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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5659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03:06

所以,良就脱离了“道”。

在被别人扭弯之前,她就以自己的意志脱离了出来——沉溺于酒精。在醉酒的期间,她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用去理会——至今为止觉得矛盾的东西,都只不过是摇摇晃晃的视野罢了。如果脚下的地面糊烂的话,只要以四肢着地的姿势来走路就好了——在换成这个姿势后,呕吐感才总算平息下来。……不管从好的意义还是坏的意义上说,良还是没有成为像“申”那样的和平主义者——那并非因为她太弱,也并非因为她是坏人,只不过实在是太纯粹了而已。无论是像“申”那样的在夜好的意义上的精明,还是像“酉”那样的在坏的意义上的精明,她都完全不具备。

讽剌的是,由于沉溺于酒精,良作为战士的才能反而得到了增长。或者也可以说是觉醒吧。不过那并不是真“喝得越醉就越强”——通过让酒精充满大脑,让自己不去思考多余的事情,从而消除了沉积在她内心深处的迷惘。多余的事情。迷惘。虽然那本来也许是应该被称为伦理观和常识、又或是道德的东西,但好歹也强过整天想着对头脑没好处的事情。如果自己所相信的世间是陈腐的话,那么就让自己腐化得更厉害吧——她产生了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干脆让全身的血液都发酵,全部都变成酒精算了。认真而健全的少女,变成了不认真也不健全的大人——或者也可以简单的说“长大成人了”。说不定也可以称之为成长吧。只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不值得在意的挫折,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是无论在世间的任何地方都会有的、随处可见的不值得在意的挫折。现在战场也也是想去的时候才去,战斗的方式也变得越来越随意了。虽然即使这样也还是能贏得战果,她得到的评价反而比以前更高了,但这样的高评价却反而是把她逼逬绝路的矛盾。因为比起认真的时期,反而是不认真的时期更能贏得人们的称赞,所以不喝酒是不行的。所谓的努力究竟是什么,勤勉究竟义是什么,竭尽全力又是什——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变得因血而醉了。只有沉浸在酒精和血里面的时候,她才能忘记一切——本来明明也很擅长座学的,但现在总觉得自己的智力正在不断下降。虽然不会智力再怎么下降也没有什么影响就是了。_因为越来越不想斟酌战略,于是战斗也开始变得随意起来。没有影响。因为越来越没法记住自己人的名字,于是开始习惯一个人战斗。没有影响。因为越来越难以读懂别人的表情,于是不再去看对方的脸。没有影响。因为已经完全分不清谁是重要的人谁不是重要的人,于是就变得谁都不重要了。没有影响。地图也变得不怎么会用了。没有影响。读不懂七画以上的汉字。没有影响。虽然会算加法却不懂得算除法。没有影响。不光是今天的日期想不起来,就连回忆起自己的生日也要花大半天时间。没有影响。不知为什么走路走不了直线。没有影响。连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搞不清楚了。完全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在这种没有影响的生活中,良遇到了一位天才。

在其中一个最恶劣的、简直可以说是泥沼中的泥沼的战地中,她遇到了一位战士——不,不是遇到了,应该说是被对方救了。在像平时一样往由醉意自由发挥的、破罐子破摔式的特攻中,虽然明知道是圈套,却因为觉得麻烦而故意闯进去的时候,英姿飒爽地出现在眼前的那位战士,光凭一把军刀就在眨眼间收拾了一大伙敌人。那是良过去曾经认定为自己的应有姿态的、笔直剑舞。完全遵循道理,就连美丽这个词也让人觉得过于俗气的,最理想的剑路。就像确信着自己正在以正确的方法做正确的事情似的,战士的挥剑动作中没有任何的迷惘。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他总是以正确的顺序、适当的最短路径和最高效率、最髙能率的方式执行着战斗行为——目睹了这一幕,良就好像被当场淋了一盆冷水似的,本来应该烂醉如泥的她,突然间醉意全醒了。上一次像这样恢复正常的神志,也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就好像被对方那超凡脱俗的剑舞砍中了心窝似的,良在那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无法动弹了。“你没受伤吧?小姑娘。难道是被人强行灌酒了吗?真是的,做得也太过分了。简直是敗坏战士名声的家伙。你放心吧,现在已经没事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我把你送去安全的地方吧。”咕噜!良在心里发出了吼声。小姑娘。不,这时候的良的外表看起来确实很幼小,被这样称呼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精神年龄的低下、或者说是劣化,还影响到了她的外貌特征。但是即使撇开这个因素,对方似乎也只是认为自己“救了一个普通民众”——不过,这或许也是没错的。身为战士的自觉什么的,良早就扔得一干二净了——这时候的良,说白了就只是一直在不停地求助,不停地哭喊而已。“那个——”良吞吞吐吐地说道。既不是要高声主张自己是战士,也不是强调自己不应该被唤作小姑娘、不需要别人的救助,而是诚惶诚恐地向对方提问。为什么能做到正确的事情呢?要怎样才能做到正确的事情呢?怎样才能毫不迷惘、毫无不安、也不犯错误的——做到正确的事情呢?她以战战兢兢的、吞吞吐吐的声音向对方提出了这些问题。“嗯?”结果,对方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因为对自己在慌乱中问了这些奇怪的问题感到难为情,她不禁红起脸来——不过就算说是醉醒了也只是心情上的问题,她的脸本来就是红通通的,所以对方应该也不会发现吧。只是,对方这时露出讶异的表情是因为——“唔,那种事我至今为止都没有想过呢——小姑娘,你是想做正确的事情吗?”她点了点头。她表现得如此坦率,可是最近不曾有过的事情。这样的话,自己就真的是“小姑娘”了。“那么,我就试着稍微想一想吧……用语言来描述自己的行动原理,偶尔试一试也不错啦。”他一边收起军刀,一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然后——“唔。”他很快就推导出答案。良一直以来都无法得出的答案,他却这么快就想到了。“首先,应该是决定做正确的事情吧?”说完他就用手按住收进鞘里的刀柄。“接着,就是做正确的事情。”就像演示拔刀术似的,他从剑鞘里拔出了军刀。“就是这样。”①决定做正确的事情。②做。

