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你看这两个天杀的,连我也瞒了。哥,你往后少发银子出去。这两个光棍,揽的人家债多了,只怕后手不接。昨天北边徐太监发狠,要亲往东平府抬银子去。只怕老牛箍嘴箍了去,却不短了哥的本钱了?”
西门庆:“我不怕他,不管什么徐内相,李内相,好不好,把他小厮捉到监狱里去,不怕他不给我银子。”又叫玳安,“你让姐夫去兑收了吧。”
玳安:“黄四说,还要请爹出去说句话。”
西门庆:“就说我陪客呢,有话叫他过了二十四来,左右是换合同的事。”
玳安:“不是合同的事,说另有一件大事要烦爹。”
西门庆叽咕:“什么大事?等我去看看。”
39/2
西门庆家前厅内。
黄四向西门庆磕头,磕着说着:“小人有件事儿央烦老爹。”说着哭了起来。
西门庆拉他起来,说:“究竟有什么事?你说说。”
黄四:“小的外父孙清,搭了个伙计冯二,在东昌府贩棉花,不想冯二不守本分,常出去宿*。那天,库里不见了两大包棉花,小人丈人说了两句,冯二就和俺小舅子孙文相厮打,把孙文相牙打掉一个。他自家也磕伤了头。不料回家半个月后得破伤风死了。冯家告状在雷兵备老爷处,又向雷老爷花了钱,雷老爷行牌要捉俺丈人。望乞老爹千万垂怜,写封书,请雷老爷开恩!”
西门庆看了帖子,说:“雷兵备前日在我这里吃过酒,只会过一面,不太熟识,我怎么好写书给他?”
黄四又跪下哭求:“老爹若不可怜见,小人丈人父子就是死数了,如今只要放出小人丈人,也是老爹莫大之恩。小人丈人已六十岁了,家中无人,冬寒里再放到监狱里,只有一死罢了。”
西门庆沉吟半晌道:“我转请钞关钱老爹和他说吧,他们是同年,都是壬辰进士。”
黄四又磕了一个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帖子送上。
西门庆一看,上面写着:“敬奉,白米一百石”,便说:“我哪里要你的行钱!”
黄四从腰里解下袋子,取出两封银子,说:“老爹不稀罕,请转谢钱老爹也一样。”
西门庆:“不打紧,事成我买礼谢他。”
应伯爵从后角门走进来说:“哥,别替他说人情,他闲时不烧香,忙时抱佛脚,昨天哥这里念经,连茶也不送。”
黄四忙与伯爵唱喏,说:“好二叔,你老人家杀人哩,我为这事整走了半个月,放屁工夫也没有,昨天又去府里为老爹领银子。”
伯爵看桌上放着两锭大银,问:“哥,你替他说不说?”
西门庆:“我转央钱老爹替他说,明天我买份礼谢他就是了,又收他礼做什么?”
伯爵:“哥,你这样就不对了,你替他说人情,再赔出礼谢人,没这个道理。你不收就好像嫌少一样,倒叫他为难,依我收下他的,明日用它谢钱公也一样。黄四哥,这回你家两个人没事出来,你大大摆一席酒,请俺们一起玩一天就是了。”
黄四:“二叔,你老人家费心,小人叫丈人买礼磕头酬谢你。”
伯爵:“书信,你几时要?”
黄四:“如今紧等着救命。老爹今天下顾,有了书,明天一早我叫小儿同去,敢烦老爹再派一个大官儿;好歹帮得实在些。”
西门庆:“就是这样吧,玳安,你明天同黄大官走一趟。先把这银子送到后边去。”
玳安应喏提了褡裢出门。
第39集-2
39/3
月娘屋中堂内。
月娘正与玉箫、小玉裁衣服。
玳安进来,把褡裢一举,说:“娘,爹叫把银子收起来。”
月娘:“你搁这里吧。”
玳安:“人家等褡裢呢。”
玉箫不情愿地放下剪刀,接了褡裢,走进卧房去,只听一阵倒银子声音,又拿了空褡裢出来,递给玳安,说:“怪囚根子,哪个吃了他的褡裢,立叮蚂蟥似的要。”
玳安,看了小玉一眼,说:“人家不好单为个褡裢再来跑一趟。”转身便出来。
39/4
西门庆家仪门内。
玳安快步走来,手提褡裢随意甩动。褡裢里忽地掉下一块银子。他弯腰拾起,用手掂掂,自笑道:“少说也有三两,我倒拾个便宜!”便把银子揣入衣袖里。
39/5
晚,花园内路上。大雪纷飞。
西门庆扶着来安,来安打着灯笼,往瓶儿屋前来。
走到金莲院门前,见角门关着,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来到瓶儿院门前,西门庆弹了弹门。
绣春来开门。
来安回头走了。
39/6
晚,瓶儿楼下中堂内。
西门庆入屋来,看见瓶儿画像,就问:“供养过羹饭没有?”
