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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chyxz沐青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44

歌童甲:“员外这几年,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教会俺们的弹唱,怎么不自家留着快乐,倒送给别人。”说着掉下泪来。

歌童乙已是泪流满面。

苗员外说道:“你也说的有理,何苦这样,只是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那是孔圣人的话,怎敢违背?这事也由不得你们的。我如今修书一封,差人送你们去,请他好生看待你们就是了。”

说着又招呼仆人苗秀、苗实,说:“你二人随他们去收拾一下,送他们去山东。”

31/34

李太监宅大门外。

四匹骡马驮着行李。

苗青走出门来。

苗秀、苗实、歌童甲、歌童乙都背着小包裹,随后跟出。

歌童甲、歌童乙,洒泪拜别苗青,翻身上马,跟着苗秀、苗实上了路。

31/35

路边酒店外。屋前树上挂着一个“望”字。

苗秀、苗实与歌童二人下马,见酒店门旁有一联:“神仙留玉佩、卿相解金貂。”

苗秀说道:“咱们何不进去喝一杯。”

苗实:“对,再好不过。”

于是四个人一起下了牲口。

31/36

路边酒店内。

苗秀、苗实与歌童二人围桌坐下。

酒家摆上酒菜。

歌童甲正举杯在手,忽见粉墙上有诗一首:“千里不为远,十年归未迟。总在乾坤内,何须伤别离。“便示意歌童乙看。

歌童乙看了,不觉滴下泪来。

歌童甲也泪下两行,数点落到杯中。

31/37

西门庆家前厅内。黄昏。

西门庆陪着应伯爵,常时节饮酒。

常时节放下酒杯,吞吞吐吐地说:“哥,小弟有一事相求,不知哥能否照顾?”说着低着头,似难以启齿。

西门庆:“你我弟兄,但说无妨。”

常时节:“实为住的房子不方便,要另寻一处房子安身,却没有银子,因此想求哥哥周济些。日后少不得加利送还哥哥。不知哥哥肯垂顾否?”

(本集完)

第三十二集-1

32/1

西门庆家前厅里。

西门庆:“一起相处的朋友,说什么利钱?只是目前匆忙里找不出银子,等到韩伙计货船来家,我自然有个说法。”

应伯爵:“我说哥是最慷慨的么!”

常时节便说:“小弟先谢哥照顾了。”

32/2

西门庆家大门外。

苗秀等人骑着牲口走来。

苗秀走到药铺前,下了马,进铺子。

32/3

西门庆家药铺内。

傅铭正在为病人抓药。

苗秀向傅铭拱手:“敢问老爹,这边是西门庆大官家么?”

傅铭:“正是,只是大官人到衙里去尚未回来。客官是哪里来的?”

苗秀:“我们是扬州苗员外家的,特有事来拜上大官人。”

傅铭:“且请坐等一会。”边叫小伙计端了长凳出来。

苗秀到门口招呼三人都下了马,把马栓了,进药铺坐等。

傅铭继续用戥子称药,包药。

歌童甲乙二人观看药铺摆设。

忽闻得远处有喝道之声。

傅铭:“大官人回家来了。四位可以跟进去。”

苗秀等忙到门外来等候。

32/4

西门庆家大门外。

西门庆坐在凉桥上。

七八个牌军喝道而来。

棋童、画童两个小厮跟在轿后。

轿子到了大门口,西门庆下轿,走进门去。

苗秀等四人背着裹包等物跟在小厮后面小心谨慎地走入。

32/5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落座。

苗秀等四人跪下禀道:“小的们是扬州苗员外差人,家主有书信拜侯老爷。”

苗秀递上书信。

西门庆举手说:“起来吧。”就接了书信,随手递给书童。

苗秀等四人起来立在一边。

书童拿了一把银剪刀,剪开书信封口,取出信来给西门庆。

苗秀、苗实又拿过礼物,跪下禀道:“这是俺员外一点孝心,请老爷俯纳。”

西门庆大喜,笑着让玳安:“收了吧”;又对苗秀、苗实说:“快快请起。”

苗秀、苗实说了谢老爷,站起在一边。

西门庆感慨地说:“我与员外千里相逢,不想就情投意合,十分相爱,把歌童相许。那是酒席上说的话,过后已经忘记了。不料员外一诺千金。我记得范张二人千里相从,古今传为美谈;如今你们员外,不亚于古人呢!哈哈。”

歌童甲、歌童乙连忙跪下,磕头3个,说道:“员外叫小的们服侍老爷,万望老爷关照。”

西门庆这才细看二歌童,见他们眉清目秀,胜似少女,不禁喜上眉梢,连忙招呼:“你们起来吧,今后就在我东厢房内安歇、侍候。”

