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叫他后天来,明天我有事呢。”
伯爵答应告辞。
西门庆招呼:“玳安,备马。”
玳安近前:“冯妈刚才来打探消息,问多晚去牛皮巷,我回爹谈过话就去。”
西门庆笑了笑,挥挥手,便向外走。
21/12
韩道国家中堂内。
韩二捣鬼走进来,对王六儿道:“嫂子,我哥还没回来?我陪你吃壶烧酒。”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段小肠。
王六儿:“我不吃,你要吃到一边吃去。你哥不在家,又招是招非的做什么?”
韩二涎脸瞪眼的,四处看看,一见桌下有一坛酒,说:“嫂子,这不是现成的酒?筛壶来俺们吃嘛。”
王六儿:“你趁早别动,这是西门庆老爹送来的,你哥还没见呢,等他来家,再说。”
韩二:“等什么,就是皇帝爷的,也能吃一盅。”说着蹲身伸手去搬。
王六儿上前一推,把韩二推个仰八叉,搬了酒进卧室去了。
韩二爬起来骂道:“臭婆娘,我好意带东西来陪你吃酒,你倒推我一交。我知道你叙上了有钱汉子,不理我了,我跟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王六儿出来满面通红,拿了个棒槌在手,追着打韩二,一边骂道:“饿不死的賊奴才,在哪里灌醉了,到老娘这里撒野火,看我饶你!”一直追出门来。
第21集-3
21/13
韩道国家门外。
韩二嘴里含糊骂着,逃出来,差点撞上西门庆。
西门庆瞪他一眼。
韩二急急跑走了。
21/14
韩道国院内。
西门庆进门见王六儿脸红脖子粗的,便问:“是谁?”
王六儿:“就是韩二那厮,见他哥不在家,来缠我;有他哥在家,时常也撞见打一顿。”
西门庆:“这少死的花子,等我明天到衙门里给他做功德。”
王六儿:“又惹爹烦恼。”
西门庆:“这种人,别惯了他。”
王六儿:“爹说的是,自古良善被人欺,慈悲生患害。”
西门庆:“玳安,你在门口看着,这光棍再来,就把他锁了,明天带到衙门去。”
玳安:“见爹来,他魂都没了,不知跑哪里去了。”
西门庆:“等韩伙计回来,你和他商量,到狮子街那里,我替你破几两银子,买个房子,你两口子搬到那边去住,他靠铺子又近;诸事方便。”
王六儿:“爹说得是,离了这块也好,就是你老人家行走也免许多小人口舌。咱行得正,也不怕他。爹别光顾了说话,进屋内吃茶吧,冯妈在厨下已备下菜了。”
21/15
提刑院大厅内。
西门庆与夏提刑升座。
西门庆喝令:“把土賊韩二带上来!”
衙役押过韩二,跪下。
西门庆:“你为何滋扰良民,偷摸人家财物!”
韩二叫道:“青天老爷,小人何曾做过这事?”
西门庆怒道:“你还狡辩。左右,给我拶起来,敲五十,打二十板!”
三四个衙役吆喝一声,一齐上前,拶起韩二的手指,数着敲打。
韩二乱叫,手指流血。
衙役拶毕,又将韩二按倒在地,打了二十板,打得鲜血直流。
21/16
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西门庆与来保、韩道国谈话。
来保:“翟管家见了女子,十分欢喜,说叫爹费心了。留俺门在府上住了两天,给了回书,又送爹一匹大青马。封给韩伙计五十两礼钱;又给小的二十两路费。”说着,递上书信。
西门庆接了,拆看,看毕,笑道:“从此俺们是亲家了。”
韩道国取出银子,摆到西门庆面前。
西门庆:“韩伙计,你还是收回去,也是你两口儿养育孩儿一场。”
韩道国:“靠老爹厚恩,礼钱已经给过了,这银子小人怎么好又收去。”
西门庆:“你不依我就恼了。你先拿回去,别花了,我有个打算。”
韩道国连连称谢,磕头辞去。
21/17
韩道国家中堂内。
韩道国进家。
王六儿满面笑容,接下他的行李包裹,又拿来毛巾,为他掸去尘土。边问:“孩子到哪里好吗?”
韩道国:“好,好!是个好人家。孩子到那里,就给了三间房子,两个丫环服侍,衣服头面不用说。第二天,领到后边见了太太。翟管家十分欢喜,留俺们住两宿,又给了五十两银子。”说着取出银子,又说:“刚才,大官人再三不肯收,叫我拿回来。”把银子递给王六儿。
王六儿接了银子,说:“咱明天要拿一两银子,谢谢老冯,你不在,亏她常来做伴。”拿银子进内房去收了。
锦儿来递茶。
韩道国:“这是哪里的大姐?”
