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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承鹏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04:08

一座乱七八糟的超巨大的城市,可爱且可恨,像昨晚刚饱吃一顿涮羊肉的胃口,它可以包容一切,可以消化一切,有的就留在身体里成为某一部分,有的则是从下边不露声色地排泻出去。

最前卫的想法在广州,最炫丽的玩法在上海,我们不认为北京是头脑,是心脏。它其实是胃,它不排外,可也别指望它怎么热情地待见你。

北京是很牛逼,不管不顾别人想法的牛逼。大街上随便一小孩就可以对你大讲“沙尘暴的忧患和治理”,一个没牙的老太太就可以高屋建瓴地分析国家大政方针。京片子嘎巴嘎巴的,也不晕镜头。哪怕吃的只是炸酱面,也要管国家大事。

后来拍了一个《决战紫禁之巅》,刘伟强(该片导演)一定没去过北京,至少没进过紫禁城,把个布景弄得金壁辉煌,衣着光鲜的。其实真正的皇宫就是大,并不精致,皇上就是高高再上,但并不是小帅哥——崇祯皇帝拿着宝剑追砍自己的女儿,“愿汝生生世世勿在帝王家”,苦啊。

真正的北京人已经不去“三里屯”了,北街是农民去的,南街是外地人去的。真正的北京人现在去“后海”,也就是朱自清在我们小学课本里写过的“什刹海”,真正的北京人看不起上海的“新天地”,“那哪儿是泡吧,就是一新型的音乐茶座”。眼神斜斜地说。

“后海”酒吧全是老房子,“老白的家”、“莲花”、“可汗督吧”……那里的一只门把手都有上百年历史,一只烤红的铁炉子可以追溯到道光年间,你可以把从西山上砍下的柴禾送进去让熊熊火苗打在脸上,也可以与小厮谈尽天下事,但从不赊账,晚上看什刹海的湖面变变结冰,早上听冰面“哗哗”的融化。

生活于是生动起来。

这是北京人认为的品味,是“classic”,不是很新的“新天地”能够比的,“大”和“老”,是解读这座城市的密码。

遗憾的是,这么大这么老的城市,在足球方面却找不到太多的根基,无论大连还是上海都在100年前开始踢球,但北京——我们中能从谢洪的《京都球侠》里寻找传说中的香火。直到主席从西柏坡走进这座城市,把“北平”改回为“北京”,王俊生、史万春、徐福生等才开始踢球。

“幽圳之地,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是成天府之国”、这段古文有点不靠谱,这是因为它的自然环境和“天府”沾不上边。忽必烈攻进北京就命名了许多“海”,北海、西海、中南海、什刹海——这是因为生于草原的他从没见过海,一洼水面也就是天下美景了,后来他打到杭州打到福建应该有点后悔。

但是我爱北京,从我爱北京天安门,我爱小时候“前门”附近出售的陶罐装正宗酸奶和现在永定门附近的“满朋轩”羊褐子。

冬天,走在来不及扫净的雪地上,听脚下“吱吱”欢唱,昨夜的一场宿醉还有点上头,夏利出租车的收音机里传来陈升清唱的《北京一夜》——“onenightinbeijing,我留下许多情……

北京,幸福只在区间1994-1997

[根据回忆,北京国安幸福生活是这样开始的:最早想买北京队的居然还有中远集团,就是现在的那个“中远”。中远、中建、国安三家国营大集团要和北京队联姻……]

北京国安俱乐部直到挂牌那天还没有制作出属于自己的队歌,有人唱起了《京都球侠》的曲子,就招来此骂:“那些个人最后可都是被老佛爷拉出去‘咔喳’掉的,你这嘴怎么这么欠。”

事实上北京国安创造了一段激动人心的历史,像姜文《阳光灿烂的日子》,也像《贫民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很多年以后,患了结肠的老金在协和医院的病榻之上还长嗟短叹:“那球,踢得够味!”这也是老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在我们的调查中发现一个简单的事实:北京国安的幸福生活只在于1994-1997这个区间,越往后,越加乱七八糟,像一场关于恋爱的考古。

根据回忆,北京国安幸福生活是这样开始的:最早想买北京队的居然还有中远集团,就是现在的那个“中远”。中远、中建、国安三家国营大集团要和北京队联姻,但市里边说“球队产权不能全部搬光”,但正是中远要球队产权,所以出钱最多的是它,生意最后没成。

历史不能翻看,翻看就会觉得趣味盎然,这个细节没有我问过徐泽宪,但国安注意将成为北京足球的伙伴,因为这家公司太符合北京这座城市的性格了,“大公司、小政府”是中信国安最正确的定位,李士林答应了市里边所有的要求,他不懂球,但爱球。

像是天意注定由国安来走完甲a10年,当时的合同价才140万人民币。商量队服颜色那天,老金看着先农坛的青坪说:“绿色”,就绿色了,没人想到这个绿色会给这个缺乏植被的城市带来无限生机。