如意从西厢出来,答:“刚才我和姐儿供养过了。”
西门庆便往卧房里走。
39/7
晚,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坐到椅子上。
迎春倒上茶来。
西门庆吃了茶,叫迎春解衣带。
如意忙着就铺设被褥,冲了烫婆子放进被窝暖着。
39/8
晚,瓶儿楼下中堂内。
迎春、如意、绣春三个支板凳,打铺合睡。
迎春把茶炉提来放着。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睡下了。
过了一会,只听西门庆叫:“谁,倒杯茶给我?”
三个人一个不动。
迎春用脚蹬如意。“你快去,爹就等你!”
如意笑着坐起,披了衣裳,下床倒了盏茶,走进卧房内。
39/9
晚,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接茶吃着,示意如意把衣服脱了。
如意钻进他的被窝内。
西门庆拿出一粒胡僧药,就茶吃了,便躺下,抚摸她身子,说:“我看你皮肤跟你娘一般白净,你用心服侍,我自另眼看待你。”
39/10
月娘卧房内。
月娘刚起床,头发还没梳理。
金莲神神秘秘地走进来,说:“大姐姐,你不说他?贼没廉耻的货,昨晚悄悄钻到那边房里,跟奶娘睡了一夜,到明天弄出个孩子,算谁的?又象来旺媳妇似的,日后上头上脸,成什么样子!”
月娘:“你们背地做好人,只管要我说,我还做傻子呢!你要说尽管和他说去,我不管这闲账。”
金莲碰了个钉子,冷了脸,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39/11
西门庆家大门外。
西门庆和众家人、小厮在门前送韩道国、来保、崔本、荣海、胡秀。
五个人向西门庆作揖,又向众人道别,翻身上了头口。
西门庆挥手,目送五个人渐行渐远。
39/12
藏春坞厢房内。
西门庆正坐着发呆。
玳安进屋来,说:“钱老爹见了爹的帖子,随即写书,差了一个官吏,同小的和黄四儿子,去见雷老爷,老爷当时就升厅,重新审理,把他父子两个都开出来了,只追了十两烧埋银子,问个不应的罪名,杖了七十,放了人。我们回头又到钞关上,回了钱老爹话,讨了回帖来了。”说罢,送上帖子。
西门庆听了十分喜悦,接帖看了,笑问:“黄四小舅子在哪里?”
玳安:“他一出来,就回家了,说明天同黄四来,给爹磕头。黄四丈人给了小的一两银子。”
西门庆:“你拿了买鞋袜穿去。”
玳安磕头去了。
西门庆觉得困倦,歪在炕头,闭目养神。
王经燃了香放在熏炉内,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西门庆恍忽听见帘子响,又见李瓶儿一步步走进来,叫道:“我的哥哥,你在这里睡了,奴来见你一面。我被花子虚那厮告了一状,监在狱中,受了好些苦楚。昨天蒙你在堂上说了情,减我三等罪。那厮再三不肯,发狠还要上告,拿你去对质。我特地赶来告诉,怕你早晚遭他毒手。你少在外边吃夜酒,早早来家,千家牢记奴家之言。”
西门庆双手抱住瓶儿,和她对哭,又问:“姐姐,你要往那里去,告诉我好去找你!”
瓶儿:“我寻个安身之处去了!”说着推开西门庆的手。
西门庆惊醒,分明是梦,只见桌上香烟袅袅,门前帘影印地,哪有瓶儿的身影?不由叹息了一声。
39/13
月娘中堂内。
乔通拿了请帖进来,向月娘磕头,说:“俺娘叫小的来,多上覆亲家爹和娘,谢谢送了小姐的生日礼物,请娘们初一去吃酒呢。”
月娘接了帖子,问来安:“你爹呢?你去叫他来。”
来安说:“爹在小书房睡了,小的不敢去叫。”
金莲:“让我去问他,看他吃了人。”拿了帖子就走。
39/14
藏春坞厢房内。
金莲掀开门帘,走进书房,坐到椅子上,见西门庆还揉着眼,便仔细瞧瞧,说:“我的儿,眼睛怎么红红的?”
