再也分不出哪个是哪个,搞不清楚究竟哪部分是哥哥哪部分是弟弟了。就这样堆在一起,互相交混,无法区分开来,混在一起,死了之后混在一起——
哥哥和弟弟再也不会分开了。
“很高兴你能领会我的意图。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在动手前先跟我说一声啊。”在液氢炸弹被投下的前一瞬间,极其惊险地从混战中逃脱出来的“丑”,以毫无恨意的平淡声音这么说道——最大的功劳,当然是以华丽灵巧的动作成功解决敌人的“寅”了,不过除了这份虎功之外,在另一方牵引着敌人的“丑”所立下的牛功也应该同样得到赞赏吧。因为要是他的脱离行动再早那么一瞬间的话,可以毫无时间延迟地接收到全景摄像头映像的“巳”的无头无臂尸体,或许就无法顺利将其冻住了。“咕噜噜。这话该由我说才对吧。要是你不说得更清楚一点,我哪里听得明白嘛。”“虽说是尸体,但‘眼睛’好像还起作用的啊。所以如果说得太明白的话,对方说不定就会听到了——果然,我还是不习惯施谋用计。不习惯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虽然是结果万岁啦。”“对我来说,最好的结果万岁是连你也一起变成冰雕呢,咕噜噜。”面对以挑逗的语气这么说的“寅”,“丑”也以同样的口吻回敬道:“噢,那样真的好么?在此之后,我还打算按照约定向你提出决斗申请的啊。”虽然“寅”就这样无话可说了,但“丑”却继续说道:“不过,和你的合作,看来还要稍微延长那么一会儿呢——你发现了吗?”“……那当然了嘛。反而是‘未’那老爷子藏得更好吧——喂!你这混蛋快给我滾出来!”虽然应该也不是对“寅”那吼叫般的呼唤作出响应——不,或者真的只是老实地作出响应吧,他心里的想法实在难以揣摩——就像野兔忽然从巢穴里冒出来似的,忧出现在两人的眼前。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看来他一直以建造在附近高楼前的纪念碑为掩体潜伏在那里。明明自己操纵的两具尸体都被彻底粉碎了,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惧意。他既不是盲目冲动地狂奔过来,也不是慢悠悠地向这边逼近,而是像平时一样拿着两把巨大的砍刀,怀着无穷的杀意摆出迎战的架势。“白兔”和“三月兔”——就是至今为止已经制造了众多尸体的、忧城的被诅咒的武器。不,被诅咒的应该是武器的使用者才对吧。“虽然是变成二对一了,但你应该没有怨言吧?毕竟你至今为止都是一直以团队的形式展开战斗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丑”说的这番话,忧城开口
“‘卯’之战士——‘异常而杀’忧城。”
他报出了名号。那模样看起来实在非常异样——本来是为了给“辰”和“巳”助阵而来,却在关键时刻没有赶上的他,现在明明应该正面临着意料之外的重大危机啊。因为“申”已经被派去追踪“子”的少年,他接下来明明就只能以一敌二的形式来对付“丑”和“寅”了——但是在如此绝望的战况下,他却完全没有绝望的感觉。就像觉得已经无法变得比现在更加绝望似的,仿佛从出生前开始就已经对人生感到绝望一样。那样的战士已经超出了“丑”的理解范围,即使对身为无法者的“寅”来说也是不同种类的异质存在。正因为如此——必须跟他战斗。因为这既是互相争霸的战斗,同时也是一场生存竞争。
“‘丑’之战士——‘单纯而杀’失井。”
“‘寅’之战士——‘乘醉而杀’妒良。”
听着今天第一次的同时自报名号的声音,忧城开始行动了——尽管不是尸体而是活体,但他的心也同样没有被身为熟练战士的“丑”和“寅”同时自报名号的威武气势所打动。只是理所当然似的举起双刀向两名战士使出杀着——然而,在丑寅组合看来,那却像是闭着眼睛也能应付的、看起来极其稚拙的动作。和刚才的兄弟搭档相比,这简直就跟哄一只亲近人的兔子差不多——但是,两人当然不会在这时候手下留情。“丑”的剑术和“寅”的醉攀立刻向“卯”发起迎击。