这时候感觉到的失望,说实话真的就像一下子被人推下悬崖的感觉——这样的理论实在过于天才,完全理解不了。难道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小孩子,所以故意用浅显简单的方式来表达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也简单过头了。自己就是因为做不到才感到痛苦不堪——痛苦吗?那样的痛苦,自己不是应该早就忘记了吗?难道烦恼并没有溶在酒中,而是一直一直——都在持续地折磨着自己吗?“你明白没有?也就是说,所谓的正确的事情,是必须有那样做的意志才能做到的啊。”天才继续对良这么说道。“人总会不知不觉间做错事。会随波逐流,堕落到罪恶的一方。毫无理由,毫无思想,毫无决心,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理所当然地走错了‘道’。但是如果反过来说,像是‘不知不觉间做了正确的事情’、或者是‘不知不觉做了善事’、又或者是‘一不小心做了好事’什么的,那都是不会有的——绝对没有。没有意志就没有正确。要做出正确的行动,拥有正确的意志是不可或缺的条件。正确的事情,如果没有决定那样做的意志,就无法做到——如果你是在为做不到正确的事情而痛苦的话,那都是因为你没有下决心去做正确的事情。”

这非但不是面向小孩子的浅显简单的说明,反而是相当严厉的一番话——虽然他说的话到头来还是天才的天才理论,但恐怕也没有什么比这番话更能渗透到良的颓废内心了。就好像伤口被酒精消毒似的,深深地渗透了进去。“放弃做正确事情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产生迷惘的要素也有一大堆,不安材料也同样多得可以拿去卖。既可以归咎于别人,也可以怪罪于社会——说是时代的错也行,还可以怪自己运气不好。但是,不做正确事情的人,并不是做不到,只是没有用心去做——这一点是必须自己承认的。虽然你也完全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做正确的事情,万万不可忘记,那并不是因为你做不到,而是你自己选择了不去做。正确的人都是严格遵从‘①决定要做②做’这个步骤来做事的——不过,如果明明是在①的阶段,却在为②烦恼的话,那就真的是愚不可及了。”天I才似乎把这当成了自己的结论,但那时候的良果然还是没有完全明白过来——明明同样身为战士,彼此之间却存在着如同大人和小孩般的差距。不过,虽然没能理解过来,她还是很渴望去理解他的这番话,也希望自己成长为能理解到这句话的人。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在那之后她就名副其实的被当成孩子看,明明身体很健康却被他背着走,一直被他送到近邻的都市也没能做出任何抵抗。“那么,以后你就要自己好好小心了。”于是,天才就把良送到了安全地带,然后就马上转身准备回去战场了。因为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她甚至不知羞耻地假装身体不适来加以挽留,但是——“那样可不行啊。”天才的语气相当坚决。“因为我的工作就是要多救几个像小姑娘你这样的孩子嘛。那么,你以后就不要再接近战场了,但愿你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像我这样的杀人犯——像我这样的全杀犯吧。”他一直都是正确的——以正确的步伐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直视着战场上的矛盾,同时也笔直地跟那个矛盾作斗争。然后,良还痛切地感受到自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大群人中的一人。明明同样是战士,两人的生存方式却完全不一样——真正可以称为战士的、有资格被称呼为战士的人,恐怕就只有像他那样的人吧。但是,自己并不会因此而感到不甘心0反而好像觉得现在自己第一次有了人生目标似的。既不同于什么都不想就一直沿着“道”往前走的时候,也不同于从“道”上脱离出来的时候。(总有一天……当我跟那位战士重逢的时候,但愿我成为足以得到他认可的存在。)虽然刚才他说过希望自己不会再见到他——不过,那种事我才不管。