1994年北京国安才打了甲a第8名,但它2比1赢了ac米兰,而且是清一色国产球员的情况下赢的,“中国人的事中国人来干”,国安的人永远那么牛逼,赢球那天,有电台点播出了《京都球侠》主题曲,但其实这两件事根本不靠谱。

[老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活得这么老实,年底他被请到浙江大学做报告,就是后来金庸经常去做报告的那所大学。他挥舞着手对学子们说:你们是21世纪的栋梁,把腰挺直,中国人不怕外国人……]

冬天的一场大雪后,北京国安的运势开始爆发,与此同时爆发的还有北京球迷发明的“牛逼”。1995年春天,李士林大声说:“今年,哥儿要是给我打进前三,我就买房子奖给你们”,下面人头攒动。那个年代房子是最大家的一笔财富,意味着生活可以因“二居”、“三居”而稳定安康。散会时,谢峰和曹限东探讨起了装修的风格,“一定要榉木,而且是红榉。”

真正的国安队员和国安球迷没觉着“牛逼”这个喊声有什么不好,在那个奋发向上的年代,没有人会把它与畜类生殖器官扯在一起,它反而是一个声频记录,闷声闷气地像低音重炮里发出的美好记忆。

你马上去问老金关于1995年,老金还会说:“国安年、申花运”,意思是北京国安创造了1995年,只不过运气在申花。老金不算夸张,北京国安队那年就像一个激情四射的京城帅小伙,让人着迷。

那一年发生了好多事。

最后一场比赛2比1胜宏远,全场人都在先农坛球场燃起了打火机,莹光闪闪的,不时响起一次性打火机燃烧过度而炸碎塑料机壳的声音;球场外老字号的“南门涮羊肉店”彻夜未眠,警察调解了二起小纠纷,说:“再闹,再闹明年不让你们看球。”

第二天一早发生了一件事,胡建华、郭维维、谢少军、吕军头一个来到队中,齐刷刷向全队鞠了一个躬,因为他们每人分得一套房子,无比感动的样子。因为原本分房子的只是曹限东、高峰、谢峰、符宾,老金连夜给老板李士林吁请,“一定要再奖励那四个老的。”

一共8套房子,按照国营单位“福利分房”的办法分红。

老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活得这么老实,年底他被请到浙江大学做报告,就是后来金庸经常去做报告的那所大学。他挥舞着手对学子们说:“你们是21世纪的栋梁,把腰挺直,中国人不怕外国人。我们做的还很差就得到你们这么热情隆重的支持,我们很不安,等我们屹立于世界先进足球之林时,再祝贺我们吧!”挥手之间,他老人家没想到中国足球屹立于世界先进足球之林的日子还太遥远。

国安的绿球衣卖火了,40元一套还要排队,正版的国安下属的小公司“国安新航线”制作,在西单销售的盗版球衣则满地开花,二者交相辉映。

王军在俱乐部会议上驳斥了“保6争3”的提法:“要争就争第一”,李士林、老金、杨祖武、胡建平频频点头。“国安永远争第一”如此出台。

[1996年,高峰和那英的事情最先是由香港的报纸捅出来的,伍绍祖就打电话给王俊生,王俊生再打电话给金志扬,金志扬再打电话给高峰……]

1995年年底,高峰和那英认识了地点是在北京市工会,一个晚会上。有很多“八卦”版本描述这次相会,但只有一个最接近真实:队友簇拥着高峰起哄,但最后是那英走过来向国安英雄高峰表示祝贺,高峰有些腼腆,还是说了一句“我们都喜欢听你的歌”。那么一点点像辣妹与小贝的第一次见面。

1996年,高峰和那英的事情最先是由香港的报纸捅出来的,然后全国各地转载、加工。不久,工体的铁门上就写出了“那英、xx”、“高峰,xxx”等字样;不久,伍绍祖就打电话给王俊生,王俊生再打电话给金志扬,金志扬再打电话给高峰,“这样怎么行呢?我们不管不行啦。”

高峰的出没越来越神秘,传闻还夹杂着曹限东和孙悦。

不过,2比1胜阿森纳,0比0平ac米兰,甲a第三以及足协杯冠军是国安这一年的骄傲。格雷米奥队因点球输了,斯科拉里发出一句魔咒:“中国队进世界杯,没戏”,国安全队都撇撇嘴。

那时国安队常常进球,进球后常常喜欢绕场狂奔,王俊担心:像这样下去,南方这厮会一口气冲到东三环处去。

[张路在回答“国安新目标”时,大义凛然地说:“我们有决心——‘5年内一定争中超冠军’!”立马有人反驳:人家上海都说明年一定拿冠军……]

高峰、谢晖、曹限东纷纷走了,三杆洋枪来了。9比1是1997年7月20日发生的,老金骄傲地说:“这个比分前无古人,我估计后也无来者了。”但在开场前他心里没底,专门问过黄健翔,“你看我们队那几个外援怎么样?”黄健翔查阅资料后,说:“确定不是水货,冈波斯还是正牌国脚。”

走了的人回来都往死里干国安,每个走了的人回来都进球成为一个“叛逆规律”;后来老金带着天津队击败国安队,让乔里奇立马下课。有人把这规律说给李士林,后者大怒:“走了的,就都别回来。”

