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兵来了,钱谦益就投降了,文献记载他还献了许多古玩给清朝将领。
柳如是估计是感觉很不爽。然后清朝让钱谦益到京城去做官,柳如是穿着一身白衣服送行。钱谦益到了京城,被清政府给耍了,只给了他一个极小的官职,于是他又很失意地回到了常熟。
他请喻嘉言到常熟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喻嘉言到了常熟不久,这位老兄还真的出事了,而且患的还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疾病。
起因是这位老兄受人家邀请去喝酒,结果喝完以后,在回来的路上,这帮轿夫在路过迎恩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这位学究给从轿子上颠出来了,跌倒了地上,结果起来后患了一种奇怪的病,就是躺着还可以,只要一站着,眼睛就向上翻,同时头往地上扎。
这病把柳如是给吓坏了,请来诸位医生,这些医生一看,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于是赶紧去找喻嘉言,此时喻嘉言到外郡去给人瞧病去了,听说后赶紧走了几天的路才返回来。
此时的喻嘉言治病已是天马行空,信手拈来,他用了一个很奇怪的方法治疗这个病。
他看到这个症状后,就很有把握地说:“没问题,很容易就可以治愈。”
啊?大家都不相信。
喻嘉言说了,要是治疗,我一个人可不行,需要八个身强力壮的轿夫,于是从府中选来八个人,然后喻嘉言让备酒菜,给这些人大吃一顿。
柳如是都晕了,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找这帮人狂吃,跟治病有什么关系啊?
可既然这位喻嘉言先生是老公请来的,遵照执行吧。
等这八位吃饱了,喝得了,喻嘉言让他们分别站在院子的四个角落那里。
大家都目瞪口呆,不知道喻嘉言要干什么。
喻嘉言让其中的两个人,架着钱谦益的胳膊,从院子的一个角跑到另一个角,然后接力,另外两个壮汉架过去,接着跑,又到另一个角落。
喻嘉言在旁边不断地催促:快!加快!
柳如是差点没晕过去:天哪,这是运动会啊!这是奥林匹克啊!这跟治病有关系吗?
再看那位钱谦益老兄,也是痛苦不堪,直喊停,可是喻嘉言告诉大家:继续!
于是就这么一圈又一圈地跑着,钱府上下都很兴奋,纷纷前来观看这场表演赛。
轿夫们在喻嘉言的敦促下,越跑越快。
最后,喻嘉言终于下达了命令:停!
轿夫们都累晕了,钱谦益也很愤怒地走过来:兄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不是让我当众出丑吗!
然后他发现大家都瞪着自己,怎么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大家都用手指他的眼睛。
钱谦益这才注意到,咦?我的眼睛怎么不向上翻了?也不栽倒了?
高人啊!这是什么治疗方法啊!
从此钱谦益对喻嘉言终生服膺,称他为“圣医”,直到喻嘉言去世后,还把喻嘉言当作神仙给供奉起来。
这些在场的医生也极其好奇,在上前祝贺的同时,也顺便问问,这到底为什么啊?
喻嘉言的解释是:在跌倒的时候肝脏的叶片折叠了,现在给“抖擞经络”,同时把肝叶给抖搂开,令木气调达就可以了。
这个解释现在看上去当然很费解了,但是古代确实有很多这样的解释。
其实,这是蒙古医生的一种治疗方法,在蒙古部落中,经常有骑马从马上跌下的情况,他们的医生总结出了一种奇怪但有效的方法,这种治疗方法是众人骑马,将患者在各个人之间来回地抛(别再掉下去就行了),然后这个患者就会好的。
在清朝,清宫太医院里的外科都是蒙古医生来操作的,因此在清宫里就有这样的记载,这说明此种治疗方法非但不是虚构,而且还很有效果,只是现在因为机理不明,大家不大敢用罢了。
从此以后,喻嘉言就经常出入钱谦益家,而且还自己盖了房子,在常熟居住了下来。
这里面有一个谜团,那就是喻嘉言在江西姐姐家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这位钱谦益一招呼,他就来到了常熟,而且还在这里居住直到去世,这个常熟有什么吸引他的呢?