王六儿走出来:“是咱新买的丫头,叫锦儿。锦儿,来给你爹磕头。”
锦儿磕了头,出去了。
王六儿扭捏了一会,说道:“你走之后,大爹见我想孩儿,冷清,让冯妈带信来,要过来陪我坐坐。已经来过三四回了,也是他给了四两银子买了这丫头。来一次也都带一二两银子来。老二不知高低,要来放水,被他撞见,拿到衙门打了个臭死,至今再不敢来了。大官人见不方便,许了要替咱们在大街上买一所房子。”
韩道国冷脸道:“怪道他不受这五十两,原来就为这话了。”
王六儿:“这不是有了五十两?明天他一定还添些,看所好房子。也是我输了身一场,先落他些供给穿戴。你也别多计较,在他门下,咱们可不敢得罪他。”
韩道国楞了一会,叹口气说:“罢了,等我明天往铺子里去,他来时,你只推我不知道。”
王六儿带羞道:“賊强人,你倒会吃自在饭,就不知老娘受苦……”
21/18
晚,潘金莲楼下卧房内。
孤灯独照。
潘金莲坐在炕上,满面愁思之色。又起身取来琵琶,在手中玩弄一会,然后横在膝上,忽听屋外房檐下铁马一片声响,门环也响了几声,忙唤:“春梅,去看看,是不是你爹来了。”侧身聆听。不一会,传来春梅声音:“娘错听了,外面起风下雪呢。”潘金莲便信手弹着,唱道:“听风声嘹亮,雪洒窗寮,任冰花片片飘。懒把宝灯挑,慵将香篆烧,挨过今宵,怕到明朝,细寻思,这烦恼何日是了?恨那负心人,误了我青春年少。”
21/19
瓶儿楼下中堂内。
西门庆裹着风雪进门来。
瓶儿忙为他拂去身上的雪花。
西门庆脱去外衣,递给瓶儿。进内间去。
瓶儿跟着进房。
21/20
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坐到床上,问:“哥儿睡了没有?”
瓶儿:“玩了好一会,刚睡下了。”
西门庆:“让他睡,别惊动他。”
迎春送茶来,递给西门庆,退出。
瓶儿:“今天吃酒没有?”
西门庆喝了一口茶,说:“夏龙溪,因前天我送他一匹黄马,今天特地为我费心,治了一席酒请我,又叫了两个小优儿唱曲,坐了半天,见天下雪了,才早些赶回来。”
瓶儿:“你要吃酒,再叫丫头筛些来,大雪里,只怕冷。”
西门庆:“还有葡萄酒,筛些来;他家自造的菊花酒,我嫌它香里香气的,没大吃。”
瓶儿便走出去安排。
21/21
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呆坐着,一会儿,又叫春梅:“你再去瞧瞧,爹回来没有。”等了一会,春梅掀簾进来回话:“娘,你还以为爹没回来?在六娘屋里吃酒的不是他是谁?”说着放下簾出去了。
潘金莲一脸气愤神色,骂了一声:“负心的賊!”便流下泪来。用力弹起琵琶,放高声唱道:“论杀人好恕,情理难饶。负心的,天鉴表。心痛难扫,愁怀自焦。弃了甜桃,去寻酸枣,奴将你这定盘星儿错认了!常记得当初相聚,痴心儿望到老,谁知云遮楚岫,水淹蓝桥。俏冤家,你撇的人,有上稍来没下稍。”
第21集-4
21/22
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与瓶儿正吃酒,听见琵琶弹奏和女子歌唱之声,便问:“谁弹琵琶?”
迎春:“是五娘。”
瓶儿:“原来你五娘还没睡呢,绣春,你快去请你五娘来吃酒。”
绣春应诺去了。
瓶儿:“迎春,你再添副碗筷来。”
迎春去拿了双筷子,一只酒盅来,又端来个座儿放下。
绣春回来,说道:“五娘摘了头面,说不来了。”
瓶儿:“迎春,你再请五娘去,就说娘和爹请五娘呢。”
迎春答应去了。不一会,回来说道:“那边角门关了,五娘吹了灯,说睡下了。”
西门庆:“别信这小臭娘们,我跟你两个找她去,非把她拉过来,下一盘棋玩玩。”
西门庆与瓶儿出房来。
迎春提着灯笼引路。
21/23
潘金莲院外角门。
西门庆敲着角门,瓶儿、迎春在一旁站着。好久,才见春梅来开了门,让几人进去。
21/24
潘金莲卧房内。
西门庆与瓶儿、迎春进入。
西门庆:“小臭婆娘,怎么两三趟请你不去?”