祥福到国安很辛苦,还得了蛇缠腰,但他1998年获得第6,1999年夺得第3。他是国安甲a10年最后一个承继者。

李士林总喜欢闹“退出”,以2000年那次最盛,事情由王涛肘击延边队员被张业端红牌罚下而引起,李老板不干了,不仅发传真给中国足协“最后通牒”,而且在国安俱乐部开新闻发布会说:“足协不处理张业端,我们就退出”,有人问:“那我们参加什么比赛呢?”李士林说:“我想好了,我们把全队拉到国外打商业巡回赛”,众皆哗然。因为没有人可以邀请一支中国甲a队打商业巡回赛。

李士林才不管,他生着闷气回到了香河老家,那里有国安的一块基地,对面是国安提供给中国足协的一块正在兴建的地皮。据说当地有官员马上赶来安慰他,还问:“对面那块地,咱把它收回来吗?”

事情并不是赌气这么简单。国安还得参加比赛,地皮还归中国足协使用,王军宣布:李士林退位,李博伦顶替。

国安渐渐没有了往日的生动。高峰、谢晖、曹限东、高德波带走了亮点,老金带走了精、气、神。魏克兴虽然敬守职责,但怎么看都像一个过客,虽然他用右手抽出一张扑克为国安争了第3名。

冬天,工体的草坪被第一次刷上油漆。

卡洛斯更是一个过客,他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来到一个错误的队。这个“巴西农民”在离开这座巨大城市之夜,面对批评,只是连说了三个“是的”、“是的”、“是的”。

在北京的彼德比在上海之彼德更有影响力。他喜欢在生活中“耍”,但在球队工作中不“耍”,关于他的女朋友们的绯闻与他对国安新人使用的新闻同等重要,2002年他得了第3,也许应该是第2。这个保守的俱乐部与这个开放的老外之间必然要展开一些斗争。斗争结束时,彼德离开了。

杨祖武接手的是国安的第4个险段。第一个阶段是老金和高峰他们的,激动人心;第二个阶段是祥福、克兴的,尽心支撑;第3个阶段是彼德、卡洛斯的,起伏不定,是不是把“国安永远争第一”改为“国安5年争第一”呀?杨祖武之第4阶段很短但很重要。

故事的最后是:张路在回答“国安新目标”时,大义凛然地说:“我们不会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舍不得花钱,我们有决心——‘5年内一定争中超冠军’!”立马有人反驳:“人家上海都说明年一定拿冠军”。

城市英雄:三个北京爷儿们

[李士林]

把李士林当作北京的城市英雄要冒风险,因为他口碑不好,但这个世界上口碑不好的人并不见得就不是英雄。至少是李士林在1993年的一次谈判后把北京队扛在肩头,而且与它同喜同悲。

前两年他很容易就可以把自己的性格烙印在国安队身上,现在他隐退了,在幕后说话没有那么方便,他甚至忌讳说“幕后”这二字。但国安宾馆、国安俱乐部楼道里每一天都在散发着他的气息。

这是个喜剧也是悲剧,对李士林本人的无限敬仰是这家俱乐部维系至今的定因,同时,没有人敢对他说“不”字也成为这个象征的情因。李士林有一天感慨万千:“真不是我的事儿呀,不是我不想出钱,而是下边办事儿的人告诉我就这么着行呀!”

导致这种局面产生的根源在于李士林不懂足球。

那天输给老金带领的天津队让李士林很没有面子,他冲进休息室对全队说:“明儿拉到香河基地去练,给我狠狠地练,专练各种角度的射门,90度的射门,180度的射门!教练、队员们想了很久想不明白,“这90度射门不就出边界了吗?这180度射门不就踢进咱自家门里了吗?”但不敢笑。

那天0比1输给厦门,他又冲进休息室:“那个‘驴蹬腿’似的是怎么搞的?还想不想干,我看这个队员就半年之内别上场了,俱乐部老总也扣发半年奖金。”虽然兵源紧缺,但杨祖武、张路面面相觑不敢劝。

那天王涛因肘击延边队员被红牌罚下,李士林不仅闹“退出”而且召集北京记者一起来看比赛录像。他认为王涛根本没犯规,所以就要对薄公堂:“张路,你常在中央电视台讲球,今天就在这儿给记者讲讲这个裁判误判在哪儿。”其实张路也认为这应是张红牌,但碍于老板的面子,就只能绞尽脑汁找出一套说词证明裁判的“错判”,情状极尴尬。

不懂球,但爱球。公正评价李士林对北京国安的付出有助于了解这支球队历史。据说,在文革时期保过王军他才坐上这个位置,据说他退伍之后还在朝外开过公司,但经他手里为这支球队开出的支票绝对是甲a老板里最多的,要求一个前退伍军人,一个北京糙爷门精于足球业务是痛苦的,他有他的问题,但当年是他向王军力荐要搞足球的。