首先是以军刀迅速使出的两下斩击。一瞬间后,又迎来以十爪使出的两击。结果,忧城的肉体就马上被大卸八块了。
虽然是平淡无味的收场,但没有了可使役的尸体的“尸体制造者”,实际上也就是这种程度吧——既没有发出像反派角色样子的临死前的哀嚎,也没有留下反派风格的临终恨言,就仅仅是这种程度而已。完全没有意外性和惊讶的介入余地,纯粹的实力差距——在本人自身就是战斗技能的集合体般的“丑”和“寅”的面前,一无所有的忧城什么的,简直是铠袖一触。根本没有任何能取胜的要素。对第十二届十二大战发挥了最激烈的搅局作用、即使回顾十二大战的全历史也无人能及的、让战斗陷人了深深的混沌中的怪人,就这样死了。“那么——”就像对终于杀死了这个强敌没有产生任何感慨——仿佛觉得无论是怎样的敌人、无论是怎么被诅咒的人、只要死了就到此为止似的,“丑”马上就切换了心态,同时向至今一直并肩战斗的搭档说道:“是不是预留点休息时间比较好呢?‘寅,之战士。”“开玩笑也该适可而止吧,‘丑’之战本。”与之相对的“寅”也像是从一开始就对优城毫无兴趣似的,只是用舌头舔了舔自己沾满鲜血的爪子。“我对血的醉意现在才是最浓的时候——来吧,拜托你爽快点,好好让我享受一下吧。”“唔,那么我们的共斗就到此为止——”“丑”边说边摘掉手套向“寅”扔了过去来,开始决斗吧。”
3
优城的确是死了,被大卸八块而死。但是,他在被大卸八块之前,却已经自己咬断了舌头——所以他没有发出临死前的哀嚎和临终恨言也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是说,忧城是自己杀死了自己。无论是俊敏的军刀还是粗暴的爪子,都只是在自杀之后受到的伤害。反正都已经死了,死因是什么都无所谓吧?,只要死了的话就没有以后了。的确没错,一般来说都是这样的。但是忧城却是非同一般的“尸体制造者”——是能够使役自己所杀之人的“尸体制造者”。那样的他如果杀死了自己的话,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这一点,“丑”和“寅”马上就会知道了。
(〇丑·寅——卯●)
(第九战——完)
第十战
虎死留皮
妒良“我想要正确。”
本名?姶良香奈江。一月—日出生,身高154公分,体重42公斤。虽然自称醉拳师,但实际上的醉拳应该是模仿醉酒者动作而创造的拳法,根本就没有喝酒的必要,所以准确来说?她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摄取酒精找借口才当醉拳师的。话虽如此,并不仅限于醉拳,她在各种格斗技上的造诣实际上是极其深厚的。因为姶良家是武门的家系,所以代代都以肉体格斗作为主修项目,但即使在这样的家系中,她也属于比较极端的类型。之所以经常被人说“看起来不怎么强”,采用醉鬼的战斗风格固然是原因之―,但关键是因为她持有“如果要摆出看起来很强的样子,那就已经很弱了”这样的观点。于是,她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在无意识中抹去成压感的生存方式——如果要勉强说的话,“让自己看起来很弱”就是她的特质。虽然这也同样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领域,但她本人却对此浑然不觉。因为以利爪为武器的她的杀法带来的剧痛甚至超越了伤害本身,所以如果来一次“不想在战场上遇到的战士”的问卷调查,尽管出阵场数不多,但肯定会排在相当靠前的名次。虽然美甲已经成了习惯,但是在上战场的时候都会将指甲清洗干净。不管怎么说,即使是敌人也还是不忍心用点缀着装饰的爪子来杀掉。休息天经常会跟闺蜜一起出去购物,但最终肯定会变成喝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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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白兔般让人迷失,如三月兔般令人迷惑——忠实执行着这句宣传口号的兔子,“卯”之战士?