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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chyxz沐青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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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60集电视连续剧)》

作者:jchyxz沐青【完结】

第一集

1

晨,清河县城。紫石街,西门庆家大门外。

大门上一副醒目春联,上联是:“向阳门第春常在”,下联是:“积善人家庆有余”。

大门慢慢打开。

玳安站在门旁,向外探头看了一看。

西门庆庆悠哉游哉,安步走出门来。

商贩行人见了,纷纷避让。

西门庆看看自家门边的药铺,见已有几个人来做生意,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

2

王婆茶坊外。

西门庆大摇大摆地走来。

王婆在茶坊内瞧见,走到门口,笑脸相迎道:“大官人,两天不见,往哪里去?怎么不过去看看大娘子?”

西门庆:“大节间,正记挂着来看看大姐。”说着走进茶坊。

3

王婆茶坊内。

西门庆在一张桌边坐下。

王婆边泡上一杯茶来,边说:“今天,她娘潘妈妈在这里,怕还没去呢,等我过去看看,再来回大官人。”

西门庆,“很好,很好!”

王婆入内,向后门走去。

(画外音:两个月之前,西门庆庆与王婆、潘潘金莲合谋,害死武大郎,庆、莲二人肆无忌惮,打得火热。)

4

武大郎屋中堂内。

潘潘金莲浓妆艳抹,正与潘妈妈坐着吃酒,听见了后门敲了三声,便叫迎儿去开门。

迎儿去不一会,带了王婆入门,潘金莲忙招呼让坐,笑说:“干娘来得正好,先陪俺娘吃个进门盏儿,到明天养个娇娃娃儿。”

王婆笑道:“老身又没有老头子,那里养得出来?你这朵鲜花开得正旺,正好结果子呢!”

潘金莲笑道:“常言小花不结老花结。”

王婆故意嗔道:“你看你女儿,说我是老花子。”

潘妈妈也笑了,说:“她从小就这样淘气,没大没小的,干娘你休要和她一般见识。”一面让王婆坐下。

王婆落座,说:“不是当面夸她,你家这姐姐真个百伶百俐,到明天不知哪个有福的人得了去!”

潘妈妈:“还请干娘多关照。”

潘金莲斟下一杯酒,让王婆饮。

王婆举杯向潘妈妈道:“咱老姊妹俩个,为姐姐日后找个如意郎君,干一杯!”

二人笑着一饮而尽。

王婆向潘金莲使了个眼色,歪歪嘴,又对潘妈妈说:“店里没人,失陪失陪。”起身辞出。

潘金莲对妈妈道:“干娘有两件夏衣,请我缝制,我倒忘了,刚才她来,见你在这里没好提起。娘,你吃了饭就先回去吧。”

潘妈埋怨道:“你就是家作懒,外作勤,我的衣裳你一件也没做过。这干娘倒象个热心人,远亲不如近邻,你的大事,也可以托她关照关照。”

潘金莲:“我知道,就你会啰嗦。”

潘妈叹口气,收拾了,出门而去。

潘金莲叫过迎儿,拾掇残席,她便走了出来。

5

武大郎家后门口。

潘金莲走到后门处,打了个响指。

西门庆推开王婆后院门走过来,搂住潘金莲就亲起来。

潘金莲:“负心的贼,又在那里泡上称心的,把奴家撇冷了这几天!”

西门庆忙辩道:“那里那里,是一房小妾没了,殡送忙了几天,今天特地为你置了几件首饰衣服。我叫小厮过来。”便到前门去。

6

武大郎家中堂内。

西门庆带进小厮玳安。

玳安在潘金莲面前打开包袱,露出光灿灿几件首饰、衣服。

潘金莲绽开笑容,收了衣服首饰,叫迎儿倒茶,一面安排桌席,要与西门庆吃酒。

西门庆:“你不要费心,我已给了干娘银子,买酒肉果品去了。”

玳安与迎儿走出。

王婆送进酒肉菜肴来,与潘金莲一同排布席面。

潘金莲留王婆:“干娘坐下,一同吃几杯。”

王婆:“老身店上要照应,我敬大官人和娘子一杯吧。”举杯笑道:“愿你二人恩爱成双。”饮罢辞去。

西门庆瞧见壁上挂着一面琵琶,便说:“久闻你善弹琵琶,今天是端阳好日子,好歹弹一曲给我下酒!”

潘金莲笑道:“奴自幼学过一两句唱,官人你休要笑话。”

西门庆取来琵琶,搂过潘金莲,坐于自己腿上。

潘金莲轻舒纤指,款弄冰弦,启口唱道:“冠儿不戴懒梳妆,髻挽青丝云鬓光,金钗斜插在乌云上。唤梅香,开笼箱,穿一套素缟衣裳,打扮的是西施模样。出绣房,唤梅香,你与我卷起簾儿,烧一柱儿好香。”

西门庆眯眼聆听,应着歌曲手动脚动,满脸堆笑,听罢,搂过潘金莲,猛亲着道:“听过多少勾栏唱的,也没你弹唱的这样好!”