潘金莲坐着不动,沉着脸,好一阵,才回道:“把没时运的人,丢在这冷屋里,随我自生自活的,又来招惹我做什么?别空费了你的心,留着别处用去。”
西门庆:“怪奴才,八十岁妈妈没牙,有你唇说的,李大姐请你去下盘棋,你拿乔不去。”
瓶儿:“姐姐,我屋里摆下棋子了,咱们闲着,下一盘赌杯酒吃。”
潘金莲:“李大姐,你们去吧,我摘了头面,心里又不耐烦,就睡了,比不得你们心宽闲散。这几天,我只有口游气,黄汤淡水,谁尝一口了?”
西门庆:“怪奴才,好好的,又哪里不自在?早说,我好请太医来看。”
潘金莲:“春梅拿镜子来让我看看,这两天瘦的还象个人模样吧。”
春梅真接过镜子来。
潘金莲照着。
西门庆一把夺过去,也照了照,说:“我怎么不瘦?”
潘金莲:“拿什么比你?你每天碗酒块肉,吃的肥肥的,专一只奈何人。”
西门庆坐到潘金莲身边,搂过来就亲了一口,伸手到她腰里一摸,说:“我的儿,真瘦了些。”
潘金莲嗔道:“歪货,冷手冰的人难受。”又说:“我的苦恼,谁人知道?眼泪朝肚子里流罢了。”
西门庆不由分说,强拉她起来,拖出门来。
21/25
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正在吃饭。
月娘陪着。
玳安进屋来,说:“玉皇庙吴道官派徒弟送礼来。”递上帖子。
西门庆接帖看了,口中念道:“肉一盒,银鱼一盒、果馅蒸酥两盒、天地疏、新春符、谢灶诰各一份。阿呀,出家人,又叫他费心,送这厚礼来,玳安,你吩咐书童,封一两银子,拿回帖给他徒弟。”
玳安答应去了。
月娘:“一个出家人,你反倒常受他的礼。李大姐生孩子时,你说许多少愿醮,就叫他打了也罢。”
西门庆:“亏你提起来,我许过一百二十分醮,就忘死了。”
月娘:“你这个谎神爷,谁家的愿心能忘记的?你有口无心,神明都记着呢。怪道这孩子成天啾啾唧唧的,原来都是你做的好事。”
西门庆:“这么说,到正月里,咱就在吴道官庙里还愿吧。”
月娘:“昨天李大姐说,这孩儿有些病痛,要到那里讨个外名。”
西门庆:“又往哪里讨去?就寄名在吴道官这庙里罢了。”
21/26
玉皇庙客堂外。
玳安带着四个挑夫,挑着四担礼物,停在天井内。
吴道官从后面走来。
玳安上前磕头,递上礼单帖子。
吴道官看那帖上写着:“衬施,白米一石,千张一担,官烛十斤,沉檀马牙香五斤,生眼布十二匹;又,寄名之礼:京缎一对,南酒两坛,鲜鹅四只,鲜鸡四只,猪蹄一对,羊腿一只,银十两。”
吴道官道:“你多上覆老爹,多谢他厚礼。前者已给了十五两经钱,今天怎么又送这些大礼?”
玳安:“爹叫我多上覆道官,些微礼物,表表诚意,多累道官和诸位道爷,明天他准来。”
吴道官命小道带玳安进客堂用茶,叫徒弟带挑夫把礼物送到后边去。
21/27
玉皇庙山门外。
西门庆骑着大白马,官服乌纱。几个小厮跟着。远远地向庙门走来。
西门庆抬头,观看,果然牌坊巍巍,山门庄严,殿宇雄伟,楹联夺目。
到了牌坊,西门庆下马,步行而进。
陈经济与道徒迎接。
21/28
玉皇庙坛场。
西门庆进入坛场,在香案前站立。
道童捧盆巾过来。
西门庆洗手,拈香,上香,叩坛磕头。
吴道官一身道服,上前与西门庆稽首,说:“小道蒙老爹错爱,迭受重礼,小道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哥儿寄名,小道理当叩祝三宝,保安增寿,何以又叨受老爹厚赏,实令小道不安。”
西门庆:“有劳费心辛苦,无物可酬,薄礼表情而已。”
两边道众齐来稽首。
吴道官叫道童引西门庆等人到松鹤轩小憩待茶。
21/29
玉皇庙松鹤轩内。
轩内正面两幅吊屏,草书一联:“引两袖清风舞鹤,对一方明月谈经。”
西门庆等入轩,就座。
道童献茶。
吴道官诵毕经进来陪坐,说:“老爹敬神,一点诚心,小道不敢惹罪,道众四更到坛,讽诵经文。将官儿生月八字,已具文书,奏名于三宝面前,起名叫吴应元,太乙司命前祝延康寿,永保富贵。”
西门庆谢道:“多有费心。”
又饮了一会茶。
吴道官:“请老爹到坛场看宣文书。”
西门庆起身,随道官出轩。
21/30
玉皇庙坛场内。
西门庆恭立香案前。
吴道官侍立一边。
绛衣道士宣读文书。(静音)
绛衣道士将一摞黄纸文书符命,一一揭起,先后揭了七八张,指点给西门庆看,加以说明。(静音)
西门庆燃香插入炉内,取笔在文书上一一画十字。
西门庆示意玳安捧过一匹尺头,送给吴道官。
吴道官:“老爹,此事不可!”