优城,明明一直都以势如破竹的速度进军至今,却在胜利在望的终局以这样的方式被淘汰出局,其中的理由,决不是因为他对这场胜负欠缺了认真的态度。虽然他是一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简直就像是异样的集合体般的男人,但至少对十二大战的参战态度是非常认真的。虽然像他这样的战士以认真的态度来参与战争,对不得不跟他战斗的战士来说简直是一个莫大的困扰,但是至少他没有做出像“未”那样明显犯规的行为,也没有像“子”和“辰”那样采取不积极参加战争而极力逃避的消极做法——从十二大战的开战意义这个观点来看,恐怕也没有比他更真挚地对待战斗的优等生了。正因为他是那样的人,所以决不可能只是为了毫无意义地死去而出现在“丑”和“寅”的面前。
当然,如果在事后对战局进行评价的话,大部分人恐怕都会认为“卯”只是犯了一个粗心的错误吧——虽说“必须向‘辰’和‘已’派出援兵”这个判断从结果来说是正确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要自己亲自去追踪在别处存活的“子”之战士,然后再把他阵营中的最强伙件“申”派去对付丑寅组合就好了。明明如此,他却把“申”派去追踪似乎并没有多强实力的身为孩子的“子”,然后让尽管拥有“尸体制造”这种令人瞠目的技能却在实战能力上有所欠缺的自己来对付丑寅组合,这样的配置不管怎么想也是倒过来了。实际上,如果被派到这里应战的是“申”的尸体,那么就算来不及阻止兄弟的尸体被冻结,在那之后的丑寅组合也会陷入更艰难的苦战吧——毕竟“申”作为战士的压倒性力量就是如此的强大。但是,这个配置的正确性,就只限于单纯把目标设定为在十二大战中赢得优胜的情况下。如果不是以仅限于此时此地的短期性眼光,而是以中长期性的眼光,站在“卯”的立场——站在“尸体制造者”的立场上考虑的话,他想做的事情就一目了然了。虽然要站在那疯狂兔子的立场上来考虑事情这种事对善良的普通人来说很难做到,但是“尸体制造者”的战斗并不是在十二大战取得优胜就结束了——无论如何异常、如何莫名其妙,他毕竟也是战士,一旦获得优胜,又会马上迎来下一场战斗。在下一场战斗结束后,还有下一场的下一场战斗等着他——只要获胜就必须不断地战斗下去,这就是战士的宿命。要为下—场战斗尽可能确保优秀的“尸体”作为手中的王牌,这就是身为“尸体制造者”的本能。身为“全杀的天才”的“丑”——如果贪心点的话,也包括醉拳师“寅”,只能跟丑寅组合中的任何一人成为“朋友”,下一次的战场的战斗就会变得轻松好几倍。虽然尸体早晚都会腐烂,但同时也有句谚语叫做“即使腐烂了也还是鲷鱼”。
对他来说,战斗就相当于收集同伴,尸体制造就相当于交朋友。所以“卯”并不是觉得需要支援才亲自到丑寅组合那边助阵——而是为了施以致命一击才带着自己的两把刀去往那里。因为就算是信任同伴,只有这个是必须由自己来做的事情。他不能将收拾丑寅组合这件事完全交给“辰”和“巳”来完成——让尸体杀死尸体的话,还存在着下手过重的危险。虽然因为没有了制动机关,下手过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作为结果,“卯”就没能把拥有防御术“镫”的“午”收编为“朋友”——因为“巳”已经把“午”烧掉了。至于“亥”以机关枪乱射杀死的鸟类尸骸,虽然正因为其残破不全而有着相应的用途,但如果把一切都交给不懂得控制力度的尸体去办,那么“丑”的尸体和“寅”的尸体也存在着因为遭受过剩攻击而变得无法利用的危险——所以“卯”本来是打算亲自对两人使出致命的一击。不过在大战才刚进入终局阶段就考虑战后的事情,这样的做法恐怕也是有人赞成有人反对的吧。但是作为战士来说,这毫无疑问也是一种应有的姿态,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论地认为“卯”在这里犯了错误。