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拉他起来:“吴二哥,不要多礼。要不是我那样取巧说话,你那里得到一百两银子!随你上下使用也还要落一半给家中搅伙。”
典恩:“全亏兄长成全。”
二人相视大笑。
17/3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手上拿着帖子观看。
清河县衙吏恭立于一边;身边站着一个小郎。阶下一个挑夫在礼担边候着。
西门庆看毕帖子,说:“上覆李爷,多谢诸位父母官的礼物,谢李爷又送小郎。”
又转头叫:“玳安,拿五钱银子来谢这位哥哥,拿钱打发了脚力。”
玳安应诺去了。
西门庆又问小郎:“你今年多大了?”
小郎躬身答:“回大官人,今年十八岁。”
西门庆:“李爷说你能唱会写?”
小郎:“略识几个字,会唱南曲。”
西门庆喜悦道:“给你起个名字,就叫书童,在我书房管收收礼帖,代管管花园钥匙。”
书童跪下磕头:“小的谢爹了。”起来侍立。
祝日念带着一个小厮进堂来,与西门庆见礼。
祝日念:“小弟想着,大官人不日上任,脚前马后,总要侍候的人,恰好一个邻家小孩,十四岁,人还机灵,送给你使唤使唤。”
西门庆笑道:“多谢你美意。”抬眼看这小厮干净、精神,便说:“你就叫棋童吧,以后跟我背背书袋。你这一来,我的小厮琴、棋、书、画占全了。”说着笑了。
棋童忙磕头,大声道:“小的谢爹!”
17/4
西门庆家大门口。
大门敞开,平安站在门内。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忽听鞭炮声此伏彼起。
牌军十二名,鱼贯从门内出来,前面六人手执刀枪棍棒,后边六人打着六柄大黑扇,走到街心分成两排侍立。
玳安牵着一匹大白马,跟着出来,走到上马石边停住。
西门庆摇摇摆摆地出来,头戴乌纱,身穿五彩狮子补子圆领官袍,腰系四指宽金灿灿伽南香腰带,足登粉底皂靴,骑上马去。
棋童背着书袋,琴童夹着拜帖匣子,并肩跟在马后。
来安与玳安殿后随行。
一时,牌军喝道,张伞,依次行进。
西门庆在马上洋洋得意,左顾右盼。
行人,邻舍围了许多,驻足观看。低声窃窃议论。
行人甲讽刺口吻:“财主又做官,果然有派头呀!”
行人乙摇头:“听说他这官是花钱买来的!”
行人丙:“他家六娘子又生了个小哥儿,起个名字叫官哥,想世世代代做官呢。”
行人甲望着西门庆一行的背影,喃喃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否极泰来,乐极悲生呢!”
行人丙:“低声,低声!咱们各自有事吧!”
众人渐渐散去。
吱吱呀呀一阵响,西门庆家大门渐渐关上了。
17/5
西门庆家翡翠轩西厢内。
书童对着窗户台上的镜子梳头,正拿红丝绳扎头发,门被推开。
玉箫笑着进来:“好贼囚,这时候还描眉画眼的,爹吃过粥就要来了。”
书童故意不理,继续扎发。
玉箫:“爹的衣服放在哪里呢?”
书童:“在床南头呢。”
玉箫看了说:“他今天不穿这一套,吩咐我跟你拿玄色金补子系布圆领的,带玉色衬衣。”
书童:“那衣服在厨子里。昨天才收进去,今天又要穿,姐姐,你自家开门拿吧。”
玉箫走近他看着道:“怪贼囚,也象女人一样拿红绳扎头,把鬓梳的这样虚笼笼的干什么?”又看他白布褂子上两个香袋,一个银红,一个翠绿,便说:“你把银红的给我吧。”
书童:“人家有个爱物儿你也要。”
玉箫:“小厮带不得银红的,只好我带。”
书童笑道:“幸亏是这个物件,要是个汉子,你也爱他?”
玉箫向他肩膀拧了一把,说:“贼囚,你夹道卖门神,好话(画)儿。”伸手便扯下两个香袋,揣入袖笼。
书童:“你好不尊贵,把人的带子也扯断了。”
玉箫又戏打他一拳。
书童:“你别走,等我扎好头发。”
玉箫:“我问你话呢,爹今天往哪里去?”
