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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chyxz沐青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44

西门庆想了一想,说:“便写:‘诏封锦衣西门庆恭人李氏柩’如何?”

应伯爵:“哥,不可,不可,现在正室夫人在,‘恭人’二字,怎么使得?”

杜子春:“曾生过子,于礼也无妨碍。”

应伯爵:“哥,吴大娘子现在,吴大舅也是场面上人,见了都会尴尬,还是换个为宜。”

杜子春:“用‘室人’,也能通行。”

温秀才:“这一改便妙了,恭人系命妇有爵,室人乃室内之人,是个含糊通常之称,无可挑剔了。”

西门庆点头道:“就依老先生吧。”

杜子春便拈起大笔,濡了白粉浆,一气呵成,竖写下这一行字来。

玳安、书童拿金箔,把“诏封”二字,小心用箔贴了。

37/23

李瓶儿楼前院内。

满棚站的,做的都是人。

黄僧官带领十六众和尚,做着水陆道场。

陈经济一身重孝,在佛前礼拜,一脸不高兴的神色。

(陈经济画外音:“叫我来充孝子,真是倒霉!”)

37/24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应伯爵、温秀才等人,陪吴道官和两个徒弟吃斋。

吴道官:“贫道有心在夫人二七间,带领徒众来诵经,以尽尽贫道心意。”

西门庆:“多谢道长,学生求之不得。”

平安来报:“韩先生送半身影来了。”

韩先生入堂,童子捧着李瓶儿影像跟着。

众人起来观看,都赞道。“呀,呀,极像,只少一口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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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大门外。紫石街上。

乔大户和尚举人、朱堂官、吴大舅、刘学官、范千户等人,前来上祭。抬祭品的队伍上百人,一路敲锣打鼓,弹着乐器,杂着地吊、高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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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西门庆与陈经济迎着乔大户、尚举人、朱堂官、吴大舅、刘学官、范千户,直至灵前。

乔大户等众人在灵前行礼。

西门庆与陈经济陪着行礼。

乔大户等众人上香,三献毕,跪下听读祝文。

徐阴阳展纸读起来(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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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大门外,紫石街上。

七八顶轿子鱼贯而来。

地吊、鬼判、乐工在轿子后面一路舞蹈,奏乐相伴。

轿子到门前棚子边停下。

乔大户娘子、崔亲家母、朱堂官娘子、尚举人娘子、段大姐等七八位堂客络绎下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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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陪官客吃酒,忽听大门口云板响。

牌军甲入堂报:“本府胡爷上纸来了!”

西门庆慌忙下席,叫温秀才:“你快去前边迎接。”他就从后门往灵堂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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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前厅内。

温秀才引胡知府和众随员官入厅。

胡知府和众官吏更衣,换上素服金带。

37/30

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西门庆迎接胡知府入内。

胡知府高举线香,展拜两拜,插了香。

西门庆:“老先生请起,多有劳动。”说着近前回礼。

胡知府:“吊迟、吊迟,令夫人几时没了?学生昨日才知道。”

西门庆:“不想粗室,一疾不救,辱承老先生枉吊。”

温秀才上前作揖,请胡知府到棚下用茶,西门庆陪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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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李瓶儿楼前院内。

大棚里,四周吊着纱灯,下边摆下十五张桌席。

众亲友依次而坐。

李铭、吴惠、郑奉、郑春四个小优在旁伺候斟酒。

牌军甲、乙、丙、丁捧盘上菜。

琴童、棋童、画童、来安四个端上果盘点心。

十几个海盐子弟在席前化妆,准备演唱。

李瓶儿中堂内,门槅子全部下了,都吊了簾子,只见簾内影影绰绰,众娘子堂客朝外观看。

应伯爵朝簾内看了看,对西门庆道:“听说院里三个姐儿在里面,怎么不请出来,给乔老亲家、老舅递杯酒,让她们看戏,便宜她们了。”

西门庆叫:“玳安,你进去请去。”

乔大户:“这个不当,她来吊丧怎么能叫来递酒?”

应伯爵:“老亲家,你不知道,像这样的小臭娘们,别让她闲着,快给我牵出来,就说应二爹说了,六娘没了,只当行孝顺,也该给俺们每人递杯酒。”

第37集-4

玳安进屋去,半日出来,说:“听见应二爹在座,都不肯出来。”

应伯爵:“既这么说,我走吧。”站起向外走了几步,又回头坐下。

西门庆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应伯爵:“我有心拉那三个小臭娘们出来,骂两句,出了我的气,我才走。”

西门庆又叫玳安去请三个人来。

玳安再次掀簾子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李桂姐、吴银儿、郑爱月从旁门出来,笑嘻嘻地朝席上礼拜。

应伯爵:“俺们在这里,你们还推三阻四,不肯出来,胆子不小!”