潘金莲笑道:“蒙官人抬举了。奴有句话要对你说。”

西门庆侧头道:“你说。”

潘金莲:“奴一身已付与官人,对官人百依百随,官人切勿忘了奴家。”

西门庆:“傻话,我忘了天下人,也忘不了你呀!”

潘金莲:“油嘴,那官人你说,几时给奴一个名分?”

西门庆看看武大的灵牌,说:“别急嘛。”说着又亲了潘金莲一口,站起来,拉潘金莲向内室走去。

(西门庆画外音:武松那厮回来不知会怎样,我还要看一看。)

从卧室门缝内传出了二人的戏笑声,隐约可见二人**着,在床上颠狂……

7

西门庆家药铺内。

媒婆薛嫂提着花箱,走进门来,见傅铭伙计正和几个小伙计在忙着接待顾客,打着药,有三、四个顾客等在旁边。

薛嫂:“傅二叔,西门庆大官人在家吗?”

傅铭抬头看看,道:“老爹几天不来柜上算账了,我正要派伙计去找他呢。”

顾客甲对着薛嫂只是笑。

薛嫂瞧着,觉得此人笑中有话,便把他拉到边上,悄悄问他。

顾客甲附耳低言数句。(静音)

薛嫂显出恍然大悟之状,谢了顾客甲,又向傅二叔道了扰,走出药铺。

8

紫石街上。

西门庆远远地安步而来。

薛嫂迎着走近,笑嘻嘻叫了声:“大官人万福!找你半天,终于找着你老人家了!”

西门庆点头道:“薛嫂找我,有什么话说?”

薛嫂:“借一步说话。”把西门庆让至一僻静角落处,低声道:“好事好事。有一头亲事,管情中你老人家意,顶得死了的三娘窝儿。刚才我在大娘房里送花吃茶,坐了半天,也没敢提起一个字。说起来,你老人家也知道,就是南门外贩布的杨家,正房娘子,手上好大一笔钱财。南京拔步床就有两张;四季衣服,四五只大箱子插不下手去;金银头面、宝石珠子不用说,手里现银就有上千两;好布二三百匹。去年,她男人出去贩布,死在外头,没留下子女,只有一个小叔子,才十岁。”

西门庆听得入神,见薛嫂不说了,便问:“这女子本人如何?你怎么想到为我谈的?”

薛嫂:“官人问得好!她有个姑妈拿主张,说她年纪轻轻的,守什么寡?托我张着好人家。我想,通县城除了大官人,谁还有这么大福气?这娘子才二十五、六岁,长挑身材,打扮起来,就是个灯人儿,风流俊俏,百伶百俐,针线女工,样样皆精,又弹得一手好月琴。大官人要是见了,管情一箭就上靶子。”又压低声道:“我还不知道你老人家的喜好,有钱又漂亮的女子!”

西门庆脸上浮出笑容,忙道:“几时相会看看去?”

薛嫂:“你老人家心慌吃不得热粥。如今她家只是姑妈大。这婆子守寡三四十年了,男花女花一个没有,只靠侄男侄女养活。咱求只求张良,拜只拜韩信。她爱的是钱财,不管好歹,大官人多许她几两银子,几匹布,就打倒了她。她一出头做主,谁敢多嘴?虽有一个姓张的娘舅,是隔了一服的。”

西门庆听了眉开眼笑:“全凭薛嫂做主,明天是好日子,就买礼物到姑妈家去,事成之后,一定重重谢你。”

9

杨姑妈门外。

薛嫂骑驴当先,西门庆骑骡随后,后面小厮玳安与抬礼物的跟着,来到门前。

薛嫂上前敲门。

丫环开门。

薛嫂示意让西门庆和礼物候在外面,她进了屋。

10

杨姑妈屋内。

薛嫂见了杨姑妈:“姑奶奶,我给你领了一个财主亲的来了!”

杨姑妈拄着拐杖,上前迎着,道:“啊呀,保山,你怎么不先来说一声?”

薛嫂:“我说一家子只姑奶奶是大,先亲见过你老人家讲了话,才敢领去相看娘子。这位官人办事爽快,催着我来了。”

杨氏遂叫:有请。又命丫环擦抹桌椅,烧茶。

薛嫂走到门口,招手。

西门庆带了挑礼的进来,见了姑妈即倒身下拜。

杨氏慌忙还礼,一边打量西门庆。

西门庆:“姑妈请受礼。”让了一会,行了半礼,落坐,把礼物呈上,让杨氏过目。

杨氏仔细看过礼物,笑道:“大官人贵姓?”