李士林说:“国安还要出钱搞足球”,并声明:“绝不说大话,使大钱。”我们拭目以待。

[金志扬]

如果金志扬没在国安,就没有国安了,正是这份功劳让他最后以“居功自傲”离开国安,很合理的逻辑。那天李士林进入休息室,老金正光着膀子给队员们讲战术,有人提醒:“老板来了”,但老金仍然不管不顾,因为这块阵地的主角是主教练而非老板,仍然光着膀子。

虽然从“小、快、灵”到“快、抢、前”有点绕口;虽然有人说老金正好赶上了一个人的好时候,我们还是怀念老金头在休息室里荡气回肠的“精、气、神”。

老金最后负气离开了国安,再也回不去。但他热爱北京足球,有一年在上海输了球,他在公车上听到两个上海人数落北京队的不是,火了,当时就干起架来了,“1995年给我两个外援,冠军就是我的”,情愿相信这句话是真的。现在老金躺在病榻上,想想可能永远不会实现,这无所谓,他就像皇城根下一块青砖,很坚定地矗在那儿。

[高峰]

原来高峰用的是脚,现在用的是手了。年轻时他琢磨着如何把球打进30米开外的球门,现在琢磨的是如何把高尔夫打进80杆。

当年的高峰比现在帅,因为他有事业,现在他烦了足球,人没了精气神后就显得不那么帅了。

这是高峰选择的生活方式和终结方式,这个当年坐火车从沈阳来到北京的东北青年可能明年和那英正式成婚。生活开始完全走入正轨,也许不。

以后的事情对高峰并不那么重要,因为他已经拥有一个风花雪月的昨天,像英雄一样。

济南

山东人都是善战者

有很多山,有很多水,有很多先贤哲人在教诲。

有很多路,有很多桥,有一百单八将在呼啸。

子曰“学而时习之”;孙子“不战而屈人之兵”;李清照“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辛弃疾的“峰里桃门看剑”;王羲之狂草挥舞“兰亭集序”……然后林青霞万种风情任水流,成龙大哥打遍天下无敌手。

看罢天南地北的山东人,就很想要一张大煎饼,卷一根标枪般的大葱。

山东,不只在山之东——泰山在南边,崂山在东边,梁山在西边,雀华山在北边;山东,不只山峦环伺——有趵突泉、金钱泉、黑虎泉、珍珠泉……七十二泉汩汩而出,有大明湖蛙鸣声声入耳,有微山湖上“我心爱的土琵裂”唱落夕阳。

诸葛亮千年之前发明的“抛石器”,化做铁道游击队芳林嫂没拉弦就砸向鬼子的手榴弹,再化做宿茂臻天兵天将式的俯冲头球。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山东人都是善战者。

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千年以前的盛世景象,和千年之后的保守谈和,这个儒家文化的发祥地,在引领了中华民族行进千年后,依然固执地沿袭着古老的思维方式和人情方式,活像2000年前孔子开了一个大脚,未经中场消化便直接吊入2000年后。

因为山东,所以保守。

以至于当你走进济南城,发现这个国民gdp排名全国前列的省府竟保留着一座古城的格局风貌,狭小、陈旧、非常方便人与人进行亲情交流,见人就叫“大哥”,要不就是“老师”,恍然而回远古时代的某个情节。

山东人是复杂的,绝不像他们声称的“我们都是直脑子”,否则怎会诞生虚实莫测的“春秋笔法”;怎会诞生“兵不厌诈”;怎会有“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这样婉约入骨的词句,又怎会有李小鹏或舒畅细致入微的触球方式。

千万不要相信山东人,否则就是对他们的误读。

就像一份煎饼卷大葱,别以为它是至简至俗的食品,入口始知其味无穷,刚柔并济;“食不厌精”的孔子后代,怎会草芥自己的肠胃,王姬右手一瓶“孔府家”,右手一瓶“孔府宴”——于百媚千娇中让你不醉不归。

在醉乡中,突然幻觉自己喝的其实是“三碗不过岗”,三拳两脚打死一头白额吊精的大老虎……

寻找这座城市足球的轨迹变得相当困难,我们只记得当年皮球在头上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后来在殷铁生的指挥下“老虎不出洞,出洞就伤人”,再后来桑特拉奇用一年时光亮出些“整体足球”的画皮,再再后来——我们还不太明白。

不明白不会永远不明白,与董罡喝过一回酒,标准的外粗内细型,只有“闷骚”的人才能做成大事,只有鲁能的钱才敢盖过申花。打不过你,还不能电死你吗?

山东足球是中国足球的一个谜团,这个大连人的祖先,中国文化的发端,沿海经济的大省,为什么在1999年后就烟消云散?就像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啸聚山泊,几成大业,而后却分山崩离析,晚景凄凉。

可能还得拿出点草莽气来。山东,自古造反有理,招安就准玩儿完。试看十年甲a后,山东人有没有种断喝一声:“该出手就出手,洒家的大脖子拳不识得你!”

这个时刻的情景,极像武松半蹲在狮子楼上窗台俯看西门庆,手抚解腕尖刀暗想:“杀,还是不杀?”