李桂姐、吴银儿、郑爱月三人也不理他,取了酒,依次递酒。

海盐子弟奏起鼓乐。

生角张美扮韦皋,净角徐非扮包知木,上场,同向勾栏去。

老旦苟子笑扮玉箫妈出迎。

净(包知木):“你去叫俺玉箫姐儿出来!”

老旦(玉箫妈)说:“官人,你好不知理,俺女儿玉箫等闲不出来,少不得也有个‘请’字,你怎么说叫她出来?”

37/32

晚,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众娘子、堂客透过簾子,向外看戏。

小玉拉了拉玉箫轻声笑道:“臭丫头,你的孤老汉子来了,外边鸨子叫你接客呢,你还不出去?”在玉箫背上一推。

玉箫没防备,一个趔趄,身子冲到簾子外面去,正撞在春梅身上。

37/33

晚,李瓶儿楼外廊下。

春梅在廊下拿着茶站着侍候,被玉箫一撞,茶泼了一身,回头便骂:“臭丫头,疯成什么样子,查点没打碎了盅子。”

西门庆听见后面吵嚷,掉头看了看,叫来安,你去看看,闹什么。

春梅,玉箫赶紧掀簾子进屋去了。

37/34

晚,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来安进屋来问:“刚才谁闹咧?爹叫来问。”

春梅:“你就说去,玉箫见了汉子,浪起来了。”

来安看看春梅,又看看玉箫,笑笑,出去了。

37/35

晚,李瓶儿楼前院内。

来安走到西门庆身后,悄悄道:“没什么事,春梅和玉箫姐闹玩的。”

李桂姐正过来递酒给西门庆。

西门庆便接酒,又见小旦周春扮玉箫上来,唱曲儿,便入神听着。

小旦唱道:“今生难会、今生难会,因此上寄丹青   ”

西门庆不禁悲从中来,两眼不停地流泪,便取汗巾擦了几下。

37/36

晚,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潘金莲看见西门庆擦泪,对吴月娘道:“大娘,你看他好个没来由的行货,如何吃酒听戏,又哭起来?”

孟玉楼:“你聪明人,这个就不知道?乐有悲欢离合,想必听到这一段触着心思,动了情了!”

37/37

晚,西门庆家药铺里间内。

傅铭睡在床上,眼还睁着。

玳安和傅铭通脚睡下,一口吹熄了蜡烛。

傅铭:“你六娘没了,这样的棺槨,祭祀念经发送,也够了。”

玳安:“俺爹就花了这些钱,也还用不着他的哩。六娘嫁给俺爹,光金珠玩好、玉带、绦环,就不知带多少来。俺爹心疼,不是疼人,是疼钱。可话说回来,俺这过世的六娘,性格儿,这一家子都不如她,见人带笑,对俺们下人,自来也没骂过一句奴才。叫俺们

买东西,只拈银块儿。俺们说,娘拿戥子称一称,她就笑说,你不图落图什么?只要替我买着值得的东西。大娘和三娘也好,就是五娘和二娘小气!她们当家俺们就遭瘟咧,总不给一个足数,还要俺们赔出来。”

傅铭:“你大娘还好些。”

玳安:“大娘虽好,火性儿,别恼着她,不论谁,她都能骂几句,总不如六娘,万人无怨,又常在爹跟前替我们说方便,天大的事,俺们央求她,她对爹一说,无有不依。五娘动不动就说,看我对你爹说不打你。如今春梅姐又是个气恼星,出在她一屋了。”

傅铭:“你五娘来这里也好几年了。”

玳安:“她一个亲娘也不认的,来一趟就哭了家去。如今六娘死了,这前面更是她的世界了。”

听得外面鸡叫头遍。

傅铭:“睡一会吧。”不一会就打起鼾声。

37/38

清晨。李瓶儿楼前院内。

潘金莲还没梳洗的样子,出来走动,走进院门,见画童在扫地,便问:“贼囚根,就你一个在这里扫地,还有人呢?”