薛嫂抢先道:“这便是咱清河县数一数二的财主,西门庆大官人,在县前开着大药铺,又放着债,家里钱过北斗,米烂陈仓,就缺个当家娘子。听说咱家大娘子要嫁,不先和姑奶奶说,跟谁说?你们两亲家有话说当面,省得说我媒人架谎。”

杨氏:“谈就来谈呗,又买礼来,却教老身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西门庆:“姑妈在上,头回上门拜见姑妈,空手岂不惶恐!”

杨氏拜谢了,让丫环收过礼物,又说:“我侄儿不幸早死,在世时挣了一份家私,少说也有上千两银子东西,去做大做小我不管,官人只要给我侄儿念个好经,再给我个棺材本,话便好说。这个恐不为过吧?”

西门庆笑道:“你老人家既开口,莫说一个棺材本,就是十个,小人也奉送得起。”

杨姑妈又道:“过门以后,四时八节,官人放她来走走,认我这门穷亲戚,也不会把穷气传给你家。”

西门庆:“姑妈说哪里话,小人无不从命。”说着站起,从靴筒内取出六锭雪花纹银,放在杨姑妈面前,说:“这个三十两,细小来去,先给你老人家买茶吃。成亲后,再找七十两银子,两匹缎子,作你老人家送老之资。小人门上,欢迎姑妈常来常去。”

杨氏见了,笑逐颜开:“自古先说断,后不乱,休怪老身贪心。”

薛嫂笑道:“我的大官人不是那样人。如今知府、知县相公都与他来往;四海结识人,谁不晓得大官人仗义疏财?你老人家能吃他多少!”

杨氏:“我侄儿媳妇不用大官人相看。保山,你就说是我的话,不嫁这样人家还想嫁给谁?”

薛、庆二人遂起身告辞。

杨氏送到门口。

11

杨姑妈门外。

西门庆谢了薛嫂,递一两银子给她,说先给你个雇驴子钱。

12

猪市街孟玉楼门外。

薛嫂领着西门庆,各自骑着驴、骡,缓缓来到门前。

玳安、平安两小厮跟随。

薛嫂先敲门进去。

过了一会,小厮琴童到门口招呼:“有请西门庆大官人。”

西门庆步进门楼。

第一集-2

13

孟玉楼家前厅内。

薛嫂在厅门口招呼。

西门庆入厅,坐下。

琴童倒上茶来。

薛嫂进后面去请女主人。

西门庆细细观赏厅内摆设,见正面供着一轴水月观音,善财童子;四面挂名人山水;大理石屏风,两座投箭高壶十分典雅;簾栊潇洒,桌椅光亮可鉴。西门庆满意微笑。

薛嫂出来,向西门庆附耳道:“大娘子梳妆呢,就来了!”又向西门庆吹嘘道:“当初他过世老公在铺子里,每天银子和铜钱有两大簸萝,卖出布总有二三十匹。家内都是娘子管理,手下两个丫头,一个叫兰香,十五岁,才吊头;一个小丫头叫小鸾,才十二岁;还有个小厮,就是倒茶的,叫琴童;明天过门,都跟她过去的。大官人真的是好福气哟!”

西门庆只是笑。

薛嫂:“去年买春梅,大官人曾许我几匹大布,还没把我呢,明天一块谢我吧!”

兰香出来报:“娘子出来了!”

薛嫂上前掀簾。

西门庆转脸看过去。

孟玉楼盛妆而出,向着西门庆道了万福,在他对面坐下。

西门庆目不转睛,盯着玉楼只顾看。

玉楼飞了西门庆一眼,便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去。

西门庆:“小人妻亡已久,欲娶娘子入门为正,管理家事,敢问娘子意下如何?”

玉楼轻声问道:“官人贵庚?没了娘子几时了?”

西门庆:“小人虚度二十八岁,先妻没了一年有余。敢问娘子青春多少?”

玉楼:“奴家三十岁。”

西门庆:“原来长我两岁。”

薛嫂忙插话:“妻大两,黄金日日长;妻大三,黄金堆成山!”

小鸾又捧上新茶来,撤下陈茶去。

玉楼端过一杯,递予西门庆。

西门庆口称万福,连忙接了。

薛嫂顺势掀起玉楼长裙,示意西门庆看其小脚。

玉楼又端一杯茶递给薛嫂,自取一杯陪饮。

西门庆叫玳安拿盒子来,放于桌上,打开给玉楼看。

玉楼一看,盒内有锦帕两方,宝钗一对,金戒指六个。

薛嫂笑道:“大娘子不谢谢大官人?”