【开门办学】
原来喻嘉言这样做,是为了完成一件事情:传播医学理论。
喻嘉言在寺院的修行中已经悟到,不能像以前那样自己一个人仅仅是埋头看病了,医学的道理必须讲出来,让其他的医生知道,让老百姓知道,就像佛教的传法一样,要加大传播的力量,让所有的人水平同时提高,这才是正道。
用喻嘉言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执方以疗人,功在一时”、“著书以教人,功在万里”。
但是,如果要做这样的事情,在江西是不大适合的,因为当年江西的信息还是比较闭塞的,而常熟一带文化基础比较好,而且有钱谦益这样的大文人给打好了人脉基础,相信做起事来会容易得多。
因此喻嘉言选择了来到常熟开始他的新事业。
他的新事业就是,开门办学,广招门徒。
这在当时可绝对是一件新鲜事儿,为什么呢?因为中医传授知识,历来都是一个师父带那么几个徒弟,也不正经地讲什么课,就是给你几本书,让你晚上背,然后白天跟师父出诊,碰上愿意讲的师父还能问问,师父给指点几句,碰上那不爱说话的师父,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这边瞧着病呢,您问师父:“师父,您这里为什么要用熟地啊?”师父头都不抬地回答:“自己琢磨!”您说,这能学到多少东西啊?所以,经常是跟了师父几年了,心里还一片茫然呢。
喻嘉言现在可不这么想了,他希望的是,所有的人都懂得医学的道理才好呢,在生命面前,有什么可保守的啊?有什么可保密的啊?
于是,他采取了佛教讲经的方式,让很多学生坐在下面,他在上面弄一个讲台,自己在讲台前面讲(不知道当年有没有黑板),然后用自己写的书做教材,学生们一边听讲一边记笔记,同时还可以提问(好多提问的内容现在都可以看到),然后喻嘉言回答(现在课堂上提问,老师回答的情况都少见)。
天哪,这不就是现在医学院上课的方式吗?
是的,各位记住,现在公认喻嘉言是中医界第一个采用课堂式教学的人,也就是说,喻嘉言老师办的中医学校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中医学院,现在的中医培训班、中医学院、中医药大学的教学形式都是从人家喻嘉言那里开始的!
要说现在的中医药大学的教学模式和佛教的讲经有什么联系,您可能不大相信,但是从源头上来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喻嘉言老师当时在学校里被称为“上堂师”,估计和现在称呼的教授差不多,从文献上来看,他显然还请了当时一些其他名家来给讲课,这叫“会讲”,比如在《尚论后篇》的“上堂师嘉言老人第三会语录”中,喻嘉言提到“诸公会讲,大举温证,以建当世赤帜”,可见当时他举办了一些规模不明的温病学术思想研讨会给学生们听(后世的温病学说的形成,就是在喻嘉言的影响下开始的,这个我们后面会说到),而且这种学术会议好像还不止开了一届,似乎是经常举行。
您该吃惊了,这位喻嘉言搞出了中医第一个完善的病历模式,又办了中医第一个学习的课堂,又搞了中医的第一届学术研讨会(这个历史上应该记录一下,意义重大,现在整天开研讨会的朋友应该感谢人家),又给后世的温病学说的形成开了个头,这位喻嘉言教授很不简单啊!
没错,这些内容里面搞出任何一个都可以说是对中医有很大的贡献了,可这位高人喻教授一下子搞出了若干个,这可不是一般的猛啊。
显然,当时的课堂气氛是非常活跃的,同学们经常提问,就一些有争议的问题展开讨论,创造了良好的学习氛围,现在的《尚论后篇》这本书里就记载了一位从杭州来的叫做“程云来”的同学的提问,他就《伤寒论》中自己搞不懂的十六个问题进行了提问,然后喻嘉言教授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些问题。
尤为可贵的是,在这些回答的最后,喻嘉言教授对这个同学居然看出来王叔和同志的错误而大加赞赏(王叔和,西晋医学家,整理了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喻嘉言教授对他很有意见,认为他整理得不好),喻教授认为该同学“具过人之识矣”,然后用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句子“敬服!”来结束了这次回答。
“敬服!”这是老师对学生说的话吗?您见过现在哪位教授在听说您有什么创见的时候说过“尊敬而又佩服”吗?喻嘉言教授的这个行为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跳三尺高,压不住火头的意气用事之人了,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位胸襟开阔,境界高远的大师了,在这种大师的眼里,没有谁会超过我,我会嫉妒谁这种问题,他们想的只是如何让所有的人都尽快地提升到这个高度,尽快地拥有和他一样的学识。
这一点我深有感触,真正的大师,都谦虚而又和蔼,他们会把自己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他们想的是如何使学问传承下去,如何使各位都变成大师,这和一般那种小专家捂着盖着自己那点经验方有着天地之别。
【温病思想的萌芽】
在这种活跃的学术气氛下,新的思潮不断涌现,当然,主要的贡献者还是我们的喻嘉言教授,喻教授本来就对《伤寒论》有着很深入的研究,我们在讲述《寓意草》中的医案时就发现,他使用的方药主要是仲景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喻嘉言可以算作是经方大家了。
但是,他在对当时王叔和整理的《伤寒论》版本进行研究时,却发现了一些编次上的问题,这个问题较喻嘉言稍微早一点的医家方有执已经提出来了,喻嘉言也持这种观点,他认为《伤寒论》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原来的竹简已经都散乱了,王叔和在把这些散乱的竹简整理到一起时,好多地方给排错了(这让人冷汗直冒),应该按照仲景方子中显示出的法则,把这些错简再给排列一下,这就是《伤寒论》研究史上著名的“错简派”,此派影响甚大,后世的许多医家都是按照这个思路来研究《伤寒论》的。
为了更好地给同学们讲述这个理论,喻嘉言教授把这个思想整理了一下,写成了两本书:《尚论篇》四卷、《尚论后篇》四卷,作为教材,发给同学们学习。
虽然此时的喻嘉言已经心境平和了,但是在学术问题的讨论上,还是显得激动了一点,对王叔和同志说了些过头话,他说王叔和整理的《伤寒论》是“碎剪美锦,缀以败絮,盲瞽后世,无由复睹黼黻之华”等等。当然,在喻嘉言教授晚年的时候,对这个问题自己做了深刻的检讨,向王叔和同志做了道歉。
在这两本书中,如何使用《伤寒论》中的方子在我看来其实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毕竟经方俱在,大家按照自己的心得去使用就可以了,这两本书中最为重要的,是喻嘉言教授突出地讲述了温病的思想。
温病?什么是温病?