①我想做。②做。

正确究竟是什么,战斗的意义又是什么……这些问题,虽然可能永远都不会弄明白——但是,良还是决定先从这件事开始做起,决定重新开始去做自己这个人,决定对停止了思考的各种事情进行重新探究。从这一天开始,在毫无障碍的良的人生中就竖起了一面巨大的壁垒,出现了一位被她视作为目标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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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莫名其妙的那番话的那位天才,就是被形容为“强得莫名其妙”的“丑”之战士,他的名字就叫做失井——没有花多少时间,良就査到了这些信息。但是毕竟世界那么大,战场也是多得数不胜数。要说自己已经理解的话,现在还是为时尚早了。尽管深信只要继续战斗总有一天能够遇上自己所私淑的那位天才,但同时也怀抱着“果然还是再也见不到了吧”的放弃念头。正好在这个时候,她听说了这一届的十二大战。以并非四肢着地的跪地拜伏姿势,向已经久未联系的老家低头求情,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参加战士的资格——考虑到周期的问题,这次十二大战可以说几乎是最后的希望了。所以,在开始地点的展望室里看到好像完全没有变老的他时,明明还没有喝酒,良却兴奋得想要马上跳起舞来——(明明是,这样,这个笨蛋——这头牛却竟然把我的事情都全忘得一干二净了!啊?真气人!)怀着这样的怒意,良一下子就把“丑”撞得飞了出去。这是在他喊出决斗宣言的下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连名号也没报上就发动突然袭击,简直是完全违背了战士的礼仪,这倒真的可以说是“败坏战士名声”的行为了。

为了不让“丑”受到来自他背后的、本来应该已经杀死了的“卯”的双刀的伤害根本就没有余力向他提出警告。

当然了,既然把“丑”撞开,那么自己就会停留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也就是“卯”的双刀正在逼近的那个位置。(啊啊,真是的……明明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一步……明明已经来到被心中的师父提出决斗的这一步了啊——结果还是这么不尽人意吗,我的人生——)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庇护他的吧。就算自己不这样做,天才的话也一定的力量应付过来。大概,“卯”是甩所谓的“尸体制造”的技能将自己本身也变成了傀儡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力量暂且不说,在速度上应该是有所欠缺的。明明如此,像我这样的不成熟的人却胡乱渗和进来——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决定要做——所以做了。)

白兔和三月兔刺进了良的腹部的柔软部分。

这是被大卸八块的“卯”的手臂部分利用肌肉弹力从地面跳起来使出的斩击。不过似乎因为光凭手臂难以捕捉到猎物,所以偏离了要害部位。但是,那也依然是很严重的伤,是很深很深的伤口——这可不仅仅是痛那么简单。要是对方再继续施加追击的话,就根本没有办法防住了。正当她做好觉悟闭上眼睛的时候,“‘寅’!”伴随着第一次听到的来自“丑”的慌乱声音,他的斩击瞬间急速而至。就像左右手那样,“卯”的八块尸体就像兔子似的蹦跳起来,企图以各个部位同时向这边发起袭击。而丑”的斩击则将那八块尸体都尽数击落了。根本没有余力去考虑以后的事情,“丑”不顾一切地将“卯”的尸体切成更小的碎片。即使明知道自己切得越碎,之后要应应付的敌人数量就会变得越多,他还是为了脱离现在这种状况而狠命地挥着剑。“呜……”这时候,拿着剌进良的腹部那把剑的手终于被切成碎片,连同刀剑一起掉落到地面上。然后,他就一把拉起良的脖颈子,同时快步离开现在已经化作无数碎片的“卯”的尸体,与其拉开距离——接着,他背起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跑了起来。(这回……又被他背起来了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就像要给良提神似的,他以不像平时风格的大音量喊道。“我失井,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救了性命——这份恩情我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答的!”(这么大声吵死了嘛……报答了救命之恩的明明是我呀……)“……放我下来。”“!”“别管我了……这样子摇来摇去,我的血就流个不停啊。”初次见面后,这是自己第二次被他背着走,良不禁一时产生了想继续体味这种感觉的冲动,但最终还是以坚强的意志这么说道——“丑”也回答说:“啊啊,那么就先做止血处理吧。已经拉开了相当远的距离——我想应该不会马上就追上来吧。”考虑到一旦被追上时的地狱画面,也不能太磨磨蹭蹭地浪费时间,但是必须尽早止血这一点还是没错的吧。“丑”就照她的意思停下脚步,轻轻让她仰面躺在地上。但是,即使是像他这样的天才,对腹部的止血也是很难做到的。伤口在胴体上的话,也不能就这样直接绑起来。只能去找鬼城内的医院,从那里拿点治疗器具来用了……现在还有那样的时间吗?(没有吧,那肯定是没有的。)良在心里这么想。“你别放弃啊,要是你在这里死了的话,我向你申请的决斗要怎么办!”(天才大人,因为你自己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规模的伤,所以才能说得这么轻松……就算应急处置的缝合奇迹般的赶上了……我也已经是无法战斗的状态。决斗什么的,根本不可能……既然如此。)“我说,‘丑’之战士大人啊。”良保持着仰面朝天的姿势说道。“决斗还是算了……取而代之的是,我想委托你帮个忙。”“帮忙?”“或者应该说请求比较合适吧。我想求你办一件审。”感受着腹部依然在不停地流着的血,良发出“咕噜噜?”的呻吟声。(如果是可爱的女孩子,在这种时候多半会请求对方来个亲吻的吧,但我毕竟不是嘛。)

