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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chyxz沐青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44

25/33

提刑院大厅内。

夏提刑、西门庆坐厅。

安童、陈三、翁八跪着。

夏提刑喝问:“陈三、翁八,速速招来,如何谋财害命!”

陈三:“是苗员外家人苗青,跟我们同谋,杀了家主,拿了财物。”

西门庆:“这还了得,奴才谋杀主子!将二人收监,待捉拿到苗青,一起审问。”

25/34

远来客店苗青客房内。

提刑院衙吏童兴,便装入店,进入苗青房中,向苗青低声叙说:“今日,提了陈三、翁八到堂;堂上已供出你了。”

苗青大惊失色,掏出五两一锭银子给了童兴。

童兴匆匆别去。

苗青急急忙忙收拾,卷了一包衣服,挎上褡裢,遮上一顶帽子,出了门,把门锁了,大步走了出去。

25/35

乐三家二进中堂内。

乐三与乐三嫂正在吃饭,听见敲门声,乐三叫小厮开门。

乐三嫂避入里间。

苗青慌慌张张进来。

乐三:“官人为何这般模样?”

苗青定了定神,叙述情由。(静音)

乐三:“不打紧,间壁韩家是提刑院西门庆老爹的外室,又是他家伙计,和俺家交往很好,凡事好说。要想保得无事,你破些钱物,教俺家里的过去说说。”

苗青:“请嫂子出来,容小弟拜见。”

乐三嫂不等乐三招呼,已走出来。

苗青向他夫妇跪下,道:“除割取我身上肉,别的都好舍得,但得没事,恩有重报。”起来解下褡裢,取出两锭大银;又解开包袱,拿出四件缎子衣服。双手捧给乐三,说:“暂且用作送隔壁韩家的礼物。”

乐三叫娘子收了,说:“你先住在我这厢房里,躲几天,我这就帮你写个帖子,让贱内连礼物一起拿过去。”

(回忆完)

25/36

狮子街韩道国新居内。

王六儿对乐三嫂笑道:“这个不打紧,这早晚大官府来时,我对他说了,让他设法儿救下苗青就是了。”

乐三嫂:“嫂子一定多多美言,苗青那里一定还有酬谢。”

王六儿:“你我又不是外人,远亲不如近邻。”

乐三嫂告辞去了。

王六儿笑嘻嘻地看看缎子衣裳,又摸摸大块银子,嘴里哼着小曲儿,拿着走进了里间。

25/37

黄昏,韩道国新居门口。

王六儿立在门内张望。

玳安夹着毡包,骑在驴子上走过来。

王六儿走出来远远地叫:“安哥儿,安哥儿!”

玳安听见,忙停住驴下来,走近问:“大婶有事?”

王六儿:“你爹呢?”

玳安:“爹和贲四先家去了。”

王六儿:“你进来坐一会儿,我有件要紧事跟你说。”

(本集完)

第26集-1

26/1

黄昏。韩道国后房中堂内。

王六儿拿帖儿给玳安看。

玳安看了,说:“韩大婶,你别把这事看轻了。这几两银子,还不够打发脚下人哩!我不管别的账,你只给我二十两银子,我请俺爹过来,随你跟他怎么说。”

王六儿笑道:“怪油嘴儿,要饭吃别恶了火头,事成了你的二十两什么打紧?宁可我们不要,也少不了你的。”

玳安:“韩大婶,不是这样说,常言君子不羞当面,先断过后商量。”

王王六儿笑道:“贼精鬼,我答应你就是了。你也答应我,先吃杯酒再家去。”

26/2

晚,西门庆家翡翠轩书房内。

西门庆坐着吃茶。

玳安进来叫爹,说:“小的回来路上,韩大婶见了,叫住小的说,请爹快些过去,有句要紧话要和爹说。”

西门庆:“我知道了。你备马去,叫上琴童。”

玳安欢喜应诺而去。

26/3

晚,韩道国家新居内。

王六儿迎接西门庆进房。

锦儿端上茶来。

厨房传来剁刀声,油炸声。

王六儿关上门,陪坐下,说:“爹家中连日摆酒辛苦。我听说哥儿定了亲事了,你老人家喜呀!”

西门庆:“是舍亲吴大嫂说起,跟乔家做了亲,论起来还不敢陪,马虎些亲上做亲罢了。”

王六儿:“和他家做亲也好,就是爹如今做着这么大的官,会在一处不好意思。”

西门庆:“说什么呢。”

王六儿端来一个火盆,让西门庆烤着。又把苗青的帖子拿过来,说:“隔壁乐三娘子过来说,她汉子有个朋友苗青,被两个船家拽扯住了,要我请爹豁除了他名字,免提他。他备了些礼在这里谢我。”把帖子递给西门庆,又道:“好歹望爹将就他吧。”

西门庆看了帖子,问:“他拿了什么礼物谢你?”