现在的中医对外感病的治疗分为两大派,一个是伤寒派,他们认为仲景论述的伤寒是一切外感病的统称,伤寒方可以治疗一切外感病;另一派就是温病学派,他们认为仲景只是讲了寒邪侵袭人体的情况,世界上还有一种寒邪之外的温热之邪,这种温热之邪侵袭人体后,治疗方法与伤寒是不一样的,这一学派到了清朝逐渐发展成熟了,现在已经影响到了我们治疗外感病的各个领域,这个温病学派的出现,是中医学说进步的表现。
那些说中医从来都没有进步的说法是错误的,中医理论在历代医家的艰苦努力下,一直在不断地完善着,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那么温病理论是怎么出现的呢?这里面就有我们喻嘉言教授的一份功劳,喻教授提出温疫之邪由口鼻而入(一开始温病是和瘟疫在理论上联系在一起的),直入中道,流布三焦,对于上、中、下三焦要分别施治,这是温病三焦辨证的开始,后世在吴鞠通的完善下,就形成了温病三焦辨证的理论;喻嘉言又提出了卫(气)、营(血)的深浅程度的问题,他认为病邪侵入人体是按照由浅入深的步骤进行的,是有一个次序的问题的,这个观点后来在叶天士那里就形成了卫气营血理论。
看到了吧,为什么我写中医故事要写人家喻嘉言一笔啊,没办法,躲不过去啊,人家确实有贡献啊!在这么多个领域开了中医的先河,这岂是一般人所能为之!
【给穷人炼银子】
当然,除了办学之外,看病还是需要的,而且喻嘉言此刻已经是名满天下了,找他看病的人绝不会少,因此在诊病和办学传授学问这双重压力下,喻嘉言的工作强度应该是非常大的。
但是在这种忙碌中,喻嘉言还要抽出时间来炼丹。
炼丹?那不是求长生不老的那帮人干的事儿吗?难道大医家喻嘉言也信这个?
喻嘉言当然不信,他炼丹自有他的目的。
我们前面说过,喻嘉言小的时候遇到过一个高人,教给他医术,同时还有黄白之术,什么是黄白之术呢?就是炼丹,但不是炼长生不老的仙丹,而是炼一种奇怪的东西,黄是指黄金,白是指白银。
要说这炼丹真是一项奇怪的运动,原来的目的是长生不老,随着配方的越来越复杂,长生不老的目的没有达到,却产生了一些古怪的东西,比如轰的一声产生了火药;随便在豆浆里一点,又产生了奇怪的化学反应,出现了豆腐;最厉害的,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炼出了跟黄金相似的东西,这东西怎么看上去都和黄金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何种合金),还有和银子一样的东西(也可能就是直接从银矿里提取出白银来),古代文献记载说西汉后期,黄金的数量剧增,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后世怀疑都是炼出来的。
喻嘉言会的黄白之术就是炼这种东西。
那喻嘉言炼这种东西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他也想发财?