玉楼拜谢了。

薛嫂:“大官人,你定个行礼日期,好让大娘子做做预备。”

西门庆:“就在本月二十四,先送微礼过门,六月初二娶亲,如何?”

玉楼:“既然如此,奴家明天就派人跟姑妈说去。”

薛嫂:“昨天,大官人已到姑奶奶府上去过了。听说这件事,姑奶奶好不喜欢,说不嫁这样的人家,还嫁给谁?”

玉楼:“姑妈真这么说了?”

薛嫂:“做媒的哪敢扯谎。”

玉楼红着脸道:“就依官人吧。”

西门庆与薛嫂向玉楼笑嘻嘻辞别。

14

玉楼家大门口。

薛嫂领着一群汉子、小厮,带了绳索、扁担、车马之类,来到门口。

15

玉楼屋内。

玉楼迎入薛嫂和众人,指挥搬抬床帐箱柜家具。

孟玉楼的亡夫娘舅张龙,领了五六个人,进来阻拦。众人只好歇手。

张龙招呼玉楼和众邻居到前厅坐。

16

玉楼家前厅内。

张龙:“列位高邻请坐!大娘子,我有话说。你男子汉挣了一场家私,不幸死了,你要嫁人,我也难管你,你的小叔我的外甥杨宗保,年幼无知,日后事情都在我身上,他跟你男子汉一母同胞所生,家当该有他的份。今日当着众位高邻的面,你把箱笼打开,给众人看一看,你再抬去。”

玳安见状,悄悄走出。

17

玉楼家大门外。

玳安骑上骡子飞奔而去。

18

玉楼家前厅内。

玉楼流泪道:“众位高邻也听奴家一言,奴家不是歹意谋害了男子汉。今日添羞嫁人,也是不得已。至于有钱没钱,人都知道,积了些银子,都花费在房子上了。房子,还有家里用具,都给小叔;外面还有三四百两欠账,合同都给了你老人家,陆续要回来,可以给小叔过活。哪里还有什么银两?”

张龙高声道:“有与没有,打开箱笼看看,我又不要你的。”

杨姑妈从后拄拐出来。

众邻居纷纷招呼:姑奶奶。

杨氏向众人道了万福,坐下说道:“列位高邻在上,我是她家亲姑妈,敢说几句。死了的是侄儿,活着的也是侄儿,十个指头,咬着都疼。少女嫩妇的,身边又没个男花女花,不嫁人守什么?”

众邻居:“姑奶奶说得有理。”

杨氏:“她的东西,当初娘家陪的,你想留下不成?她不曾私下给我东西,但公道话要说。”

众邻居:“是的,是的。”

张龙见风向变了,发了急,对杨氏大声道:“你好心,凤凰不落无宝地!”暗指杨姑妈落了好处了。

杨氏被刺痛,紫涨了脸色,站起来说:“张四,你这外姓休要胡说,我是杨家正头亲戚。”

张龙亦站起道:“两个外甥是我亲姐姐生的,你膀弯向外拐,一头放火,一头放水。”指责她欺一头,护一头。

杨氏向前一把扯住张龙:“老狗骨头,她少女嫩妇出嫁,你来阻拦,不是图色就是图财!”

张龙:“你这嚼舌头的老臭婆娘,怪不得无儿无女。”

杨氏怒骂:“老狗,我无儿无女,强似你家妈妈走寺穿庙,跟和尚道士。”

二人互相撕扯着,几乎动拳。

众邻居纷纷上前拉劝。

玉楼在一旁大哭。

……

玳安领了二十来个牌军进来。

牌军癸:“守备周大人,应西门庆大官人之请,叫小的们来帮忙,为大官人娘子搬抬嫁妆,众位休得吵闹。”说着指挥众军人一齐动手,七扛八抬,与挑夫、小厮一起,抬了东西,一哄而出。

张龙眼睁睁看着,敢怒不敢言。

众邻居也纷纷散去。

19

玉楼家大门外。

玉楼抱着宝瓶上了迎亲花轿。

四个丫头打着四对红纱灯笼在前引路。

孟大姨与杨宗保随后上了轿。

兰香、小鸾、琴童跟轿走着。

众邻居、路人围观,小声叽咕。

20

武大郎家中堂内。

潘金莲让迎儿跪在地上,斥责道:“没用的东西,叫你探个消息也探不来!”过了一会,喝道:“去,热水给我洗澡。”

迎儿战战兢兢地起来,烧水去了。

潘金莲起身,拿过蒸笼,数着饺儿数儿,口里还骂着:“这负心的贼,奴家天天想着你,你就这么多天不见影儿,今日特地做下这肉饺儿,还指望你来吃呢。”数了一遍,变了脸色;又数两遍,竖起柳眉,高叫:“迎儿,快来!”