书童:“今天到皇庄薛公公那里,为县里华主簿送行。昨天听应二叔说,下午要兑银子,买对门乔大户家房子。”
玉箫:“你别走了,过一回我来跟你说话。”
书童答应。
玉箫拿了衣服出门。
书童得意地哼起曲子,在屋内旋转。过了一会,听见脚步声,立即止住,做个鬼脸。
西门庆走进书房,吩咐道:“你今天在家,别出去,先写十二个请帖,都用大红纸封套,二十二日请官家吃庆官哥儿酒;叫来兴买办东西,请厨役,添茶酒,预备旧桌面;叫玳安和两名牌军送帖子;叫今天唱曲的都留下来。”
书童听一句,应诺一声。
第十七集-2
17/6
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月娘请堂客吃庆官哥酒宴。
四个女妓李桂姐、吴银儿、郑爱香、韩金钏弹唱。
众娘子、大姐、吴大妗子等欢聚一堂。
玉箫和春梅、兰香、迎春在边上照应。
来安、画童、琴童、玳安几个小厮一同侍候。
玉箫趁人不备,悄悄拿了一银执壶酒,四只梨子,一只柑子,进了西厢。
琴童留神看着玉箫。
过了一会,玉箫又回到厅内。
17/7
翡翠轩西厢内。
琴童推门进来,四周一看,见酒和水果丢在床下,便把水果揣入袖笼,把酒夹在衣服里,躲躲闪闪的出了门。
17/8
瓶儿楼下卧房内。
琴童掀簾进来,见如意和绣春在看护着孩儿,便问:“姐姐在哪里?”
绣春:“在前边斟酒呢,你问她做什么?”
琴童:“我有个好东西叫她替我收着。”
绣春:“是什么好东西?”
琴童笑而不言。
迎春拿着一盘鹅肉,一盘玉米面果馅蒸饼进来,说:“嫂子,你来把这个吃了。”
琴童把东西拿出来,对迎春道:“你给我收起来。”
迎春一看说:“这是前边筛酒的执壶,你平白拿来做什么?”
琴童:“姐姐,你别管,这是玉箫和书童七个八个的,偷了这壶和果子,送到书房里给他吃,我趁人不在,戏了他的,你只管好生收着,随他派人来寻找,都别拿出来。马上筛过酒,我就到狮子街房子里上宿去了。”
迎春:“回头乱着找壶,由你承当。”
琴童:“我又没偷他的,当场者乱,隔壁心宽,关我腿事?”说毕大咧咧地走了。
迎春想一想,把壶送进房内去。
17/9
晚,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众小厮、丫头、媳妇收拾东西。
来安叫:“还差把执壶呢,再找找。”
玉箫走出厅去。
17/10
晚,翡翠轩西厢内。
玉箫进来,见了书童便问:“酒跟果子吃了吧?”
书童诧异:“什么酒、果子?”
玉箫忙向床下一看,没有,急着在屋内找了一圈,也没有。便走了出去。
17/11
晚,翡翠轩中堂内。
玉箫进来,被几个人催她,赶快找壶,见小玉提了茶壶要走,便问:“小玉呢,有没见到?”
小玉:“我没见。”
玉箫:“你没拿谁拿了?”
小玉急了,骂道:“你个昏了头的,我后边看茶,你抱着执壶,在席上给娘斟酒,壶在你手上不见了,还想赖我?”
两人争吵起来.
17/12
晚,瓶儿楼下卧房内。
瓶儿回房,看看孩子,正睡得香,脸上便溢出笑来。又问:“嫂子吃了东西没有?”
如意:“姐姐拿给我吃了。”
迎春:“娘,还告诉你一件事。琴童下午拿了一把壶,几个果子叫我收着呢。”说着,进房内去把壶拿出来。
瓶儿急忙道:“这个囚根子,胡闹,为这把壶那边好不造反,还不快些送回去,迟了又赖在你身上了。”
迎春忙拿了壶出了门。
17/13
晚,月娘屋中堂内。
玉箫、小玉还在月娘面前吵嚷。潘金莲、玉楼在旁边观望。
月娘:“贼臭肉,吵嚷什么?你们管着那一门,把壶不见了?”
玉箫:“我在上边跟着娘看酒,她守着银器家伙的。”
小玉:“娘要茶,我不往后边取茶去?你抱着壶的人,把壶丢了,想是屁股大,连心都掉了。”
西门庆进房来,说:“老远听见你们吵嚷,为什么?”
月娘说:“就为席上少了一把壶。”
西门庆:“慢慢找就是了,吵什么呢!”
潘金莲:“要是吃一回酒,就少一把壶,你家就是王十万,也吃不消。头醋不酸,到底儿薄。”
迎春提壶进来。
迎春把琴童送壶一节说一遍(静音),看了玉箫一眼又说:“他从哪里拿来的,就不知道了。”
月娘:“琴童那奴才在哪里?”
玳安:“他到狮子街上宿去了。”
潘金莲在鼻腔里冷笑了一声。
西门庆不悦,问:“你笑什么?”