王六儿开箱取出那锭大银给西门庆瞧,说:“事成,还许给两套衣裳。”

西门庆不屑一顾地笑道:“这点东西,你平白要它做什么?你不知道,这苗青与两个船家共谋,杀害家主,图财害命,拿他过去,稳定是个凌迟的罪名,两个真犯都是斩罪。他还有二千两银货在身。拿这些银子来够做什么?还不快还给他去。”

王六儿慌忙拿了银子走出去。

26/4

晚,乐三家中堂内。

锦儿对乐三嫂说:“俺娘叫三娘过去说话。”

乐三嫂忙跟了锦儿出门来。

26/5

晚,韩道国家前屋厢房内。

王六儿等在屋内,乐三嫂推门进来。

王六儿把那锭银子塞到她手上,说:“对大官府说了,他说已定案要拿他,稳定是凌迟的罪,况且,有二千两银货在身,听口气,这事难办着呢。银子你还拿回去吧。”

乐三嫂脸色陡变,接了银子道:“待我这就告诉他去。”

26/6

晚,乐三家卧房内。

乐三嫂把银子往桌上一丢。

乐三、苗青二人两眼瞪得大大的。

乐三嫂:“韩家的说,大官府口气,这事难办着呢,说你稳定凌迟的罪,还有二千两银货在身。”

苗青大惊失色,忙道:“如今要救得性命,宁可把二千货银都用了。”

乐三:“听老爹这种口气,药还要下重,一些半些,打不动两位官府,多者凑一千货物给他,其余节级,原解缉捕,再得一半才够用。”

苗青:“我的货物还未卖得出去,哪来银子呢?”

乐三对妻子道:“这么着,你再去跟王六儿说,老爹若要货物,就发一千两银子的货给老爹,若不要货,伏望老爹再宽限两三天,等货物卖了,亲送一千两银子到宅里去。”

乐三嫂:“你再写个帖子,我过去好说话。”

乐三便取笔来给苗青。

苗青:“还是哥哥代劳吧。”

乐三挥笔写帖。

26/7

晚,韩道国新居前厢房内。

乐三嫂将帖子递给王六儿。

王六儿:“你稍等一会,让我进去对他说,给你个回话。”

26/8

晚,韩道国新居卧房内。

王六儿把帖子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看了帖,说:“既是这样,我吩咐原解,且宽限几天拿他,叫他速速办事,你告诉他,那货物我要它干什么?”

26/9

晚,乐三家卧房内。

乐三嫂向苗青和乐三传话:“王六儿说了,大官府答应宽限几天,叫你速速办事,他不要货。”

苗青道:“哥,货物还请你给我快快发卖,我不好出头露面。”

乐三笑说:“这不消说得。娘子,拿酒来,给官人压惊。”

26/10

提刑院缉捕房门口。

西门庆从门前走过,到门口停下向内招手。

钱缉捕从门内出来,躬身施礼:“大人有什么吩咐?”

西门庆把他向旁边一拉,低声道:“那苗青,你先别提,过几天再看。”

钱缉捕微笑道:“小人明白。”又打了一躬。

26/11

晚,乐三家内房。桌上堆着整整碎碎银两。

乐三:“官人,这是货物卖出的一千七百两银子。”

苗青:“大官府这头一千,下余请哥主张使用。”

乐三嫂:“王六儿把原来五十两给他,还要再添五十两才是。”

苗青:“就依嫂子,我再拿四套缎子衣服,请嫂子一并送过去。”

乐三:“节级、缉捕少说也得一百两。”

苗青:“就依哥的话,也请哥出面送去,小弟不好去的。”

乐三:“这个自然。”

苗青又拿过一锭大银,五锭小银,递给乐三:“哥嫂在上,小弟这条命,是你们帮助救下的,大恩不言谢,这一百两银子不值什么,略表一点心意。”

乐三推辞。

乐三嫂道:“我们暂先代叔叔收在这里,叔叔要用时再拿去。”

苗青:“还是嫂子爽快。”把银子递给她。

乐三嫂丢到旁边。

乐三:“娘子,你去拿四个酒坛来,装上银子,好抬送过去。”