“就由你来杀了我吧。”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因为失血而死的话,我就算是死在那兔子混蛋的手上……对吧?那样的话,我也会变成‘行尸走肉’对吧?虽然‘尸体制造者’什么的,我都不太明白……不过那样的我可不干……我可不想在死了之后还跟你战斗。”在被你提出决斗申请的那一刻起,我至今为止的战斗就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回报。“所以,在那之前,拜托你先杀了我吧——你不是说过吗?为了不让我变成凄惨的丧尸,你会好好把我杀死。为了不留下遗恨,你就用你那强得莫名其妙的力量把我杀了吧,‘全杀的天才’”“…………”“丑”默默地俯视了她一会儿,说道:“明白了。不过,我们还是要以决斗的形式进行。你是因为输给我才死的。按照礼仪,我们互报名号吧。”(明明光是说话就觉得很累了,你对一个快死的女人也这么严厉吗——不,应该是正确吧。)真是的,这回报也太丰厚了吧。在跟天才的决斗中死去什么的,对像我这样的废物来说,这样的临终实在是幸福过头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搞砸了,从中途开始真的是乱得一塌糊涂不过唯独是临终安排得很不错嘛,我的人生——我都快要为自己陶醉了。)“话说——”这时候,“丑”一边以军刀对准躺在地上的良一边说道,“说到底,你对我怀抱的怨恨到底是什么呢?你是在哪个战场上跟我见过面吗?”

“…………”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双手的爪子举向师父说道:“我可没有什么怨恨哦——跟你见面也是第一_次。只不过是讨厌像你这样的阴郁男而已啦。咕噜噜噜?”

“‘寅’之战士——‘乘醉而杀’妒良。”

“‘丑,之战士——‘单纯而杀,失井。”

胜负在一瞬间决出。天才只是以正确的步骤,单纯地杀死了眼前的将死之人。“寅”之战士?妒良,大酒桶兼醉拳师。是在败退的同时实现了自己愿望的、十二大战史上唯一的战士。

(〇丑——寅●)

(第十战——完)

第十一战

借人的牛蒡做法事

失井“我想要帮助。”

本名?樫井荣儿。二月二日出生,身高181公分,体重72公斤。通祢“全杀的天才”。初阵为五岁的时候?从初阵开始就已经是全杀。从那时候起就被冠以天才的称号。如果要具体说天才到什么程度的话……自从他登场以来,就连天才这个词的含义也发生了变化,对其他人就只能作为比喻来使用的地步——而且还一直维持到今天。他的战斗风格是华丽而实在的军刀术,虽然说白了就只是这么简单,但有着“把‘丑’拉拢到自己阵营的一方必定胜利”这种传说的掌握着战场上的决定性一票的战士。但是,他自身对特定的国家和思想并没有特別的感情,只是纯粹作为一名兵卒奔赴战场。取胜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反而是如何尽快结束战争才是他最关注的事情。作为“迅速结束战争”的战士,他一直想跟“永远停止战争”的战士“申”找个机会好好谈一谈。军刀的刀铭是“牛蒡剑”——虽然军刀本身是毫无特别之处的量产品,但他却非常的爱惜。虽然身材纤瘦,但食量却相当大。因为自己不会做料理,所以主要在外面用餐。因为作为战士从来不摄取酒精,所以对能一个人吃饭的店子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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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沉浸在伤感中。本来像这样亲手结束将死之人的性命的情形,在战场上也经常会碰到——现在只不过是又多了一例而已。从防止对方丧尸化这个意义上说,这种状况就跟杀死“酉”之战士的时候没什么分别——所以自己应该保持冷静,以绝对平静的状态进入下一步行动。明明理解了这一点,“丑”之战士?失井却(…………)这样子以完全不像是身经百战的天才的神情,对被自己“单纯地杀死”的“寅”之战士那再也不会动的尸体呆呆地注视了一瞬间。不,要说不像他风格的话,应该是从更早的时候开始——虽说是跟自己联手的战士受了重伤,但是变得像刚才那样慌乱的情况却是前所未有的。不顾后果地将尸体切成碎片,然后逃跑,还有大叫——那都是从来没体验过的事情。(不,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那个人并不是少女呢——)但是,那时候她向自己提出的问题,却至少应该是年纪尚幼的少女才会提出的朴素的疑问。是纯粹的疑问。为什么能做到那么正确的事情?要做到正确的事情应该怎么做呢?——当时被问到这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记得自己还困惑了好一会儿。虽然那只是因为没有什么人会无礼到向被誉为天才的他提出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但是那种新鲜感,对人生基本上都完全如预想的方向发展,大致上只会发生预期范围内的状况的天才来说——对一直渴求着意外性的天才来说,那真的是非常的新鲜。所以对于这种新鲜感,他就以与生俱来的认真去对待——做出了认真地回答。“①决定要做。②做。”——说完之后,他才感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如果说失的天才性存在着完成的瞬间的话,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吧——实际上,他在那之后的活跃也顿时变得更引人注目了。(当然,把这样顽强的战士当成单纯朴实的少女来对待也的确太失礼了呢——虽然我不懂喝酒,但如果是跟这位战士的话,就算陪着喝一杯也应该没问题吧。好了。)