如果要勉强从鸡蛋里挑骨头的话——临时配对的丑寅组合在面对断罪兄弟的时候竟然能这样毫无损伤地取胜,他大概是完全没有想象到的吧。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断罪兄弟是一直都并肩作战的二人组、是双胞胎兄弟这些方面有着很高的评价——而是因为在“尸体制造者”的心目中,根本不存在一对活着还有意志的组合战胜已经死去而没有意志的组合这样的构图。正因为没有意志才能发挥出绝对不会背叛的默契配合的“辰”和“巳”,竟然这样惨败在因为有意志而应该彼此难以协调的“丑”和“寅”的面前——简直就像跟活着的人也能建立起信赖关系似的……在直面这种不可能的事实的瞬间“卯”之战士的心情一定是已经从十二大战中脱离出来了吧。然后,选择了自己杀死自己——但是。
但是他并不是因为绝望才选择死亡的。
对“尸体制造者”来说,十二大战还没有结束——
2
现在说起来,虽然已经是有点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但是在第一次走上战场的时候,“寅”之战士?妒良还是个深思熟虑的女孩子。她有着认真的性格,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认真过头的感觉——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出身武门家系,在道场里以“道”来解释和修习“战斗”这个实质上既野蛮又暴力的行为的她,后来就针对现实的战场进行了认真的思考,以认真的态度来思考。在天平中没有停止思考,对长官的命令也在自己心中仔细咀嚼琢磨,不断地思考着“为什么人类之间非要战斗不可”或者“生命的价值究竟如何”之类的问题。后来甚至还在枪林弹雨中为“人类是不是有资格生存的生物?”和“只要人类灭绝地球就会得救了吧?”这些问题苦恼不已。可以说是非常的纯粹——甚至可以说是纯白。面对这样的矛盾和世界的污垢,还有罪恶感和愧疚感,她并不具备完全当作不存在的黑心肠,也没有能将这些东西都束之高阁的精明狡诈。随着她在战场上不断杀人,这个行为也不断受到称赞,而她的迷惘也慢慢地越发膨胀起来,甚至扩大到了战场之外。在她那纯粹的视野中,这个世界似乎到处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充满了伪善——本来以为是正义的东西,到头来也只是区区的政治口号;本来觉得有危害的东西,却出乎意料地支撑着世界。本来是为了让世界变得和平才参加了战斗,但她个人能做到的事情毕竟非常有限,为了救某个人就必须伤害另外的人,本以为总算是挽救了一个国家,但不久之后却因为新政府的腐败而灭亡了。越是战斗得越多,战争的规模就越是进一步扩大。不久之后,她甚至察觉到自己是为了让战争活性化才被送上战场的。但是,如果没有这样的战场,有些人也确实是无法生存下去。通过战斗获得幸福的人也不在少数。只能通过战斗来得到幸福的人也同样很多。如果自己所相信的正确只是陈腐的观念,自己认为好的事情,用作小孩子眷的图画书的大纲还算是好的吧。自己所相信的道路什么的,只不过是一条铺装过的道路而已。不,道路什么抑的,本来根本就没有。水清无鱼——就像行走在无边无际的大片泥泞上似的,那么不安稳的地面,根本就不可能再加上“道”这样的铺装。糊糊烂烂,黏黏糊_,感觉连脚也随时要被挫伤的样子。明明如此,大家却都在讴歌理想——如果世间很肮脏的话只要明说就好了,但大家都只是在嘴皮上得意洋洋地谈论伦理和良知。由自称正义的多数派掌握着权力。在这样一个不正常的世界里,生性认真的她甚至感到作呕。即使如此,如果她还要继续贯彻自己的“道”,那么所有人都会来将其扭弯。无论是笔直地往前走,还是笔直地活下去,都无法得到世界的容许。无论是什么样的“道”,都被架起了“正在施工禁止通行”的路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