第26集-2

26/12

晚,西门庆家大门口。

苗青带着两个挑夫,挑着四只酒坛,来到门前。

苗青上前叩门。

平安开了门。

苗青:“有劳小哥,扬州苗青特来拜见西门庆大官府。”

玳安、书童、画童也走过来。

玳安:“爹睡觉呢,你在外等会吧。”

牌军甲、乙、丙、丁走出来,甲吆喝道:“你们先到一边去。”

苗青从袖子里掏出两锭小银,递给玳安道:“这十两银子,给几位买茶吃。”

玳安接了,说:“那好,你在这儿稍等,平安,你去报爹知道。”

平安进去了。一会儿,出来说:“爹叫进去。”

苗青打躬,领了两个挑夫进了大门。

26/13

晚,翡翠轩敞厅内。

西门庆坐着。

玳安、书童领着苗青进来。

苗青“扑”地跪倒连连磕头:“小人苗青,蒙老爹超拔之恩,粉身碎骨,难以报答。”又递上礼帖。

西门庆看了帖说:“你这件事情,我还没好审问呢,那两个船家咬攀着你,你若出官,非同小可,罪当凌迟。既是有人情,我饶你一死,这礼我要不收下来,你也不放心,我还要把一半送掌刑夏老爹,才得妥当。这里你不可久住,须星夜赶回去。”看苗青只顾磕头,便问:“你住在扬州哪里?”

苗青:“小的在扬州城内住。”

西门庆:“拿茶来。”

画童端上茶来。

苗青站着吃茶。

西门庆挥手,叫玳安把礼收进去。

玳安领着挑夫向后去了。

西门庆问苗青:“下边原解缉捕人等,你都招呼了没有?”

苗青:“小的外边都打点停当了。”

西门庆:“既是这样,你赶紧走吧。”

苗青忙又磕头,辞别去了。

26/14

提刑院大门外。

西门庆与夏提刑并马而行,至街口。

西门庆举鞭道:“长官,不弃到舍下一叙?”

夏提刑见状,知道有事,点头道:“悉听尊命。”

二人并马行来。

26/15

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西门庆陪夏提刑坐着吃茶。

玳安、来安捧来食盘,在桌上摆设。

夏提刑:“又打搅长官?”

西门庆:“小酌几杯,不成敬意。”便邀入座。

书童斟酒。

二人吃起来。

西门庆:“学生今天特有一事,要与长官计议。”

夏提刑:“你我同僚,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西门庆:“扬州苗青那厮,昨天找了个士夫,来再三对学生说,又送了些礼在此,学生不敢自专,因请长官来商量。”说着拿来礼帖,递给夏提刑。

夏提刑看了,便道:“但凭长官尊意裁处。”

西门庆:“依着学生,明天只把那两个船贼、真赃送过去,也不要再提苗青。那原告小厮安童,着他在外等待,待有了苗天秀尸首,结案未迟。礼还送到长官那里去。”说着把帖子推给夏提刑。

夏提刑:“长官这就不是了。长官案件处置极是,既费心一场,怎能让礼给我?使不得,使不得。”又将礼帖推给西门庆。

西门庆又推回去。

夏提刑再推回来。

西门庆:“长官既然坚辞,学生主张,两家平分了吧。”便唤玳安:“拿食盒到后面去,装五百两银子来。”

玳安应诺,提了空食盒去了。

夏提刑离席作揖谢道:“既是长官见爱,学生再推辞,就显得不领盛情了。感激不尽,受之有愧!”

西门庆笑道:“你我同僚,荣辱与共,何分彼此。”又举杯邀夏提刑。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又一齐大笑。

玳安与来兴抬来银子。

西门庆:“你二人带两个牌军直接送到夏爹府上去。”

26/16

提刑院大厅内。

夏提刑、西门庆二人升堂。

皂隶将陈三、翁八提来跪于堂下。

夏提刑:“陈三,翁八,你二人谋害苗天秀,分其财物,赃证俱在,还有何话说?”

陈三:“实由他家家人苗青提出话头,与小的们同谋的。”

西门庆拍案大怒:“左右,给我用刑!你两个贼盗,专一积年在江河中以装载为名,劫帮凿漏,邀截客旅,图财害命,如何抵赖别人。带安童上来。”

左右传呼:“带安童。”

安童上厅,跪下。

西门庆:“是谁刺死你主人,推在水中来?”

安童:“当时,先听苗青叫有贼,小的主人出舱观看,被陈三一刀戳死,推在水中,小的要走时,被翁八一棍打落水中。不知苗青情形。既然他们攀上苗青,想必有些勾连。”

西门庆:“据这小厮所言,尽是你们行凶,怎能栽赖别人?给我夹起来,打三十榔头!”