迎儿瑟瑟缩缩地走来。

潘金莲喝问:“饺儿怎么少了一个?”

迎儿:“只怕娘数错了,我没见。”

潘金莲:“胡说,我数了三遍,三十个少一个,要等你爹来吃,你这个馋嘴,如何偷吃了一个?”从墙上摘下马鞭来,就抽打迎儿。

迎儿疼得大叫,哭泣:“娘别打了,是我饿得慌,吃了一个。”

潘金莲甩手又是一鞭:“你既偷吃了,为什么还赖我数错?”丢下鞭子,叫迎儿近前,“让我掐两下饶你。”

迎儿只好膝行向前两步;

潘金莲伸手在她脸上狠狠揪了两下,顿时掐出指印来,这才叫她烧水去。自家起身向前门来。

21

武大郎前门门簾后。

潘金莲站在簾后,满怀企盼,向外张望。

玳安骑马打门前经过。

潘金莲忙掀簾叫住他:“小安官,你进来,我问你句话。”

玳安下马,拴马在门前,走进屋来。

22

武大郎屋中堂内。

潘金莲:“这么多日子了,你爹怎么不来看我?是不是又续上相好的甜心了?”

玳安笑道:“哪里,是嫁大姐,忙了一个多月。”

潘金莲:“鬼话,就没别的事?你不告诉我实话,我打听出来,恼你一辈子!”

玳安只是笑,不言语。

潘金莲数次催他快说。

玳安无奈,只好道:“我对姨说了,姨千万莫对爹说是我说的。”

潘金莲满口答应。

玳安便把娶了玉楼一节从头到尾告诉一遍。(静音)

潘金莲听着听着,两眼流下泪来,后来滚珠一般直淌。

玳安手足无措,想了一想,劝道:“姨,你写几个字,我替你捎去。正好过几天是爹生日,我好歹设法请爹来一趟。”潘金莲止泪道:”你倒有主意。迎儿,倒茶,拿饺儿来给安哥吃!”

迎儿端上饺儿,又倒了一杯茶递给玳安。

玳安坐在桌边吃起着。

潘金莲找来纸笔,让迎儿研墨,写起柬来。

23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持柬阅读。

(潘金莲画外音:将奴知心话,付花笺,寄与他。想当初结下青丝发,门外倚遍簾儿下,受多少惊与怕!你今日果负了奴心,若不来,还我香罗帕。)

玳安看看西门庆神色,小心地陪笑道:“爹,潘姨可盼你哩,特地做下了点心等你,你又不去。”

西门庆丢下柬说:“今天约好了,去铺子算账,过两天闲了再说吧。备马。”

玳安:“去铺子还备马?”

西门庆:“小孩儿多嘴,中午要去丽春院吃饭。”

玳安应答一声,转身做了个鬼脸,走了出去。

24

晚,武大郎屋中堂内。

潘金莲摆下酒肴,唤过迎儿:“你去请王奶奶过来吃杯酒。”

迎儿忙答应了,走出去。

王婆进门就说:“大娘子,老身怎么好意思叫你破费?”

潘金莲让王婆坐了上席,说:“干娘莫客气,奴家还有事麻烦你。”

王婆看看潘金莲,笑道:“让我猜猜,娘子莫非有了木边目,田下心之病?”

潘金莲:“真是聪明的干娘,先请用酒。”递酒给王婆。

王婆同潘金莲对饮起来。

潘金莲从头上拔下一根金头银簪,说道:“干娘,这个送给你老人家。”

王婆:“娘子是否让我代你去找大官人?何苦破费!”说着伸手拿住簪子。

潘金莲垂泪道:“这负心的贼,几个月也不见影儿,请干娘找着他,务必请他来一趟,奴家要问问他,究竟想把奴家怎样。”

王婆:“唉,男子汉嘛,总是这样……娘子且宽心,老身既出马,好歹要给大娘子讨个消息。”袖了簪子,又吃了一会,告辞回家。

25

晚,王婆卧房内。

王婆开箱,藏起簪子,坐到床边脱衣,忽隔壁传来凄凉的琵琶声,听了一会,摇头叹息,一口吹灭了油灯。

26

清晨,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蓬乱着头发,坐在床边发楞。叫迎儿:“你去隔壁看看,王奶奶去了没有。”

迎儿答应去了。

潘金莲对镜梳妆。

迎儿进门:“王奶奶儿子说,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27

清晨,西门庆家药铺外。

王婆走到药铺门外,正见傅铭下板门,便近前道了万福,说:“傅二叔,动问一声,大官人在家吗?”