西门庆:“我扭着头睡了。”
金莲:“倒象哭过的样子。”一面磕着瓜子。
西门庆:“怪奴才,我平白哭什么。”
第39集-3
金莲:“怕你一时想起什么心上人来。”
西门庆:“胡说,有什么心上人,心下人的。”
金莲:“李瓶儿是你心上的,奶娘是你心下的,俺们是心外的人,算不上数。”用力吐了一口瓜子壳。
西门庆:“小臭婆娘,又六说白道起来。我和你说正经话,李大姐装槨,你们替她穿了什么衣服?”
金莲:“你问这个做什么?”
西门庆:“不做什么,随便问一声。”
金莲:“你问必定有个缘故。她上面穿两套遍地金缎子衣裳,里面是白绫袄,黄绸裙,贴身紫绫小袄,白绢裙,大红缎子小衣。”
西门庆默默回想。
金莲:“我做兽医二十年,猜不着驴肚里病?你不想她,问她干嘛?”
西门庆:“我方才梦见她了。”
金莲:“梦是心头想,喷嚏鼻子痒。她已死了,你还这样念她,象俺们是可不着你心的人,明天死了也苦恼,没个人挂念。”
西门庆见她娇嗔可爱,一手搂过她就亲了一口,说:“怪小油嘴,专会贼嘴贼舌的怄人。”
金莲:“我的儿,老娘猜不着你黄猫黑尾的心?”一面嘴对嘴,把口中瓜子仁吐到西门庆嘴里。
西门庆就抱起她坐到自己腿上,两个人长吻。
西门庆伸手扯金莲裤子,忽听帘外来安声音:“应二爹来了。”
金莲慌忙下了地,叫:“小贼,先叫他别进来,等我出来。”
来安又道:“已进来,在小院子里。”
金莲:“叫他躲一躲。”探头看了看,便掀帘子走了出去。
伯爵进了门,唱喏坐下。
西门庆:“你怎么连日不来?”
伯爵:“哥,这两天烦恼死了。”
西门庆:“为什么事?”
伯爵:“家里没钱紧得慌,昨天房下那个,却通出一个孩儿来,半夜三更,房下又七病八痛的,我只好扒起来收拾草纸被褥。应宝偏不在家,抓不着个人,我自家打了灯笼,叫了邓老娘来,才进门已养下来了。”
西门庆:“养个什么?”
伯爵:“是个小厮。”
西门庆便笑骂:“傻狗才,生了儿子倒不高兴,反而烦恼,是春花那奴才生的?”
伯爵笑道:“是你春姨!”
西门庆:“那贼狗掇腿的奴才,谁叫你弄她的?叫叫接生婆子还抱怨。”
伯爵:“哥,你不知道冬寒时节,比不得你们有钱人家,又有官职前程,生个儿子下来,锦上添花。俺自家还多个影子,家里一窝子人口要吃穿。大小姐打发出去了,多亏了哥资助。眼见得第二个又大了,过年就是十三岁,昨天媒人来讨帖子,把我焦的魂都没了。半夜里又突然钻出这个业障来,哪里变钱去?房下没奈何,把她一根银插头儿给了老娘,打发了去。明天洗三,亲友知道了,满月怎么应付得了?到那天,我就躲到寺庙去住几天。”
西门庆笑道:“你去便宜和尚了,他正好来赶热被窝。”
伯爵故意鼓着大嘴,不吭声。
西门庆:“我的儿,不要烦恼,你要多少银子,我来给你处置。”
伯爵:“有什么多少?”
西门庆:“够你搅伙吧,不能中间不够,叫你当衣服去。”
伯爵:“哥若肯下顾,二十两银子就够了。我写个借约带来了,也不敢下数儿,随哥尊意就是了。”
西门庆:“活扯淡,朋友家,写什么借约。”
来安拿茶进来。
西门庆:“你到后边对娘说,里间床背阁上,有前天宋老爹摆酒的两封银子,拿一封来。”
来安应喏出门。
……
来安拿了银子来,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对伯爵道:“这一封五十两,你都拿了用去,原封未动,你打开看看。”
伯爵:“太多了。”
西门庆:“多的你收着,眼下你二令爱又大了,你替她做些鞋脚衣服。儿子满月也办好看些。”
伯爵拆封一看,都是小锭松纹好银子,脸上露笑,忙打躬致谢。“哥的盛情,换了别人谁肯?真不收借约?”