原来,喻嘉言是为了贫困的百姓,传说喻嘉言也不经常炼,炼的时候都让别人躲开,自己操作,而且每次只炼十金,或二十金。
炼好了以后干什么呢?他就把这些银子放在旁边,等诊病的时候,如果看到有很贫困的老百姓,他就偷偷地放在装药的包里一些,“或三星,或四五星”,然后告诉患者:“归家须自检点,乃可煮也”。
老百姓回家以后,一打开药包,看到闪亮的银子,喜出望外。
为什么这么做呢?因为喻嘉言知道,贫穷的老百姓没有钱,没钱就会耽误看病,这样小病成大病,大病最后变得无法医治。所以,他用这种方法来帮助老百姓渡过难关,其用心良苦啊。
【劫难】
诊病的同时他还要写书,因为他的信念就是,一定要把学问传下去。
在写完了《尚论篇》和《尚论后篇》以后,他又集中精力写了一本大部头著作《医门法律》,各位千万别误会,喻嘉言不是又改行做了法学教授,这个“法律”和现在的司法体系的法律不是一回事儿,这个“法律”就是方法和规律、规程的意思。
在这本书里,他把自己对各种疾病的治疗心得都写了下来,其中包括一些常用的方剂和对历代医家思想的评述。
您该问了,他这么做累不累啊?又要出门诊,又要给学生讲课,又要写书,抽空还得给穷人炼点儿银子,身体能行吗?
其实,说不累那是假的,做过医生的人都有体会,诊病其实很累的,因为要嘴里不停地解释半天,既动脑,又动口,出半天门诊下来基本就不爱说话了,您想,那么大岁数的一个人了,然后还要讲课,晚上还要写书,能不累吗?
结果,在他七十四岁的时候,终于累倒了。
那是公元1658年的夏天,天气异常的热,正常的人在这种天气里都觉得无法呼吸。
喻嘉言像往常一样在诊病以后给学生们讲课。
讲着讲着,突然,他感觉到头有些晕,他想停下来,但是,他又想到课刚刚讲了一半,于是就接着讲。
然后,危险就发生了,学生们看到喻嘉言老师突然倒了下去。
由于过度劳累,喻嘉言患了中风。
这一次,喻嘉言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
他的病很重,无法说话,神志不清(舌卷不知人),处于弥留之际很长时间,所有的人都认为他过不去这个关头了。
是啊,他一生辛劳,历尽艰苦,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候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也值了,就放心地去吧。
一般人都会这么想的。
不知道在弥留之际的喻嘉言都想了些什么?
那是一段黑暗的时光,喻嘉言无法行动了,躺在床上,但是思想却没有停止,他仍然在思考着。
在最初的阶段,他觉得自己就要放弃了,因为确实没有力量了,应该马上就会离开这个尘世了吧,自己从此就长眠了,不要悲伤,所有的人都会面临这个归宿的。
但是,他转念一想,不行啊,自己还有心愿没有了却啊。
这批学生,自己的医术还没有完全传给他们啊,不能就这样放弃啊!
迷离之中,喻嘉言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寺院里。
他想起了自己在寺院里沉思的岁月。
那个时候,他经常长时间地凝望佛祖塑像慈悲的面容。
释迦牟尼怀着慈悲的心,想要为世人寻找摆脱苦难的方法,历尽艰辛之后,也曾经昏倒在河边,几乎失去了性命,但是,正是为救世人的慈悲之心让他坚持下来,最后,在喝了牧女送的牛奶后,活了过来,终于在菩提树下修成正果。
此时,他真正地感受到了慈悲的力量。
不行啊,我要醒来啊,我还要活下去,直到把学问传给学生们!
黑暗中,仿佛点燃了一支蜡烛,它的光芒虽然不大,却顽强地燃烧着。
这样的思想活动,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在漫长的白昼中,在宁静无人的深夜里,喻嘉言的身体仿佛没有了生命迹象,但是,他的思想却在活跃着。
冬天来了,江南的冬天,如果遇到台风,那是非常冷的,所有的人都蜷缩在衣服里。
树倒猢狲散,那是一般的规律,老师患了这么重的病,估计是不行了,同学们该散了吧?
没有,大家谁都没有走,除了照顾老师的值班的同学,剩下的都集中在教室里。
寒冷中,他们聚集在一起,仍然在读着医书。
看门的人都奇怪了,这帮学生,还不散去?
学生们没人理会他,仍旧像老师在的时候一样,每天学习。
看门的人不知道,连喻嘉言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信念,此刻已经在学生的心中扎下了根。
学生们按照老师书中的方子,熬好了给老师喝。
奇迹终于发生了,慢慢地,喻嘉言醒了,他能说话了!
然后,他吩咐学生们调整了配方,开始加大用量服用。
在经历了二百余天后,他居然已经基本恢复了,同学们都激动地流出了眼泪。
在经历了这次生死考验以后,大家发现,喻嘉言似乎变了,按理说他应该更懂得休息了,可恰恰相反,他似乎是在抢时间,他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去教授学生,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去给患者诊病。
人们甚至发现他的性格都变了,他对患者更体贴了,几乎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甚至对以前自己批评王叔和的过激言语表示了后悔,他说:“仲景的书是百世之师,有才能的和无才能的人,都可以各取所需啊,我干吗要抨击王叔和呢?我的那些言论,和圣贤的心是不相对称的啊!逞才骄气,不做那些有意义的事,却做此无用之事,我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大家都要引以为戒啊!”