西门庆:“画字之礼,怎能欠缺,道官不必推辞。”
道官推辞再三,方叫手下收了。
司鼓道士擂动法鼓,一派道乐响起。
吴道官登坛召将。
两边金钟齐鸣。
绛衣道士引西门庆绕坛一周,又拈香,叩拜。
21/31
玉皇庙松鹤轩外。
西门庆向轩内走来,恰见应伯爵、谢希大从外进入。
应、谢二人向西门庆唱诺,随西门庆入轩。
21/32
松鹤轩内。
伯爵与希大各拿出一钱银子,说:“本想送些茶来,因路远,这些微之意,就当一茶吧。”
西门庆不接,说:“请你们来陪陪坐坐,又干这营生。我一总都给过吴亲家了。”
伯爵忙唱诺道:“哥,俺们真的收回头了。”转脸问希大:“都是你要干这营生,我说哥不收。拿出来惹他嗔两句。”
吴大舅、花子油也进来,各人提着一包茶食。
西门庆让吴道官收了。
火工道人摆上斋来。
吴道官陪众人用斋。
吴道官:“哥儿今天来不来?”
西门庆:“小顽还小呢。房下恐怕路远,吓着他,已带来他穿的衣服,到三宝面前摄受也是一样。”
吴道官:“小道也是这样想。”
西门庆:“这孩儿胆儿小,猫狗都不敢到他跟前。”
吴大舅:“孩儿们,好容易养活大。”
玳安进来报:“桂姨,银姨派了李铭、吴惠送茶来了。”
西门庆:“叫他们进来。”
李铭、吴惠各提一个食盒进来,跪下磕头,揭开盒子给西门庆看,都是糕饼之类。
西门庆也叫道官收了。问:“你们怎么得知我在这里打醮?”
李铭:“小的早上路见陈姑父问来,回家告诉桂姐、三妈,叫快买礼去,又约了吴银姐,叫上覆爹,本当亲来,不好来得,这盒粗茶,给爹赏人罢了。”
吴道官叫道童带他们下去吃斋。
(本集完)
第22集-1
22/1
月娘屋中堂内。
月娘与娇儿、玉楼、潘金莲、瓶儿、吴大妗子、潘姥姥、杨姑妈、郁大姐、大师父、王姑子等为庆贺潘金莲生日,堂客聚会。众人正饮酒谈笑。
平安来报:“玉皇庙派人送礼物来了。”
众人纷纷出房来观看。
22/2
月娘屋前天井内。
玉皇庙送的东西摆了一地。糖果糕点、酒饭俱全,更有一套小道服,吉祥物之类。
潘金莲朝屋内喊:“李大姐,你还不快出来看呢,你家儿子师父庙里送来多少东西,还有他的小道冠髻,道衣、道鞋。”
玉楼拿起小道履说:“大姐姐,你看,道士家也精细的,这小履鞋,白绫底儿,都是倒扣针儿,方胜儿绡的,我说他有老婆,不然,怎么扣捺的这么好的针脚。”
月娘:“没得说了,他出家人哪里有老婆?想必是雇人做的。”
潘金莲:“道士有老婆,象王师父和大师父,会挑的好汗巾儿,莫非也有汉子?”
王姑子:“道士家,掩上个俗人帽子,哪里不去?象俺们尼僧,行动就被人认出来。”
潘金莲:“我听说,你住的观音寺背后,就是玄明观。常言道:男僧寺对着女僧寺,没事也有事。”
月娘嗔道:“这五姐,瞎说白道的。”
潘金莲又拿起紫线银锁挂件,说:“这个符牌,戴着倒好看,背后还刻着他名字,吴什么元?”
棋童:“这是他师父起的法名,吴应元。”
潘金莲:“道士无礼,怎么把孩子改作他姓了?”
月娘:“看你不知道理。李大姐,你去抱你儿子来,穿上这道衣,让俺们瞧瞧,看好不好。”
瓶儿:“他才睡下。”
潘金莲:“不碍事,你揉醒他。”
瓶儿无奈,只好去了。
潘金莲拿过红纸袋儿,抽出文疏,看西门庆底下,“同室人吴氏,李氏”,再没有别人,脸顿时沉下来,拿给娇儿瞧:“你看,三等九格的賊强人,偏心不偏心?这上头只写着生孩子的,把俺们都不在数了,都打到纸捻里了。”
玉楼:“有大姐姐没有?”
