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
34/19
晚,李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进来,见了如意,说:“我叫你们好生看着孩儿,怎么还被猫吓了?”又责备李瓶儿:“你信那刘婆子老淫妇,平白把孩子炙的那样,若好便罢,若不好,把这老臭婆娘拿到衙门里,拶她两下子。”
李瓶儿:“你把孩儿当个命,人家也巴不得要治他呢,怎么好乱怪人!”
西门庆:“还是请小儿科太医来看是正经。”便向门外唤玳安,“玳安,快去请赵太医去。”
只听见玳安应诺一声,又是一阵脚步声去了。
李瓶儿只伏在孩儿身边,望着垂泪。
西门庆走进走出,热锅上蚂蚁一般。
如意、迎春呆立在炕边,一脸惧色。
34/20
晚,潘金莲楼前院子内。
潘金莲立在院墙边,向李瓶儿这边听觑。听见一片声脚步,往李瓶儿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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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李瓶儿卧房内。
赵太医由西门庆引着,进房来,掀掀官哥眼皮,摸摸颈项,说:“我这里有接鼻散,试了看,若吹到鼻孔打喷涕,还能看得;若没有喷涕出来,就看他的运气了。”于是取出药散,用鹅毛管装了一点儿,朝两个鼻孔了吹了进去。等了一会儿,毫无动静,赵太医摇头,收了药包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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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娘屋中堂内。
吴月娘与大妗子,杨姑妈、大师父等人在谈闲,说:“这回,生日肯定不做了,家里为一个小人,闹得人心慌慌的,哪里还有心思请客办酒?”
陈经济进屋来,报说:“娘,我跟贲四到岳庙去过了,陀罗经一千五百本,都看着散尽了。六娘给了一吊钱买香烛纸马,香敬过了,纸马都烧了。”
吴月娘:“你跟六娘再说声去。”
陈经济答应了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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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李瓶儿卧房内。
李瓶儿卧在床上,朦胧中只见花子虚一身白衣,直走到床前,指着李瓶儿骂道:“泼贱婆娘,你为什么盗取了我财物,给了西门庆?我这就到阎王那里告你去!”李瓶儿慌忙扯住他衣袖,央求道:“好哥哥,你饶了我吧。”花子虚猛地一摔,李瓶儿向后一跌。猛然睁眼惊醒,却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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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前厅前。
常时节向西门庆诉说:“哥,我找到房子了,门面两间,两进,大小四间,只要三十五两银子。”
绣春慌慌张张走来,说:“爹,哥儿不好了!”
西门庆急的站起来就向外走,边走边说:“我不送你了,改日,我叫人拿银子和你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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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卧房内。
吴月娘、大妗子、吴银儿、如意、迎春好几个人围着李瓶儿。
李瓶儿怀抱着孩子,伤心地哭泣着。
西门庆进房,见此情景,苦着脸,退出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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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西门庆坐着长吁短叹,双眼发红。忽听李瓶儿失声叫道:“哥儿,我的小心肝!你别抛下娘一个人走了。把娘也带去吧!”忙站起来,又跑进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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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卧房内。
众人哭成一片。
李瓶儿“咕咚”一声,一头撞倒在地,昏厥过去。
众人七手八脚抱的抱,抬得抬,忙着救了好久。
李娇儿、孟玉楼、孙雪娥和丫环们陆续进来看望。
李瓶儿苏醒过来,又紧抱孩儿痛哭,“我的心肝啊,你疼杀你娘了,咱一块儿走了吧,你这一走,我也活不了几天了,你个小杀人的,撇的我好苦啊!”
西门庆也洒了泪,便叫玳安、琴童:“把前厅西屋收拾了,放下两条宽凳子,把孩儿连枕席褥子抬过去停吧。”
李瓶儿双手搂着孩儿哭叫:“没救星的冤家,娇娇的儿呀,生生擒了我的心肝了。再不得见你了,我的心肝哪!”
吴月娘哭着劝解。
西门庆见状,说:“你还蛮哭什么?他既然不是你我的儿女,干养活他一场,他短命死了,哭两声丢开罢了,这样哭他,又哭不活,你的身子也要紧。现今抬出去,好叫小厮请阴阳先生来看,那是什么时候?”