画童:“不知道。”

潘金莲:“你丢下笤帚,到前边对你姐夫说,有白绢拿一匹来,你潘姥姥还少一条孝裙子,再拿一副头须系腰来给她,今天她要家去。”

画童丢下扫帚,向外去了。

潘金莲张着李瓶儿中堂内,一眼瞧见棺头李瓶儿的画像,好像正两眼对视着他,心里一“格噔”,转过身来见四周无人,心里有些害怕,便向外走。

(潘金莲画外音:如今你还能霸汉子吗?找你那阴间汉子去吧!)

画童迎面走过来,说:“姐夫说,这不是她的手尾,是书童哥和崔大哥管孝帐。娘向书童哥要去。”

潘金莲:“知那奴才往哪里去了?”

画童:“想是往花园书屋里梳头去了。”

潘金莲:“你在这里扫地,等我自家去问这个囚根子要去。”三步两步走出院门。

37/39

清晨。翡翠轩书房内。

玉箫和书童脸对脸搂着,接吻。

玉箫:“哥,你就不想个长久之计?”

书童:“想有什么用?”

玉箫:“你也慢慢学做生意,积点钱,做个小本生意,日后也好有个自家谋生衣饭,强似在这里混。”

书童:“再看吧。”说着把她按到在床上,扯她的衣服。

玉箫红了脸,两手推拒,说:“大胆的贼,看来人看见。”

书童笑道:“昨天都忙到后半夜,还没起床呢,那个鬼来?”不由分说拿被子盖了她,自己一头钻进被里。

两个戏笑着,在被子里乱动。

37/40

翡翠轩外。

潘金莲一步三摇地走来,跨上台阶,听见书房内有说笑声,便蹑手蹑脚地走到窗下窃听,听了一会,听出是一男一女在叽叽咕咕、嘻嘻哈哈,就走到门前,用力一推,门开了,一步跨了进去。

(本集完)

第38集-1

38/1

翡翠轩书房内。

潘金莲推**门,跨进屋来,见书童和玉箫正在床上,便骂道:“贼囚根子,你两个干的好事!”

书童、玉箫吓得手足无措,双双跪倒在地上,哀求:“五娘,饶了我们这一遭吧!”

潘金莲对书童道:“贼囚根子,你先拿一匹孝绢,一匹布来,打发你潘姥姥家去。”

书童忙答应了,立即开柜取出绢布,递给潘金莲。

潘金莲也不言语,冷笑了几声,拔腿就走。

玉箫慌了神,紧紧跟着潘金莲。

38/2

潘金莲卧房内。

玉箫跪在潘金莲面前,又央求道:“好五娘,千万别告诉爹去。”

潘金莲坐下,道:“贼狗囚,你和我实话说,这奴才以往跟你偷了几遭?一个字也别瞒我!”

玉箫低头道:“就这才头一回。”

潘金莲想了想,说:“既要我饶你,你要依我三件事。”

玉箫:“娘饶了我,随你几件事,我都依娘。”

潘金莲:“头一件,你娘房里,但凡大小事儿,都要告诉我,你不说,我打听出来,一定不饶你。第二件,我跟你要什么,就要捎出来给我。第三件,你娘向来没有身孕,如今她怎么有了?你实告诉我。”

玉箫听一件,点头答应一件,又把薛姑子,王姑子送药经过告诉一遍。(静音)

38/3

翡翠轩书房内。

书童发了一会愣,脑海里闪过西门庆责打平安的镜头。

38/4

(闪回)

西门庆挥手叫小厮对平安动刑。

来兴、玳安上前拶平安;平安手指流血。

来安、琴童挥板打平安。

平安哭喊,身上流血。

(闪回毕)

38/5

翡翠轩书房内。

书童急急忙忙翻腾柜子,包了一包手帕、汗巾,又把一些散碎银子包了,藏在怀里,便大步出门。

38/6

西门庆家药铺内。

书童进了铺子,向傅铭唱喏,说:“傅叔,后边孝绢不够用,爹派我去买,叫从你柜子上支出二十两银子先用。”

傅铭用天平称了银子给他。

书童说声:“谢了!”快步走出铺子。

38/7

翡翠轩书房内。

西门庆与玳安、琴童查看柜子,见少了东西、银两。

傅铭入房来,报了书童拿银一事。(静音)

西门庆:“我哪里吩咐他的?明明是骗取了银子!”于是怒气冲冲,喝叫:“玳安,你去找地方保甲,叫他们各处三瓦两巷给我访拿。”

38/8

李瓶儿楼前院内。

薛公公与西门庆叙话:“可伤、可伤,如夫人是得什么病没了?”