潘金莲:“没有大姐姐就好笑了。”
月娘:“也罢了,你家有一队伍人,也都写上,不惹道士笑话吗?”
潘金莲生气道:“俺们都是孤魂野鬼?哪个不是十个月养出来的?”
瓶儿抱了官哥来。
娇儿道:“拿衣服来,等我替哥哥穿。”
玉楼也上前帮忙,两人七手八脚,把孩儿打扮起来,俨然一个小道士。
月娘对瓶儿道:“你把这文疏,到后边佛堂里,自家去烧了吧。”
瓶儿答应,拿了文疏去了。
玉楼抱着官哥,笑道:“穿着这身衣服,就是个小道士儿。”
潘金莲:“什么小道士,倒象个小太乙。”
月娘沉脸说道:“五姐,你这是什么话,孩儿身上,快别这样。”
官哥哭起来,显得害怕。
瓶儿过来,忙抱过去,替他脱衣,发现已屙了一泡屎。
众人笑着,帮助擦抹。
22/3
傍晚,西门庆家大门口。
潘金莲与平安站在门内张望。
陈经济骑驴从东边过来。
潘金莲老远就问:“你爹来了?”
经济跳下驴,道:“爹怕来不成了,才拜忏。道士有个轻饶素放的?还要谢神吃酒呢。”
潘金莲冷着脸,一声不吭,转身往内走。
22/4
月娘屋中堂内。
灯火通明。
潘金莲进来,朝着月娘、众人没好气道:“兜肚断了带子,没得绊了。才在门口见陈姐夫骑头口回来,说爹不来了。”
月娘:“他不来罢了,咱们自在,晚夕听大师父、王师父说因果,唱佛曲儿。”
经济掀簾进来,酒色充脸,口舌不利地说:“我来给五娘磕头。”又问大姐:“找个盅儿,我给五娘递盅酒。”
大姐:“哪里找盅去?给五娘磕个头罢了。待会儿我递酒吧,看你醉的样子,今天打醮只便宜了你,吃的这样憨憨的来家。”
月娘:“你爹真不来了?玳安那奴才也没来?”
经济:“爹见醮事没了,恐怕家里没人,打发我先来了;留了玳安在那里答应呢。道士再三不肯放我,强死强活,逼我吃了三大盅,才放我走。”
月娘:“今天有哪几个在那里?”
经济:“有大舅、门外花大舅、应二叔、谢三叔、李铭、吴惠,只有吴大舅回去了。花大舅也被爹留下了。”
潘金莲四周一看,见瓶儿不在座,便道:“陈姐夫,连你也叫起花大舅来,是哪门儿亲?死了的知道罢了,你叫他李大舅才是。”
经济:“五娘,你老人家睁一个眼闭一眼吧,儿子也不知他什么账,只是伙里分钱就是了。”
大姐生气骂道:“賊囚根子,快磕了头,趁早给我外头挺尸去,又发昏胡说了。”
经济只得请潘金莲坐好,他踉踉跄跄的磕了四个头,便出去了。
这里,众人吃毕酒饭,撒去桌席。
月娘:“小玉,你去把仪门关了,我们上炕去听讲经。”
22/5
晚,月娘卧房内。
炕上放着小桌,众人围坐。
两个尼姑坐在正中,小香炉内焚下香,又点着一对蜡烛。
大师父开言说道:盖闻《大藏经》中,讲说一段佛法,乃是西天第三十二祖下界,降生东土,……(静音)
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
22/6
夜,月娘屋外。
天色昏黑。月娘内房窗户,映出淡淡的烛光。忽听传来几声鸡啼。
月娘屋门开了,众人纷纷出来,各散归房。
杨姑妈跟着玉楼;
郁大姐跟着雪娥;
大师父跟着娇儿;
潘姥姥跟着潘金莲。
22/7
夜,月娘卧房内。
月娘和王姑子在炕上躺着。
王姑子:“你老人家怎么就没见点喜事?”
月娘:“唉,八月里,买了对门乔大户房子,过去看看,上楼梯一滑脚,把个五六个月的身子扭掉了。”
王姑子:“呀,我的奶奶,五六个月也成形了。”
月娘:“我让丫头瞧了,倒是个小厮。”
王姑子:“我的奶奶,可惜了!你老人家养出儿子来,强似别人。”
月娘:“随天由命吧。”
王姑子:“不是这话。俺们同行一个薛师父,有一手好符水药。前年,陈郎中娘子,也是中年无子,小产过几胎,也是吃了薛师父的符药,如今生了个小厮,一家子欢喜的了不得,只是有件东西难找。”
第22集-2
月娘:“什么东西?”