歌童甲、歌童乙慌忙说:“谢过老爷。”然后起身站立一旁。

西门庆兴奋地吩咐:“玳安,你安排酒饭,叫管家的陪他们。”

32/6

西门庆家翡翠轩敞厅内。

西门庆在闲坐饮茶。

应伯爵、谢希大、白来闯、常时节四个人进来,一起向西门庆拱手道:“小弟们祝贺哥哥,又得了好处。”

西门庆笑着起立让座,又叫一声“来人。”

玳安、棋童、琴童、书童、画童一起从厢房出来恭立听命。

西门庆:“玳安,安排酒饭;棋童、琴童,摆坐席;书童,叫两个歌童过来。画童,上茶。”

玳安、棋童、琴童、书童纷纷答应,分头忙碌。

应伯爵、谢希大、白来闯、常时节高高兴兴地落座。

画童不一会捧过茶来,一一递给应伯爵、谢谢希大、白来闯、常时节。

书童带着歌童甲、歌童乙进来。

歌童甲、歌童乙看看应伯爵、谢谢希大、白来闯、常时节,心里瞧不起,但是不敢不磕头行礼。

玳安带人送来酒菜,摆设停当。

西门庆引应伯爵、谢希大、白来闯、常时节入席,一面饮酒,一面叫歌童甲、歌童乙:“你们先唱一曲。”

歌童甲、歌童乙答应一声“是。”就打起檀板,一起唱道:“小园昨夜放江梅,另一番动人风味。梨花迎笑脸,杨柳妒腰围。试问荼蘼开到海棠未?”

应伯爵、谢希大、白来闯、常时节齐声喝彩。

歌童甲、歌童乙又打起檀板,接唱道:“我刚见碧茵茵西施锁翠,红点点杜鹃抛珠泪。舞起长长袖,但见金灿灿金簪、虚飘飘花朵楼前坠。尚兀自芳气袭人衣。艳质易沾泥。落处鱼儿惊,飞来蝴蝶迷。寻思凭谁寄还悲?花原未可期。”

应伯爵、谢希大、白来闯、常时节又齐声叫好。

西门庆笑道:“果然唱得人醉醉的。”

后面屏风槅子外面传来吴月娘、孟玉楼、李瓶儿声音:“你们听到好曲儿,怎么不叫我们来?”

西门庆笑着大声吩咐:“拿屏风来隔离一下,请娘们进来,坐下一起听吧。”

玳安、棋童、琴童、书童立刻答应,连忙拿来屏风隔离了敞厅,让众娘子到里面就坐。

潘金莲从屏风缝隙偷看。

(潘金莲画外音:“这两个小子不但唱得好,容貌也标致得很呢!”)

歌童甲、歌童乙又打起檀板,接唱道:“野径疏篱,一阵阵香风来燕子   ?”

32/7

常时节家里。

房主与常时节对面谈话:“老常啊,咱人熟理不熟。我跑了7、8、10来腿了,你到底是交了房租,还是搬出去,应该有个明断,别耽误我下家生意啊。”

常时节满面通红,说,“西门庆大官人已经答应帮助我,只在早晚,千万请贵家再缓几天。”

房主板起脸色说:“我不管你的账,这两天你必须有个了断。”说罢气呼呼走出。

常妻从卧室出来,说道,“你也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房子没有一间,受这种窝囊气。老说西门庆大官人有一些周济,至今还是画上的饼饵,充不得饥。还不快一些想别的办法去?”

常时节呆愣着,一声不吭。

32/8

清晨,应伯爵家门口。

常时节迟迟疑疑地走来,举手叩门。

门开了。应宝露出脸来,叫:“常叔早。”又回头叫:“常叔来了。”

(应伯爵画外音:“请进。”)

常时节跨进门去。

第三十二集-2

32/9

城中小河边。

应伯爵、常时节并肩走着,说着话。(静音)

前面一家门口挑着一面“望”字旗。

常时节拉了应伯爵,走进门去。

32/10

河边酒店内。

常时节与应伯爵对坐举杯。

常时节红着脸色说:“小弟求哥哥和西门庆大官人说的事情,这几天一直会不着大官人。昨天被房主催逼搬家,又被房下聒絮了半夜,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来求哥哥,趁早,大官人没有出门,去慢慢地候着他,千万请哥哥帮助小弟一把。”

应伯爵看着常时节,叹息说,“受人之托,必然要忠人之事,今天,我好歹见一下大官人,要他帮助你就是了。”

常时节举杯与应伯爵碰杯,说,“多谢哥哥相助。”