这是多么真诚的语言啊,说明此时喻嘉言的心,已经是纯洁一片,了无尘埃。
【巅峰对决】
在一年一年的钟声里,时光飞快地逝去了。
一转眼,喻嘉言已经八十一岁了。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学问都传授给学生了,他感到很欣慰,开始放松了下来。
他的空闲时间是这么渡过的,一些时间用来打坐诵经,一些时间用来下围棋。
据说,他的围棋水平极高,一般只有高手才能与之过招。
这年夏天的一天,钱谦益来请喻嘉言,此时的钱谦益也八十多岁了,他的夫人柳如是也四十来岁了,他们把喻嘉言请到家里,给他组织了一场友谊赛。
下棋的另一方是当时的国手李元兆。
顶级高手对决,自然引人注目,几位当时的高手都来观战。
喻嘉言的心里也非常的欣慰,因为李元兆的棋艺已经达到了顶峰。
棋室的外面,竹影扶疏,清风徐来。
棋室里,两人凝神落子。
此盘棋连下了三昼夜。
其实两人棋艺相当,但是,最后李元兆感到了吃力。
因为他发现,对方有一种力量深不可测,在棋艺之外。
一盘棋,正如人生一样,有多高的境界,走多高妙的棋局。
终于,疲惫的李元兆露出了极细微的一个破绽。
喻嘉言慢慢地,把最后一粒棋子落下。
棋局圆满,喻嘉言微微地笑了。
李元兆摇摇头,表示服输。
大家纷纷起身鼓掌。
但是发现喻嘉言仍然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仔细看去,他面容安详,已经往生西方了。
《常熟志》载:喻嘉言“年八十余与国手李元兆对弈三昼夜,敛子而卒”。
喻嘉言,名昌,晚号西昌老人,他生逢乱世,一生孤身一人,却怀一颗大慈悲之心,拯救患者于病痛中,他对患者赤胆热忱,无怨无悔。他一生潇洒磊落,豪气冲天,中年以后更是从佛门悟到了医道的真谛,开创了中医课堂教育的先河,将学术思想广泛传播,其功伟哉!
他那些呕心沥血写下的医书,各位如果有时间,一定拿来读读,其间精彩纷呈。
喻嘉言的时代已经距离我们很远了,但是我在感情上宁愿相信,在一片佛光普照的世界里,他仍然在一笔一笔地为我们写着医书。
【后记】
喻嘉言去世后,一直有这样的传说,直到现在有很多研究者还这么说,就是喻嘉言是明朝王族的后代,原本姓朱,我理解这么说的人的动机,是想为喻嘉言的脸上贴金,觉得沾上了王族的气,很荣幸,有的文章甚至用中医队伍中的皇族这样的语气来说事儿。
这种说法有两种版本,第一种是说他是在明朝覆灭以后,为隐瞒身份,将朱姓改为喻姓,有人说这是钱谦益说的,其实不是,是后世的文人在描写钱谦益和柳如是的故事时顺嘴说的(见《牧斋遗事》,牧斋就是钱谦益)。
这种说法显然不靠谱,因为喻嘉言在崇祯十六年出版的《寓意草》这本书就署名“喻嘉言”,如果他是改姓喻的,那么这时候明朝政府还没垮掉呢,他急着改什么姓?
另一种说法是说喻嘉言的祖上是朱元璋的儿子宁王的后代,他的比较近的祖上朱宸濠在正德十四年造反失败,因此喻嘉言家族被迫隐姓埋名,才由姓朱改成了姓喻。
这个说法在喻嘉言的家乡得到了否定,在江西省新建县朱坊喻家村,确实有朱、喻两大姓氏,其中朱姓是洪武元年来此定居的,而喻姓是洪武二年(1339)来此定居,喻姓的祖上来自四川,是因为任南昌知府而迁到江西的,现在喻姓的百姓仍然每年清明都祭祀喻嘉言呢,这样就清楚了,喻嘉言的祖上早在朱元璋那会儿就姓喻了,那个时候还没有朱宸濠的造反呢(1589年干的好事儿),哪来的改姓之说?
这事儿的澄清,要感谢当时任新建县人民医院医生的熊振敏同志在1983年亲自到喻嘉言的家乡的考察,熊振敏同志所采集的第一手资料为我们提供了确实的证据。
这样就清楚了,喻嘉言根本没有可能是由姓“朱”的改成姓“喻”的。
但是,我比较担心,别过些日子哪位又提出喻嘉言的祖先是打朱元璋那会儿就不招待见,隐姓埋名,由姓“朱”改姓“喻”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皇族。
有意思吗?您觉得?