潘金莲:“琴童是她家人,放壶在她屋里,想必要瞒昧这把壶。依我,叫小厮把那奴才叫来,着实打他一顿,问个水落石出。”
西门庆瞪眼大声对潘金莲道:“照你这么说起来,是李大姐爱这把壶?既有了,丢开手算了,乱扯什么。”
潘金莲“腾”地红了脸,讪讪地说:“谁说六姐昧壶呢?”说着犟着头,走到玉楼边上。
经济进门,说:“爹,管砖厂的刘太监差人送礼来了。”
西门庆便随经济去了。
潘金莲对玉楼,低声骂道:“这不得好死的賊强盗,这两天作死呢。自从养了这个种子,象他生了太子一样,见了俺们煞神似的,越发一句好话都没有,动不动瞪着两个窟窿吆喝人。谁不知道她有钱?明天惯的她的小厮、丫头做賊养汉,也别管他。”
经济走进来。
月娘问:“人走了?你爹呢?”
经济:“人走了,爹往前边去了。”
玉楼对潘金莲道:“你还不回去,他一定到你屋里去了。”
潘金莲:“他说的,有孩子屋里热闹,俺们没孩子屋里冷清。”
春梅进屋来。
玉楼:“我说了你还不信,春梅叫你来了。春梅,你来做什么?”
春梅:“我来跟玉箫要汗巾子,她借我的戴的。”
玉楼:“你爹呢?”
春梅:“爹往六娘房里去了。”
潘金莲:“賊强人,跌断了腿,也别到我屋里踹踹门槛儿。”
玉楼:“五姐,你今天怎么老下毒口咒他?”
潘金莲:“不是这样说。这强盗鼠腹鸡肠三寸心。都是你老婆,只是多了这一点尿泡种子,就抬一个,灭一个,把人踩到泥里,叫人气不平。”
第十七集-3
17/14
聚景堂内。
西门庆陪伯爵、希大、大舅、二舅等人饮茶。
希大:“听说哥买了对门乔家房子?”
伯爵:“就是我出面谈的,大哥已兑了银子,七百两一钱不少。”
西门庆:“我算着,要再开个铺子,请伙计做生意。一来场面大了,开支多些;二来有了儿子,也要多置点产业才好。”
希大:“哥,你现今钱也用不了。做官又有俸禄。”
应二:“谁象哥这样用心,积下偌大家业。小哥儿满月,抱出来没有?”
西门庆笑道:“昨天众堂客要看,房下怕吹了风,奶娘说不妨事。用被子裹出来,在他大妈屋里走了一走。”
应二:“现在趁人不多,抱哥儿出来,俺们看一看。”
西门庆:“玳安,你去叫后边慢慢抱过来,别吓着他。对你娘说,大舅二舅、应二爹,谢爹,要看一看。”玳安应诺去了。
一会儿,玳安从角门抱进孩儿,给众人看。
希大掏出一个锦缎兜肚,系着一个小银坠儿;应二拿出一个兜肚,外带五色线穿的一个十几枚长命钱串儿。都揣到孩儿怀里。
应二:“你好好抱回去,别惊吓了。哥儿相貌端正,天生就是个戴纱帽的料子。”
西门庆大笑,说:“谢二位”,站起作了一揖。
平安来报:“刘公公,薛公公到了。”
西门庆忙出堂去迎接。
17/15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刘、薛二公公与周守备、荆都监、夏提刑、张团练、范千户。陆续来到。
大厅正面设十二张桌席。
西门庆把盏让坐,请刘薛二公公上座。
刘、薛二人谦让再三:“还有列位大人。”
周守备:“二位老太监齿德俱尊,常言道,三岁内宦,居于王公之上。二位自然首座。”
刘公公:“诸位大人管辖一方,我等皆为治下之民,岂能占上。”
荆、夏、张、范诸人都连称不敢。
薛公公:“刘哥,既是列位不肯,难为东家,咱就坐了吧。”
刘、薛二人转身一周唱了个喏,双手打拱,然后坐下。
来安、棋童在旁为二人打扇。
周守备等依次就座。
只听厅外传来诸般乐器鸣奏之声。
席上众客慢饮细嚼。
应二、希大二人坐于一东一西末席,面前菜肴须臾一扫而光,只得以酒敷衍,等候上菜。
厨役捧上食盘,盘内是头一道小割烧鹅,他走至刘公公席上,单腿跪地,割了一片放于公公碟内。
刘公公袖笼内掏出五钱银子,放于食盘边上。
厨役磕下头去,说:“谢老内相。”起身,依次割献。
教坊司俳官上堂,呈上大红纸手本到刘公公席上。
刘公公看了,递给薛公公。
薛公公看了,点头。
外扮节级持三尺长竹竿上:“法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小人不是别人,乃是上厅节级是也。手下管着许多行乐俑匠。昨日市上买了一架围屏,上面写着滕王阁诗。请问人,说是唐朝一个身不满三尺的王勃殿试所作,说此人是个才子,下笔成章,广有学问,我如今叫人找他,请他来见一见。来人……”
末上:“禀复节级,有何使令?”