傅铭:“你老人家寻他做什么?大官人昨天做小生日,请客吃了一天酒,到晚拉了一群朋友,到院子里听唱去了,通宵也没来家。”

王婆道了扰,辞了傅伙计,顺街向东走去,远远却见西门庆骑马而来。

(本集完)

第二集-1

2/1

紫石街上。

西门庆骑着马,醉眼摩婆,不能自持的模样。

玳安,平安两个在旁扶掖。

王婆迎着上前,高声道:“大官人,酒多了,觉少了吧?”一把抓住了马的爵环。

西门庆强睁醉眼,一见是她,笑道:“噢,是王干娘,你有什么事?”

王婆凑上去,对西门庆耳边说了数句。(静音)

西门庆:“小厮来家说了,知道娘子恼我呢。现在就跟你去吧。”

王婆伴在马边,一同走来。

2/2

潘金莲卧房内。

王婆快步走到门口报道:“大娘子,你看谁来了?”

潘金莲忙走了出来。

2/3

武大郎家前门口。

潘金莲走到门后簾子边,向外一看,西门庆正下马,冷着脸扭身就走;走出几步,迟疑了一下,又返身走回来,掀簾出迎。

西门庆一手摇扇,摇摇晃晃对着潘金莲叉手,叫声:“娘子!”

潘金莲道了万福,让进屋来。

2/4

武大郎屋中堂内。

潘金莲让西门庆坐了,瞅了他一阵,故作生气道:“贵人稀见面,在家陪新娘子,如胶似漆,早把奴家丢到爪哇国去了!自家说过的话,也统统忘记了!”

西门庆扶桌坐着,眯眼笑道:“你休听人胡说,哪里来的什么新娘子?几个月忙女儿出嫁呢!”

迎儿端了茶来。

潘金莲接了,抹了盏边水迹,递给西门庆,嗔道:“官人还铁公鸡嘴头子硬,哄我这个呆子。你不是喜新厌旧,就起个誓。”

西门庆道:“我如果对娘子变心,叫我生碗大的疔疮,害三五年黄病,身上爬三尺长的大蛆,走路被马踩,夜晚撞见鬼……”

潘金莲生气道:“罢了,罢了,油嘴,哪里有一句实在话?”说着伸手抓住他帽子,扔到了地上。

王婆忙拾起来,放到桌上,说:“大娘子紧催老身去请大官人,请来了,又这样,别让大官人着了风。”

潘金莲瞪着他说:“这负心賊得寒症死了,奴家也不心疼。”忽瞥见西门庆头上有新簪子,伸手拔来一看,好大一根金簪,细一瞧,上面还刻着两行字,不觉轻声念道:“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便瞪眼责问:“这个簪子是谁给你的?奴家给的那个在哪里?”

西门庆笑道:“前天吃酒吃醉了,跌下马来,帽子掉了,那根簪子也掉到草窝里,找了半天就没找着。”

潘金莲:“你哄三岁的小孩儿呢!那么大的簪子掉在地上就看不见?”

王婆插言道:“娘子你错怪了大官人,他看得见十里外的蜜蜂儿屙屎,出门能被癞象绊个跟头。官人是看远不看近。”

潘金莲见西门庆拿着扇子,得意地摇着,格外生气,一把夺了过来,细看了一番,说:“这上面有许多牙痕,却是谁咬的?八成又是哪个妖精送给你的信物儿,我叫你念成她才怪!”说着撕成了几片。

王婆忙劝道:“大娘子,你气也出了,大官人一直笑脸相对,也算赔了礼了!老身去厨下忙些菜肴来,你二人好好说说话,别再赌气啦!”拍拍潘金莲,走了出去。

潘金莲开箱子,取出了几件礼物,用托盘托过来,给西门庆瞧。

西门庆看见:一双玄色缎子鞋,一双绣着岁寒三友的缎子护膝,一条八宝兜肚,一根并蒂莲瓣的簪子。仔细看去,簪子上刻着小字,忙拿起来,轻声念道:“奴有并蒂莲,赠与君关髻;凡事同头上,切勿轻相弃。”便感动起来,一把搂过潘金莲,亲了一口,说:“娘子这般聪明、这般漂亮,又这般诚心,难得难得!”

潘金莲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抽噎道:“奴家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再无二心,谁象你这负心的賊!”

西门庆掏出帕子,为她拭泪,安慰道:“这些日子确实事多,我心里哪能忘了你呢?”

王婆端进菜肴来。

潘金莲又拿过酒来,亲自筛了端上。

二人坐下对饮,谈笑风生。(静音)

潘金莲又叫迎儿把王婆、玳安、平安叫进来,放下小菜儿,与王婆一同吃。

……

西门庆吩咐玳安、平安:“你们把马牵回去,就对娘说,今晚不回家了。”

2/5

清晨,王婆茶坊外。

兵士甲骑马匆匆来到武大郎门口,下了马,正要举手敲门。

王婆站在茶坊门口,见到了,忙问道:“哥儿,你找谁?”