西门庆:“不幸患了崩漏之疾,救治不及。多谢老公公费心。”

薛公公看看屋内李瓶儿画像,说:“好个标致娘子,正好青春享福,可惜去世太早了。”

温秀才:“物之不齐,物之情也,穷通寿夭,自有定数,虽圣人亦不能勉强。”

薛公公转头看看温秀才,问:“这位老先生是哪里学的?”

温秀才:“学生不才,备名府学。”

薛公公提出看看棺木。

西门庆叫两个牌军进去掀开孝帐,引薛公公入内。

薛公公看毕,同西门庆出来,说:“好副板儿!多少价买的?”

西门庆:“是舍亲的一副板,学生回了他的来。”

应伯爵:“请老公公试估估,哪里出产,什么名色?”

薛公公:“杨宣榆?”

应伯爵:“杨宣榆单薄短小,怎么比得过这板。这叫桃花洞,在湖广五陵川,昔日唐朝鱼父进入此洞。曾见秦朝的毛女,在此避兵,是个人迹罕到之地。看在亲家分上,还要三百七十两银子哩!公公不曾看见,解开喷鼻香,里外都有花纹。”

薛公公:“是娘子这样大福,才享用这板,俺们内官家,到明日死了,还没有这样的发送呢!”

吴大舅:“老公公好说,与朝廷有分的人,每天代万岁传宣金口。你看童贯童老爷,加封王爵,子孙都服蟒腰玉,何等荣耀?”

薛公公:“这位说话的,请问上姓?”

西门庆:“这是妻兄吴大哥,现任本卫千户之职。”

薛公公:“就是这位娘子的令兄么?”

西门庆:“不是,乃是贱荆之兄。”

薛公公:“吴大人,失瞻。”

平安来报:“刘公公到了。”

西门庆与应伯爵、温秀才起身相迎。

38/9

翡翠轩敞厅内。

西门庆陪刘、薛二公公饮酒。

吴大舅、应伯爵、温秀才等人相陪。

薛公公对刘公公道:“刘哥,你不知道,八月初十,大雨如注,雷电把凝神殿上的鸱尾都炸碎了,吓死了许多官人。朝廷大惧,命各官修省,每天在上清官宣疏建醮,禁屠十天,法司停刑,百官不许奏事。后来,大金遣使臣进表,要割内池三镇,依着蔡京老贼,就要许他。立冬那天,太常寺一名博士,早晨打扫太庙,看见砖缝里出血,殿东北角上土地陷下去一角,就写表奏知万岁,众科道官员也上本,都说宦官不可封王。现在已差官人拿金牌去取童老爷回京了。”

刘公公:“你我如今出来,在外面做个土官,那朝里的事,与咱们无干!俗说过了一日是一日,就是塌了天,还有四个大汉顶着。明日大宋江山,管情被这些酸子弄坏了。咱们只吃酒,叫唱道情的上来,唱个《李白好贪杯》的故事听听。”

38/10

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周守备、荊都监、张团练、夏提刑等官员祭拜灵位,跪于一旁。

西门庆、陈经济陪跪。

礼生读祝文书。(静音)

第38集-2

38/11

翡翠厅敞厅内。

西门庆陪周守备等众武官饮酒。

李铭、吴惠、郑奉在一边弹唱。

38/12

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吴道官与两个徒弟祭拜。

西门庆、陈经济陪拜。

38/13

李瓶儿楼前棚下。

十六个道士设坛做法事,道乐齐奏。

38/14

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李知县、钱县丞、任主簿、夏典史、狄斯彬一齐祭拜。

西门庆、陈经济陪拜。

38/15

翡翠轩敞厅内。

西门庆陪李知县、狄知县等众文官吃酒。

李铭、吴惠、郑奉三人在旁弹唱。(静音)

忽听前边云板响。

平安来报:“工部黄老爹来吊孝!”

西门庆忙起身往后门走去。

温秀才向前出堂迎接。

38/16

李瓶儿楼下中堂内。

黄主事家人手捧金缎、香烛、纸钱送至灵前,又托过一红漆丹盘。

黄主事取香点了,举起拜了拜,插入炉中。

38/17

李瓶儿楼前棚下。

西门庆请黄主事上面坐了。

黄主事:“学生不知尊阃没了,吊迟,恕罪、恕罪。”

西门庆:“学生一向欠恭,今又承老先生枉吊,兼辱厚仪,不胜感激。”