两个人干了一杯。

常时节连忙又替应伯爵斟满一杯。

应伯爵:“早酒不宜多,吃了这一杯,咱们就走。”

常时节说好,就在口袋里掏了许久,掏出几个铜板,去柜台算账。

32/11

西门庆家藏春坞山洞门外。

西门庆穿便装,躺在竹躺椅上品茗,与衣着艳丽的李瓶儿谈笑。

潘金莲、孟玉楼隐在花丛里玩耍,传出笑声。

穿金戴银的吴吴月娘、李李娇儿二人对坐着谈笑。

32/12

西门庆家前厅内。

应伯爵、常时节干坐着,一会,两个人站起来,到门口张望。

书童、画童两个人抬着一口大衣箱,从后门气喘喘地走进来,一边叫嚷:“等了半天,还只得了一半。”书童、画童放下大衣箱喘气。

应伯爵问:“你爹在哪里?”

书童:“爹在园子里玩耍呢!”

应伯爵:“有劳你去说一声,我们等他说一句话。”

书童答应,和画童抬起大衣箱去了。

应伯爵、常时节对看一眼,又坐下了。不一会,又站起来,到门口张望。然后又回到座位等候。

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应伯爵、常时节连忙起身。

书童走来,报告说:“爹请应二爹、常二叔少待,就来了。”

应伯爵看看常时节,微微苦笑,回身再坐下。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应伯爵、常时节立刻起身迎接。

西门庆大步进门来。

应伯爵、常时节急忙叫“哥哥”,作揖。

西门庆还礼说,请坐。

应伯爵说道:“哥哥连日吃酒,没有空闲,今天怎么在家的?”

西门庆:“那天和你们听曲后,整日被人请去饮酒,醉得了不得,人没有精神。今天又有人请,我借口推辞了。”

应伯爵:“刚才一箱子衣服,是哪里的?”

西门庆:“目下交了秋,大家都要添些秋衣,刚才一箱子是你大嫂子的,还只够一半呢。”

常时节伸舌叹道:“六房嫂子,就是十二箱子?好不费事,小户人家,一匹布也难得的,哥真是财主啊!”

西门庆与应伯爵都笑了。

应伯爵又问:“这个杭州货船,怎么还不见到?不知他们买卖怎样,哥前次许下的李三黄四的银子,等徐四的银子到手,凑了放给他们吧。”

西门庆:“货船也不知在哪里耽搁了,书也没一封来,李三黄四的事,只好依你吧。”

应伯爵移近西门庆,说,“常二哥那天在席上,求哥的事,哥近日没空,不曾说得。常二哥被房主催逼慌了,又每天被嫂子埋怨,弄得一头乱麻,如今秋凉了,身上皮袄还典当在铺子里呢,哥若有好心,救人须救无时,省的他烦恼,再说找了房子住下,来去走动,也是哥的体面。常二哥央及小弟特来求哥,早点周济他吧。”

西门庆:“我在先曾许过的,因为去京城一趟,花费的银子多了。本想待韩伙计到家,给他银子买房,如今这样紧逼了?“

应伯爵:“不是常二哥要紧,当不得房主和他嫂子催逼,只好求哥早些才好。“

西门庆踌躇了半晌,说:“既这样,也不难,你要多少房子才够住?“

应伯爵:“他两口儿,也得一间门面,一间客座,一间卧房,一间厨灶,四间房子是少不得的,论起价钱,也得三四个多银子,哥早晚凑些,成就了他这桩事吧。”

西门庆:“今天先把几两碎银子给他,买些衣服,办些家伙,待找下房子,我再付银子给你成交,可好么?”

应伯爵,常时节二人齐声道谢:“难得哥这样好心.”

西门庆:“书童,对你大娘说,把皮匣内一包碎银子给你拿来。“

书童应诺出门。不一会,拿了银子进来,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这一包碎银,是哪天到太师府吃酒,封赏封子,乘下的十二两,你拿去先用。”说着打开与常时节看,都是三五钱一块的碎银。

常时节接银袖了,向西门庆作揖致谢。

西门庆:“这几天,不是要迟你,只等你寻下房子,一揽子交易。你忙着找下房子,一起兑银就是了。“

常时节连连致谢。

应伯爵:“几个古人,轻财好施,到后来子孙繁多,门阊高大,把祖宗基业一发增多了。悭吝的积下许多金宝,后来子孙不好,连祖宗坟土也不保,可知天道好还哩。”

西门庆:“财宝这东西,是好动不喜静的,岂能埋没在一处?天生应人用的,一个人堆积,就有一个人缺少,因此积在哪里也是罪过。”

32/13

黄昏。常时节家中堂内。

常时节满面喜气走进家门。

常妻吵骂道:“梧桐落了叶子——满身光棍的行货,出去一天,把老婆饿在家,还这样千欢万喜的,就不害羞么?房子没得住,受别人许多酸呕气,只叫老婆耳朵受用!”