但是他毕竟是天才。对尸体的注视和沉思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怀着哀悼之意奉上祈祷也同样是一瞬间,然后意识就完全切换过来了——他还不至于矫情到要在这里埋葬她的地步。现在是正值十二年一度的十二大战的进行期间,失现在必须埋葬的尸体应该在别处。(“卯”之战士?忧城——难道宁愿变成尸体也要战斗吗。对我们战士来说,死本来应该是一种救赎才对——难道“尸体制造者”连这样的道理也不适用吗?但是即使如此,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的尸体也要使役,就算是疯狂也该有个限度吧——)不,在这么想的同时,失对他的行动也抱有一定程度的理解。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一点还是可以推测到的。“卯”绝不是怀着败北的觉悟而主动选择死亡,然后怀着“反正都要死”的心理想要把其他的战士都拉去陪葬,企图将十二大战搞砸——他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即使在死了之后,他也依然把优胜视为目标。

关键就在于这次十二大战规则中的漏洞。当然,那本来也不是能称之为漏洞的是漏洞,倒不如说是措辞。话语中的措辞——由裁判员杜德恰普尔所说明的第十二届十二大战必须满足的生理条件,是将各个参加战士吞进肚子里的总共十二颗的毒宝石都全部收集到手。虽说是生存战,但说得极端点,就算不直接战斗,只要最终能把所有宝石收集起来就行了。这样的规则,作为集合了各种类型战士的十二大战规则来说,可以说是极其公平的。但是,单纯以争夺宝石和收集宝石为名目的这场大战,只不过是在表面上没有点明互相厮杀的事实,实际上如果要夺取宝石,就不得不将对手的内脏戳穿。那么如果要以不杀人为前提夺取宝石的话,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的。作为例外的情况,就只有像“未”那样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吞下宝石的情况。不过这纯粹是参加者犯了规的例外情况。结果,除了优胜者以外的十一人都全员死去,就是这场大战的前提——除此以外的结局,就只有在胜负还没决出之前就过了限制时间,在那时候存活全员都被自己吞下的宝石毒死这样的惨淡结局。当然,尽管失无法做到,但其中应该也存在着不会因毒而死的战士吧——比如说虽然是没有和失接触过的战士,但“戍”之战士曾经通过将体内的毒无效化来让自己继续活下去。另外,如果要在失能够想象到的范围内举例的话,拥有连“全杀的天才”也没能杀死的强,大防御力的“镫”的“午”,说不定也有着“抵御来自体内的毒素”这样的效果——虽然存在着这些细小的可能性,但不管是以这些方式还是其他的什么方式存活下来,如果收集不到十二颗宝石、无法满足胜利条件,那么他们就没有优胜的资格。

反过来说,只要能满足胜利条件的话,就算是死了也有优胜的资格。

虽然这是相当牵强的规则解释……但“卯”之战士就因为这样才在被杀死之前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就连自己的性命,他也同样要无机质地加以利用。就像看到右边的路禁止通行就打算从左边绕过去这样的简单思维,如果活着的状态下无法赢得优胜,那么就死了再去争夺优胜吧——就是这样的方针切换。向自己下达收集十二顆宝石的指令,结束了自己的意识。(本来只要杜德恰普尔氏再补上一句“如果死了或者被杀就失去资格”就全部解决了啊——不过主办方恐怕也没想到“尸体制造者”会做出这种事吧。)不,搞不好包括这种情况在内,都同样是所占有的有利条件吧。回顾至今为止的战斗,总觉得各个战士相对于十二大战的规则都分别具有某方面的优势条件……“丑”作出了这样的推测。(虽然我好像是没有什么优势条件啦。)如果除了天才性之外还想要求其他的优势条件,那或许也有点太厚脸皮了。那么说来,其他战士被賦予的或许不是优势条件,而是对不利要素的补偿吗。(不……光是让我跟“寅”之战士相遇,就已经是很大的优势条件了……毕竟如果没有了和她的共斗,如果没有了她的相助,我现在就已经死了啊。)总而言之,尽管“卯”之战士因为死亡而从十二大战中败退,但又擅自挑起了败者复活战——这么想的话,他刺中“寅”的腹部,或许也并不是因为没有对准目标呢。可能是为了取出她体内的宝石而准确地——(……对,在道理上我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撇开感情论来想的话,“卯”的所有行动都可以得到说明——他并不是故意以新奇性来炫耀自己的力量。虽然有着异样的外貌和异样的战斗方式,但所做的事情都全部是“正确”的——然而。)然而,为什么要做到那个地步?十二大战是只要赢得优胜就可以实现任意的一个愿望——但即使如此,毕竟有性命才有物种啊。宁愿死了也要实现的愿望什么的,人类真的会有吗?与其做那种事,倒不如以同样的正确顺序放弃优胜,再好好考虑存话下来的方法更好吧?“卯”之战士——忧城。

他到底决定要做什么事,又在做什么呢?