琴童送上茶来。

黄主事:“昨天宋松原,多致意先生,他也听说令夫人作古,本要来吊问,无奈有许多牵绊。先生恐还不知朝廷,如今营建艮岳,令朱太尉往江南湖湘采取花石纲,运船陆续打河道中来。头一批已将到淮河。又有钦差殿前六黄太尉来,迎取万态奇峰,长二丈,宽数尺,都用黄毯覆盖,张打黄旗,由山东河道而来。无奈河中没水,起动八郡民众牵挽,官吏倒悬,民不聊生。黄太尉不久从京城来,宋道长要率领三司官员接他。因这里没有相熟的,特委学生来,敬烦尊府作一东,请黄太尉一顿饭,不知尊意允准否?”又挥手叫:“宋老爹承差上来。”

二差官捧上金缎,沉香,白蜡,纸钱,报告说,这是宋公致赙之意。又捧上两封银子,说:“这是两司八府二十二位官员的分资,计一百零六两。”

西门庆:“学生有服在家,怎么办?不知何时迎接?”

黄主事:“黄太监京中还未起身。”

西门庆:“学生十月十二日发引。宋公祖老先生吩咐,敢不从命。只是分资决不敢收。”

黄主事:“四泉差矣,这是山东一省各官公礼,不是宋松原私人所出,如其不收,学生即回宋松原,不敢相烦了。”

西门庆:“学生暂且收下吧。”唤玳安收了祭礼和银子。

38/18

西门庆家翡翠轩厅内。

西门庆进入屋里,向众县官道:“刚才黄主事来,为着宋道长迎接黄太尉的事。”又把事情诉说一番。(静音)

众官脸上都有忧色。

李知县:“州县又要不胜扰苦了。”

狄知县:“钦差来时,凡一应供应、宴会器用、人夫无不出于州县,取之于民,弄得公私两困,我听见这些事,头就大了!”

李知县:“我辈还望四泉在各上司处美言几句,足见厚爱。”

西门庆:“诸位老先生放心,学生知道。”

众官无心再吃酒,都起身告辞。

38/19

李瓶儿楼前棚下。

道坚长老率十六个和尚诵经。

赵喇嘛带十六个喇嘛念经,坛前悬挂着九丑天魔变相图画。

38/20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正安排着出殡事宜。

马节级报:“周爷派五十名军士到了。”

西门庆:“留十人看家,着四十人护丧。”

马节级应诺而去。

王经报:“徐先生说辰时准起棺。请爹过去。”

38/21

西门庆家大门外。

车轿人马填街塞巷,人喧马叫,异常热闹。

门前棚下,鼓乐大作,只见铭旌徐徐出门来。

扮演鬼怪的队伍招摇紧跟;

一队道士、一队和尚诵经随行;

二十余辆马车载着绢亭、偶作侍女、祭品开拔;

陈经济一身重孝,在旁扶棺。

抬棺人夫上扛六十四人,两边分队,抬着大棺慢慢出来;

二十名牌军两边执棍护卫;

四十名牌军骑马背着弓箭随后跟着;

西门庆领众亲戚官客骑马者百余人,纷纷上马,尾随;

大小轿子一百多顶,依次跟进。

沿街边观望者站起两道人墙。

38/22

紫石街与南北大街十字口。

送殡队伍来到街口。

四个肩舆抬着吴道官迎面而来。

两下队伍都停住。

陈经济跪于当面。

吴道官面前是李瓶儿画像,他手持文书,高声宣道:“兔走鸟飞西复东,百年光景侣灯风;时人不悟此生理,到此方知色是空。

恭惟

故锦衣西门庆恭人,李氏之灵,存日阳年二十七年   ”(静音)

吴道官念毕,递下画像,那坐舆退了三步,转头去了。

鼓乐再奏,送殡队伍缓缓起动。

第38集-3

38/23

野外坟地上。

坟门边高地上,搭着一个大帐房。

刘、薛二公公陪张团练坐待。

帐房前,排列着乐队。

坟门前大路两边,排着二百名军士。

送殡队伍渐来渐进。

帐房前乐声大作。

刘、薛、张三人出迎。

38/24

墓穴边。

两边各有棚房一所。

送殡队伍散开,女眷进入棚房。

棺材落杠。

徐阴阳祭告后土方隅。

杵作抬棺入穴,掩土;

两边哭声一片   

38/25

晚,李瓶儿卧房内。

灵床上安放着李瓶儿半身画像;

全身大像挂在旁边。

床上被褥、妆奁之类毕具。

床前一桌,设灯烛祭品。

西门庆进屋来,望着遗像,悲从中来,不禁放声大哭。

如意进屋来,殷勤劝慰,递手帕、递茶;