左右皂隶一声答应,将二人夹了棍,用榔头敲打。

二人杀猪一般嚎叫。

陈三、翁八:“大人饶了小的吧,都是我们作的案!”

西门庆:“这不就对了!让他们画押。”

安童:“大老爷,当拿苗青到案,再审一审。”

西门庆喝道:“你既无实据,又乱攀什么?”

第26-3

26/17

开封府黄通判厅内。

安童跪于堂下,口称:“苗青伙同船贼,害了家主苗天秀,因买通山东两个提刑,被免提逃走,请大人做主。”

黄通判看状子,看毕,想了一会,问安童:“你敢不敢到济南府山东察院告状?”

安童:“小的不怕,就是上刀山,也敢去!”

黄通判:“好!”当厅修书一封,叫过文吏:“你将此书交给安童,再给他五两银子,让他去山东察院申诉。”

26/18

山东省察院大门外。

安童立在街边观望。

门里隐隐传出云板声响。

察院大门“吱吱呀呀”打开。

遥见二门也“吱吱呀呀”打开。

两个皂隶抬出一面牌来,牌上写着:“告亲王、皇亲、驸马、势亲之家”;在门口一转,即抬回去了;并无人跟进。又有二隶抬出一面牌来,上写:“告都布按军卫有司官吏”;有两个人持状过去,随牌入门去了。许久又有二隶抬出一面牌来,上写:“理百姓户婚田土词讼”。四五个告状人蜂拥上前,安童也跟在后头,进入大门。

26/19

察院丹墀内。

安童立于丹墀边上等候。只见曾御史坐于堂上,依次断案。皂隶、原告、被告进进出出。

安童见堂上已无人,便取出书信,走至二门前。

左右喝问:“做什么的?”

安童把书信高举过顶,跪下。

只听曾御史叫:“接上来。”

吏典下阶来,接过书信,递上堂去。

26/20

察院大堂内。

曾御史看书信。看毕,问:“有状子没有?”

吏典忙下来,问安童:“老爷问你有状没有?”

安童忙从怀里掏出状纸,递过。

吏典呈上状纸。

曾御史看毕,取笔批道:“仰东平府府官,从公查明,验相尸首,连卷详报。”批毕,叫:“着安童去东平府伺候。”

安童磕头起来,下堂。

26/21

东平府府尹胡师文后厅内。

胡师文坐于厅中,拆着曾御史批文,神色慌张,楞了一会,取过笔来,拈笔写了数语,用了印,封好,对立于一边的文吏道:“速送阳谷县,着县令狄斯彬查访苗天秀尸首下落。”

文吏接了公文,应诺出门。

26/22

狄斯彬后厅内。

狄斯彬接公文在手,看毕,若有所思,忽拍岸叫道:“前几天慈惠寺捞到一具无名男尸,莫非是苗天秀?”

26/23

慈惠寺厢房内。

吏典带着安童进屋。

差役掀开尸布,见板上躺着一尸。

安童近前认看,忽大哭道:“他正是我的主人,颈上刀伤还在。”

26/24

察院大厅内。

曾御史升座。

陈三、翁八跪于堂下。

曾御史看了卷宗,问了陈、翁数语(静音)

陈三向上回话。(静音)

曾御史拍案怒喝:“岂有此理!传令,星夜往扬州捉拿苗青到案!说着气呼呼起身往后厅去了。

26/25

察院后厅内。

曾御史伏案疾书。

(曾御史画外音:“山东提刑所夏延龄、西门庆这两名贪官,徇情贪赃,枉断大案,害民不浅,不参倒这两个狗官,要我这巡按御史何用!”)

26/26

西门庆家祖坟前路上。

西门庆与张团练、乔大户、吴大舅、吴二舅、花大舅、沈姨夫、伯爵、希大、傅铭、韩道国、云离守、贲地传、陈经济,各骑马、骡、驴之类,在大路上行走着。

后面二十多顶大小轿子鱼贯行进。

五六个小厮在后步行跟随。

李铭、吴惠、王柱、郑奉,乐工、戏子十余人,五六个挑夫,挑着祭品,随后跟着。一支队伍延绵一里多路。

远远望见正面松柏森森,左边一带围墙,房宇齐整。大路顶端,只见汉白玉石雕制的神台、香炉、烛台,后面是牌坊坟门。渐走渐近。

只见牌门上大书十余字:“锦衣武略将军西门庆氏先茔。”