常时节一言不发,待老婆骂完,轻轻从袖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打开包儿瞧着道:“孔方兄,孔方兄,我瞧你光闪闪,响当当的无价之宝,满身都麻了!恨没口水咽你下肚,你早些来时,也不受这臭婆娘几场气了。”

常妻见了,伸手要拿银子。

常时节伸手抓了,说:“你只会骂汉子,见了银子也要亲近喔。我明天拿银子去买些好衣服穿穿,自家去别处过活,再不和你鬼混了。”

常妻陪笑道:“我的哥,究竟哪里的银子?”

常时节不答。

常妻道:“我的哥,难道你怨了我?我只是要你男子汉,成家立业,养活人,这下有了银子,咱商量停当,买房子安身不是好。倒这样乔装样,我做老婆的,也没对不住你的地方,你怨我,也是枉了。”

常时节冷着脸只不开口。

常妻不禁落下泪来。

常时节叹气道:“妇人家,不耕不织,把老公这样对待?”

常妻捂面而哭。

常时节呆了许久。

(常时节话外音:“妇人家也是难做,受了辛苦埋怨人,也不能怪她。我若真有了银子不睬她,人就说我薄情,大官人知道,也须折断我不对。”)

常时节忽然笑道:“我不过耍你一回,谁真怪你咧?你时常聒噪,我只好忍了出门求人,并不深怨你,”又把如何请应伯爵吃几杯酒,一同去找西门庆的经过述说一遍。(静音)

第三十二集-3

常妻抹了泪,道:“原来正是大官人给你的,如今不要花费了,买件衣服过冬,省的受冻。”

常时节:“我正要和你商量,买几件衣服,办几件家具,等有了新房子,搬进去也好看些。只是感不尽大官人这个好情。日后搬了家,也请他坐坐才是。”

常妻:“到那时再商量,你吃饭没有?”

常时节:“也是在大官人屋里吃过了。你没吃呢?我去买米去。”说着拿了一个小柳斗,挎着去了。

32/14

常时节家厨房内。

常妻洗刷锅子,烧水。

常时节笑嘻嘻地提着柳斗进来。

常妻看见,柳斗米上一大块羊肉,就说:“还买羊肉做什么?不省一些银子!”

常时节笑道:“刚才说了许多苦话,就牛也该宰几条给你吃。”

常妻指着丈夫笑骂:“狠心的贼,今天就怀恨在心了,看你能怎么样我!”

常时节放下米肉,说:“只怕有一天,叫我一万声亲哥哥,我也吧饶你呢。”

常妻低头小声骂道:“把你臭美的!”用淘米箩拿了米出门去了井边。

32/15

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西门庆和应伯爵对坐着。

西门庆说道:“我虽然是一个武职,有这个大门面,在京城内外又交际许多官员,近日又拜在太师门下,通问的书简,流水似的往来,我又不得细工夫料理它。一心想寻一个先生替替手,只不见一个有才学的。你看那里有,就举荐给我。我给他一间房子住,再给几两束脩养家。但是要是你的心腹之交才好。”

应伯爵连忙说道:“哥,你不说,小弟也不知道。若要别的好办,这个却难。这第一要才学,第二要人品,还要好相处。小弟有祖父相处的一个朋友的孙子,现是本州一个秀才,和小弟通家兄弟,极有情分的。他胸中才学,在班马之上,人品亦孔孟之流。十年前应举,两道策文,试官极口称赞,不想又有一个赛过他的,才没有得中。后来又连走几科,都是名落孙山。如今发白鬓斑,不提它了。虽是这样,家中还有一百亩田,三四栋房子。”

西门庆:“他家几口儿也够用了,怎么肯到人家做馆?”

应伯爵:“目前,田房都改了姓,只有一双空手皮了。”

西门庆:“卖了的田房,还算什么数!”

应伯爵:“这是不算数了,他有一个浑家,年纪二十左右,生的十分美貌,两个孩子才三四岁。”

西门庆:“家有美妻,哪肯出来?”

应伯爵:“可喜的是,两年前,这个老婆专一偷汉,跟了人跑到京城去了,两个孩儿也出痘死了,如今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定肯出来的。”

西门庆:“这么说,说他好都是鬼话,他姓什么?”