城市英雄:表一表打虎英雄武二郎

[断根老茂]

宿茂臻的命运和水泊梁山的一干好汉一样,只要你真正了解他的命运。

武松断臂,李逵中毒,秦明暴毙,鲁智深坐化——在山东,凡成点事者其果俱戚戚矣。宿茂臻现在正在英国,与其说深造,不如说避难,逃避内心遭受的重伤。

再没有一个人能像宿茂臻这样有着长了眼睛的头球了,阿里·汉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在发表退役声明那天,老茂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他和山东鲁能的路走到尽头,外粗内细的他不想走“招安”的老路,只能走下策。

这样的做法很难说是好还是坏,在他退役的当天我和老茂有过一次通话,我说:“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妥协”,老茂说:“为了自尊,这是最简单的路,也更真实的路。”

一切尽像他的攻击方式,简单直接,让人震惊。

一个算命的人在绿岛遥指宿茂臻:“此子面相雄奇,但断了山根,每到大事必受挫”,“山根”指鼻梁,老茂没有郝海东、李伟峰、祁宏、杨晨的鼻梁。

没去成英国是个天意,因为他之后的磨难说明这一点——受伤、不断受伤、不断受肉体的伤和心灵的伤,现在他去了英国,似乎是为了挽回一丝天意。

谁也不知道天意是否可以挽回。

累述宿茂臻为山东砸进去多少球以及进球过程没有太多意义,这山东人都知道。这个“中国头球队”的领袖可以自慰的是:现在中国队连这个绝技都没了。

我想说一个细节:那年退役后,老茂第一次叫自己的姨为“妈”,因为母亲早故,姨成为他的继母,情感丰富的老茂从来没有叫过姨为妈。但这声“妈”,让姨她老人家热泪纵横,老茂也唏嘘不已。自古英雄多磨难,无情未必真丈夫,宿茂臻,山东英雄第一人,掐指一算,离水泊梁山已有1000多年了。

[玩耍桑尼]

桑尼(桑特拉奇)率山东夺冠时,离他们上一次夺冠都18年了。在山东要做英雄,没有点时间累积不行,但桑特拉奇只用了一年。一个只会长传冲吊的球队不仅拿下甲a冠军,而且拿下足协杯冠军,不说后无来者,但是前无古人。

他对山东陈旧足球观念的冲击是巨大的,很多年以后,我们才能知道中间的奥妙,这将他生活作风中的很多不合世俗想法的东西抵消掉了。他有个情人不重要,他喜欢泡吧玩耍也不重要。

济南荣誉市民桑特拉奇先生离中国队主教练的坐椅相当近,但他突然想玩中国足协一把,宣布与山东鲁能续约,否则没米卢什么事儿。

但一切没有发生,他走了。事情一夜间发生巨变,一夜情没有变成多夜情,他在中国也是到尽头。

没人可以怀疑桑特拉奇是10甲a的山东英雄,但取得的东西很神奇,就像带了一帮农民起义军,差点打到东京汴梁。

成都

暧昧,不只在夜晚

慕容雪村不是成都人,他写的是烟花三月的扬州,或欲望横流的芭堤垭。

一个个湿湿的夜,一片片棉花糖式的天空,一条条暖昧莫测的街道,每个人都是心不在蔫地走路,心不在蔫地泡吧,心不在蔫地堵车,心不在蔫地排下“一四七”的“宽叫”,但心有灵犀猛地和上一把麻将牌。

成都的定位就是没有人能把这座2300年的城市准确定位,就像没有人能搞明白成都人哪有这么多时间、金钱消费人生,上帝偏爱成都——却不给它观点。

在翟迪说的“来历不明的夜”,或我说的“暖昧不清的天空”里;在“空瓶子”主唱沙哑的声线,或欧阳巧舌如簧的说唱上,在“仁和春天”高昂的shopping,或染房街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采购中;在外地人喜欢的“皇城老妈”和本地人习惯的“粑子火锅”……每个人每天都在干两件事情:玩,和想着下一步怎么玩。

把人生兑作啤酒中的泡沫,把理想兑作芝华士中的绿茶,把追求延长至南延线两延线外的九尺生抠鹅肠……我把梦撕了一页,不知明天该怎么给。

至于观点,让流沙河,余杰或魏明伦去说,让《新周刊》或慕容雪村去叙述,成都人用李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方式去生活享乐,哪用一丝半招套路。

爱一个人,送他去成都;恨一个人,送他去成都。天堂建在地狱之上,成都建在天堂之上——已经在天堂之上了,何必再长翅膀,所以在成都呆惯的人感觉湿润如母亲的子宫,何必远走高飞。

“锦里蚕市,满街珠翠,千红万妆”,韦庄《怨王孙》怨的是生活如此多娇。

在古老青石板上碾过的司马相如高头驷马的车轱辘声,在青羊宫灯会上流动的是轻舞歌女的眼波如丝,在锦江剧场响起的是李伯清东拉西扯式的川味评书声。

如果这时你以为成都是个销魂蚀骨的温柔之乡,便会突然杀出一彪人马。有长衫裹头的“袍客”,有腰揣利矛的“哥老会”,有单枪匹马千死赵尔丰的尹昌衡,有在科甲巷要冒死从法场劫出石达开的铁衫党……还有魏群,一个为朋友身中17刀痛死都不打麻药的“魏大侠”——玉林小区的青色石路上,至今淌着挥发的“侠气”。