吴月娘:“总在申时前后。”
孟玉楼:“我头里说来,他管情还等到这时候才去,原是申时生的,日子又相同,都是二十三日,只月份差些,圆圆的一年零两个月。”
玳安,琴童过来,要抬孩儿。
李瓶儿哭道:“慌得抬他做什么?大妈妈,你伸手摸摸,他身上还热着呢,我的儿哟,叫娘怎能割舍了你去!你坑杀我了!”一头撞倒在地。众人慌忙救起。
乔大户娘子一路哭着,走进门来,一见李瓶儿,相抱大哭。
吴月娘等人在旁陪着落泪。
34/28
晚,前厅中堂内。
西门庆接待着阴阳徐先生。
迎春出房说:“大娘请先生看看黑书。”
徐先生拿出一本阴阳秘书,翻看了一阵,念经一般说道:“月令丁酉,日干壬子,犯天地重春,本家却要忌忌哭声,亲人不忌,入殓之时,蛇龙鼠兔四生人避之则吉。黑书上说,壬子日死者,上应宝瓶官,下临齐地。他前生在青州蔡家为男,倚力夺财,吃酒落魄,不敬天地六亲,致生寒疾,久卧而亡。今生为小儿,亦患风疾,遭六畜惊魂,又犯土司太岁而亡,往郑州王家为男,日后作千户,寿六十八岁而终。”
西门庆:“何时出殡为宜?”
徐先生:“明日出去,或埋或化。”
西门庆:“明日怎么出得,出三日,念了经,到五日出去,坟上埋了吧。”
徐先生道:“二十七日丙晨,合家本命都不犯,宜正午时掩土。”说罢,取笔写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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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李瓶儿卧房内。
李瓶儿找出官哥的小道衣,道鞋之类,一边哭着,递给迎春说:“让他们放在小棺材内,给哥儿带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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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西门庆家前厅内。
灵床前放着一桌,八个和尚坐着念经。
34/31
李瓶儿卧房内。
李瓶儿面容惨淡黄瘦,头发散乱,神情痴呆。
薛姑子在一旁解劝道:“娘子不要再哭他。经上说得好,改头换面,轮回去咧!他不是你儿女,都是宿世怨家债主,生出来,骗劫财物,磨折人的。一日一夜,万死万生 ”
(本集完)
第35集-1
35/1
西门庆家大门外。
送葬队伍排列,当先一人手持大红铭旌,上书:“西门冢男之柩”。
八名青衣白帽小童,抬着大红销金小棺材。
四周幡幢、云盖、玉梅、雪柳围绕。
十二小道童在后念着经文。
西门庆与众亲友素服,上了头口,五、六顶轿子在后。
队伍缓缓启程。
街两边站了许多路人和邻居观望。
35/2
西门庆家大门内。
李瓶儿哑着声哭着,踉踉跄跄追着来,一头撞到门下,头皮磕破,鲜血直流,金釵落地。
孙雪娥与吴银儿后面追来,忙将她搀扶起,拖往后边去了。
35/3
李瓶儿卧房内。
孙雪娥、吴银儿搀着李瓶儿胳膊进房来,孙雪娥抓了一把香灰替她止血,又用帕儿给她包了头。
李瓶儿看炕上空空,抬头只见拨浪鼓挂在床头墙壁上,又双手拍着桌子哭起来。
吴银儿抓着她的手劝道:“娘,别哭了,哥哥已抛闪了你去了,哪里哭得回来?你须自解自叹,别只顾烦恼,哭坏了身子。”
孙雪娥也劝说:“你又年少青春,愁到明天养不出来吗?这里墙有缝,壁有眼,俺不好说的。谁不知道她气不忿你养这孩子?来世叫她一报还一报,跟她要命。不知你我被她背地嚼了多少呢。只要汉子常守着她才好,到别人屋里睡一夜,她就气生气死。你们都知道,汉子等闲不到我屋里,到了一遭,你看背地叽叽喳喳说长道短的那样儿!俺们洗着眼儿看着她,这个臭婆娘还不知怎么死呢!”
李瓶儿叹息一声:“唉,罢了,我已惹了一身病在这里,不知今天明天死了,和她争执不得了,随她吧了。”
如意上前跪下,哭道:“媳妇有句话,不敢对娘说。现在哥儿死了,这是媳妇没造话,只怕日后大娘打发小媳妇出去。小媳妇男子汉又没了,往哪里投奔?”
李瓶儿流泪道:“怪老婆,孩子就没了,我还没死呢,就是我死了,你这样在我手下一场,我也不叫你出门,日后大娘若生下哥儿、小姐来,你接着奶也是一样,你慌乱些什么?”说着又放声哭起来。
众人百般劝解。
35/4
西门庆家前厅内。
徐阴阳在画辟邪黄符,一时画毕。
西门庆叫棋童、画童,“你们拿到各门上张贴起来。”
棋童立刻抱了黄符,画童提着浆糊、刷子,从前厅贴起。
西门庆向玳安做了一个手势。
玳安连忙拿来一个小纸包、一匹布。
西门庆接过玳安拿来的谢礼,递给徐阴阳说:“这二两银子,一匹大布略表心意,酬劳先生。”
徐阴阳喜出望外,口称:“过厚了,过厚了!”忙的接了,作了一个揖。
35/5
晚,李瓶儿卧房内。
李瓶儿卧在床上,默默流泪。
西门庆摘下挂在炕头的拨浪鼓,又找出官哥玩过、戴过的木偶、银锁之类,叫绣春:“拿了送到后边上房收起来。”
西门庆卧到李瓶儿身边,并头劝解。(静音)
35/6
西门庆家前厅前。
王显向西门庆跪着一拜,禀报说:“来主管叫小的来禀报爹,南京货船到了税关。”
西门庆:“玳安,叫对过温先生写封书给关上钱老爹,让你娘拿一百两银子,另外,再办两只羊,两坛酒,两匹金缎,你和荣海两个送了去。”
玳安应诺出厅去了。
冯妈领着中秋进厅来,向西门庆道万福。
西门庆:“你有什么事?”