应伯爵:“他姓水,才学果然无比,书柬诗词歌赋,件件能增光辉。”

西门庆:“刚才你说的几件就是吊谎,你有记得他写的书柬背来我听听。”

应伯爵:“曾记得他捎书来,要我替他寻个营生,写的是:“书寄应哥前,别来思,不待言,满门儿托赖都康健,舍字在边,傍立着官,有时一定求方便。”

西门庆哈哈大笑:"这就是才子?一封书也写不好的,写的象曲儿,又不雅。”

应伯爵:“因为咱是从小玩到大的,所以不拘常礼,写的也有趣。头一句‘书寄应哥前’就是启口了;第二句说‘别来思,不待言’,叙了寒温,又简单又文雅;第三句满门儿托赖都康健,是说他全家,也就是他自己一个人还好,第四、五句,更加妙了。”

西门庆:“是什么美话?”

应伯爵:“是拆白道字,舍字在边,旁立官字,不是个馆子么?把他的意思也表示了,可不妙?”

西门庆:“也罢,你且说他人品吧。”

应伯爵:“前年,他在一个李侍郎家坐馆,李家又几十个丫头,个个美貌;又有十几个小厮,人人俊俏。水秀才连住了四五年,再不起一点邪念,不想那些丫头、小厮,见他圣人一般,偏去逗他。那知道这水秀才心地慈悲,加上意软,被勾搭上了,因此被主人逐出门来,轰动街坊。人人说他无行,其实他本是坐怀不乱的。”

西门庆:“他既被逐过,一定有些不停当。二哥虽与我相厚,这水秀才不敢领教。上次倪桂岩老先生曾说,他有个姓温的秀才,要给我荐来,等来时再说吧。”

32/16

吴月娘卧房内。

西门庆对吴月娘谈说:“我去京城时,亲朋都来给我把盏饯行,咱也要办些小酒,回谢回谢才好。”

吴月娘:“官人说的在礼,赶明天就办了吧。”

西门庆便吩咐站在旁边的丫头:“小玉你去叫玳安来,我让他上街办菜!”

32/17

西门庆家过道内。

小玉陪玳安走着。

玳安见前后无人,把小玉手一抓一拉。两个人就抱住接了个吻。

玳安又伸手到小玉衣服内。

小玉红了脸,连忙挣脱走开了。

32/18

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西门庆与吴月娘同来看官哥。

李瓶儿笑着迎二人入房。又唤如意抱孩子出来。

吴月娘见官哥在如意怀中,白粉粉的小脸十分可爱,便伸手抱了。

官哥笑着朝吴月娘怀里钻。

吴月娘高兴地说道:“我的儿,这么乖觉,长大了,一定聪明伶俐。”

32/19

潘金莲院内。

潘金莲立在院墙边,听着李瓶儿那边说话,脸上一片冷笑。

32/20

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吴月娘:“儿长大了,不知会不会奉养老娘呢?”

李瓶儿:“娘说哪里话,假如他长成了,讨得一官半职,也先从上头封赠起的,凤冠霞披,稳稳地先到娘的,敢不好生养你老人家?”

西门庆摸着孩儿小鼻子笑着说:“儿啊,你长大咧,还挣个官,不要学你家老子,做个西班(武职),虽有兴头,却没有十分尊重。”

第三十二集-4

32/21

潘金莲院内。

潘金莲怒容满面,轻声骂道:“没廉耻的臭*根,偏你会养儿子哩,还不曾经过三个黄梅,四个夏至,又不曾长成十五六岁。还是水的泡,草的根,跟阎罗王合养在这里,怎见得就做官?就封赠老夫人?没廉耻的货,怎么见得他就做文官?”

玳安走进角门,见潘金莲便问:“五娘,爹在哪里?”

潘金莲开口便骂:“尖嘴的囚根子,那个晓得你什么爹在哪里?他怎会到我这里来?他自有五花官诰的太奶奶,老封婆,五鼎八珍地奉养,问我做什么?”

玳安看情势不对,说:“是了。”转身便走。

32/22

李瓶儿屋院内。

玳安走进院子,进门时咳了一声,掀廉子进门。

32/23

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玳安向西门庆报:“应二爹在厅上。“

西门庆:“才送他走,又来做什么?”

玳安:“爹出去就知道了。”

西门庆便道:“我就来.”

32/24

西门庆家大门外。

平安站在门口。

道坚长老一身僧装,从大街上走来,直至大门口,合掌高声道:“阿弥陀佛,这是西门庆老爹门首么?那位管事的管家,给我传报一声,说俺扶桂子、保兰孙,求福有福,求喜有喜,永福寺募缘的长老求见!”