众人到了牌坊前,下马。

轿子停下,众女眷、丫头下轿。

26/27

西门庆家祖坟地。野外。

西门庆冠乌纱,穿红袍,腰玉带,走到神台前摆设了猪、羊、疏果等祭品,焚香,三叩九拜。

众官客一一上前礼拜。

月娘率众堂客接着祭拜。

乐工敲起锣鼓。

如意抱着官哥站在边上。

官哥吓得扑闪眼睛,瑟缩着。

月娘拜毕,回身,见到官哥害怕,便叫:“李大姐,还不叫奶娘抱孩子到后边去?你看吓的那样儿,我说不带孩儿来,他爹那犟货,非要抱了来。”

瓶儿忙过来,招呼玳安:“叫锣鼓先停了,等孩子走了再敲。”便掩着孩儿两耳,与如意忙忙进庄园去了。

众人祭拜毕。

阴阳徐先生宣读祭文。(静音)

西门庆点燃纸钱。

徐先生读毕祭文,将祭文投于火中。立时烧为灰烬。

西门庆招呼:“诸位亲家,请到园内大厅上坐席。”说着率先向庄园走去。

众男客陆续跟进。

月娘招呼众堂客,向庄园门来。

第26集-4

26/28

西门庆家庄园小花园中。

园内桃红、柳绿,花草遍地,松竹成林,山石池塘,栏杆棚架,错落成景。

西门庆领着官客,赏着景色,走向前厅。

月娘领着堂客,观看风光,走向后屋敞厅。

26/29

庄园前厅内。

西门庆陪众客吃酒。

玳安、琴童执壶斟酒。

四个优伶在边上弹唱。

四个女妓席上递酒。

26/30

庄园敞厅内。

月娘陪众堂客吃酒。

小戏子、乐工在旁表演、伴奏。

春梅、玉箫、兰香、迎春席上执壶斟酒。

26/31

庄园敞厅后小园中。

一架秋千立在园中。

潘金莲、玉楼、大姐、李桂姐、吴银儿游园玩乐。

潘金莲与吴银儿爬上秋千板。

玉楼、大姐笑着推送。

秋千荡在空中。

26/32

庄园后进房内。

迎春、如意坐在炕上。

哥儿睡着。

潘金莲手上拈着一枝桃花,走进房来,见了迎春说:“你不在上边伺候,跑这里来了。”

迎春:“有春梅她们三个呢,娘叫我来看哥儿。”

如意抱起官哥。

潘金莲逗官哥:“小油嘴儿,头里打起锣鼓,唬的不做声,原来这样小胆儿。”说着,接过孩儿,抱进怀里,对嘴亲吻。

经济走进屋来,也近前逗孩子。

潘金莲:“小道士,你也跟姐夫亲个嘴。”

官哥冲着经济笑。

经济搂过孩子就亲了几个嘴,手上带着了潘金莲的长发。

潘金莲骂道:“短命鬼,亲孩子把人头发都抓乱了。”

经济笑道:“我还没亲错了呢。”

潘金莲把手中团扇倒过来,用柄敲了经济一下,又骂:“短命鬼,谁跟你调嘴调舌的!”

经济疼得跳开去:“你老人家也不惜些情儿,下手这么重。”

潘金莲:“我平白惜什么情?今后惹了我打得还重。”

如意把哥儿抱过去。

经济还来逗着。

潘金莲把那枝桃花弯成圈儿,悄悄套到经济帽子上。

经济向外走。

迎春和如意暗笑。

26/33

庄园敞厅后小园中。

经济正向前走,见到玉楼、大姐、李桂姐过来。

大姐看见经济帽子上的桃花,生气说:“看你帽子上,是谁干的营生?”

经济除下帽子,拿掉桃花,戴上帽子,一声不响地向前去了。

26/34

黄昏,西门庆家大门外。

西门庆和家里小厮,一队人马回来。后面轿子一顶一顶来到。

西门庆下马。

平安从大门口走过来:“爹,今天掌刑夏老爹亲自来了一趟,问你不在,就去了。后来,又差人来问了两遍,问他什么事,也没肯说。”

26/35

晚,西门庆家翡翠轩书房内。

西门庆脱衣,问:“夏老爹来,留下什么话没有?”