迎春在旁边炕上铺设被褥;

西门庆上炕,望着遗像发呆。

38/26

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西门庆陪应伯爵坐着。

平安入报:“宋御史差人来了。”

宋家人入轩呈上柬帖,报说:“我家老爷叫小的报知西门庆爹,黄太尉船只已到东昌,烦老爹这里先预备酒席,准在十八日迎请。贺黄太尉的一桌金银酒器,先送在老爹这里。

西门庆看了帖子,叫玳安、琴童收了东西,赏来人一两银子。

宋家人叩谢辞去。

西门庆对应伯爵道:“自从她不好起,到如今,没有一天心闲,刚刚打发出去,又钻出这种勾当来,叫我手忙脚乱的。”

应伯爵:“哥不要抱怨,是他上门来麻烦你的。虽然你要替他赔几两银子,到明天,别说是朝廷钦差,殿前太尉来咱家坐一坐,就是山东一省官员并巡抚迎接人马来,也与咱门户添许多光辉,压好些瘴气。”

西门庆:“不是这话。我承望他二十以外来也罢了,不想十八就到了。促急促忙,又是她五七,已约了吴道官,双头火杖挤在一处,怎么乱得过来?”

应伯爵:“这个不打紧,嫂子到这月二十一才是五七,你十八摆酒迎客,二十请道人念经也不迟。”

西门庆:“你说的是,我这就叫小厮回吴道官改日子去。”

38/27

晚,李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睡在李瓶儿灵床对面的炕上。

如意帮助收拾衣带。

西门庆盯着如意看。

如意抬头见到西门庆目光,脸一热,转身去了。

38/28

晚,李瓶儿楼下西房内。

如意和迎春睡在一张床上。

迎春闭目睡熟了。

如意还睁着眼睛,想着心思,忽听西门庆声音:“迎春,倒茶!”

如意抬头看见迎春不动,便起床,倒了一盅茶,送过去。

38/29

晚,李瓶儿卧房内。

如意递茶,西门庆接了。

如意见被子拖下一角,便用手整理。

西门庆伸出一只手,搂住如意脖子,就亲了一口,见如意曲意逢迎,就轻声道:“你脱了衣裳上来。”

如意便脱衣。

西门庆伸手抚摸如意丰满光滑的身体。

李瓶儿的画像,似扑闪着眼睛向这边观看。

28/30

吴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进屋来,见贲四娘子带着女儿长姐在屋内,便望望吴月娘。

吴月娘:“贲四嫂子买了两个盒子来,因她女儿定了人家,特地来磕头。”

贲四嫂子忙向西门庆磕了四个头。

西门庆:“定了谁家?”

吴月娘:“先咱也不知道,原来给了夏大人房里,昨天才相定下来。这月二十四娶过门,只得了他三十两银子。说起来,这孩子倒好身材,不像十五岁,倒像十七八岁的。”

西门庆:“他前天在酒席上跟我说,要抬举两个孩子学弹唱,还不知道你家孩子给了他。请她母女两个到房里坐坐,吃茶去。”

李娇儿、孟玉楼、孙雪娥、大姐陆续进房来,都到吴月娘卧房陪客。

潘金莲进来,正见西门庆出门,二人擦肩过。

潘金莲朝西门庆瞪了一眼。

(潘金莲画外音:“没廉耻的行货,小老婆尸骨未寒,就勾上奶娘!看老娘怎么治你!”)

38/31

清河县城码头。

宋御史、侯御史等众官及兵马列队在河边迎接黄太尉大船;

河上来了一条大船。船前面一人竖一面黄旗,上有两个大字“钦差”,掌旗人擎旗当先下船登岸。

一官员捧敕书随后;

众武官率兵马列队两边护卫而进;

仪仗队伍及鼓吹乐跟着兵马;

黄太尉着大红五彩双挂绣蟒衣,在侍从搀扶下,上了八抬八簇银顶暖轿,随侍的侍从打起茶褐伞。

几十个执事人役在后鱼贯跟随。

宋御史、侯御史和众官上了轿子,络绎相继。

38/32

西门庆家大门外。门口搭起了一座彩棚。

彩棚下面,鼓乐声喧天动地。

街两边排下青衣队伍。

西门庆青衣冠冕,望尘拱手而立。

一队队人马从门前过去。

黄太尉大轿在门前停下。

众官轿子相继来到。

黄太尉下轿;