……虽然疑问无穷无尽,但失还是转念一想,(不过,这个谜团恐怕是永远都无法解开的吧,他为了什么目的而参加十二大战这种事,根本就没有办法查出来。)将这些疑问都全部挥之脑后。(生前也没能做到的意志沟通,现在更不可能向死后的他确认了——既然如此,就不管那么多了。所以,我现在能做到的事,最多就只是为他供养一下而已。)虽然供养说起来很好听,实际上说白了就是“点火将他烧掉”。目前针对“尸体制造”的有效对策就只有这个了。虽然“冻结”这一招也不是不可行,但是液氢什么的,也不是可以随便在街上拿到的东西。(当然,即使是火种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果然还是只有去找加油站了吗?又或者,虽然要花点时间,还是从附近的汽车那里收集汽油比较好呢——)接下来将由自己一个人来对付尸体,失又开始了自己不习惯的作战方案的斟酌。但是,他的思考却在中途因为“什么…………!”这不由自主的惊呼声而中断了。话虽如此,毕竟也拉开了相当远的距离,那被切成一块块碎片的“卯”的尸体要追上来应该还要花一段时间才对——然而此时出现在眼前的,出现在眼前的尸体,却并不是碎成一块块的尸体。

而是将尸体碎块的所有部分重新集合——由此构筑的一个人的轮廊。

之所以说轮廓,是因为那是只在轮廓上可以成立的集合体——虽然形成的人影和生前的“卯”几乎相同,但也只不过是把刚才切成碎片的部件堆砌成人的形状,到处都可以看到错位的部分,呈现出来的姿态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体。左手前后反转,右臂和左脚交换了位置,眼球嵌在肚子里,头皮从腰部长了出来,指甲从胸部向外突出,嘴巴里含着尾椎骨,心脏裸露在外,而手指就在那胡乱地动来动去——各个部位都完全调乱了位置,要找到正确的部分反而更难。如果要打比方的话,就等于在砌塑料模型的时候不看说明书和完成预览图,单凭臆猜和胡来就把所有部件砌上去的糟糕模样。也不知道该说是东拼西凑还是乱堆乱砌……各部件的缝合是通过血管和肌肉纤维实现的——除此之外,有的部分是将凝固的血液当成胶水来用,有的地方是用剥下来的皮肤包裹住,有的就插上一根肋骨来固定,有的地方是把从根部拔除的智慧牙当钉子打进去,尽管是强行构筑的造型,但还是为了防止再次散开而做足了固定工夫。而且他的双刀“白兔”和“三月兔”也作为人体部件被组合进去了,在从形状上看根本无法持刀的双臂上——虽然其中一侧是脚——用小肠将刀紧紧绑住,将其当成拐杖来使用,看来他就是以这种方法走到这里来的。(这已经不是“行尸走肉”——简直就是怪物。)虽然失至今在战场上已经见过无数凄惨的尸体,但即使是那样的他,此时也第一次产生了想背过脸去的冲动。这同样在道理上是可以理解的——在行动原理上也可以得到说明。跟拥有“地之善导”的独特战斗风格的“巳”和可以凭“天之抑留”实现飞行的“辰”不一样,没有飞翔能力是理所当然的,在地上爬行移动也同样不是“卯”的专长。所以对他来说,比起以碎成一块块的零散状态来追赶失,倒不如再重新组合起自己的身体,用正常走路的方式来追赶会更快——他应该是这样判断的吧。不过就算说是正常走路,在那缓慢步行的姿态中也几乎找不到任何正常的部分——但是“卯”的这种仿佛把诡异这个词形象化而成的姿态,却给失带来了一线光明。(是这样吗……因为被掐脖子时的印象太强烈,于是不知不觉形成了心理阴影,不过根据尸体的战斗风格的不同,在尸体碎散的状态下战斗,也不一定会占据有利优势呢……既然如此,我就再用这把军刀“牛蒡剑”来将他分解更小的部件,这样应该会更有效吧?)可是,那样的话就只是在重复同样的过程——即使能拖延时间,也缺乏决定性的一击。(然后,虽然这么说好像太那个——但我也不能光顾着理会这个男人吧。)本来的话,“卯”对失来说应该是已经打倒了的对手——也就是说,现在明明正值十二大战的进行期间,怎么能一直光围着“卯”一个人团团转呢。