西门庆:“傻孩儿,谁和你一般计较,这孩儿也是咱两个合养的。满了月,你把春花那奴才叫来,答应我一些时,当利钱,替我也生一个儿子。”说罢大笑。
39/15
月娘中堂内。
西门庆进屋。
月娘告知:“初一乔家长姐生日,乔通来送帖子,请娘们去吃酒。”
西门庆:“那天就你一个人去吧,热孝在身,难道一家子都出去?”
月娘:“刚才要了那封银子给谁?”
西门庆把伯爵的事说了一番。(静音)
月娘:“这么大年纪才见这个儿子,应二嫂不知怎么喜欢哩,到明天,咱少不得也送些粥米给她。”
西门庆:“别饶了这花子,到满月叫他发帖请你们,去瞧瞧春花什么模样。”
月娘冷笑道:“左右和你家的一样,有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难道有什么差别?”
39/16
西门庆家前厅内。
黄四领着孙文相进来,向西门庆磕头,递上礼帖。
西门庆见了帖,转身说:“你这是做什么?”
黄四旋磨儿跪着走,说:“蒙老爹救命之恩,救出两个人来,全家感激不浅,没什么孝顺的,些微薄礼,给老爹赏人罢了,怎么不给小人一个薄面?”
西门庆只好说:“罢了,我收下你的猪、酒两样,送你钱老爹,鹅、鸡、果盒,你还拿回去。”
黄四:“老爹叫小人一点穷心无处尽了。”便叫抬礼的把其余东西往回抬,又向西门庆道:“老爹几时闲暇,小人请老爹去坐坐。”
第39-4
39/17
娇儿中堂内。
薛姑子提着两个食盒,走进屋来。
元宵见了,便叫:“娘,薛师父来了。”
娇儿从卧房出来,与薛姑子见礼。
薛姑子:“听门上说,大娘到乔家吃酒去了?”
娇儿:“为乔家女孩儿做生日。”转脸叫元宵:“你请三娘来,一块陪薛师父坐坐。”
元宵应喏去了。
夏花端上茶来。
娇儿陪薛姑子吃茶。
玉楼进屋来,与薛姑子见礼,坐下。
金莲跨进门来。
夏花又端来两盏茶,递给玉楼、金莲。
薛姑子:“几位娘在这里,上回大娘跟我说咧,初五六娘断七,要请八众尼僧念经,我来问问,好去约人。”
娇儿:“大姐姐不在家,我们几个定不了事,你还要等她来家和你说定了,好给你写法银子。”
薛姑子:“二娘,三娘,五娘在这里,我不急,高低等着吧。六七做没做事?”
玉楼笑道:“找了七八个尼姑子来念了一天经哩。”
薛姑子瞪大眼睛。
娇儿和金莲都笑起来说:“她哄你呢。就定了两座纸库,拿了她两套锦衣,和金纸钱、银纸钱一起放在裤里烧了。她爹说了,断七给她念经。”
薛菇子也笑起来。
玉楼:“王师父怎么没来?”
薛姑子支吾道:“她呀,她忙呢。”
金莲:“薛师父,这会儿没事,到我房里坐坐去,跟你说句话儿。”
薛姑子笑道:“五娘叫我,敢不奉命。”
金莲便带着薛姑子,向娇儿,玉楼告别出门。
39/18
金莲卧房内。
金莲把薛姑子让进屋,关上门,从箱子里摸出一块银子,递到薛姑子手里,嘴里轻声说话……(静音)
薛姑子笑着,不住地点头。
39/19
翡翠轩敞厅内。
设下经忏道场。
薛姑子带着八众尼僧敲鱼,击手磬念经……
39/20
西门庆家前厅内。
伯爵领着黄四家人黄宁持帖进屋。
伯爵向西门庆唱喏。
黄宁磕下头去,说:“俺爹上复老爹,请老爹一定去吃杯薄酒,玩一天。”
西门庆接帖看了,笑说:“我初七不得空,到人家吃酒。你还请了谁?”