冯妈:“你老人家吩咐的事也忘了?”
西门庆:“记不得什么事了。”
冯妈:“唉,家里忙乱,也难怪你老人家。上回你叫老身为四娘房里找个丫头,我已带来了,十三岁,要五两银子。”
西门庆不耐烦地说:“你带到后面,跟上房拿银子吧。”便起身出厅了。
35/7
潘金莲楼前院里。
潘金莲叫秋菊跪着,指着大声骂道:“小奴才,我只说你日头常晌午,怎么今天也有错了的时节?”
35/8
李瓶儿卧房内。
李瓶儿躺在床上,分明听见潘金莲指桑骂槐,只听她又骂道:“你斑鸠跌了,蛋也砸了,春凳折了靠背——没得救了,王婆卖了磨子推不得了;老鸨子死了粉头,没指望了!”
李瓶儿翻身坐起,又复躺倒,无声哽咽。
35/9
潘金莲楼前院内。
潘金莲拿棍子赶着狗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又跑到这里来屙屎,还想沾了老娘的鞋子?”又拿棍子追着打,一边大声叫唤:“叫你现报我眼前!”
35/10
李瓶儿卧房内。
迎春看着方盘里的饭菜,纹丝未动,说:“娘,你也要吃几口,这样下去,你的身子怎么经得住?”
李瓶儿无力地摇摇手。
35/11
吴月娘卧房内。
西门庆满面愁容,对吴月娘说:“任太医的药她亦吃了,也不见效,如何是好?你多去劝慰劝慰她。”
吴月娘:“哪天不去劝几句?也要她听得进去。”
西门庆叹气:“孩儿丢了,还要搭上大人?我这两天也忙,过两天缎铺要开张。”
35/12
晚,李瓶儿卧房内。
李瓶儿独卧在床,长吁短叹,难以入睡,忽听有人敲窗,李瓶儿叫“迎春”见无人答,又叫:“奶娘!”也无回应,便自家慢慢起来,披了件衣裳,开门出来。
第35集-2
35/13
晚,李瓶儿楼前院内。淡淡的月光。
李瓶儿开门出来,恍惚中只见花子虚抱着官哥,叫:“娘子,我新找下了一所房子,你跟我一起去住吧,孩儿我已带去了!”
李瓶儿上前双手来夺孩儿,被花子虚推倒在地。李瓶儿大叫:“来人啦!”
35/14
晚,李瓶儿卧房内。
李瓶儿惊醒在床,心头狂跳,一头冷汗。
如意掌灯推门进来,问:“娘有什么事,我听你叫来?”
李瓶儿满脸泪光,摇手说:“没事。”
35/15
西门庆家缎铺外,新铺开张。
十二个乐工在铺外列队奏乐。
来保押了一个大车队来到,在街边停了两排,在复核车辆数。
陈经济指挥人夫卸货。
工人把箱货抬进后面库去。
只见铺子里四五个人在忙碌,摆货的,接柜的,看银子的。
亲友络绎不绝来祝贺,都到店铺看看,再到对门去送盒礼,吃酒。
王经在铺前放起了鞭炮。
35/16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厅中摆下十五张桌席,每席两位客人都挂红入座。
西门庆身穿红袍,冠带齐整,陪客饮酒。
李铭、吴惠、郑春三个优儿在旁弹唱。
35/17
黄昏,西门庆家缎铺内
韩道国、甘润、崔本在一起盘账。
甘润用天平称了银子,说:“这是五百六十两整数。零碎还有二三两。”三人都笑了起来。
韩道国:“崔管家,你先禀告老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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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西门庆聚景堂内。
多数客人都已经散去。
西门庆和吴大舅、沈姨夫、温秀才、应伯爵、谢希大饮着酒。
李铭、吴惠、郑春等三个优儿在旁弹曲。
崔本进厅来,笑眯眯地走到西门庆身边,附耳低言数语。(静音)
西门庆眉开眼笑,说:“你们几个关了铺子,一起过来吃两杯酒。”
崔本答应去了。
西门庆:“画童,你去铺子里,把陈姐夫,和傅管家、贲四,都叫来吃酒。”
画童应诺跑去。
35/19
晚,西门庆家聚景堂外前廊上。
应伯爵问李铭:“那个扎包髻的清俊小优儿是谁家的?”