平安见是一个形容古拙的异域和尚,赶忙道:“长老请稍候,我去通报主人一声。”转身便进门去了。

32/25

西门庆家前厅前。

西门庆正与应伯爵坐着。

平安进厅报,有个和尚化缘。

西门庆一听,说:“叫他进来看看。”

平安三步并作两步地便走去了。不一会,引了长老来到。

西门庆与应伯爵忙站起身来。

道坚进厅,朝上打个闻讯,说道:“贫僧是西印度国行脚,卓锡在永福禅寺,面壁九年,颇得心印,只为殿宇倾颓,琳宫倒塌。前次,老爹践行各位老爹时,也曾要为本寺作主。佛经上说得好,如有世间善男子,善女人,以金钱喜舍,庄严佛像者,定得桂子兰孙,端庄美貌,日后早登科甲。故此特叩高门,不拘五百一千,要求老檀越发心,成就善果。”说毕,便从袖中取出锦帕,打开,露出一个缘簿,双手递上。

西门庆笑着接了簿子,便叫:“请坐,看茶。”

书童递上茶来。

西门庆翻开簿子看了一回,把簿子丢在一边,册页封回锦套,插上销子,拴了锦带,恭恭敬敬地放到桌上,叉手向长老道:“实不相瞒,在下虽不像个人家,也有几万产业,现居武职,交游世辈尽有,不想好大年纪,五六房娘子,才生下一个儿子,怕不牢靠,一直放心不下,见到庙宇倾颓,就有个舍财助建的念头,蒙老师下顾,西门庆哪敢推辞?”说着拈过毛笔,移过簿子来,想着尚未下笔。

应伯爵:“哥,你既有这份好心,为侄儿发心,何不一力独成,也是小可的事体。”

西门庆哈哈笑道:“力薄,力薄。”

应伯爵:“极少也助一千。”

西门庆又笑道:“力薄,力薄。"

道坚:“老檀越在上,不是贫僧多口,我们佛家做事,随缘喜舍,不强人所难,但凭老爹就是,此外亲友更求吹嘘吹嘘。”

西门庆:“还是老法师体谅,太少也不成。”便挥笔写下“五百两”搁笔。

道坚打个闻讯谢了。

西门庆:“我这里,跟内官太监,府县仓巡,一个个多相好的,明天我就拿缘簿去,要他们不拘三百、两百,一百、五十,管叫老法师成就这件事。玳安,你去后面叫备素斋来。”

道坚忙又打个闻讯致谢。

32/26

西门庆家大门外。

西门庆送道坚至门口。

道坚合掌:“老檀越,请留步。”

西门庆:“老法师,请慢走!”目送和尚走出老远。

32/27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陪应伯爵坐着,饮茶。

应伯爵:“刚才好个长老,想是个很有德行的,他一说话,连咱也心动起来,做了回施主。”

西门庆:“二哥几时做施主的?缘簿几时写的?”

应伯爵笑道:“佛经上说,第一重是心施,第二法施,第三才是财施。难道我从旁边帮腔撺掇的,不算心施么?”

西门庆笑道:“只怕你有口无心哩!”

二人拍手大笑。

32/28

吴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与吴月娘讲应伯爵心施取笑,说:“我说他有口无心!”

李娇儿、孟玉楼、玉箫、小玉,众人皆笑。

吴月娘:“哥啊,天大的造化,生下了孩儿,你又发起善念,广结良缘,岂不是俺一家儿的福分,善念怕它不多,恶念怕它不尽。哥,你日后,那些没正经养婆娘,贪财好色的事体,少干几桩,积些阴功给小子,也是好的。”

西门庆笑道:“你的醋话又来了!天地还有阴阳,男女自然配合,今生偷情的,苟合的,都是前生分定,姻缘簿上注明的,今生了还,难道是生拉拉胡扯扯歪厮缠做的?咱听说佛祖西天,也要黄金铺地,阴司十殿也要些金银贿赂,咱只消尽这家私,广为善事,就使强尖了嫦娥,和奸了织女,盗了西王母女儿,也不减我泼天富贵!”

吴月娘笑骂道:“哥是狗吃热屎,原来就当是香甜的,怎么改得了!”

众人捂嘴暗笑,不敢插言。

王姑子提着一个盒子,同薛姑子两个人掀廉闯进来,向吴月娘道了万福,又朝西门庆礼拜。

王姑子:“老爹今天倒在家。前天有些小事,不曾来看你老人家,心里总是丢不下,今日同薛姑子来看你。”

薛姑子与王姑子,打开盒儿,说:“咱没什么孝顺,拿来施主几个供佛果子,权当献新。”

吴月娘:“来就来吧,何苦又费心。”

32/29

吴月娘屋外前廊下。

潘金莲站着,听见西门庆说:“今天五百两捐给永福寺修庙。”嘴里叽咕骂着“贼行货”,掉头走了。

32/30

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坐在床边,逗着白狮子猫,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画外音:“猫惊、狗惊、猫惊、狗惊   )

潘金莲冷着脸想着心事。

32/31

吴月娘屋中堂内。

薛姑子站起身来,双手合掌,叫声:“佛啊,老爹这样好心作福,保佑他寿年千岁,五男二女,七子团圆。只是我还有一件,老檀越若是干了这件功德,就是老瞿昙雪山修道,二祖投崖饲虎,给孤独黄金铺地,也比不上你哩。”

西门庆笑道:“姑姑坐下,细说说是什么功果?”