在这个意义上说,不管失是天才也好是什么都好,就算是随时都能够决定并选择最适当的行动的战士,也无法否定情报不足的现状。既然没有像“鵜之眼鹰之眼”或者与之相类似的技术,他就无法俯瞰整个战场,从而也无法获悉其他战士现在究竟处于怎样的状况——失并不了解十二大战当前的现状。他并不知道几乎所有战士都已经败退,生存者除了他之外就只剩下一个人的状况——他所知道的,就只有“寅”、“辰”、“巳”、“午”“酉”、“亥”这六人已经败退的事实——要勉强说的话,根据“酉”手中有一颗毒宝石来推测,她应该是打败了某个人,除此之外就最多是从“寅”的发言中隐约推断出“未”已经敗退的事实而已。当然,不管怎么说,除了自己掌握着确切死亡情报的战士以外都全部活着也是不可能的。但即使如此,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非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的理由。(既然这样……就重新将他砍碎一次,然后趁他重新组合的期间,想办法去找些汽油回来吧。)老实说,要重新把他砍碎也还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对现在的这个恶趣味姿态的“卯”动刀也好像只在破坏尸体的感觉,实在是不太情愿。但毕竟也没有其他有效的手段。幸好现在这个勉强构筑成人体形状的“卯”虽然以比“爬”更快的速度追上了失,但是那速度也决不能算快,其动作也比较容易推测。而且,虽说是被固定了起来,但光是在接口部分稍微砍上几刀,接着就几乎不需要自己费劲,他的身体部件就会由于自身重量而自然散架了吧。(但是——宁愿变成这种姿态也想实现的愿望,真的究竟是什么呢。)就在他这么想的期间,尸体碎片拼凑而成的怪物已经逐渐逼近到失的眼前。然后,怪物就猛地向他挥起当作拐杖使用的砍刀。(脑什么的,心脏什么的……看到这样的姿态,我也不觉得瞄准要害来攻击会有什么意义了)所以,失纯粹是以解体“卯”的姿态为目的,挥出了手中的军刀。在“卯”将举起的两把砍刀“白兔”和“三月兔”砍下来之前,天才的刀刃已经总共在怪物身上砍了六下。砍掉头部,砍掉四肢,然后最后向胴体使出斜线斩——就在这时候。

从被砍碎的尸体中,忽然窜出了一具尸体。

“咕啊……!?”简直就像整人礼物盒一样。如同弹簧机关般朝着失飞扑出来的、潜伏在歪歪扭扭地拼凑而成的“卯”的尸体中的存在——谁能料到,那竟然是“申”之战士?砂粒的尸体。英雄的悲惨末路——尸体“呜……”在被对方抱住、被其怪力狠狠地压在地面上的同时,(已经被杀死了吗,“申”——)失意识到了自己的决定性失策。这个失策,并不是指自己没能推断出这位和平主者已经被“卯”杀死而变成纯粹被使役的尸体这件事。因为那毕竟是站在失的立场上无法获知的情报——但是,在以尸体部件拼凑而成的怪物中混入了其他人的尸体这个可能性,他本来是应该可以推离出来的。零零碎碎的尸体部件像塑料模型一样被堆砌起来,构成了人的形状——虽然光是这样就已经让人毛骨悚然,思维也会停止下来,但既然在各部件的连接上也使用了尸体的部件,那么最后拼凑成的怪物跟“卯”之战士原来差不多同大小,从道理上来说就绝对有问题了。就像纸糊人偶那样,在中间形成空洞的胴体中,说不定还塞着什么足以填补空隙的物体……要是自己能推想到这—层的话——即使无法推测到里面装的“申”,也应该可以估计到那里或许藏着“尸体制作者”所使役的其他尸体吧。当然那并不仅仅是用一具女孩子的尸体来填充不足部分的体积那么单纯的叠加算法,反而应该说那才是真正的重点吧。这简直就是为了对毫不在意地走近自己的失实施偷袭而专门准备的“整人礼物盒”——结果,可不仅仅是被偷袭那么简单。竟然在尸体中还塞着另一具尸体这完全是超出他想象力的状况——真是的,这无论如何也只能说是我的失策。要是没有从这恶心的光景移开视线,而是一直持续思考的话——(不……就算假设我能推断出来,如果那具尸体是“申”的话,从结果来说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异了……)被对方以难以置信的力量死死压在下面,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分毫。明明是能够藏在尸体中的小巧玲珑的身躯,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腕力呢。就算说因为是尸体而解除了力量制约,这个和平主义者在生前究竟自我抑制着多大的潜在能力,现在都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在我带着“寅”避难……跟尸体拉开距离的期间“卯”就把“申”的尸体叫了过来,然后还让她帮忙堆砌起这具零零碎碎的尸体模型吗……虽然我也想过就算真的是胡乱拼凑这造型也实在太怪异了,比起构筑成接近人体的形状,他恐怕是把拼凑成足够让一个人藏进去的构造放在最优先的位置——就好像古代人用猛犸象的尸体制作房屋一样吗?)尽管失这样子冷静地进行着分析,但这并不是因为天才还有着扭转局势的余力。并不是因为现在有逆转的机会,他才不慌不忙地慢慢整理现状——反而正因为是天才,正因为是“全杀的天才”,他才不得不接受状况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这个事实。因为被压倒在地时的冲击,军刀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申”的尸体尽管小巧玲珑,却极其完美地将失固定在地面上。虽然既不是关节被扭住,也不是被掐着脖子,只是纯粹的蛮力——但那却是只要想的话甚至可以连失的手脚直接压碎的巨大力量。明明如此,她之所以没有那样做——“申”之所以没有向失施加危害,当然不是因为她生前所坚持的和平主义,而是因为胜负已决的关系。在视野的一角,可以看见“卯”的尸体正在缓慢地重组着身体——虽然似乎要花不少时间,但既然已经确保了“猎物”,不管再花多少时间也是没问题的吧。(没错——并不是让“申”把我杀死,而是“卯”打算亲自将我杀死——为的是尽可能以最少损伤的状态把我变成他的眷属。)“寅”所危惧的事态,现在正即将降临在失的身上。就像“亥”、“辰”、“巳”和“申”那样的“行尸走肉”……又或者是变成像“卯”那样的恶心怪物,毫无意识毫无意志毫无主义,只会一直遵从命令不断战斗——(……虽然要说和现在差不多,也的确是差不多吧。只不过是一名战斗的兵卒,仅仅是活着还是死了的区别。但是——变得无法做出正确的行动这一点,还真让人不甘心呢。)①决定要做正确的事情。②做。这是失以前曾经向少女说过的台词。想起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当时说得还真是大言不惭呢。(现在,我能做到的正确的事——就只有自己给自己做个了断吗?就只有决定要做——再做吗?)尽管四肢的关节都被蛮力压得嘎吱作响,但还是可以咬舌自尽。正如“卯”之前所做的那样。自杀什么的,本来还以为是离自己最遥远的行为,但是既然事已至此——“咕啊!”“申”的尸体准确地察知了他的这个决心——或者说是犹豫吧——立刻用额头撞向他的下颚。是头槌攻击——仅仅是这样,失的自杀就遭到了阻止。因为仅仅是这一记头槌,她就把失的牙齿尽数撞断。没有牙齿的话,就没有办法咬舌自尽。不,即使不是这样,失能不能自杀也是一个未知数——总而言之,“申”就以最低限度的动作,给失造成了最低限度的伤害。(毕竟就算失去了所有的牙齿,只要一旦变成不会说话的尸体,也没什么关系吧一一就我来说,也不是把撕咬当成武器,虽然看起来是不太好看啦。)感受着充满口腔的铁腥味,(说到底,从这个“申”的尸体落入“卯”的手中的那一刻开始,这次十二大战的趋势或许就已经基本上定下来了呢——)失在心里这么想道。虽然我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战士还存活着……但是凭“戍”和“未”的实力,我也不觉得他们能做到些什么……还有就是——)是谁来着?十二战士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因为口腔内的痛楚,思考也很难维持下去。对了,记得应该是——