李铭:“二爹还不知道?”用手掩口低声道:“他是郑奉兄弟郑春。前天,爹在那边吃酒,请了他姐姐爱月了。”
应伯爵:“噢,怪倒前天上纸、送殡都有他。”
35/20
晚,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陈经济和众伙计都来到,坐到席上一起饮酒。
应伯爵进来,归位,向西门庆道:“哥,恭喜你,又抬举一个小舅子了!”
西门庆笑道:“怪狗材,休得胡说,王经,斟给你应二爹一大杯酒。”
应伯爵转脸向吴大舅道:“老舅,你怎么说?这酒罚的我无名。”
吴大舅只是笑。
西门庆:“我罚你这狗材出位妄言。”
应伯爵哈哈笑道:“不打紧,我吃我吃,死不了人,可是我向来吃不得哑酒,你叫郑春上来,唱个给我下酒。”
李铭、吴惠、郑春一起过来。
应伯爵:“你两个下去,单要郑春弹筝唱个曲。”
谢希大:“郑春就依你应二爹吧。”
西门庆:“和花子讲定了,有一个曲吃一盅酒。”
玳安忙拿来两个大银盅,放在应伯爵面前,先给他斟满一杯。
郑春弹着筝,轻声唱到:“一个姐儿十六七,看见一对蝴蝶戏,香肩靠粉墙,春筝弹珠泪,唤梅香,快赶它飞到别处去。”唱毕,请应伯爵饮酒。
应伯爵举盅饮了。
玳安随即又斟满一杯。
郑春又弹唱道:“转过雕栏正见她,斜倚定荼蘼架,佯羞整风釵,不说昨宵话,笑吟吟,掐将花片儿打。”
应伯爵举盅一饮而尽,随手把酒盅推给谢希大,说:“罢了,我够了,够了。”
谢希大:“俊花子,你吃不得,推给我,我是你家蛮婆子。”
应伯爵:“傻孩儿,我明天就做了堂上官,少不得也是你顶替。”
西门庆:“你这狗材,也只能做个**院院长。”
应伯爵笑道:“傻小子,我做院长,把堂上官让给你就是了。”
谢希大拿过槌子,悄悄从后边打了应伯爵一个响头,说:“你这花子,温老先生在这里,你只管胡说。”
温秀才笑道:“二公跟我这东君老先生,原来这样亲厚,酒席中间,不这样,也不快乐。”
沈姨夫:“不是这样说,我看还是请大舅上席,行个令,或掷骰,或看牌,不拘诗词歌赋,顶针、续麻、绕口令,说不过来吃酒,这样既公平,又不乱。”
西门庆:“姨夫说得对,先斟一杯,给吴大舅起令。”
玳安斟上一杯酒放到大舅面前。
吴大舅拿起骰盆儿说:“列位,我行一令,说差了罚酒,先用一骰,后用两骰,遇点饮酒。”先拈起一个骰子在手,口中念道:“百万军中卷白旗”,一掷,不对,又道:“天下豪杰少人知,”又一掷
35/21
晚,常时节家内。
点着一盏小油灯。常妻与常时节说:“你今日没说那房子事吧?”
常时节:“今天他家缎铺开张,请几十个客,忙的不消停,我怎么好开口?”
常妻:“房主又来催过了,赶明天,你再请应二爹找大官人说说。”
常时节叹息道:“明天一早,我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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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沈姨夫掷骰,口中说令。(静音)
温秀才接过骰盆,掷骰行令(静音)
温秀才把骰盆转给应伯爵。
应伯爵:“在下一个字也不识,行个绕口令吧。”“咳”了一声,说道:“一个急急慌慌的老头,左手拿着一个黄豆巴斗,右手拿着一条棉花叉口,望前只管跑走,撞着一条黄白花狗,狗咬着那棉花叉口,那急急慌慌的老头,放下左手的黄豆巴斗,走上前去打黄白花狗,不知手斗过那狗,狗斗过那手。”
西门庆笑骂:“你这掐断了肠子的,谁家一只手去斗狗?不被那狗一口咬了?”
应伯爵:“谁叫他不拿个棍儿来?我如今是叫花子没了拐棍,受狗的气了。”
第35集-3
谢希大:“大官人,你看花子自家倒柴,说他是叫花子。”
西门庆:“该罚他一盅,不成个令。谢子纯,你行吧。”
谢希大:“我这令,比他更妙,列位听了。墙上一片破瓦,墙下一匹骡马,落下破瓦,打着骡马,不知是那破瓦,打伤骡马,还是那骡马,踏碎了破瓦!”