您真觉得是皇族就那么的贴金吗?特有面子吗?
要知道,明朝的那些藩王是地地道道的寄生虫,他们不劳动,不生产,却有吃有喝,老百姓还要交租给他们,他们不管人民的死活,过着腐化的生活,正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们鱼肉人民,横行乡里,用我的话说是些真正的人渣,从各个方面看,他们都对社会毫无益处,他们丝毫谈不上道德、境界,奈何要以此败类之名,贴到为患者呕心沥血、普救众生的一代名医的头上呢?
这岂不是辱没了一代大医的英名,辱没了他的慈悲心肠,他的高远境界?
此事可以休矣!
喻嘉言一生救人无算,普及中医功德无量,其芳香自留人间,何须靠那些寄生虫留名?
不多说了,此事看官心中自清。
最后,让我们用钱谦益在顺治八年赠给喻嘉言的一首诗来做结尾吧:
〖公车不就幅巾征,有道通儒梵行僧。
习观湛如盈室水,炼身枯比一枝藤。
尝来草别君臣药,拈出花传佛祖灯。
莫谓石城难遁迹,千秋高获是良朋。〗
其实,不管钱谦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和喻嘉言的友谊是真诚的,他们一直是好朋友,都活到了八十多岁,喻嘉言去世后,钱谦益把喻嘉言当作神仙供养,直到一年后自己去世。
『心脑血管的养生方法』
现在心脑血管的疾病非常的多,翻开报纸,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名人本来事业如日中天呢,突然患心脑血管疾病就离开了人世,非常遗憾。而一些在外打拼的年轻人,最担心的也是远在老家的父母的身体了,很多老年人的心脑血管疾病都非常的严重,有的甚至是经常的需要抢救,这都是儿女们最揪心的事情了。
那么,怎么才能保养好自己的心脑血管呢?
喻嘉言可以给我们提供这个事情的借鉴。
首先是,情绪一定要调理平和了。我在生活中看到很多人心态不平和,很容易生气,这是养生的大忌,要知道有句老话说:“肝气不舒为万病之源”,这话绝对了点,但是也很有道理,肝气不舒,会导致体内的气机紊乱,使得人体正常的功能出现问题,曾经有位重症肌无力的患者问我:罗老师,我在住院的时候发现患这个病的病友大都是脾气特急、特要强的人,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这种急脾气看似对事业有利,但对身体是很不利的,一旦受了什么挫折,就会肝气不舒,会导致很多的疾病,后果很严重啊。
喻嘉言在年轻的时候性格就非常的急躁,我们从故事里看到了,他虽然都是为了患者好,但有的时候确实很冲动,都敢把患者自己煎的药给掀翻了,这还了得?也正是这种性格,导致了他的身体出现异常,后来发生了中风,在中风以后,他认真地反思了自己的性格,承认自己存在着急躁的毛病,这从他晚年写的文字中可以看出来,他反思自己诋毁古代医家的行为,他说自己的做法是不妥当的,承认错误的态度非常的诚恳,这说明他确实从心理上已经开始发生了转变,不再是那个急躁的人了。
同时,他对自己的中风治疗也是很及时的,当时发病的时候,病情非常的重,他几乎是神志不清了好久,后来自己服药后,慢慢地恢复了健康。
那么,喻嘉言对中风是怎么看的呢?
原来,喻嘉言还真研究过中风这个病,他认为中风都是人体自己的正气先虚了,然后才导致出现了问题,在以前,很多中医都认为是被风吹到了,喻嘉言就认为是正气虚导致的。
其实现在我们清楚了,心脑血管的疾病主要是由于血脉瘀阻造成的,但是,为什么会血脉瘀阻呢?喻嘉言的分析是对的,原因就是:我们的正气不足。
我们可以打个比方,我们体内的血管就好比是很多管道,管道里流动的是一种液体,当流动正常的时候,管道的任何地方都会通畅的,不会出现问题,但是,会有两个因素导致管道在某个地方堵塞,一个是液体的黏稠度太高了,几乎流不动了,那么就会在某个细微的管道里停住,堵塞在那里。
另外一个因素呢?就是推动液体流动的动力,如果动力足够的话,那么液体再黏稠,也不会停留在哪里的,会被推动开,而如果推动的动力不足了,无力推动了,那么它才会停留下来导致阻塞,而这个动力,就是我们人体的正气。
这就是为什么老年体特别容易发生心脑血管疾病的原因,因为随着年龄的增大,人体的正气开始衰减,我们前面提到的两个因素他们都占了,所以才会出现此类问题。
其实人体衰老的过程,就是正气不断减弱,瘀血不断增加的过程,如果能够把这两个因素给阻断,那么衰老的进程就会放缓。
如何阻断这两个因素呢?