外:“我昨日见滕王阁诗太好了,听说是唐朝不满三尺王勃所作,你即刻照此样板替我请去,请得来,一钱赏赐,请不来二十麻杖,决打不饶。”递竹竿给末。
末:“小人领命。”接过竹竿转身:“节级好糊涂,那唐朝到如今何止千百年,叫我到那里找他?”
净粉秀才上。
末:“先生,你是做滕王阁诗的王勃么?”
净转身笑:“今时那里有唐朝人物?让我哄他一哄。”转回身来,对末:“我是唐朝王勃,滕王阁诗是我做的。不信念两句你听:星分翼轸,文光射斗牛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末用竹竿量净身高,见超出近二尺,说:“俺节级只要三尺,多一指也休请去,你这样高大,怎能冒充得过?”
净:“不打紧,道在人为,你看——”向末后一指。
末转身。
净缩下身去:“王勃来也!”
末转身见了,笑着用竹竿一量。
净见略高于竹,又一缩。正与竹平。
末笑:“可以充得了!”
净:“只有一件,见你节级,好歹给我一个小板凳,要紧要紧。”
末、净绕走一圈。(净作矮子功)
末:“外边侍候。”
净:“小板凳要紧!”
末见外。
外:“请到王勃来了?”
末:“已在门外侍候。”
外:“我在中门接待,榛松泡茶,割肉酒饭!”见净到,说:“呀,这真是王勃才子,一见尊颜,三生有幸。”磕下头去。
净向末小声:“小板凳在哪里?”
外:“从古到今,难逢难遇,闻名不曾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又磕下头去。
净提高声音:“小板凳在哪里?”
外:“闻公博学广记,笔底龙蛇,真大才子也,在下如渴思浆,如热思源。”又拜下去。
净急道:“你家爷好,你家妈好,你家兄弟姐妹一家子都好?”
外:“都好!”
净:“娘的,你既一家大小都好,也让我直直腰啊!”
刘、薛二公公与众客皆笑了。
薛内相摸出一两银子,伸手出去道:“给你们买果子吃。”
外、末、净磕头谢了,接银下去。
李铭持筝,吴惠拿琵琶上堂,二人拨弄着弦丝。
周守备举手示意请两位太监点曲,说:“老太监吩咐,赏他二人唱那套词儿。”
刘公公:“列位请先。”
周守备:“老太监请先,自然之理,不要客气。”
刘公公:“两个子弟,唱个‘叹浮生有如一梦里’吧。”
周守备:“老太监,这是归隐叹世之词,今天西门庆大人喜事,又是华诞,唱不得。”
刘公公:“要不,唱个‘虽不是八位中紫绶臣,管领得六宫中金钗女’也好。”
周守备:“这是《陈琳抱妆盒杂记》,今天庆贺,唱不得。”
薛太监:“可记得《普天乐》,想人生最苦是离别?”
夏提刑大笑道:“这是伤心离别之词,更加使不得。”
薛太监:“俺们内官的营生,只晓得答应万岁爷,不晓得词曲中滋味,随他们唱吧。”
夏提刑:“倒还是唱‘金吾执事人员,倚仗他刑名官’好。”招手叫李铭进前,吩咐:“今天是你西门庆老爹加官进禄的好日子,又是弄璋之喜,该唱套三十腔。”
薛公公:“怎么又弄璋之喜?”
周守备:“二位老太监还不知?今天又是西门庆大人公子满月,俺们同僚都有薄礼庆贺。”
薛公公向刘公公说:“刘家,咱们明天补礼来庆贺。”
西门庆:“学生生一豚犬,不足为贺,不必老太监费心。”又叫:“玳安,叫吴银儿、李桂姐上来递酒。”
李桂姐、吴银儿上堂,望上连磕了四个头,起来执壶依次斟酒。
李铭、吴惠两个弹唱起来……
第十七集-4
17/16
晚,李桂姐家内。
桂姐、桂卿与李妈坐着议论。
桂姐:“这几天,西门庆爹家好不热闹,连着吃了三四天酒。昨天都是当官的,好大排场。今天,刘太监、薛太监,县里李太爷、县丞、主簿、典史都来庆贺官哥儿满月。”
李妈:“人一做了官,谁不巴结?总有好处,不得坏处。”
桂卿笑道:“妹妹,有西门庆爹做靠山,你这下更不愁了。”
桂姐:“咱姊妹不都一样。妈,姐,我想着,咱要认准了这个靠山,往后日子总好过。”
李妈笑道:“依我,你不如认了他大娘做干娘,成了亲戚,又好常来来往。”
桂姐笑道:“妈跟我想到一块了。”
桂卿笑道:“妹妹,明天你就送礼去认娘去。”
17/17
月娘屋中堂内。
小玉在扫地。
平安进来:“娘呢?”