应伯爵道:“笑话我的令不好,你这破瓦倒好,你家娘子刘大姐就是骡马,我就是个破瓦,俺两个破磨对瘸驴。”
谢希大:“你家壮蛮婆子一把黑豆只好喂猪拱狗。”
西门庆:“你两个太不斯文,每人罚一盅,让傅伙计行令。”
玳安给应伯爵谢希大每人斟了一杯。
应伯爵、谢希大只得饮了。
傅自新道:“小人行个江湖令。”拿起骰子,口中念道。“一舟二橹”,掷下,又连续说着、掷着:“三人摇出四川河,五音六律,七人齐唱八仙歌,九十春光齐赏玩,十一十二庆元和。”皆不遇点。
吴大舅:“总不如傅伙计,这个令行得切实。”
应伯爵:“太平盅也该吃一杯。”走下席来,拿过玳安的壶,给傅自新斟一杯。
傅伙计笑着饮了,把骰盆给了韩伙计。
韩道国:“老爹在上,小人怎敢占先。”
西门庆:“你们行过再给我行吧。”
韩道国:“我这令,头一句要天上飞禽,第二句要水果名,第三句要骨牌名,第四句要个官名,遇点饮酒。”抓起骰子,口中念道:“天上飞来一仙鹤,落在园中吃金橘,却被孤红拿住了,将去献与一提学。把手一掷,不遇;又抓了骰子念道:“天上飞来一鹞鹰,落在园中吃朱樱,却被二姑拿住了,将去献与一公卿。”
骰盆转到西门庆桌上。
西门庆:“我只四掷,遇点饮酒。六口载成一点霞——”一掷,不遇;又道:“不论春色见梅花——”“再掷,又不遇;说着:“搂抱红娘亲个嘴。”三掷,正是四点。
应伯爵看见,说:“好!哥今年还要高升,有喜事,玳安,还不给你爹斟酒!”
35/23
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应伯爵带了李智、黄四入轩。
西门庆请三人坐了。
李智:“老爹,这回只关了一千四百几十两银子,只能挪三百五十两银子给老爹,等下回银子兑出来,再找完了,不敢拖延。”说着把银子放到桌上。
应伯爵:“哥,他们这是实情。”
西门庆:“罢了,书童,你去叫姐夫来。”
书童应诺而出。
西门庆又对应伯爵道:“常二哥说,他房子找下了,前后四间,只要三十五两就卖了,他来说时,正直小儿病重,我心里乱着,打发他走了。不知他对你说了没有?”
应伯爵连忙说:“他对我说了,我说,你去的不对了,他乃郎不好,自家乱乱的,有什么心思和你说话。你先别回那房主,等我见到哥再给你谈就是了。”
西门庆:“也罢。你先在这里吃了饭,拿五十两银子去,今天是个好日子,替他成了吧。”
陈经济和书童进轩来,便拿天平称银子。
李智、黄四作揖告辞而出。
西门庆叫:“姐夫,你封下五十两给二爹。”又对应伯爵道:“剩下的,叫常二哥开个小本铺儿,每月赚几文,够他两口儿过活就是了。”
35/24
晚,韩道国新居卧房内。
韩道国与王六儿躺在床上,两个人都在想着心思。
王六儿:“你我被老爹照顾,这遭又挣了那么多钱,就不摆一席酒请他来坐坐?别说他又丢了孩儿,只当给他解闷,也请他坐半天,他能吃多少?彼此好看些,就伙计们看着,也知财主和你我亲厚。”
韩道国:“我心里也这样想哩,明天初五,月忌不好,到初六,叫个厨子,再叫两个唱的,具个柬帖,我亲自到宅内,请老爹散闷,晚上,我到铺子里睡去。”
王六儿:“平白又请什么唱的?只怕他酒后,要来这屋里坐坐,不方便。隔壁乐三嫂家,常走动的申二姐,年纪小小的,打扮的又风流,又会唱时兴小曲,请她过来唱唱,老爹若进这屋里来,打发她过去就行了。”
韩道国:“你说得对,就这么办吧。”
35/25
韩道国新居门外。
西门庆坐着一乘凉轿,后面跟着来安、王经来到门前。
韩道国出门来迎。
西门庆下了轿。
琴童上前道:“爹,酒我送来了。”
35/26
韩道国新宅二进中堂内。
韩道国向西门庆作了一揖,说:“多谢老爹,赐酒来。”便请西门庆正面坐了。
王六儿打扮光艳地出来,给西门庆磕了四个头,笑说:“老爹好久不来了,今天有空,多坐会儿。”
西门庆:“又叫你们费心。”
王六儿:“爹这说到哪里了?你老人家坐着,我去看茶去。”说着走出。
王经捧茶来。
韩道国取了一杯,双手高举,奉给西门庆。然后自取一盏。陪饮一会,说:“小人承老爹莫大之恩,一向在外,家中小媳妇蒙老爹看顾,王经又蒙抬举,叫在宅中答应,感恩不浅。今天与媳妇商议,没什么孝顺,治了一杯水酒,请老爹过来坐坐。前日哥儿没了,媳妇因感了些风寒,不曾到宅里吊问,恐怕老爹生气,今天一来请老爹解解闷,二来就请恕俺两口儿的罪。”
西门庆:“多谢你的好意。”
王六儿进屋来,在旁边坐下,问韩道国:“你和老爹说了吧?”