众官纷纷下轿,上前簇拥着黄太尉入门。

第38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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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桌席排列齐整。

黄太尉在众人族涌下入堂。

侯濛与宋松原二御史参见太尉。

黄太尉以礼作答。

山东省诸司官员十余人参见黄太尉。

黄太尉躬身答礼。

山东八府知府参见太尉;

黄太尉长揖相答。

武官十余人参见太尉;

黄太尉端坐不动,点头而已。

西门庆与夏提刑上前拜见,献茶。

侯濛与宋松原二御史上前把盏递酒。

堂外传来鼓乐之声。

侯、宋二御史请太尉坐上正席。

各官依次坐了。

教坊伶官呈上手本。

黄太尉点了《裴晋公还带记》一折。

伶人在筳前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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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陪吴大舅、应伯爵、谢希大、温秀才等饮酒。

傅铭、甘润、韩道国、崔本、贲四、陈经济都在旁边坐席。

应伯爵:“哥,今日忙得热闹,黄太尉喜欢不喜欢?”

韩道国:“黄老公公见咱酒席齐整,没个不喜欢的。巡抚巡按两位,知感不尽,谢了又谢!”

应伯爵:“县城第二家也不摆不开这酒席,没咱家这么大地方,也没府上这些人手。今天少说也有上千人进来。哥就赔了几两银子,在山东一省也响出名去了!”

西门庆叫四个优伶上来,问:“你们四个叫什么名字?”

四个跪答:“小的们叫周采、梁铎、马真、韩毕。”

应伯爵:“韩毕,可知韩金钏?”

韩毕跪下道:“金钏、玉钏,都是小的妹子?”

西门庆:“你们会不会唱‘洛阳花,梁园月’?”

韩毕又跪禀:“小的与周采记得。”

西门庆:“你们唱来。”

韩毕应诺,便与周采弹筝,拍红牙板,唱道:“洛阳花,梁园月,花好须买,皓月须赊。花倚栏杆看烂漫,月曾把酒见团圆。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伤离别。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哟!”

西门庆两眼闪起泪花,忙用帕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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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西门庆家聚景堂后廊下。

潘金莲,孟玉楼与几个丫鬟在听觑。

潘金莲看见西门庆拭泪,脸色便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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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西门庆家聚景堂内。酒席在继续。

应伯爵:“哥,我知道你心愿,你叫唱这词,是想起过世嫂子来,如同连理枝,比目鱼,分成了两下,心中思念。”

西门庆见小厮们捧上果碟来,便说:“有她在,就经过她手整理,她没了,随丫头们掇弄,像什么模样?好应口菜都吃不上一口。”

温秀才:“这样丰盛菜肴,老先生中闺不谓无人。”

应伯爵:“哥快别这么说,怕冷淡了别的嫂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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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西门庆家聚景堂后廊下。

潘金莲嘴里叽咕:“你看这行货,什么乔模样!除了死鬼,就没有好人了!”气冲冲转身向后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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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吴月娘屋中堂内。

潘金莲向吴月娘告诉西门庆点曲流泪经过。(静音)

吴月娘:“随他说去就是了。她在时就许下,把绣春服侍我。前天提起来,他瞪着眼跟我喊,才死几天,就分散她的屋里丫头?我就一句没说。这两天,你看如意那媳妇狂的还有些样子?”

潘金莲:“我留神看了,这几天那老婆是大不一样。这没廉耻的货,成天到晚在那屋里,八成已缠上了她。前天我听说给了她两对簪子,老婆戴在头上,拿给这个瞧,拿给那个看,到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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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向韩道国:“你们的客船,几时起身?咱好收拾打包。”

韩道国:“昨天有人来说过了,定在二十四日开船。“

西门庆:“二十念经,过了这天就收拾吧。”

应伯爵:“这回着哪两位去?”

西门庆:“三个人都去,明年先叫崔大哥押一船湖州货来家,他和来保还要往松江置买些布货来家发卖。家中缎货绸棉都还有些。”

应伯爵:“哥的计划极妙。常言道:要得般般有,才是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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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前厅内。

平安来报:“京里翟爷差人下书来了。”

王玉入厅向西门庆施礼;

西门庆答礼;

王玉取出一封书信,道:“小人蒙翟爷差遣,送此书来。并赙仪银十两。先不知老爹这边有丧事,安老爹有书到京,才知道。”

西门庆:“安老爹书信几时到京的?”