小玉:“有什么事?”
平安笑道:“李桂姐要认娘做干娘,礼盒都挑来了。”
小玉忙进内间去。
桂姐已掀簾进来。保儿跟着提进礼盒,打开。
礼盒里是:“两只鸭子,一只蹄膀,一盒果馅饼,一双鞋,两瓶酒。”
月娘从内间出来,笑道:“好好的,兴起这个?”
西门庆也从内间出来,看着桂姐笑。
桂姐对月娘:“妈,你老请上坐,受女儿一个礼。”
李娇儿、兰香闻讯也走进来。
娇儿笑说:“大姐,你就认下这个干女儿吧。”边拉月娘坐下。
桂姐连磕了四个头。又向西门庆、李娇儿磕头。
月娘笑着说:“前天,受了你妈的重礼,今天又叫你费心。”
桂姐:“妈说,如今,爹做了官,比不得往常好随便来走动,我情愿只做干女儿,图个亲戚来往,宅里好走动。”
17/18
月娘卧房内。
吴银儿、郑爱香带着一个夹包的小粉头,进门来,先向月娘磕头。
吴银儿见桂姐脱了衣裳坐着,便道:“桂姐,你个好人,不等等俺们,就先来了。”
桂姐:“我等你的,妈说只怕银姐先去了,你快去吧,谁知你们来得迟。”
月娘笑道:“也不迟,正好一道吃茶。”又指小的问:“这位姐儿上姓?”
吴银儿答:“她是韩金钏的妹子玉钏儿。”
小玉摆桌儿,放下茶食点心。
吴银儿、郑爱香、韩玉钏坐在下边一桌,月娘、李娇儿陪坐。
李桂姐在月娘炕上,和玉箫一起剥果仁,装果盒。
李桂姐:“玉箫姐,有累你,有茶倒一杯来给我吃。”
玉箫答应去了。
银儿、爱香、玉钏看着惊讶,不言语。
玉箫拿了茶给桂姐。
过了一会,李桂姐又叫:“小玉姐,你舀些水来,我洗个手。”
小玉答应着,送过水来。
桂姐洗了手,自矜得意地陪月娘、娇儿和吴银儿三人吃点心。
吃了一会,桂姐又说:“银姐,你们三个拿乐器来,唱个曲儿给娘听,刚才我先唱过了。”吴银儿、郑爱香两个人只好站起来,勉强笑着,拿乐器坐下,弹唱起来。
玉钏陪唱。“花遮翠拥……”
17/19
西门庆家聚景堂厢房内。
西门庆陪着众亲朋:乔大户、吴大舅、二舅、花大、沈姨夫、应二、希大、孙寡嘴、祝日念、云离守、常时节、白来抢、傅自新、贲地传,吃茶谈笑。
西门庆:“玳安,去看看席面摆好没有,叫唱的先到大厅去。”
17/20
月娘卧房内。
桂姐:“娘,今天有没有两位公公来吃酒?”
月娘:“今天都是亲朋,没有他们。”
桂姐:“刘公公还好,薛公公喜欢顽闹,把人掐的魂都没有了。”
月娘:“左右是个太监,又没什么,随他摆弄一回罢了。”
桂姐:“娘不知道,磨挫的人难过!”
玳安进来:“几位姐姐还不快上去,客都到了。”
桂姐:“今天有应二花子和祝麻子没有?”
玳安:“会中十位,一个不少。”
桂姐:“爷哟,回回有这遭刀子的,不知缠到多晚,我今天不出去了,宁可在屋内唱给娘听。”
玳安取了果盒出去了。
桂姐:“娘不知道,这祝麻子在酒席上两片嘴不住,再骂都不怕,和孙寡嘴两个最厚皮涎脸。”
郑爱香:“祝麻子前天和张二官拿十两银子,到俺哪里,要请俺妹子爱月,俺妈说,她才被一个南方人梳拢了不到一个月,人家还在这里,我怎么好留你。他赖着不肯走,妈急的把门拴了。那张二官坐了不走,祝麻子急得在天井内跳,说:好妈妈,你出来收了银子,只叫月姐见一见,待一杯茶,俺们就走了。我们在屋内笑杀了。”
17/21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正面八个桌席,主位一席,众人都坐了。
吴银儿、郑爱香、韩玉钏三人进厅。
应伯爵戏道:“三个零头布从那里来的?拦住别放她们进来。”
三个人笑着不理他,在边上站立,收拾乐器,弹唱起来……
应伯爵:“东家,不要叫她们唱了,狗抓门似的老一套,叫她们给列位递酒,强似唱曲。”
郑爱香:“应花子,你是门背后放花子,等不到晚了。”
众人皆笑。
吴银儿给乔大户递酒。
郑爱香递吴大舅。
韩玉钏递吴二舅。
吴银儿递伯爵。
伯爵:“李家桂儿怎么不来?”