韩道国:“我还不曾说哩。”
西门庆:“什么事?”
王六儿:"他心想请里头二个姐儿来服侍老爹,怕老爹计较,不敢请,隔壁东家常走的一个申二姐,诸般大小时样曲儿都会。今天我请了她来,唱给爹听,你听了若觉得好,到明天叫到宅里,也唱给娘们听听。”
西门庆笑道:“这个很好,请她出来我看看。”
王六儿答应着,出去请人。
韩道国招呼玳安来,替西门庆宽去外衣。
胡秀捧上菜肴来,摆放桌面。
王六儿、申二姐入屋。
西门庆仔细打量申二姐。
申二姐向西门庆磕了四个头。
西门庆笑道:“请起,你今年青春多少?”
申二姐:“小的二十一岁了。”
西门庆:“你记得多少小唱?”
申二姐:“大小也记得有百十套曲子。”
西门庆让韩道国在旁边设个座,让她坐下。
申二姐躬身施礼,坐下。
西门庆与韩、王夫妇两个饮酒。
申二姐弹琵琶唱道:“一向来,不曾和冤家相会,肺腑情,难捎难寄。我的心想着你,你为我悬心挂意。咱两个相交,不分个彼此,山盟海誓,心中牢记。你比莺莺重生而再有,可惜不在那蒲东寺,不由人一见了,眼角留情。来呵,玉貌生春,花容无比,听了声娇语,好叫人目断东墙,把西楼倦倚。”
西门庆笑着叫好。
韩道国叫王六儿筛酒来,满斟了一盅,递给西门庆。
王六儿:“你有好《锁南枝》,唱个给老爹听。”
申二姐应诺,又弹唱道:“初相会,可意人,年少青春,不上二旬。”
西门庆眼前浮现出郑爱月的面孔、头发、笑容
申二姐又唱道:“黑油油两朵乌云,红馥馥一点朱唇,脸赛夭桃如嫩笋,若生在画阁兰堂,端的也有个夫人分。可惜在章台,出落做下品,但能够改嫁从良,胜强似弃旧迎新。”
西门庆眼前浮现出与郑爱月亲热的镜头
王六儿又斟上一杯酒,见西门庆发愣,说:“爹,爹,你慢慢的饮些!”
西门庆回过神来,笑道:“唱得好!”
第35集-4
王六儿:“申二姐这才开个头呢,等闲了,拿轿子接她去,唱给娘们听去。”
西门庆:“申二姐,我重阳那天,叫人接你,去不去?”
申二姐:“老爹哪里话?但呼唤小的,怎敢违拗。”
西门庆笑容灿烂,从袖中掏出一封三钱银子,赏了她。
申二姐忙向西门庆磕头致谢。
王六儿叫小厮招弟过来,送申二姐道乐三嫂家去。
申二姐拜辞了韩道国、王六儿,跟着招弟去了。
韩道国悄悄与王六儿使了眼色,便起身打躬说:“老爹再坐一会,小的要到铺子里值宿去呢。”
西门庆:“你随意吧。”见韩道国出了门,就朝王六儿一奴嘴,说净个手去,便向后去。
35/27
晚,韩道国新居卧房内。
西门庆推门而入,坐到床边。
王六儿也进来,随手把门带上,栓了。
35/28
晚,韩道国家佛堂内。
胡秀迷迷瞪瞪的,走到堂内,铺下席子,躺着就睡了,正迷迷糊糊睡着,忽被隔壁人声惊醒,便侧耳细听,又坐起来,取头簪刺破壁缝上的纸,朝内观望,只见西门庆与王六儿正在床上动作。
只听见王六儿道:“我的亲达,你要烧臭婆娘,随你在哪里,只顾烧,左右臭婆娘身子属你了。”
又听西门庆道:“只怕你家里嗔。”
却听王六儿道:“那王八,七个头八个胆,敢嗔?他靠着那里过日子呢。”
再听西门庆道:“你既是一心在我身上,明天等卖到银子,再打发他和来保起身,一发留他长远在南边,立庄做个卖手。”
王六儿高兴的声音:“他在外边走惯了,一心只要外去。他又从小走江湖,什么买卖客货中事不知道?等他回来,房里替他找下一个,我也不要他了,一心扑在你身上。”
忽听见韩道国说话声,胡秀忙睡倒在席子上,装着睡酣了。
韩道国提着灯进来,用脚踢他,轻声骂:“野狗死囚,还不起来,我只当你先到铺子里去了,原来在这里挺得好觉。还不快起来跟我走!”