王姑子:“要头生孩子的胞衣,拿酒洗了烧成灰儿,掺着符药,拣壬子日,人不知,鬼不觉,空心用黄酒吃了,一个月就坐胎,准得很。”
月娘:“这师父是男僧女僧,在哪里住?”
王姑子:“也是女僧,有五十多岁,原住地藏庵,如今搬到南头法华庵做首座,好不有道行。又会讲说《金刚经》,各样因果宝卷,成月说不了,长在大人家行走,一接去,十朝半个月不放出来。”
月娘:“你明天请她来走走。”
王姑子:“我知道,等我替你老人家讨符药,就是那件东西难找。不如把前头这孩子的找借口挖出来。”
月娘:“为什么要损别人,安自己的?我给你银子,慢慢的另找吧。”
王姑子:“待我找老娘想办法。日后,你养出一个来,十个明星,当不得一个月亮。”
月娘:“这事你别对人说。”
王姑子:“好奶奶,我傻了,肯对人说。”
月娘看看窗外,天已发白,便说:“咱歇会吧。”
王姑子笑咪咪地闭上了眼睛。
22/8
晚,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正在整理头饰,对镜子望着自己的模样,做着微笑、冷笑、挤眼,撮嘴的表情,把自己也逗笑了。忽然摘下头髻,打个盘头揸髻,拿粉把脸搽的雪白,用胭脂把唇抹的鲜红,又拿了些丫头头饰装扮起来,叫“春梅,你来!”
春梅进来。
潘金莲转身给她看。
春梅大笑,说:“娘再换一身衣服,格外象丫头了。”
潘金莲笑道:“你把你的衣服给我穿了,去叫六娘来瞧。”
春梅便脱下外衣,给潘金莲,去叫瓶儿。
潘金莲换上春梅衣服,照镜子。
瓶儿进来,先一楞,细一看,笑得前仰后合,小半天,才忍住说:“姐姐,你装扮起来,活象丫头,等我拿红布手巾,替你盖上头,到后边对他们说,爹又寻了个丫头,骗她们,肯定就信了。”说着出去拿布。
22/9
晚,西门庆家夹道里。
春梅提着灯笼在前走。
潘金莲盖着红头巾跟着。
瓶儿伴着一起向后边走。
经济从后面走过来,见了,问瓶儿:“这是谁?”
瓶儿:“陈姐夫,你来。”便附耳数语。(静音)
经济笑着先向后去了。
22/10
晚,月娘卧房内。
众人坐着吃茶。
经济进来,说:“娘,你看爹,平白叫薛嫂拿十六两银子,买了人家一个二十五岁,会弹唱的姐儿,刚才拿轿子送来了。”
月娘:“真的?薛嫂怎么不先对我说一声?”
经济:“她怕你老人家骂她,送轿子到大门口,就回去了。丫头叫她们领进来了。”
杨姑妈:“官人有这几房姐姐够了,又要她来做什么?”
月娘:“好奶奶,你禁得有钱的?就买一百个有什么多的?俺们是老婆当兵,在这屋里充数罢了。”
玉箫说:“我出去看看。”便走出去。
娇儿、玉楼坐不住,也跟出去。
一会儿,便都拥着进房来。
玉箫走近月娘,说:“这个是主子,还不磕头呢。”说着伸手揭了盖头。
潘金莲磕下头去,低着头忍不住自笑。
玉楼嗔道:“好丫头,没规矩,头磕不好,只顾笑。”
潘金莲起身抬起头来。
众人认出来,都笑起来。
月娘:“这五娘成了精了,把俺们哄的相信了。”
玉楼:“我不信。”
杨姑妈:“你怎么看出来的。”
玉楼:“俺这五娘平昔磕头,是起来退一步才拜。”
杨姑妈:“依着老身,就信了。”
娇儿:“我也信了,不是揭了盖头,她自家笑,还认不出来。”
琴童抱着毡包进来,说:“爹回来了。”
玉楼对潘金莲:“你先藏到中堂里,哄爹一下子。”
潘金莲出去藏了。
杨姑妈、吴大妗子也跟出去。
西门庆走进来。
玉楼:“今天薛嫂送人家一个二十岁丫头来,说是你要的。你这么大年纪,前程也在身上,还干这勾当?”