吴银儿低声道:“你老人家还不知道?她认给大娘做干女儿了。告诉二爹,只放在心里,前天晚上约了第二天一起来这里,谁知她起早买了礼,先来了。让我在家痴等。早对我说,咱姊妹一起来,都拜爹娘做干爹干娘,也不抢了你什么。刚才坐在娘炕上就摆架子,指东划西,把俺们往下踩。先我还蒙在鼓里,后头六娘悄悄告诉,才知道。”
伯爵:“不打紧,我务要奈何那小臭娘们一回。我教你个法子,到明天,你也买些礼来,认六娘做干娘,不一样?各进其道,你也别恼他。”
吴银儿:“二爹说得对。”便依次下去递酒。
伯爵问西门庆:“今天李桂儿怎么不叫出来?”
西门庆:“她今天没来。”
伯爵:“刚才听见后边唱呢,还替他说谎。玳安,你去快叫她来。”
玳安:“二爹错听了,后边是女先生郁大姐唱给娘们听的。”
祝日念:“哥啊,只叫她来递杯酒,不叫她唱吧,我晓得她人情来了。”
西门庆苦笑几声,便叫:“玳安,你去请李桂姐去。”
(本集完)。
第十八集-1
18/1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李桂姐向上磕了一个头,用扇子半遮面孔,立在西门庆面前。
西门庆:“玳安,放个锦杌儿在上席,叫她替乔大爹捧酒,”
乔大户欠身道:“不消劳动,还有列位尊亲。”
西门庆:“先从你乔大爹起。”
桂姐上前递酒。
伯爵:“乔上尊,你请坐,让她服侍。丽春院的粉头,供唱递酒,是她的职分,别惯了她。”
乔大户:“二老,这位姐是大官府请来的,在下怎敢起动。”
伯爵:“你老人家放心,她如今见大人做了官,情愿认做干女儿了。”
桂姐红了脸骂道:“遭瘟的,谁这样胡说?”
希大:“真有这事?趁今天众位在此,每人要出五分银子,与哥庆贺庆贺。”
伯爵:“还是做了官好,这回有了干女儿,明天洒上些水,又是潮女儿。”
西门庆笑骂:“你这贼狗才,尽胡说。”
郑爱香道:“应二花子,桂姐做干女儿,你明天给大爹做个干儿子吧,倒过来就是儿干子。”
众人皆笑。
18/2
瓶儿楼下卧房内。
如意正哄着官哥。
官哥哭着。
潘金莲掀簾进来,问:“他这么哭成这样?他妈妈呢?”
如意:“娘往后边去了。哥儿找娘,哭的这样。”
潘金莲笑嘻嘻地逗官哥,边说:“你个才生的小人芽儿,就知道要妈妈?等我抱到后面找妈妈去。”
如意忙道:“五娘别抱吧,只怕撒尿在五娘身上。”
潘金莲责备道:“怪臭肉,怕什么,拿个尿布托着,不妨。”便强行抱过孩子出了门。
18/3
西门庆家仪门口。
潘金莲抱着孩子走来,见前后无人,便把孩子高高举起,孩子大哭起来。
18/4
月娘屋外。
月娘站在廊下,挺着小腹,已看出有孕的样子。她看着媳妇们忙收拾菜碟,听见小孩哭声,抬头向前一看,见潘金莲举着孩儿来了,眉头便皱起来。
潘金莲笑嘻嘻的走来,说:“大妈妈,小大官儿找妈妈来了。”
月娘生气道:“五娘,平白抱他出来做什么,举这么高,吓着他。他妈在屋里忙着呢。”转身向屋里叫:“李大姐,你出来,儿子找你来了。”
瓶儿慌慌张张走出来,说:“平白找我做什么?看尿到你五妈身上。”忙接过孩子,搂入怀中哄着,向前去了。
18/5
瓶儿卧房内。
瓶儿一边哄着孩子睡下,一边低声对如意说:“他哭,你慢慢哄着他等我来,怎么让五娘抱去找我?”
如意:“五娘再三要抱,我说了她也不听。”
18/6
晚。月娘卧房内。
西门庆与月娘谈话。
西门庆:“刚才,我在六娘房内看哥儿,怎么老哭,不肯吃奶,有些发寒热,一惊一乍的?我把奶娘骂了几句,干什么事的人,孩儿不好好带。”
月娘:“六娘说什么来?”