胡秀故意揉揉眼,爬起来跟韩道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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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李瓶儿卧房内。
李瓶儿躺在床上。
西门庆醉态朦胧地走进来。
李瓶儿:“你今天在谁家吃酒来?”
西门庆:“韩道国家请我。”又把请了申二姐唱的情形说了一遍(静音)
西门庆:“迎春,你过来给我脱衣裳,让我陪你娘睡觉。”
李瓶儿有气无力地说:“你不得说了,我下边不住地长流,丫头替我灶上煎着药呢,你到别人屋里睡去吧。你看我是什么摸样?只有一口游气儿,还来缠我。”
西门庆憨笑道:“我的心肝,我心里舍不得你,只要跟你睡,怎么办呢?”
李瓶儿瞟了他一眼,勉强笑了一下,说:“谁信你那虚嘴掠舌的,我到明天死了,你也舍不得我?一发等我好了,你再来和我睡,也不迟。”
迎春站到门口,还揉着眼睛,望望二人,说:“娘,药已倒下了,凉一凉拿给你吃了吧。”
西门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罢了,你不留我,我往潘五儿那边睡去。”
李瓶儿:“你去,省得屈着你那心肠,她那里正等得你火里火发的,你不去,却来我这里缠。”
西门庆道:“你这样说,我又不去了。”
李瓶儿道:“我哄你哩,快去吧。”
西门庆这才一摇三晃地走出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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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潘金莲卧房内。
西门庆坐着,两眼垂着眼皮。
潘金莲:“姓韩的在外边,你在家,却照顾了他老婆了。”
西门庆:“那有这道理?”
潘金莲:“你还捣鬼,哄俺们呢。你生日时,你悄悄把李瓶儿的寿字簪子,黄猫黑尾的偷给她,让她戴了来这里炫耀。一家子那个没看见?被我问着她了,那脸儿都红了。现今把王八舅子也招来,一早一晚好传话。”
西门庆失口否认,说:“怪小奴才,只管胡说,今天男子汉陪我坐,她也没肯出来。”
潘金莲:“你这话哄谁?谁不知她男子汉是个明王八,又放羊,又拾柴,干脆把老婆丢给你,图你的买卖做,赚你的钱用。只你是个傻行货子。”
西门庆笑道:“她汉子做生意精明,我用他也是替我赚的多。咱去走动也是这个意思,哪跟他老婆有什么勾当?”
潘金莲:“你是腊鸭子煮到锅里,身子烂了,嘴头子硬。你敢赌个誓,我叫春梅舀碗冷水来,你敢吃了,就算你好胆子。说起来,盐也这般咸,醋也是这般酸,秃子包网巾,饶这一梳子也罢了。只是全由着你的心意,把天下老婆都要遍了,才得甘心。贼没羞耻的货,你要是个女人,就是属皮匠的,缝着的就上了。”
西门庆被说得无言可对,叫:“春梅,筛蛊烧酒来!”从袖里取出金色小药盒来,倒出一粒。
春梅倒了酒进房来。
西门庆就着烧酒把药吃了。
春梅帮他脱了衣服,出去带上门。
西门庆:“你这贼油嘴,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上床。
潘金莲故意往旁躲闪。
西门庆扑去上狠命揉搓她。
潘金莲故意喘息着低声叫唤:“杀人呢,你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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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吴月娘与众娘子、大姐吃酒庆重阳佳节。
申二姐在一边弹唱。
春梅、玉箫、迎春、兰香在旁服侍。
西门庆:“迎春,你娘怎么还不到,你再去催催。”
迎春答应着去了。
过了一会儿,才见李瓶儿摇摇摆摆的,慢慢走来。
吴月娘忙让她坐了,叫春梅斟酒给她。
吴月娘见她面带忧容,愁眉不展,便劝道:“李大姐,你把心放开些,别老这么苦恼,叫申二姐唱个曲给你听听。”
孟玉楼对李瓶儿道:“你说叫她唱什么曲,她好唱。”
王经进堂来报:“应二爹,常二叔来了。”
西门庆:“请你应二爹、常二叔到小敞厅内坐,我就来。”
王经:“常二叔叫人拿了两个盒子在外头。”
西门庆对吴月娘道:“这是他成了房子,买些礼物来谢我的意思。”
吴月娘:“你陪他们坐,我吩咐看菜去。”
西门庆说好,起身对申二姐说:“你唱个好曲儿,给六娘听。”说着去了。
潘金莲:“也没见过这李大姐,随你说个什么曲儿,叫申二姐唱给你就是了,别辜负了他爹的心,叫她来就是为你的,你怎么不言语。”
李瓶儿被窘不过,说道:“你唱个《紫陌红径》吧。”