书童边接衣,边说:“也没说出来,只说有要紧话说,晚上再来。”

西门庆坐下,心思重重的样子。

平安来报:“夏老爹来了。”

26/36

晚,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夏提刑一身便衣,两个随从,直进入厅中。

西门庆正从书房出来,二人相见。

西门庆:“今天上先茔祭扫,不知长官下降,失迎,恕罪恕罪。”

夏提刑:“有一要事,报与长官知道,咱们到那边客位内坐吧。”

26/37

晚,西门庆家翡翠轩敞厅内。

点着两盏油灯。

西门庆与夏提刑坐下。

书童送上茶来。

西门庆挥手让书童下去。

书童出门,把门带上。

夏提刑低声道:“今天县里李大人到学生那里,告诉我说,大巡近日有参本呈上京城,长官与学生都在参列,学生已令人抄了邸报在此,给长官一看。”说着从袖笼里取出邸报。

西门庆脸上变色,急接了邸报,就灯观看了一下,又递给夏提刑,尴尬地说:“请长官读给学生听听。”

夏提刑接过邸报,便颤声读起来:“山东提刑所掌刑正千户夏延龄,草茸之材,有玷班行。昔时典牧皇几,大肆科扰,被属官举发;今理刑山东,变本加厉,纵子承恩,冒籍武举,倩人代考;家人夏寿,滥索班钱。接物则奴颜婢膝,有丫头之称;问事则模棱两可,有木偶之诮。千户西门庆,本系市井棍徒,寅缘升职,菽麦不知,一丁不识,纵妻妾嬉游街巷,携乐妇酣饮市楼,大失官体。包韩氏之妇,行检不修。受苗青夜赂,徇情枉法。此二臣者,皆贪鄙不职,一刻不可居任也。伏望圣明垂德,敕令详查,如果臣言不谬,即将二人亟赐罢斥,交付有司追究其罪。则官常有赖,圣德永光矣!”

西门庆听毕,头上冷汗直冒,木雕神一般坐着发呆。

(本集完)

第27集-1

27/1

晚,西门庆家翡翠轩敞厅内。

夏提刑:“长官!”见西门庆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长官!”

西门庆“噢”了一声,抬头。

夏提刑:“这事,咱怎样对待?”

西门庆稳了稳神,道:“别慌。常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在人为。少不得世路难行钱作马,你我打点礼物,差人速速上京去求老爷。”

夏提刑站起道:“学生就回去办理,差人送来。”

西门庆站起道:“越快越好。”

27/2

晚,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正与来保收拾礼物。

来保把六锭大银一一装进褡裢。把一条金镶玉腰带,用布包了,扎于腰内。

画童领了夏提刑家人夏寿进来。

西门庆问:“东西带来了。”

夏寿打躬道:“回爹,都带来了。”拍拍斜背在身上的布包。

西门庆把书信递给来保,说:“先找翟总管,把这封书信给他。”

来保:“小的知道了。”

西门庆:“一路小心,去吧。”

来保、夏寿作揖,出门。

27/3

瓶儿卧房内。

月娘带了刘婆子进来。

刘婆子:“哥儿可好!”

瓶儿:“就是昨天出城到坟上去,听了锣鼓,夜间老是惊哭,发热,不肯吃奶。”

月娘:“我说了,还没到周岁的孩子,别带出去,犟货偏说,坟上祭祖为什么来?瞪着眼跟我叫。”

刘婆子摸摸孩儿小手,额头,又观察一番神色,说:“路上撞见五道将军了!不打紧,烧些纸,退送退送就好了。”说着,又掏出两个纸包,说:“这是两服朱砂丸,今天吃一次,明天再吃一次,用薄荷灯心汤喂下去。”

瓶儿叫迎春:“拿一两银子来给婆婆药钱。”

迎春答应着,开盒子拿银子,递给刘婆子。

刘婆子拜谢,又道:“要得稳当,最好请我那老头子和张师婆来送个神才好。”

月娘、瓶儿忙道:“这就派人请去。”

27/4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设下香案,竖起神像,燃起香烛。

刘公和张师婆各着道服,手持木剑,边舞边念念有词。

琴童跪在香案前,往盆内烧纸。

27/5

京城翟谦家厅内。

来保、夏寿拜见翟谦。

翟谦忙叫二人起来,让坐。

家人端上茶来。

来保取出书信,递给翟谦。又与夏寿解开包袱,褡链,取出礼物。

翟谦看了书信,望望桌上一堆礼物,说道:“曾御史参本还未到呢;你们先住两天。老爷新近条陈上奏七件事给皇上,旨意还没下来。等这个本行下去,待曾御史本到,我对老爷说,叫老爷阁中只批给他‘该部知道’;我差人再拿我的帖子,吩咐兵部余尚书,把他的本扣压着,叫你老爹只管放心,管情一些事儿也没有。”

来保、夏寿忙都拜谢。

27/6

西门庆家前厅内。

来保、夏寿叩见西门庆。

西门庆叫二人坐了。

来保递上翟谦回书。

西门庆拆开看了,又问:“翟爹说些什么?”