王玉:“十月才到家。他催皇木一年,已满期,升了都水司郎中,如今奉旨修理河道,等工完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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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翡翠轩中堂内。

西门庆把书信递给温秀才,说:“这是京里翟亲家来的,你照此修一封回书答他,捎寄十方绉纱汗巾,十方绫汗巾,十副金挑牙,十个乌金酒杯,作回奉之礼。他家人明天就来拿回书了。”

温秀才接书观看,看毕欲放进袖里。

应伯爵在旁,伸手掠过书信,也看了一遍,递给温秀才说:“老先生千万把回书格外用心做好些,翟公府中人才极多,别让他笑话。”

温秀才:“貂不足,狗尾续,学生寡才,怎能在班门中弄大斧,应差而已,应差而已。”

西门庆笑骂:“老先生他自有主意,你这狗才晓得什么?”

(本集完)

第39集-1

39/1

西门庆家藏春坞厢房内。

王经迎接西门庆入内。

西门庆歪在床上,地下一只黄铜火盆,正燃着炭火。

西门庆:“你叫来安去请你应二爹来。”

王经答应,掀起暖帘走了出去。

平安进来报说:“小周在外边伺候。”

西门庆:“你叫他进来。”

小周进房,向西门庆磕头。

西门庆:“你来得好,给我篦篦头,捏捏身上,这一向你怎么不来?”

小周:“知道六娘没了,所以就没来。”

西门庆躺到躺椅上,让小周篦头。

伯爵掀帘子进来,先唱了一诺,就着火盆坐下向火。

西门庆转眼看他,头戴毡帽,身穿绿绒袄,脚蹬旧皂靴,套着棕套,便问:“怎么这样打扮起来?”

伯爵:“你不知外边飘雪花呢,好不寒冷,昨晚到家鸡也叫了。今天直接爬不起来,来安去时,我还睡着呢,哥,你真是好汉,还起得早。”

西门庆:“你看我可得个心闲?连连的事情,二十四又要打发韩伙计他们起身往松江。丧事又费劳了人家,亲戚朋友罢了,士夫官员,你不上门谢谢孝?礼上也过不去的。”

伯爵:“我也正愁哥谢孝这一节,少不得也要谢谢,只拣几家要紧的谢吧,其余相厚,以后会见告过就是了,彼此心照。”

王经掀帘子,画童捧着一个盒子进来。

画童打开盒子,是两盏冒着热气的牛奶。

伯爵拿过一盏,闻闻喷香,尝一口,热烫烫的香甜腻口,说声:“好东西!”三两口饮尽了一盏。

小周篦完头替西门庆挖耳。

伯爵:“哥不趁热吃了?放冷了不好吃,像你清早吃一盏也滋补身子。”

西门庆:“你吃了吧,停一会我吃粥。”

伯爵笑着就拿过来,一饮而尽。

西门庆耳朵被清过了,又叫小周:“拿木滚子,给我浑身滚滚。”

小周取了木滚子给西门庆周身滚按。

伯爵:“哥,滚着身子,通泰自在些么?”

西门庆:“不瞒你说,我晚上身上就时常发酸,腰背疼痛,按捏了好过些。”

伯爵:“你这胖大身子,每天吃那样厚味,难免痰火。”

西门庆:“前天任太医还说我虚之太极,送了我一罐百补延龄丹,说是林真人制了给圣上吃的,叫我用人乳在清晨服用。这几天忙乱,还不曾吃。唉,你们以为我身边人多,每天有这些事。自从她死了,谁有心思做这个事?”

韩道国掀帘进来,作了个揖,坐下。说:“刚才几家都会过了,船已谈好,准备在二十四日起身。”

西门庆:“两边铺子里,卖了多少银两?”

韩道国:“共凑六千余两。”

西门庆:“兑二千两包了,着崔本往湖州买绸子去。那四千两,你和来保往松江贩布,过年赶头趟船来家,你们每人拿五两银子,回家收拾行李去。”

韩道国:“小的还有一件事情。小人应当在郓王府正身上值,不纳官钱,这事怎么办?”

西门庆:“怎么不纳官钱?跟来保一样,也是郓王府差事,他每月只纳三钱银子。”

韩道国:“保官儿亏了太师老爷,文书上注了校尉过去,就不敢缠扰他。小人这是祖役。”

西门庆:“既是这样,你写个帖子,我请人和王奉承说,把你官守注销,常远纳官钱就是了。”

韩道国起身作了一揖谢了。

玳安进来报:“李智黄四关了银子来了。”

西门庆:“送了多少来?”

玳安:“他说一千两。余欠的后面再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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