申二姐:“这个我会。”于是取筝调弦,展喉唱道:“紫陌红径,丹青妙手画难成;触目繁华如铺锦。料应是春负我,非是我辜负了春。为着我心上人,对景越添愁和闷。”
吴月娘:“李大姐,好甜酒儿,你好歹吃一盅。”
李瓶儿端起杯来,吮了一小口,便放下来。
申二姐又弹唱道:“榴如火,簇红锦,有焰无烟,烧碎我心。移步向前,欲待要摘一朵,触触拈拈不堪,怕奴家花貌,不似旧时人,伶伶仃仃,怎宜上簪。”
李瓶儿忽然觉得小腹疼痛加重,忍坐不住,便向吴月娘打个招呼,一步步慢慢走了。
迎春见了,忙上去挽着她跟着走去。
(本集完)
第36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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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签翡翠轩门外。
松墙边,摆着一溜各色名贵菊花。
应伯爵、常时节正在赏菊,见西门庆走来,便向前作揖。
常时节又招呼来人,提过食盒来。
西门庆:“又是什么?”
应伯爵:“常二哥蒙你厚情,成了房子,没什么酬答,叫他娘子,做了这蟹鲜和炉子烤鸭,邀我来陪哥坐坐。”
西门庆:“常二哥,你又费这个心作什么,你令正病才好些,你又害她。”
应伯爵:“我也这么说,他说只怕别的东西哥也不稀罕。”
西门庆叫春鸿、王经打开食盒看看。
只见一盒是几十只剥了壳的完整螃蟹肉,用面粉调料糊过,油锅里炸熟,黄黄的喷香;另一盒是两只烤得焦黄的打鸭子。
西门庆叫春鸿王经拿进去,又叫拿五十文钱来,给拿盒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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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西门庆陪着应伯爵、常时节二人坐着。
应伯爵:“哥这些菊花,真是仙品,哪里来的?”
西门庆:“是砖厂刘太监送我的二十盆。”
应伯爵:“连这盆子?”
西门庆:“就连盆子一块送给我的。”
应伯爵:“花好不用说了,这盆更了不得,是官窑双箍邓浆盆,又吃年代,又禁水浸,都是用绢罗打,用脚踩过的泥,才烧出这样的物件,跟苏州邓浆砖一样的做法,如今到哪里找去?”
西门庆:“常二哥几时搬家?”
应伯爵:“对了银子,三日就搬过去了。昨天是好日子,杂货铺儿也开张了,是常二嫂兄弟帮着看铺子。”
西门庆:“俺们几时买些礼,少叫几个人,在我家整治了菜肴,抬了去,别烦常二哥一些东西儿,再叫两个妓女,咱们替他暖暖房,玩一天。”
常时节:“小弟有心,也要请哥去坐坐,又见地方狭窄,怕哥受了屈。”
西门庆:“不得扯淡了,哪里要你费事。”
应伯爵:“到那天,你叫哪两个唱的去?”
西门庆笑道:“叫你郑爱月娘和洪四儿去。”
应伯爵:“哥,你可是个人?你请了郑爱月,就不对我说声,也好庆贺庆贺。她比李桂儿风月如何?”
西门庆笑道:“不好说。”
琴童来报:“吴大舅来了。”
西门庆:“请你大舅到这里来坐。”
吴大舅入轩,向应伯爵、常时节作揖。
应、常二人忙都还礼。
大舅又跟西门庆见礼坐下。
王经端上茶来。
吴大舅与众人吃了茶,起身说:“请姐夫到后边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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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招呼吴大舅坐了,吴月娘在旁陪着。
大舅掏出一锭银子,给吴月娘说:“昨天府上才领了三锭银子,姐夫先收了这十两,下余待后面送来。”
西门庆:“大舅,你怎么这样顶真,先用着,慌什么。”
大舅:“我怕迟了姐夫要问。”
西门庆:“仓库修理几时完工?”
大舅:“还要一个月。”
西门庆:“工完之日,巡抚一定有些奖励。”
大舅:“今年考选军政,就在近期了,还望姐夫扶持,宋大巡处替我说说话。”
西门庆:“大舅的事,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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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卧房内。
迎春搀着李瓶儿,慢慢扶她睡到床上,拿了一摞手纸给她。
李瓶儿有气无力地小声说,“还是血崩似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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