你无法给魏群定位,无法给“袍哥”定位,无法给这座城市人们的生活方式定位——全世界,只有成都的“肯德基”才低下高昂的头,给每位顾客涂配“辣椒包”。

生活在舌头上,生活在酒瓶中,生活在砸金花、斗地主、“机麻”的轮回中。夜一页一页暖昧不清地翻将过去,马麦罗打死也不想回巴西老家,“龟儿子,这儿巴适得很”,他会用最纯正的成都话述说人生的最后归宿。

在接受所有生活方式之后,成都人却不接受徐明的足球方式,球场的人慢慢稀少了,还抵不上一次“空瓶子”夜场的酒客。

只有一个数字可以告慰:四川足球在甲a10年中居然可以排到官方统计总分第5。这比《新周刊》的“第四城”更让人实惠受用。

但明天的四川足球会如何?谁也不知道,这么一个逐渐从纯良怀旧走向功利浮躁的城市,并没有盼来当年其中所说的“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一条口子,让印度洋暖流直贯而入”的灿烂天空。

每天出门,天空都那么暖昧,不只在夜晚。

成都,只有事情可改变人

题记:很多历史事件,在多年以后才会想起它有个有趣的开头。

[“你们准备出多少钱组织职业俱乐部?”我问;“干将”盯着我幼稚无知的脸半天,说:“钱?你知道融资吗?就是一千万可以圈来一个亿,一个亿可以圈来10个亿,10个亿可以圈来……”]

那天阴冷,典型的成都天气,在“兰德集团”与四川足球人士见面会上,一位“兰德”干将指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说:“总裁说了,要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个口子,让印度洋的暖空气直通过来,到时候成都的天就不再是像个黑锅盖样扣着了,会很晴朗,像在海边——由于惊愕,掌声没有及时响起,但“干将”很有经验地率先鼓掌带动了全场气氛,高潮。

现在知道,“总裁”就是牟其中,一个曾经响当当的人物,那个时候他突然要搞足球,派“干将”与四川足球界联络。

“你们准备出多少钱组织职业俱乐部?”我问;“干将”盯着我幼稚无知的脸半天,说:“钱?你知道融资吗?就是一千万可以圈来一个亿,一个亿可以圈来10个亿,10个亿可以圈来……”我明白了,他说的就是“圈钱”。但“干将”不理会我的表情,继续说:“重要的不是钱,而是点子,就像把喜马拉雅山弄条口子,它就是钱。哪怕一丝暖风,也可以养活四川足球了!”

“兰德”入主四川足球曾经被宣传得叱咤风云,是10年前成都这座城市排名前几位的大事;但据说四川省体委连根毛都没见着,鸟就飞了。多年以前有人问狱中的牟其中关于“四川足球”的事,他努力地想了又想,几乎回忆不起这个“创意”。

四川足球的职业化在这个玩笑式的开头后,因为杨肇基走上正轨。杨肇基不是一个善于讲演的人,他善于做事。

所以那天的谈判只进行了5分钟就结束了,双方的分歧只有一个,四川队这边希望签3年合同,杨肇基说:“要签就签8年,搞足球和搞企业一样,要有长性。”8年,每年100万人民币,在当时中国甲a签下的14份联姻合同中,条件已属上乘。8年后,全兴酒厂实际投入2个亿。

王茂俊还记得那时候全兴酒厂生落在一条狭小拥挤的小巷子里,整条巷子散发着扑鼻酒香。那街叫“水井坊”。

[由于黄牌没有上场的刘斌一直站在八一队门将江津的背后,他突然大叫:“江津,还只剩下15分钟喽”,刘斌和江津是国少队时很要好的伙伴……]

1994年和1995年是四川足球的“黄金年代”,这个“家庭式”的球队用很特色的方式进行着每一天,余东风是老大。

在夏季的一次征战中,四川队在上半场暴雨,下半场暴晒打平了江苏队后排名甲a第一。余东风对着宿舍墙壁说:“龟儿子的,想不到我们还有当老大的时候。”那段时间,成都大大小小的老板们有一道风气:谁能在比赛当晚请出吃火锅的队员最多,谁就最有面子。魏群、马明宇成为队员中的标志,吃了很多火锅。

后来,队中下了一条纪律:比赛前3天不能吃火锅。因为已有队员因火锅过度在场上闹肚子。

“‘保卫成都’到底有没有猫腻?”这里我长年以来的一个疑问,时间过去这么久,也许会有历史的真相。昨晚我问王茂俊,他说:“这是一次情感上的交流。但绝对没有钱的交易。”