伯爵:“没别人,只请了我,李三哥作陪。定了四个女儿,唱《西厢记》。”
西门庆叫玳安把黄宁带下去吃茶。
伯爵:“黄四那天买了什么礼送来。”
西门庆道:“我只收了猪酒,添了两匹白紵丝,两匹京缎,五十两银子,谢了钱老爹。”
伯爵:“哥,你不贴钱也够了,这四匹尺头少说也值三十两银子。便宜了他一家子。”
西门庆:“钱财是小事,大家图个面子好看罢了。”
39/21
清晨,月娘中堂内。
王姑子慌慌忙忙进来。
月娘还未及梳洗,从卧房出来接待。
王姑子:“大娘,今天你家念经?”
月娘一脸诧异:“你不知道?昨天薛师父带了八个师父来,已经念过了。薛师父说你到王皇亲家做生日去了。”
王姑子骂道:“这个薛家老臭娘们搞鬼!她对我说,大娘挪了日子,到初六就今天才念经。经钱也被她全拿去了吗?”
月娘:“经没念之前,经钱和写法银子就算清了给了她。亏我还留了一匹衬钱布在这里。”转脸叫小玉:“你叫厨上把昨天剩的素斋弄来,给王师父吃,再把布拿来。”
小玉笑着答应去了。
王姑子嘴里絮絮叨叨地骂:“这个老臭娘们吃独食,她印经赚了六娘许多银子,原来讲好两个一人齐办,她又独自揽了去。”
月娘:“老薛说,你接了六娘血盆经五两银子,你怎么不替她念?”
王姑子:“她老人家五七时,我在家请了四位师父,念了半个月哩。”
月娘:“你念了,怎么封口儿不对我提一声?你早告诉我,我还送些钱米给你。”
王姑子脸上显出很尴尬的神色……
39/22
西门庆前厅内。
西门庆吩咐玳安、琴童:“你两个,再叫四个牌军跟轿。黄四在郑爱月家办酒,请我去。”起身便出门来,迎头见平安慌慌忙忙过来,说:“工部安老爹来拜见。”
(本集完)
第40集-1
40/1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与安忱官服见礼,落坐。
琴童奉上茶来。
西门庆:“老先生荣升,未能恭贺,前日蒙赐华札厚仪,学生正值丧事,未能奉候起居,十分抱歉。”
安忱:“学生有失吊问,还望恕罪。学生到京,曾经达知云峰,不知他有礼到否?”
西门庆:“正是又承翟亲家,远致厚礼!”
安忱:“四泉才干,谁人不知,今年一定有喜可贺。”
西门庆:“在下才微任小,岂敢过于非望?老先生荣任美差,足展雄才大略,治河之功,天下尽知。”
安忱:“四泉过誉了。学生一介寒儒,处在下僚,靠蔡老先生抬举,备员充数。当今民穷财尽,王事难为,前次皇船载运花石纲,毁闸拆坝,所过之处,官民疲弊,江北至徐州、河南、山东一带,河堤毁坏,淤沙无水,更有盗贼梗阻,财用匮乏,就是孔明再世,也无可奈何呀!”
西门庆:“老先生自有才略施展,马到成功,不知勅书上可有期限?”
安忱:“钦限三年,河工完毕,皇上还要差官祭谢河神。”
西门庆听毕,便挥手让玳安等人放桌设席。
安忱:“学生实告,还要往黄泰宇那里去拜拜。”
西门庆:“少坐片时何妨。”
玳安已放下桌儿,琴童捧上菜肴。
40/2
郑爱月家二进中堂内。
伯爵和李三打着双陆。
郑春、来定报:“西门庆老爹来了!”
伯爵,李三忙停了玩乐,收拾双陆。
郑爱月、爱香姊妹俩出门到前边迎接。
四个乐工击鼓奏乐。
不一会,姊妹俩接了西门庆进来。
西门庆入得门来,就叫止了鼓乐。
李三、黄四上前见礼。
郑鸨子出来拜见。
爱月、爱香俩个磕了头。
四个唱《西厢记》的女妓也来磕头。
黄四请西门庆、伯爵正面坐了,李智、黄四与爱香、爱月各在两边就坐。
伯爵:“哥怎么到这时候才来?”
西门庆:“工部安郎中来,留他吃了饭,才送走。”
郑春捧茶上来。
爱月递给西门庆。
爱香递给伯爵。
伯爵故意来接爱月的,见爱月已把茶递到西门庆手上,便笑说:“我接错了,只当你递给我的。”
爱月道:“我递给你,你没修这样的福呢!”