兵士甲答:“我是武都头差来送信,给他哥哥的。”

王婆走出门来:“大郎一家上坟去了,你有书信,给我转给他也是一样。”

兵士甲道了多谢,取出包中书信,递给王婆,上马而去。

2/6

武大郎家后门外。

王婆敲门。

迎儿开门放她入内。

2/7

武大郎屋中堂内。

王婆高声叫道:“大官人,大娘子,武二差人送信来了。”

只听潘金莲在卧房内道:“请干娘递过来。”房门半开了,一只白生生女人手臂伸了出来,手上戴着两个金戒指。

王婆把信塞到她手上。

2/8

武大郎卧房内。

西门庆光着身子,坐于床上。下半身被子遮着,接过潘金莲递来的信,启封展读:“兄长,弟弟已完毕公干,急着赶回,准在中秋前一二日到家,与兄嫂见面。兄长多保重。”西门庆松手,信纸滑落床上,失神发呆起来。

潘金莲向外叫道:“干娘别走!”一边穿衣服,又催西门庆起床。

2/9

武大郎屋中堂内。

西门庆对王婆道:“干娘,武二就要回来了,这如何是好?我与娘子情深似海,已不能相舍,你有何妙法,成全我们,必有重报。”

潘金莲拉着王婆衣袖,连叫干娘,恳求设计。

王婆冷笑道:“这有何难?初嫁由爹娘,后嫁由自己。自古叔嫂不通门户。大郎百日就要到了,大娘子请几个和尚,念一场经,把这灵牌烧了。趁武二还没到家,大官人一顶轿子,把人抬走;那厮回来,我自有话回。他又敢怎样?从此你二人自自在在做长久夫妻,芝麻大的事也没有。”

西门庆、潘金莲听了,面露笑容,都道:“干娘言之有理,就这么办了吧。”

潘金莲叫迎儿到跟前,威吓道:“丫头听着,武二回来,你要是吐露一点不尴不尬的话,就先剥了你的皮。”

迎儿低头小声回答:“迎儿听娘的。”

2/10

武大郎前门外。

玳安领着挑夫,挑着白米来到武大门前。

2/11

武大家中堂内。

玳安向潘金莲道:“爹叫我送米和银子来,给五姨办斋。”又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潘金莲。

潘金莲唤迎儿:“你让干娘过来。”

迎儿应诺去了。

王婆进屋。

潘金莲:“干娘,今天夫主百日,有劳干娘替奴去请和尚来念经,这银子请干娘买些菜蔬,帮我办桌素斋。”

王婆接了银子,笑道:“老身就去。”

2/12

紫石街上。

一个道人挑着箱担向武大家走来。

道人后边远远跟着六个和尚。

2/13

武大家中堂内。

道人摆设坛场。

和尚着袈裟入座,敲动铜罄,打动鼓钹,念起经文。

2/14

紫石街上。

西门庆骑马,戴着眼纱,玳安跟随,向武大门前来。

2/15

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迎入西门庆,两人就搂着亲热了一下,发出很大的响声。

2/16

武大家中堂内。

众和尚交头接耳,东张西望。

和尚高叫:“请斋主上香画字咧!”

潘金莲打扮齐整,袅袅婷婷,慢慢走到坛前,对佛像参拜。

众僧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妇人,忘了使用法器。

隐隐见西门庆在门簾内向外张望。

2/17

武大家厨房内。

西门庆走入,对王婆道:“干娘,和尚有事,就是你去答应便了,省得他们跟娘子啰嗦。我看这些和尚没一个好的。”

王婆笑道:“大官人放心,老身理会了。”

2/18

武大家中堂内。

地下火盆内,武大灵牌在火中燃烧。

室内传来西门庆潘金莲的戏笑声。

2/19

黄昏。武大家前门外。

两个轿夫抬着一顶轿子走来。

玳安引道。

王婆搀着潘金莲从门内出来,送潘金莲上轿。

轿子起动,顺大街行去。

王婆、玳安紧紧跟着。一行人静悄悄走着。

街边三三两两的邻居,注视着轿子远去。

迎儿站在门口,一脸轻松神色。

2/20

吴月娘屋前门外。

潘金莲盛妆而来。

春梅伴在她身边。

二人走上台阶,穿过走廊,春梅打起门簾,潘金莲举步进门。

2/21

月娘屋中堂内。

坐着四个娘子,在吃茶。

吴月娘坐在正面中间;

左边二娘李娇儿,四娘孙雪娥;

右边三娘孟玉楼。

众人回看潘金莲。

春梅向潘金莲道:“上头是大娘。”