来保:“他看了爹的书信,就说这事不打紧,叫你爹放心。他又告诉我们,曾御史巡按任期也满了,已另点了新巡按下来。现今他的本还未到,等他本到,他对老爷说,随他参的多重,只批‘该部知道’,再拿老爷帖儿吩咐兵部余尚书,把他的本子压着,不送给圣上,随他有拨天关的本事,也无妨。”

西门庆松了一口气,又问:“他的本怎么还没到?”

来保:“俺们去时,昼夜马不停蹄,只五天就赶到京中,一定抢在他头里了。俺们回头,看见一匹响铃驿马过去,那人背着黄包袱,插着两根雉尾,两面牙旗,恐怕就是巡按衙门送本的了。”

西门庆:“他的本上得迟,事就停当了,我就怕我们行动迟了。”

来保:“爹放心,保证没事。小的还打听到两桩好事,报爹知道。”

西门庆:“什么好事?”

来保:“听说蔡状元点了两淮巡盐。”

西门庆:“这也罢了。”

来保:“有关系呢。太师老爷新近条陈七件事,圣旨准行。老爷亲家户部侍郎韩爷,在西北三边开出盐引,各府州郡县,设立义仓,官粜粮米,叫民间上上户赴仓纳米,发给仓钞,拿仓钞换盐引。咱旧时和乔亲家爹在高阳关上纳的三万粮仓钞,能换三万盐引,趁着蔡老爹巡盐,得方便支了盐,倒有几千两利息呢。”

西门庆:“真有这事?”

来保:“小的已抄了邸报在此。”说着从书箧中取出,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见上面生僻字很多,便叫琴童:“去叫陈姐夫来。”

琴童应诺而去。

西门庆又慢慢看那邸报。

经济随琴童进来。

西门庆便把邸报递给他。

经济念起来。(静音)

西门庆听着,听着,脸上绽开了笑容。

27/7

山东察院后厅内。

宋盘御史迎接蔡状元入厅。二人见礼,落座。

家人献茶。

宋御史:“年兄几时动身赴任?”

蔡状元:“还待一二日。今有一事,要告知年兄。清河县有一相识,西门庆千兵,乃是本处巨族,为人清慎,富而好礼,也是蔡老先生门下,与学生有一面之交,蒙他远接,学生正要到他府上拜一拜。”

宋御史:“是哪个西门庆千兵?”

蔡状元:“他现是本处提刑千户,昨日已参见过年兄了。”

宋御史便叫侍立在旁的随从:“把官员参见手本拿来。”

随从即取过手本呈上。

宋御史翻看到西门庆与夏龙溪名字,便道:“莫非是跟翟云峰有亲的?”

蔡状元:“就是他。现在外面伺候,央学生奉陪年兄,到他家一饭,年兄尊意如何?”

宋御史:“学生初到此地,怎好去得?”

蔡状元:“年兄怕什么?既是翟云峰份上,你我走走何妨?”说着吩咐左右:“看轿!”

第27集-2

27/8

紫石街上。

几队蓝旗兵丁清道,喝声远远可闻。

宋御史、蔡御史各乘着大轿,打着双沿大伞,顺道而来。

27/9

西门庆家大门外。

门前搭起了彩棚。十余个乐工奏乐侍候。

周守备领着人马,在街边守护。

远处,可见荆都监、张团练人马,立在街边。

西门庆冠带齐整,立于街上等候迎接。

仪仗和大轿渐渐来到跟前。

西门庆上前躬身引领。

宋、蔡二人在大门口彩棚前下轿。

鼓乐声喧腾起来。

宋、蔡二人在众人拥护下,进入大门。

27/10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正面两张桌席,果品摆设齐整。

宋、蔡二人揖让进厅来,与西门庆见礼。

蔡御史招家人送上贽见之礼。

家人捧上两端湖绸,一部文集,四袋芽茶,一方端砚。

宋御史递上个红色拜帖,说:“久闻芳誉,学生初临此地,尚未尽情,不当取扰,若不是蔡年兄见邀,同来进拜,何以幸接尊颜。”

西门庆慌忙鞠躬下拜。说道:“仆乃一介武官,属于按临之下,今日幸蒙清顾,蓬荜生辉。”

宋御史亦忙答礼。

于是,蔡御史请宋御史左席坐了,自居右席。

西门庆下席相陪。

只听厅外鼓乐奏响。

西门庆递酒。

厨役上菜。

小戏子在边上演起戏来……

27/11

西门庆家厢房内,摆下十余桌酒席。

来保、贲四二人招待两御史随从。

只听众人笑声不断,劝酒之声频频。

27/12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宋御史饮了杯中酒,站起身来,道:“学生告辞。”

西门庆慌道:“大人,酒才一半,再坐一会。”

蔡御史:“年兄无事,何妨多坐一时?”