薛姑子:“我的佛祖,留下一卷陀罗经,专一劝人修西方净土。佛说那三禅天,四禅天,忉利天,诸多天界,急着是到不了的,只有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出身之地,常如三春,人无男女,人生在七宝池中,金莲台上。”

西门庆:“那一朵莲花又多大?人生在上边,一阵风刮过来,怕不骨碌碌掉在池里么?”

薛姑子:“老爹,你还不晓得,佛家以五百里为一由甸,那一朵莲花好大好大哦,有五百由甸那么大,宝衣随愿到,玉食自天来。又有百鸟和鸣,繁花似锦。只要专心念佛,就能竞上金莲台,见阿弥陀佛,从此一世二世,千世万世,永远不落轮回。佛祖说得好,如有人持颂此经,或将此经印刷抄写,转劝一人,乃至千人万人持诵,获福无量。生儿育女,易长易养,灾去福来。如今这经板都在,老爹,你只要付些工费料费,印上几千卷,普施十方,那个功德,真是大得很哪!”

西门庆:“这也不难,只不知这一卷经要多少纸札,多少印刷费,多少装订的功夫,有个细数才好施行。”

薛姑子:“老爹你一发呆了,目前无须细细的算,只要先付九两银子,交给经坊里,要他印造几千、上万卷,装订完满了,以后再一揽子算还他工食纸札钱就是了。”

32/32

西门庆家翡翠轩敞厅后。

潘金莲正在栏杆边观景。

陈经济从后一把抱住潘金莲。

潘金莲吃一惊,掉脸见是陈经济,又笑起来,两眼向两边溜了一圈,见无人,便于陈经济相拥、接吻。

陈经济一只手探进潘金莲衣服,胡乱摸抓。

(本集完)

第33集-1

33/1

吴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叫:“玳安,你把拜匣拿来。”

玳安应诺去了。一会儿,取来拜匣。

西门庆拿出汗巾,用系在上面的小钥匙,开了拜匣,取出一封银子,递给薛姑子,说:“这三十两银子,你跟王姑子同去,随便哪个经坊,叫他印五千卷,完了再算账。”

薛姑子两眼发亮,连忙道谢。

33/2

晚,西门庆家厨房内。

孙雪娥看着媳妇、小厮们收拾餐具,听得有人叫:“四娘,爹要到你房里哩!”就慌的了不得,连忙吩咐道:“惠祥嫂子,你们把家伙收拾一下吧。我要过去咧。”说着忙忙的出了门。

33/3

晚,孙雪娥屋中堂内。

孙雪娥赶到屋里,忙着泡下茶,又打水到卧房去。

西门庆显然吃酒多了,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孙雪娥立即接着,小心地替他解了外衣,轻声道:“他爹,你先坐一会,我把凉席揩抹一下。”

西门庆坐下,口齿不清地说:“你去吧。”

孙雪娥先递上茶来,给西门庆吃着,自己就进了卧房。

33/4

晚,孙雪娥卧房内。

孙雪娥挑亮了灯,拿起铜镜,照了照脸上,抹了抹头发,放下镜子,便去抹席子;又从床边橱柜拿出一个枕头,并排摆到床上那一只枕头旁边。

(孙雪娥画外音:“我的亲亲,可一年多没有用着你了!”)

33/5

晚,孙雪娥中堂内。

西门庆眯着眼坐着,听着卧房内水响。

孙雪娥从内房出来,轻声道:“他爹,要不早点歇着?”

西门庆点点头,站起来,晃了一晃。

孙雪娥赶紧搀扶着他走进卧室。

33/6

晚,孙雪娥卧房内。

孙雪娥把西门庆搀扶着坐到床上,帮他脱衣,解带,脱靴。

西门庆卧倒床上。

孙雪娥自己卸妆,脱衣,上床,在里边睡下,小心地挨近西门庆身边,脸上露出渴望的神色。

西门庆伸手动作僵硬地搂住了她。

孙雪娥眼里闪着泪光,伸手也搂住西门庆的脖子,猛然不顾一切地亲吻起来。

西门庆象被惊醒似的,翻身压到孙雪娥身上,喘息着动作。

33/7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坐在厅内吃茶。

平安进门报:“韩大叔派小厮来了。”

西门庆:“叫他进来。”

平安应诺去了。

胡秀进厅来,向西门庆磕头。

西门庆:“货船在哪里?”