“‘子’之战士——‘群聚而杀’寝住。”

没错——是鼠啊。听到这个声音,失默默地只把脖子转向那边。“…………”只见在那里,正站着一位看似很困倦的少年——要说是战士也似乎显得过于年轻,在开始地点的时候也一贯保持着满脸倦意的那位少年。不,在年龄这一点上,年仅五岁就开始上战场的失应该是没资格说别人的——但是,为什么他现在会来到这里?在十二大战中,令人完全感觉不到干劲的少年,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场面登场呢?就算来到这个已成定局的场面,他也不可能做到些什么。简直可以说是走错门,甚至让人觉得滑稽——太可笑了。虽然简直就像是来拯救陷入穷途末路的危机中的失似的时机,但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会挽救身为天才的他的愚蠢之人,除了那个醉鬼之外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了。“总算是勉强赶上了呢……哎呀,因为找‘未’的尸体还出乎意料地花了不少时间嘛……不过准确来说,我找的其实是这个东西啦。”少年边说边取出来的东西,正是“未”之战士?必爷作为武器带进来的、就连“申”也对此有所顾忌的投掷手榴弹“丑怪送”。

2

虽然速度相当慢,但“卯”的尸体正在一点点地拼凑起来——但是,既然在那个轮廓完成之前都无法中途停止拼凑作业的话,就意味着他现在不能采取其他的行动。“申”正把失稳稳地压在地上——但是因为“申”承担着将失固定在地上的职责,这也同时意味着“申”自己也无法动弹。少年虽然说“勉强赶上了”,但时机就只有现这一刻。就只有现在的这个瞬间。岂止是千载难逢,简直是空前绝后。一旦错过这个机会,能同时解决“卯”和“申”的尸体的机会,恐怕就算等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吧。当然,在那“一口气全部解决”的对象中,还包括着失自己——但他毕竟是已经决心要死的人了。虽然不知道“子”之战士的个人情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算他是世界第二的大坏蛋,就算他是在旁边偸偷摸摸地窥伺着机会的卑鄙小人,自己都管不了那么多。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里正拿着投掷手榴弹这样一种最适合用来对付尸体的爆炸物。“虽然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安慰……”少年说道,“因为死在那里的‘寅’姐姐替我打倒了‘未’的老爷爷,我才能这么顺利地把这手榴弹带来这里……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完全是你搭档的功绩。在此基础上,你有什么遗言要说么?”“没有,下手吧。”失毫不犹豫地答道。就算这个少年是世界第一的大坏蛋,就算他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比起任由“卯”肆意横行——比起让“卯”成为优胜者,毫无疑问还是让他成为优胜者要好多了。带领着“申”的尸体和“丑”的尸体的“卯”的尸体,在全世界的战场上横行无忌,并且还不断量产出尸体的未来情景什么的,绝对没有人愿意看到。决定要做的正确事情,然后照做——正如刚才死在他手下的“寅”之战士那样。“对我来说,这就是正确的事情——你就尽管做你相信是正确的事情吧,少年。”说完,失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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