没有人拎着一麻袋钱去找李富胜,但有人冲进了位于梁家巷附近的“明珠酒店”,做势欲跳楼:“你们不放四川队一马,我就跳楼”。那个想跳楼的人现在已找不到了,就像在保级那天痛哭流涕的沈胖子已找不到了。成都这个怀旧的城市其实也在发生很大变化,没有人现在还会这么傻。据说,那人后来从厂里下岗,去外地做生意去了。

“我在开场前见着了郝海东,但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而已”,王茂俊说,“但我认得看台上的标语‘贾政委你好’、‘军民鱼水情’、‘民拥军,军爱民’……你一定要重重写一写,四川球迷,他们营造了一个很好的情感氛围。”

对这场比赛的定位其实很难,有一个细节可以说明……由于黄牌没有上场的刘斌一直站在八一队门将江津的背后,他突然大叫:“江津,还只剩下15分钟喽”,刘斌和江津是国少队时很要好的伙伴。

很快,翟飚攻进一个看起来很勉强的球——这足够了。刘斌那声救场式的大喊成为全城人都知道的经典。刘斌现在和我是邻居,每次在楼道见面,大家都不会再提以前的事情。

那天晚上很冷,成都人民把拖布、扫帚点燃,举着实现的理想由北至南游行,并唱《国际歌》,有人说:“我想1981年中国女排夺冠时我也这么干过。”我由于寒冷和激动,起了很多鸡皮疙瘩。

那天晚上,全城无人入眠,全城人都在喝酒。

事实上最动人心魄的比赛是之前11月12日的川青大战,四川队非得两连胜才能保级,比分交替上升,直到姚夏的远射破门。那场比赛的特别之处是:当川军进球后欢呼声可以传递到刚修好的二环外;当青岛进球后,全场鸦雀无声,静得可以听见掉下来的一根针——很诡异的感觉。

比赛中发生一件事:时任四川省省长的宋宝瑞的夫人,由于受不了比赛的强刺激,犯了心脏病,旋即省长夫人被送至最近的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

[米罗西对“007”的称号很满意,有一天,他专门让翻译帮着租了从肖恩·康纳利到罗杰·摩尔到皮尔斯·布鲁斯南完全版体的盗版碟,对着镜子问:像不像……]

1996/1997赛季不是四川足球的光荣年代,但仍然发生了很多事情。

这个队就像个‘大家族’,老公们外出比赛,太太们就在家里聚堆打麻将,某个兄弟出了事,全队都会候驾出动。大家习惯这种亲情方式,否则生活和比赛都没了感觉。

魏群凭义气和胆力在这个氛围里出落成为真正的“老大”,在数百年袍哥文化熏陶下的四川,在需要硬汉支撑的四川,他是个人才。

1996年“9·1风波”,余东风冲进了球场直逼主裁判,有人说他是故意这样的,因为“保八争六”的目标看上去有些遥远;法比亚奴扯下了主裁判的胸徽,几个武警都按不住。这次事件,很多不识英语的队员通过法比亚奴的行动知道,胸徽上的英语是“fairplay”。

《心太软》是四川球迷幽默的极大表现,谁都知道四川队在放水广州太阳神,全场3万多观众高唱着任贤齐的当红歌曲,替补席上有广州队员站起来打着拍子——难以名状的可爱。

大连万达队要保住××场不败金身,但外援法比亚努不懂事,终场前攻入一球,并快乐地做滑翔状,跑飞至教练席,江湖传言说,席上有人用四川话说:“法比龟儿子、虾子你太不懂事了!”江湖传言又说,万达队旋即大举反攻,四川队员全力犯规,有川队队员在一次禁区内疯铲对手后,指着裁判说:“你这都不吹,我明明犯规了嘛!”

点球,终于随着徐弘的被放翻而吹响。万达金身不破,黎兵下场后对俱乐部官员说过一句话:“这种球,以后不要让我上”,据传。

这两个例子是四川式人情的最好案例。火锅还在继续,麻将还在轰响。但四川的足球没有因此坠落,却迎来很振奋的1998年。

4比1赢上海、1比0赢大连几乎让四川人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甲a强队了,米罗西对“007”的称号很满意,有一天,他专门让翻译帮着租了从肖恩·康纳利到罗杰·摩尔到皮尔斯·布鲁斯南完全版体的盗版碟,对着镜子问:“像不像?”

这样有趣的情节被无趣地打破是因为那一年客场打武汉红金龙,“有人在卖球、卖掉球队也卖掉米罗西”,虽然俱乐部也知道中间的隐情,但米罗西还是走了。“四川队从这个时期开始,染上了甲a队最普遍的毛病”,王茂俊这样说时非常痛心疾首,像看见处子被玷污。

塔瓦雷斯先是猛拍了一下高健斌的背,然后又要追打魏群光着膀子冲上来架住他的手,顺手拎起一把椅子向墙上砸去。

俱乐部后来的官方解释是“没发生什么事”,但等全队从贵阳回到成都后,谁都看得见塔瓦雷斯左臂上的绷带——“骨裂”。事情起因是塔瓦雷斯认为队员在比赛中有问题,但队员们认为没有。

塔瓦雷斯本来想和记者们和好,但在玉林小区的一家茶楼里,他又和记者交恶,他公开骂出:“如果我和你妈妈上床,这是不是假新闻?”