潘金莲向月娘行磕头之礼,连着磕了四个头。

春梅递上潘金莲的见面礼品:一双绣花鞋。

月娘引见、二、三、四娘。

潘金莲一一相见,互相施礼。

月娘:“往后,大伙儿就称你五娘。丫头,拿座儿来。”

小玉端过一把椅子,放在玉楼肩下。

潘金莲坐了,笑着道:“奴家凡事不懂,往后全仗大娘指教携带。”

月娘笑道:“都是姐妹们,不要客气。”

潘金莲正色道:“大娘就是大娘,奴家这个道理岂能不晓得?以后大娘有什么事,针头线脑,鞋头脚脑,需要奴家的地方,只管开口,奴家手虽拙笨,为大娘尽点心意,还是能够的。”

月娘听了十分欢喜,笑得合不拢嘴,说:“中午,五娘就和我一桌吃饭吧。”

李娇儿、玉楼、雪娥已拉下脸来。

雪娥悄悄对娇儿道:“大姐也是个喜欢拍马屁的,她才来,就这么惯她。听这油嘴,将来还不知怎样呢。”

娇儿使劲点点头。

第二集-2

2/22

紫石街,王婆茶坊外。

迎儿在茶坊门前坐着,捻着棉线。

武松大步走来,远远便叫:大哥,大哥,又叫大嫂。

对门和左右邻居在门口见了,纷纷缩头、退步;有的悄悄关门。

武松见了,心下生疑,走到大哥门前,抬手便敲,转脸恰见到迎儿,便走来问:“迎儿,你爹在哪里?你娘在家吗?我叫了几声,怎么无人答应?你怎么坐在这边?”

迎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王婆忙忙从屋内走出来,招呼道:“阿呀呀,二哥回来了!唉,你回来迟了,请进来坐。”

武松:“我哥嫂怎么了?迎儿为何哭泣?”

王婆:“二哥呀,我来告诉你,你可别急呀。大哥自从你走后,四月里得了一场急病走了!”

大松大惊,忙问:“我大哥四月什么日子死的?得了什么病?吃了谁的药?”

王婆:“是四月二十头上,突发心口疼痛,挨了**天,什么药不吃?到底没治好。”

武松又惊又悲,又是疑心,问道:“我哥从来不曾有过心疼病呀?”

王婆:“都头怎能这么说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今天晚上脱了鞋,谁知明天来不来?”

武松:“我哥坟在哪里?”

王婆:“你哥一倒头,家里一文钱也没有,大娘子女人家没脚蟹,没个抓捞处,亏得一个财主,跟大郎有一面之交,捐了一具棺木,停了三天抬出烧了。”

武松思忖沉吟了一会,又问:“现今嫂嫂哪里去了?”

王婆:“她少女嫩妇的,又没个来钱处,守过百日,她娘劝她嫁了外京人去了。丢下这个业障丫头,叫我替她养几天,说等你回来,交付给你。你这一回来就好了,我的事也了了。”

武松发了一会楞,说:“有累王奶奶。迎儿,你先回去收拾屋内,叔叔马上回来。”便返身走去。

2/23

大街上店铺内。

武松带着兵士甲,在店内买了麻绦、白鞋、白帽,当场穿了;又买了冥物祭品,让兵士甲挑着出店来。

2/24

武大郎屋中堂内。

武松重新立了灵牌,焚香设祭,一面拜着,一面流泪道:“哥哥啊,你阴魂去得不远,听得兄弟一言,你在世为人软弱,今日死得不明不白。如有被害冤屈,你托个梦给兄弟,兄弟一定替你报仇!”

说罢放声大哭。

迎儿在边上也哭泣不已。

2/25

王婆后门内。

王婆站在门后偷听,听见武松哭声,脸上显出惊恐不安之色。

2/26

晚,武大郎屋中堂内。

武松在灵桌前地上睡下。

兵士甲睡在屋角。不一会鼾声大起。

武松长吁短叹,久久不能入睡,正待朦胧睡去,似见灵桌下卷起一阵冷风,一人从灵桌下钻出,叫声:“兄弟,我死得好苦啊!”

武松猛然睁眼看去,人影似武大,一闪而没,冷风亦止息了,唯见桌上烛焰摇曵,掉头再看兵士,睡得正香。

2/27

黎明。武大郎屋中堂内。

武松起来,漱洗,与兵士甲、迎儿一起吃早饭。

武松吩咐兵士甲:“你去县里给我请假,就说我为哥哥办点事,迎儿你看家。”

2/28

武大邻居姚家铺子内。

武松闯入。

姚爹爹躲闪不及,上前招呼:“都头!”

武松:“请问老爹,可知我哥哥究竟得什么病死了?嫂嫂嫁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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