首先,我们要通络去瘀,我建议老年人可以在当地医生的指导下,用一些活血化瘀的中药来服用,比如,用丹参每天五克泡水当茶喝,也可以放入三克的桃仁和三克红花,这都是活血化瘀常用的药物,长期服用,可以软化血管,去除瘀滞。但是在服用前要咨询一下医生,有出血性疾病的人不要服用。
同时还要补足正气,就是可以用一些西洋参、生黄芪等药物来补气,其中西洋参是补气的,但是对于阴虚的人很适合,补而不燥,可以每天用三片含在嘴里,生黄芪是补气的一味主药,药性平和,对于阳气虚的人很适合。
这两个方法使用后,就把产生瘀血的原因给阻断了,这也就可以使人减缓了衰老,降低了心脑血管的发病率。
但是有了解中医的人该问了,您这个思路我们看着怎么眼熟啊?
是啊,这个思路就是著名的补阳还五汤的思路。这个补阳还五汤是清朝的一个著名医家王清任创立的,治疗的就是中风的,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言语不清的,之所以起了这么怪的一个名字,就是因为王清任有个观点,他说这人到了岁数,正气就自然的衰减,如果衰减剩下了一半,也就是十分正气,剩下五分了,那就坏了,就会中风的,如果我们把这五分的正气还给他了,那么他就会恢复健康的。
这个补阳还五汤的方子我们可以拿来,把药量给改进一下,成为:生黄芪十二克,当归三克,赤芍三克,地龙三克,川芎三克,红花三克,桃仁三克。
各位可以看到了,方子里补气的是生黄芪,然后当归是养血的,赤芍、地龙、川芎、桃仁、红花都是活血化瘀的,这个方子的思路正好和我们的一样。
那么,怎么使用呢?原来的这个方子是用来治疗中风后遗症的,所以生黄芪王清任用到了四两,现在我们只是用来保养,所以不用那么多,也不用煎煮,我们就是把前面的方子买来,放在开水里泡,然后当茶喝,可以每天喝一付。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您的舌质的颜色非常的红,这说明有热,那么可以在方子里加入生地九克,用来滋阴清热;如果舌质颜色正常,就不用加入任何的药物了。
这个方子当作茶水喝一段时间以后,您就会发现自己的状态开始变得年轻了,我曾经见过一位老干部,八十多岁了,她的儿子说她一直在服用一个家传秘方,现在老太太上楼都不用人扶,身体非常的好,后来把方子拿来一看,就是这个方子,她是把它作为茶水经常服用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方子可以防止瘀血的产生,对我们心脑血管的保护作用是不可低估的。各位可以想想,如果心脑血管不出现问题,那么我们每天干工作就有劲头了。父母在家里,远方的孩子也放心了,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好了,喻嘉言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希望各位有所收获。
五、傅青主
【一个神秘的人物】
我刚刚学医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有什么门径,就花费积蓄,把当时能见到的古代医书悉数买回,放在家里,然后一本本的当作课外读物看,虽然很多也不懂,但是越来越兴致盎然。
但是,在读到一个人的医书的时候,我却十分反感,这个人就是明末清初的陈士铎。
原因是我一读他的书的序,就晕了。
现在来和各位一同欣赏一下吧,看看各位是何感觉。
首先是他写的一本叫《石室秘录》的书,书的第一个序是义乌一个叫金以谋的人写的,这个序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从第二个序开始,就很特别了,第二个序是谁写的呢?落款是:天师岐伯职拜中清殿下弘宣秘录无上天真大帝真君岐伯书于玉河之南,时康熙丁卯冬至前一日。
估计您也该瞪眼了吧?是的,就是说这个序是《黄帝内经》里的神人岐伯写的。
再看第三个序,落款是:汉长沙守张机职拜广德真人题于玉河之南,时康熙丁卯冬至后十日也。
怎么样?更绝了吧?也就是说这个序居然是张仲景写的!您该问了,张仲景不是东汉的吗?怎么清朝人写书张仲景会来写序?
您别诧异,人家的意思是,张仲景此刻已经是神仙了,下凡来写的序。
再来看第四个序,就更加无话可说了,落款是:吕道人题于燕山。
这位吕道人是谁呢?就是著名的神仙吕洞宾,也就是说,陈士铎面子很大,居然请了吕洞宾大仙来给写序,这搁一般人绝对做不到。
陈士铎的一本书这么写还不够,再看看他写的《辨证玉函》,书最后的一句话竟然是:太仓公淳于意传于燕山之东。
淳于意是何人啊?是汉朝的名医啊!甭问,这又来了位神仙啊!