西门庆:“她倒没说什么。”
月娘:“小孩儿,难免头疼脑热的,明天我叫刘婆子来看看。”
西门庆:“别叫那老臭娘们来,胡针乱灸的,还是请小儿科太医来看。”
月娘:“你别多操心了。刚才,我打发了李桂姐一套衣服,二两银子,让她走了。”
西门庆:“这孩儿倒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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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儿楼下卧房内。
瓶儿、如意、迎春,在逗官哥儿。
西门庆进来,便问:“孩儿怎样?”
瓶儿:“大妈让人请刘婆子来看了,说受了惊吓,喂了些药,睡过一觉,好多了。”
西门庆:“你们怎么信那老臭婆子,还是请小儿科太医看才好。既好些罢了,若不好,拿到衙门里,打她一顿。”
瓶儿:“你也是,孩子吃了药已好了,还伸嘴骂人。往后为孩儿积点嘴上功德好多呢!”
西门庆笑着念白道:“是,娘子。”
瓶儿、如意、迎春都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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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正在独自吃饭。
玳安来报:“应二爹来了。”
西门庆:“你先拿茶给他吃,回头把蔬菜再拿些去,叫姐夫陪他,我就来。”
月娘:“你昨天早晨叫他到哪里去的?”
西门庆:“应二哥认得湖州一个客人何官人,在店里放着五百两银子丝线,急等要发脱回家。我只许他四百五十两,昨天叫来保拿了样银,同他去验货,约好今天兑银子。我想,狮子街房子空着,打开门面两间,倒好开个绒线铺子。来保已在郓王府认纳官钱,叫他再搭个伙计,在那里,又看了房子,又做了买卖。”
月娘:“少不得又要找个伙计。”
西门庆:“应二哥说,他有一相识姓韩,名道国,原是绒线行,如今没本钱,闲在家里,说写算皆精,行止端正,再三保举给我,改日就领他来见我,写个合同。”
18/9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经济陪应伯爵吃毕饭,小厮来安收去家伙。
应伯爵坐立不安,两眼只看堂外。
西门庆带着来保进堂来。
来保捧着盒子。
应二立起唱诺,说:“昨晚打扰哥晚了,今天再爬不起来。”
西门庆叫来保开盒子,露出白花花九锭大银。
西门庆:“银子在这里,来保和你同去。”
应二:“哥放心,有银子,货现成。”
西门庆:“今天好日子,就雇了车辆,搬了货来,锁到狮子街房子里去,免得悬心。”
应二:“哥主张好,只怕何蛮子日久生心,拿进货来就完了账。”
来保用褡裢装了银子,背上,同应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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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来客店外。
来保与应二骑着骡子来到门口,下了骡,进店去。
18/11
远来客店内。
何官人热情招呼来保、应二坐下,童子献茶。
伯爵向何官人使个眼色,道:“来总管已将银子带来,我们亲如弟兄,中人的九两银子,请何官人给我们,两人平分。”
来保道:“二爹,这个不可。”说着已将褡裢解开,倒出银子,让何官人验看。
应二:“你要不拿,就是看不起我这穷兄弟了。”
何官人已把九两银子分成两封放在桌上,将九锭大银收了。
应二拿了一封硬塞给来保,道:“何官人,来总管就去租车来搬货,你做个准备。”
来保收了银子,说:“谢二爹了,我去租车。”
应二:“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来保出店,骑了骡子去了。
何官人见来保去远,又拿出两锭十两的,外加一小块,笑着递给应二:“多谢应爹成全。”
应二将银用帕包了揣进腰间,笑道:“不是我去跟西门庆大官人说,你这货难得脱手呢。”
第十八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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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潘姥姥手里拿着东西,欢欢喜喜的进门,笑对潘金莲道:“这是那边六姐给我的,”说着丢在桌上。
潘金莲一看,是一件白绫袄,两双缎子鞋面,二百文钱,便没好气道:“这么小眼薄皮的,什么好东西,在屋里睡一夜觉,又拿了她的来!”