胡秀一边递上书信、账本,一边说:“船已到了临清关上,但是缺少税银,等缴纳了,才准起脚过关,装货进城呢。”

西门庆看了书信、账本,满面欢喜。叫:“书童,你安排他吃饭,吃过饭,让他到乔亲家那边再去说一声。”说着起身往外便走。

33/8

吴月娘中堂内。

西门庆对吴月娘说:“韩伙计船已到临清了,置了一万两银子的锻绢。现今要把对门房子打扫了,货卸到那里,再找伙计收拾装箱,上库,开铺子发卖。”

吴月娘:“要上紧找人,别再慢慢的。”

西门庆:“等应二哥一到,我就跟他说。”

33/9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与应伯爵对坐。西门庆告知说:“我的货船将到家,伙计的事,你给我上紧哪!”

应伯爵笑道:“哥,恭喜了,哥今日华诞好日子,又是货船到,一定要增十倍红利,喜上加喜。寻伙计好办,我有一相识,是父交子往的朋友,原是缎子行的卖手,连年运拙,闲在家里,今年才四十多岁,正是当年汉子,眼力看银水不得说话,写算皆精。此人姓甘名润,字出身,自己有房子住。”

西门庆:“你请他明天来接我。”

李铭、吴惠、郑奉三个进来,就趴在地上磕头,又起来到边上站立。

陈经济带七八个乐工杂耍艺人,也进来磕头。

马节级拿了票来回话:“小的拿了大人的票去叫唱的,只有郑爱月不到,她家鸨子说,收拾了才要来,被王皇亲家人拦了去,只叫了齐香儿、董娇儿、洪四儿三个,就要来了。”

西门庆听了生气道:“胡说,怎么叫了敢不来?郑奉,你的妹妹,果然是王皇亲家拦去了?”

郑奉跪下回话:“小的另住,不知道。”

西门庆:“难道到王皇亲家去唱,就罢了?敢量我就拿不来了?玳安,过来,你多带两个牌军,拿我个侍生帖儿,到王皇亲家,见你王二老爹,就说我这里,请几位吃酒,这郑爱月答应下两三天了,好歹放了她来,倘若推辞,就连那个鸨子都给我锁了,关到门房里。这样可恶,叫不来就饶她了?”

玳安应诺,忙忙的去了。

胡秀进厅来,走到西门庆跟前回话:“小的到乔爹那边见过乔爹了,侯老爹示下。”

西门庆对陈经济道:“姐夫到后面拿五十两银子来。”又对书童说:“你写封书信给钞关钱老爹,让他过税时青目一二。明天派一个节级同胡秀一起去钞关。”

书童答应去了。

陈经济拿来了银子,给胡秀收了。

书童拿来书信,也交给胡秀。

胡秀向西门庆又磕了个头,说:“小的往韩大叔家歇去了。”便就辞出。

平安来报:“刘公公,薛公公来了。”

西门庆忙冠带了,出厅去迎接。

应伯爵起身,退到屏风后面。

西门庆引着刘、薛二太监入厅。三人见礼,寒暄,便请二太监去聚景堂内就坐。

西门庆看见应伯爵在屏风边探头,便招招手,让他一起去。

应伯爵跟在众人后面小心谨慎地走着。

第33集-2

33/10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请刘、薛二太监宽衣。

刘、薛二人解了蟒衣,给侍从收去。

西门庆请刘、薛二人上坐。

刘、薛谦让一番,坐了。

西门庆招呼应伯爵同他关席而坐。

薛公公问:“这位是谁?”

西门庆:“去年老太监曾会过的,是学生故友应二哥。”

薛公公:“就是那个会耍笑的应先儿吗?”

应伯爵有些尴尬地欠身答:“老公公还记得,就是在下。”

琴童捧上茶来。一一递给众人。

众人吃茶。

棋童、画童两个人上来,为刘、薛二太监打扇。

王经手拿两个帖子进门,交给西门庆说:“两位秀才来拜见。”

西门庆接帖子看了,起身道:“二位老太监坐,学生去去就来。”

33/11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领着倪鹏、温必古二人入厅。

倪鹏、温必古各献书、帕两样礼品,给西门庆祝寿。

西门庆与二人对拜了,坐下。

西门庆:“久仰温老先生大才,敢问尊号?”

温必古:“学生贱名必古,字日新,号葵轩。”

西门庆:“葵轩老先生,贵府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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