西门庆惊呀道:“我哪里叫她买丫头的?信那老臭婆子哄你。”
玉楼:“丫头已领在这里,叫出来你瞧。玉箫,你拉那新丫头进来见爹。”
玉箫掩嘴暗笑,到外边走了一走,又进来道:“她不肯来。”
玉楼:“这大胆奴才,才来就扭主子!”说着走出,吵着拉了进来。
西门庆睁眼一看,大笑起来。
潘金莲就在西门庆旁边坐下了。
玉楼故意嗔道:“好大胆的丫头,少调教,新来乍到,就大拉拉的对着主子坐下了。”
众人又笑了一回。
月娘告诉西门庆:“今天乔大户家送了六个帖儿来,请俺们吃酒看灯。咱明天要先送些礼儿去。”
西门庆:“到明天,咱家也发柬,十四请她娘子,和周守备娘子、荆都监娘子、夏大人娘子、张亲家母、大妗子也不要回家了。再叫贲四找花匠来,做几架烟火;把王皇亲家扮小戏的小厮请来,扮《西厢记》;再把吴银儿、李桂姐接来,看灯吃酒听戏,玩一天。我和应二哥、谢子纯到狮子街楼上吃酒去。”
月娘:“送什么到乔家?”
西门庆:“明天早上,叫来兴买四样果品,一坛南酒,送过去就是了。”
22/11
晚,潘金莲楼下卧房内。
潘金莲陪西门庆吃酒,先递上一杯酒给西门庆。
西门庆:“小油嘴儿,刚才在上房递过了,又叫你费心!”
潘金莲开玩笑道:“那个大伙儿里的不算,这是奴家的,年年累你破费,你别抱怨。”
西门庆笑得两眼眯起,接酒在手,把她搂过来,坐到腿上。
潘金莲:“我问你,乔家请咱们都去,还是只请大姐姐一个?”
西门庆:“她下帖儿请你们六个,如何不去?叫奶娘把哥儿也抱去,省得在家找他娘哭。”
潘金莲:“大姐姐她们都有衣裳,我就老一套那几件,你把南边买的料子一家分几件,裁给俺们做衣服罢了,只顾放着,等它生儿子吗?别把脸憨着,回我话。”
西门庆笑道:“明天叫赵裁来,给你们裁吧。”
潘金莲:“只有两天了,来得及吗?”
西门庆:“叫他多带几个人来,替你们赶做两三件,其余慢慢地再做嘛。”
潘金莲:“我不管,你要拣两套上色的给我。你还没给我做过什么大衣裳!”
西门庆笑道:“賊小油嘴,到处掐个尖儿。”丢下杯子,搂住她只顾狠吻。
第22集-3
22/12
西门庆家聚景堂外。
西门庆站在廊上,看几个花匠在厅前天井内扎烟火架子。
透过门、槅,可见厅内有花匠在忙着张灯结彩。
22/13
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西门庆独坐吃酒。
春梅在一旁侍候,执壶倒酒。
西门庆:“十四请众官娘子,你们四个都打扮出去,递递酒。”
春梅斜靠着桌子道:“你要是叫人,只叫她们三个出去,我是不出去。”
西门庆:“你怎么不出去?”
春梅:“娘们都裁了新衣裳,陪众官娘子,都好看,俺们一个个像烧糊了的卷子似的,平白出去,惹人家笑话!”
西门庆:“你们都有各人的衣服首饰珠翠花朵的,穿戴起来。”
春梅嘟着嘴道:“头上将就罢了,身上数得来就那两件旧片子,穿出去见人羞拉拉的。”
西门庆笑道:“我晓得,你这小油嘴儿,见你娘们做了衣裳,就使性子。不打紧,叫赵裁再来,连大姐带你们四个,每人裁三件,一套缎子衣裳,一件遍地锦马夹。”
春梅:“我不比她们,我还要件白绫裙儿,搭衬着大红遍地锦马夹穿。”
西门庆笑道:“行,吃了酒就跟你上楼去拿料子。”说着拍了她一下。
22/14
乔家大厅内。
摆设宴席。正面五个桌席,请了月娘坐首席,依次崔亲家母,尚举人娘子,吴妗子,朱台官娘子。
关席五桌:娇儿、玉楼、潘金莲、瓶儿、乔娘子。
边上一桌二人:大户外孙女段大姐,大妗儿媳郑三姐。
董娇儿、韩金钏在旁弹唱。
厨役献上头一道水晶鹅,先至月娘面前,放了一碟。
月娘掏出二钱娘子,放在托盘内。
厨役磕头谢了,又依次送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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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娘子卧房内。
如意陪着官哥在炕上。
官哥侧卧着。
乔大户女儿长姐也侧卧着,与官哥两个打闹玩耍。
月娘、玉楼一前一后进房来。
玉楼笑道:“他两个倒好象两口儿。”
吴大妗子走进来。
月娘笑道:“大妗子,你来瞧瞧,两个倒象小两口儿。”
吴大妗子近前看看,笑起来:“正是孩儿们,张手蹬脚的,你打我,我打你,小姻缘一对儿似的。”
乔娘子、众堂客陆续进房来看。
吴大妗子又说:“你们看,象不象小两口儿!”