潘姥姥:“好姐姐,人可怜见的给我东西,你却说这个话,你又不肯给我一件半件的。”
潘金莲:“我比不得她有钱,我穿的还没有,拿什么给你。马上咱弄几碟子菜,筛一壶酒,拿过去还她的情,免得明天让人掂言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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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儿楼下卧房内。
秋菊捧了方盒进来,对瓶儿说:“娘和姐姐过来,无事和六娘吃杯酒。”
瓶儿:“又叫你娘费心。”
秋菊打开盒子,在桌上摆下酒菜。就出去了。
潘金莲带着潘姥姥、春梅进来。
瓶儿:“五娘,怎么叫你破费。”
潘金莲:“你先破费了。”
瓶儿与潘金莲、潘姥姥落座。
春梅斟酒。
秋菊又走进来,说:“春梅姐,姐夫在那边找衣裳,叫你去开楼门呢。”
潘金莲对春梅道:“叫你姐夫找到衣裳,来吃杯酒。”
春梅掀簾走出。
绣春过来斟酒。
瓶儿往潘姥姥碟子里夹菜。
潘姥姥:“六娘,老身不敢当。”
潘金莲:“李大姐,你让她自己搛,她又不是没手。”
春梅在门外叫:“陈姐夫不肯来。”
潘金莲:“好歹拉了他来,绣春,你也去。”
绣春笑着去了。
一会儿,春梅、绣春在后推着经济进来。
经济见了潘姥姥、潘金莲、瓶儿,连忙唱喏。
潘金莲:“我好意叫你来吃酒,你怎么装模作样的不肯来?春梅,拿大盅,斟给姐夫吃。”
经济放下衣服,在潘姥姥旁边坐下。
春梅拿大茶杯,斟满一杯递上来。
经济慌道:“五娘,饶了我,吃两小盅吧,外面铺子里许多人都等着要衣裳。”
潘金莲:“叫他等去,我偏要你吃一大盅,小盅子刁刁的不耐烦。”
潘姥姥:“让哥哥吃一盅吧,怕他买卖事忙。春梅,拿筷子给哥哥,别叫他吃寡酒。”
春梅找了两个核桃,递给经济。
经济接了说:“你想看笑话,以为我咬不开它?”拿一只猛一咬,顿时碎裂了。
潘姥姥:“小后生,好牙齿,老身东西略硬些就吃不动了。”
经济:“世上除了鹅卵石、牛角我吃不动。”
潘金莲:“再斟一盅酒给姐夫,头一盅是我的,你姥姥和六娘不是人吗?你再吃他们各人一盅。”
经济:“五娘,可怜儿子,真吃不得了,脸红了,惹爹见怪。”说着,吃了第三盅酒,马快拿了衣服就溜了出去。
迎春见经济刚才坐的地方有一串钥匙,便说:“娘,姐夫忘拿钥匙了。”
潘金莲伸手拿过,坐在身下,说:“等他来找,你们先别说,耍他一回。”
潘姥姥:“姐姐给他罢了,又耍他做什么。”
迎春在门口张望着。一会儿小声说:“来了。”
经济进来,一脸着急,问钥匙丢在这里没有。
潘金莲:“谁见到你什么钥匙?管什么的人,做官还丢了印呢。”
春梅:“只怕锁在楼里了,刚才就没见你拿来。”
经济急道:“我记得带出来的。”
潘金莲:“小孩儿家屁股大,把心掉了,也不知被什么人扯掉了。”
经济愁得自言自语道:“有人来赎东西怎么办呢?趁爹不在家,叫个小炉匠来开楼门,才晓得有没有。”
瓶儿忍不住“嗤嗤”地笑。
经济:“是六娘拾着了,还给我吧。”
潘金莲:“也没见这李大姐,笑些什么,好像俺们拿他的一样。”
经济急的乱转,一转身见潘金莲身下露出钥匙带子,说:“这不是钥匙?”伸手来拿。
潘金莲一把抢先拿起,揣到袖笼内。
经济跌脚拍股,求道:“五娘,赏给儿子吧,前面有事。”
潘金莲笑道:“听说你小曲唱得好,还在铺子里唱给小厮听,怎么不唱给我听?今天趁你姥姥、六娘在这里,只拣眼生好的,唱四个,就把钥匙给你,不然,你就跳有楼高我也没有。”
经济:“五娘,真要年掯出人病来,谁对你老人家说我会唱的?”
潘金莲:“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经济:“罢了,我唱,死不了人,我搜肠刮肚,要一百个也有。”
潘金莲:“说嘴的短命,再吃一杯酒,盖着脸好唱。”
经济:“等我唱了慢慢吃吧。我唱个果子花,名叫《山坡羊》,给你听。”于是舒喉唱道:“初相交,在桃园儿里结义,相交下来,把你当玉黄李子儿抬举,人人说你在青翠花家饮酒,气的我,把苹果脸儿抓的粉粉碎碎;你学了虎刺,外实里虚,气的我李子眼儿珠泪垂;我使那一对桃奴儿寻你,见你在软枣儿树下,就和我别离去;气的我鹤顶红,剪一绺青丝儿来呵,你海东红反说我理亏;骂了句牛心红的强贼,逼得我急了,我就在吊枝干上寻个无常;到三秋,我看你倚靠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