然后,让我们再看看陈士铎写的《辨证录》,在该书的自序里,更神奇的故事出现了,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他说:在丁卯年的秋天,他客居在北京,一天晚上,突然听见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是两位老人,都“衣冠伟甚”,就是衣服穿得都特夸张,陈士铎一看这装扮就被吓晕了,忙问,两位高人来干吗呢?两位老人说:听说你喜欢医学,我们特意来指点一下,于是就开始给陈士铎讲述《黄帝内经》里面的内容,陈士铎说他们讲的内容“多非世间语”,于是就留两位老人住下,跟着二位学了五个月,最后两位老人对他说:你可以写书了,于是告辞走了。留下陈士铎自己,凭着记忆,就写出了这本《辨证录》。
这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下一页的《凡例》的第一句,就把我吓得吐出了舌头,这句话是:“是编(这本书)皆岐天师、仲景张使君所口授(口授?不得了啦),铎敬述广推以传世。实尊师诲,非敢自矜出奇(还不够出奇?)”。
您看,人家还挺客气,说我这书都是抄人家的,版权不是我的,版权是岐伯天师和张仲景的。
再看他写的一本外科的叫做《洞天奥旨》的书,书的凡例里也说,本书的一部分是:“天师娓娓言之,铎记忆不敢忘,今汇成全书云”。
另外《外经微言》,开篇第一句就是:“岐伯天师传,山阴陈士铎号远公又号朱华子述”。
总之,这位特谦虚,他写了那么多的书,除了很少一部分说是自己积累的一些经验方外,剩下全部都说是自己记录的,内容是人家神仙说的,语气特恭敬,就跟真的有这些神仙似的,而且态度特认真,丝毫看不出有自己造假的嫌疑。
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学医之初,刚刚读到这些序的时候那种感觉,记得当时灯光昏暗,我瞪着眼睛把这些序都翻了一下,气愤不已,心想:天下的医书,以这个人写得最不靠谱!没有这么干的,托神仙也不能这么逮大个儿的托,想必一定是这个老兄怕没有人买书,销量搞不上去,才这么干的,其态度如此的不严肃,其中内容也一定一塌糊涂,不看了。
从此,我大概有将近几年的时间没有翻过陈士铎的书。
直到后来,我真正地了解了中医,才发现,这里面竟然隐藏着中医历史上最大的谜团之一。
原来,陈士铎碰到的高人是真的存在的,不但存在,而且是真正的传奇人物!
而且,他和陈士铎的师承关系也是传奇的,这种关系亘古未见,足以让人感慨欷歔。
那么,这位高人是谁呢?
让我们从头来说吧。
【很有来头的出身背景】
明万历三十五年丁未(1607)闰六月十九日。
山西阳曲(太原府府治所在地)。
一个孩子出生了。
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叫傅鼎臣。
这就是后来的傅山。傅山,字青主,因为中医著作都以傅青主命名,所以我们下面就都称呼他为傅青主吧。
傅青主他们家原来不在这里,以前是在太原北面的忻州,说到如何搬来阳曲,还有一段搞笑的故事。
原来是傅青主的曾祖父傅朝宣这个人长得非常俊美,用现在的话说是超酷、超帅,结果就惹了祸了,要说这女孩子长得太漂亮容易出事,这男士还真少有这种可能,但这位帅哥傅朝宣却偏偏碰上了。
当时这阳曲住着一位明朝的王爷,封号是宁化王,这宁化王是晋恭王朱惘第五子,名洛焕,宣德八年袭封,现在您去太原,那里制醋特出名的宁化府街,就是人家王府的旧址。
话说帅哥傅朝宣因为办事经常骑马路过王府的大门,结果就被王府的人看见了,觉得这帅哥太酷了,于是就一拥而出,就把这位傅朝宣给抢进了王府,给他头上插上了花,然后说,我们王爷的姑娘看上你了,现在就成婚,你就别走了。
面对如此生猛的场面,不知道当时的傅朝宣作何感想,估计会说:我只是早晨随便出来遛遛,说到成婚,我的牙还没有刷呢。
不要回去刷了,就在这里刷,刷完了就拜堂成亲!
结果帅哥傅朝宣就这样被抢进王府入了赘。您一定该想了,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如此艳遇我等怎么没有碰上?
好事?您以为王府的女婿就那么好当?据说这位帅哥在王府里失去了自由,过得很不爽,后来干脆连书都不读了(反正读也没用了),最后娶了妾(胆子够大的),才生下了包括傅青主的爷爷在内的三个儿子,等到傅青主的爷爷中了进士,做了大官,到他爸爸傅朝宣家,那帮舅舅们还摆架子欺负他呢,怎么欺负的呢?就是不让你坐你都不能坐下,只能站着说话,您瞧瞧,这王府里哪儿那么好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