一个给他做过检查的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生透露塔瓦有轻度“妄想症”,俗成“迫害症”。

但塔瓦雷斯离开四川时仍然有大多数球迷想念他,至少,他率队取得了甲a第3名。

2000年,米罗西又回来了,又走了,有些老态。

2001年,霍顿执教四川全兴队,他与四川球迷、媒体间缺乏深度信任,由于对球员的宽松,球队开始缺乏锐进之意。

[徐明问:“干嘛!”魏群说:“喝酒”,徐明说:“好,上好酒!”几巡之后,怀有心事的老魏醉了,徐明撤席时对手下说:明天给他买张头等舱机票……]

2001年度,杨肇基终于下定决心,解除对四川足球的婚姻,私下一次聚会中他说:“任何一个企业,一年拿出这么多,只亏不赚都是不行的,职工都不会满意,我也看不出中国足球的前景。”

然后许勇在年关四处出击寻找买家,在他对我一次叙述中,徐明很爽快,“一年养队多少钱?”,“呵,2500万”;“奖金多少万?”,“呵,1000万”;“差旅费多少万?”,“呵,1000万”——“这样吧,就4500万吧。”不久,支票就划过来了。

魏群和徐弘本来很好,徐弘入川都是魏群开车接机的。按照徐明的意见,一年花1000万养那几个老队员不值,全挂出去卖掉。但徐弘私下求情,独留老魏——这是义气。

老魏也重义气“如果把那哥几个全卖掉,我也不干了”。几经交手,几次冲突。当年最要好的一对哥们分道扬飚,分手时,话都说得很绝。没有余地。

魏群说:“你要是打上中超,我就挂靴!”

徐弘说:“我一定打上中超,看你挂不挂靴?”

魏群曾秘密飞往大连要见徐明,徐明问:“干嘛!”魏群说:“喝酒”,徐明说:“好,上好酒!”几巡之后,怀有心事的老魏醉了,徐明撤席时对手下说:“明天给他买张头等舱机票。”喝酒可以,谈事不行。

成都市体育中心注定将没有了几个重要的身影。徐明派人秘密和马明宇、邹侑根接触,飞快签下工作合同,另外将魏群、徐建业挂牌出售,姚夏闻讯,本已准备上机去海南集训,突然宣布转会,黎兵转投霍顿。

川军瓦解了。只用了几顿酒几盏茶。

魏群在离开成都时,正是幕容雪村《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流行之时,这本书他没有看过,但他在经过成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时,扭头对我说:“从此之后,成都就没有‘大侠’了”。

姚夏连夜将宝马车开到了青岛,比他奔跑的速度快多了。其实决绝。

这个“家庭自助式”球队,应验了一句古语:“与其相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但昨天晚上,魏、马、姚、黎、邹等老川军在一家酒楼聚会,甲a过去了,发生了很多恩恩怨怨,甚至有互派“道上”兄弟对峙的情节,但一切都要过去。“只有事情可改变人,人不可以改变事情”。《终极无间道》说。

沈阳

绝不规范,但很贴切

从空中俯瞰沈阳城,就像俯瞰一锅“乱炖”。

这座前古战场,现工业城市会用很暴力的方式拥抱你,然后把你扔进混乱的城区。一分钟之后,“烧刀子”会立即把你变得无比热烈。

沈阳永远不会像北京那样充满布局感,也不会像大连那样充斥浪漫感,这座城市就像他们口音的“平翘”不分,绝不规范,但很贴切。

难以想像当今中国要是没有赵大叔该怎么办,这张“鞋扒子”脸几乎用地方语言颠覆了主流语言,注意:赵大叔不是赵宗祥,而是赵本山。

在位于中街的“刘老根大舞台”,在每逢春节的联欢晚会,每一次晚会后跟着地的步伐都点击着中国人的幽默感。

其实沈阳城已看不到努尔哈赤的英雄身影了,张少帅的风采也被宽肩长腿的下岗青年代替,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方式,是猪肉、是粉条、是冻豆腐、是蘑菇、是紫茄子……在凛冽雪风的刺激下,整不明白的人生,整得明白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在雪岳山,在韩都,在汗里,把冷面和烤串和一腔实现得了和实现不了的豪气搅和;在“金色年华”,在“后身”歌厅,在无数的“盐浴”和“足疗”,人生有时就是声色犬马、恣意妄为。

最漂亮的姑娘在沈阳,因为上海姑娘像根豆芽,四川的姑娘则像掐了一半的豆芽,大连的姑娘像吃着根豆芽,我说地是她们说话的时候。

这座城市突然兴旺了“二人转”是有道理的,这么寒冷这么粗糙的城市适合消费热烈而简单的艺术,如“乱炖”一样深入浅出符合肠胃需求,如果要他们像上海人那样系领结拽长裙地欣赏歌剧,那一定会把这城市折磨出精神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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