宋御史:“年兄还坐坐,学生还要去察院处理些公事。”

西门庆忙叫书童拿过礼帖来。

西门庆接了,呈给宋御史一张,蔡御史一张。

宋御史看道是:“酒两坛、羊两只、金丝花两对、红缎两匹、金台盘一副、银执壶两把、银杯十只、银折盂两个、牙箸一双。”看毕,忙推还道:“这个学生怎么敢领?”又看着蔡御史的神色。

蔡御史:“年兄贵治所临,自然之礼,我学生岂敢当之。”

西门庆:“些须微仪,不过助酒而已,何为见外。”说着向外挥手。十几个人夫一对对已抬了礼物向外去了。

宋御史这才让随从收了礼帖,说:“今日初来识荆,既扰盛席,又承厚贶,何以克当。”又向蔡御史道:“年兄再坐坐,学生告别。”

蔡御史起身送至厅门口。

27/13

西门庆家大门外。

兵丁已列队等候。

宋御史走出彩棚,向西门庆道:“贤公请回。”

西门庆:“仆再送送大人。”

宋御史举手道:“不必,不必。”即匆匆上轿而去。

27/14

西门庆家聚景堂东厢内。

新摆下桌席。

蔡御史上座。

西门庆边上陪着。

二人饮酒,看着四个海盐子弟演唱。

蔡御史:“先头,他再三不肯就来,被学生称道四泉盛德,又和老先生那里相熟,他才来了。他也知道府上与翟云峰有亲。”

西门庆:“想必翟亲家跟他递过话。我看宋公,为人有些蹊跷。”

蔡御史:“他虽是江西人,倒也没什么蹊跷,只因今日初会,怎么能不做些样子?”说着笑了。

西门庆:“今天天已将晚,老先生不回船上罢了。”

蔡御史:“我明天一早就要开船长行。”

西门庆:“望老先生不弃,在寒舍留宿一宵,明天学生长亭饯行,”

蔡御史便道:“如此则遵命。”吩咐左右:“留下二人,其余先都上船去吧,明早来接。”

众侍从应诺而出。

西门庆招手叫玳安近前,附耳低言数语。

玳安点头去了。

西门庆:“如今安老先生在哪里?”

蔡御史:“安凤山已升了工部主事,前往荆州催办皇木,也快要回头了。”

西门庆叫海盐子弟:“你们上来为老爷递酒。”

海盐子弟甲来为蔡御史递杯。

蔡御史吩咐:“你唱个渔家傲给我听听。”

海盐子弟甲应诺,便站到一旁,拍手唱道:“别后杳无书,不疼不痛病难除。恨凄凄,旅馆有谁相知?鱼沉不见雁传书,三山美人知何处?眠思梦想,此情为谁,恹恹憔瘦,一似风中柳絮!知他几时,再得重相会?”

那三个子弟奏了一个过门乐曲。

子弟甲又拍手唱道:“满目黄花初绽,怪渊明怎不回还?叫人盼得双眼穿!从伊别后,相思病缠,昏昏如醉,汪汪泪涟。知他几时再得重相见!”

玳安走进屋来,请西门庆到一边说话。

西门庆下席,走到边上。

玳安低声道:“按爹吩咐,叫了两个来了,在娘房里坐着呢。”

西门庆:“把轿子抬过一边去才好。”

玳安:“已抬过一边掩藏起来了。”

西门庆便出厅来。

27/15

月娘卧房内。

西门庆走进房来,见董娇儿、韩金钏正坐着。

董、韩二人便给西门庆磕头。

西门庆:“今天请你两个来,晚夕在山洞里服侍蔡老爹。他如今是巡按御史,你们不可怠慢。用心服侍,我自酬答你们。”

韩金钏:“爹不用吩咐,俺们知道了。”

西门庆笑道:“他是南方人,嗜好南风,你们别扭手扭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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