乔娘子说:“小家儿人家,怎敢攀我这大姑妈府上。”
月娘:“亲家好说,我家嫂子是何人,郑三姐是何人?我跟你爱亲做亲,就是我家小儿,也玷辱不了你家小姐,怎么说这个话。”
玉楼推着瓶儿道:“李大姐,你怎么说?”
瓶儿只是笑。
吴大妗子道:“乔亲家,不依我就恼了。”
尚举人娘子、朱台官娘子都说:“难为吴亲家厚情,乔亲家你就别谦辞了。”
尚举人娘子问:“你家长姐是去年十一月生的?”
乔娘子答:“是的。”
月娘:“我家小儿是六月二十三生的,大五个月,正是两口儿。”
众人都起哄,把乔娘子、月娘、瓶儿推拥出来。
22/16
乔家大厅内。
众人到大厅上,大妗子叫人拿剪子来,把乔娘子,瓶儿衫子剪下一块,互换了。
乔娘子叫丫头去对乔大户说知。
一会儿,乔大户派丫头捧来果盒,添到各桌上,又拿三条红缎布,给乔娘子、月娘、瓶儿搭在身上。
潘金莲看着,在鼻子里冷笑。
月娘唤玳安、琴童吩咐:“告诉你爹去。”
董娇儿、韩金钏一个拨阮、一个弹琵琶。先是董娇儿唱道:“翡翠窗纱,鸳鸯碧瓦,孔雀银屏,芙蓉绣榻。幕卷轻绡,香焚睡鸭,莲生并蒂,灯结双花,这都是南省尚书,东床驸马。”
接着韩金钏唱道:“我观他似水底纳瓜,她觑我似镜里观花,更做道书生自来情性耍,调戏咱好人家娇娃。”
二人合唱:“从来这秀才们色胆天来大,把俺这小胆文君唬杀!忒火性的卓文君,强风情的汉司马。”
玳安与琴童进来,抬来两坛酒,三匹缎子,四个果盒,三朵红绿绒金丝花。
丫头拿花给月娘、乔娘子、瓶儿簪了。
潘金莲见了脸沉沉的。
厅内欢声笑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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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正吃酒。
月娘和众娘子都络绎进来,向西门庆道万福。
西门庆:“今天酒席有哪几位堂客?”
月娘:“有尚举人娘子,朱序班娘子,崔亲家母,两个侄女。”
西门庆:“做亲也罢了,只是有些不班配。”
月娘:“就是俺嫂子见她新养的姐儿,和咱孩儿在炕上玩闹,说起来的,不因不由,做了这门亲。嫂子还留在他家,说十五一块过来。”
西门庆:“乔家虽有家私,但只是个县中大户,白衣人,你我如今居着官,在衙门中管事,到明日会亲酒席之间,他戴着小帽,很不雅相。前天荆南冈,央及张亲家,再三赶着要和我做亲,我嫌她也是房里(小妾)生的,就没答应他,不想到跟他家做了亲。”
潘金莲:“嫌人家是房里养的,谁家是房外养的?乔家这孩子也是房里生的,险道神碰见寿星老,你别说我长,我也别嫌你短。”
西门庆听了,勃然大怒,喝骂道:“賊臭娘们,还不滚一边去,人这里说话,你也插嘴插舌的,有你什么说话的地方?”
潘金莲满面通红,一声不敢言语,转身就走进月娘卧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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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娘卧房内。
玉楼走进来,见潘金莲坐在床边哭泣,说道:“你只顾恼什么?随他说几句算了。”
潘金莲:“我说他什么歹话来?賊不逢好死的强人,就睁着眼骂起我来,那种绝情绝义的样子。叫他明天现报!乔家长姐还有些乔老头子气儿,你家的失迷了家乡,还不知是谁家的种呢!如今做了湿亲家,到明天别做了干亲家,狗咬尿泡空欢喜。”
玉楼:“如今人也賊了,论起来还早呢,才养的孩子,割什么衫襟?无非只是图个往来,玩玩。”
潘金莲:“你图往来玩玩,平白骂我什么理?我养虾蟆得水盅儿病,什么来由?”
玉楼:“谁叫你说话不着头顶,不看脸色,他不骂你骂狗?”
第22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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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潘金莲院子角门外。
潘金莲站着,听瓶儿这边动静,只听瓶儿说:“今天替孩子定了亲,累了你,我给你磕个头。”又听西门庆笑道:“起来,起来,咱们吃杯酒。”潘金莲猛地敲门。好一阵,秋菊把门打开。潘金莲挥手两个耳光,高声骂道:“臭小婆娘奴才,怎么叫了半天不开门?”又用力推上门,喝令秋菊:“把门关好了,别让猫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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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院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