伯爵:“你看这小臭娘子,原来只认得她家汉子,倒把客人不放在心上了。”
爱月笑道:“今天轮不着你做客人。”
40/3
郑爱月二进门外。
青衣圆社的张闲、罗回子、白头等,夹着球在探头探脑,小声叽咕。
玳安正出门来。
这几个人上前打躬,拉住小声道:“安哥儿,帮小弟们跟大爹说说,作成作成生意。”
玳安被缠不过,说:“你们等着。”转身进了门。
不一会,忽听门里西门庆大声喝道:“叫他们别在这里罗嗦!”
几个人吓得老鼠见猫一般,一溜烟跑了出去。
40/4
郑爱月家中堂内。
众人饮茶毕,郑春、来定收去茶盏,重摆桌席。
正面两席:西门庆一席,伯爵另坐一席,他左边空着一个坐位。
左边横席,李三、黄四;右边一横席,爱月、爱香。
郑奉、郑春两人在旁边弹唱。
温秀才进门,向众人作揖。
伯爵:“老先生来迟了,早就留下席位在这里!”
温秀才:“学生有罪,不知老先生呼唤,适才去敝同窗处拿书,来迟一步。”
黄四已忙着在伯爵旁边空席上放下盅箸。
众人饮酒。
四个唱《西厢记》的女妓从后门进来,演唱起来……
40/5
郑爱月家头进中堂内。
玳安、琴童在吃东西。
吴惠、腊梅提了一个盒子进来。
玳安:“你们来做什么?”
吴惠:“刚才听说爹在这里,姐姐叫送茶过来。”
玳安笑道:“你家姐姐倒耳朵尖,隔一条巷子也听见这边说话。”起身进去禀报。
40/6
郑爱月家二进中堂内。
吴惠、腊梅进门,向上磕头,说:“银姐叫我送茶给爹吃。”揭开盒子,每人递上一盏。
伯爵:“是什么好茶,这么香!”
腊梅笑说:“是瓜仁栗丝盐笋玫瑰香茶。”
西门庆问她:“银儿在家做什么?”
腊梅:“姐儿今天在家没出门,姐儿说老爹有空闲,随时请去坐坐。”
西门庆叫玳安:“赏两个人三钱银子。你和吴惠过去,请银姨来。”
爱月:“郑春哥,你也同去,好歹缠了银姨来,她要是不来,你就说我明天就不和她做伙计了。”
几个人答应去了。
伯爵:“我倒好笑,你俩个原来是卖淫的伙计。”
温秀才:“南老好不近人情,自古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同做伙计一样。”
爱月:“应花子,你与郑春都是伙计,当差在一处。”
伯爵:“傻孩子,我是老王八,和你妈相交,你还在肚子里呢。”
众人都笑。
吴银儿笑嘻嘻进门来,向西门庆磕头,向温秀才等依次道了万福。
伯爵:“我倒好笑了,来到就叫我惹气,俺们是后娘养的,只认得你爹,给他磕头,望着俺们一小拜。你这小娘儿这样欺客。”
第40集-2
郑爱月:“应花子,好不羞的孩儿,一味充大。”让银儿坐到西门庆席边。
西门庆见银儿头上戴上白绉纱鬏髻,便问:“你戴谁的孝?”
银儿:“爹故意问哩,一直给娘戴的。”
西门庆听了,面上堆下笑来,叫她吃菜。
伯爵对郑爱月道:“你们三个伙计都到了,不递盅酒,也唱个曲儿给俺们听听。”
李三、黄四帮腔也撺掇她们三人唱。
爱香、爱月与银儿便坐到火盆前,各拿了乐器,唱道:“梦入高堂,相会风流窈窕娘,我与她同携素手,共入罗帷,永结鸾凤,灵犀一点透膏肓。鲛绡帐底翻红浪,粉汗凝香。今宵一刻,人间天上。”
西门庆对伯爵道:“你磨挫她姐儿三个唱了,你也该酬谢她们一杯儿才是。”
伯爵:“这个不打紧,死不了人,等我来打发她仰靠着,直舒着,侧卧着,金鸡独立,随我受用;又一件,野马踩场,野狐抽丝,猿猴献果,黄狗溺尿,仙人指路,靠背将军,柱夜对木,随她拣着要。”
爱香骂道:“昏胡了的贼花子,胡说乱道的。”
伯爵笑着用碟子安下三个酒盅,说:“我儿,你们在我手里吃两盅,不吃,朝你们身上一泼。”
爱香:“我今天忌酒。”
爱月:“你给月姨跪着,让我打个嘴巴,我才吃。”
伯爵:“银姐,你怎么说?”
银姐:“二爹,我今天心里不自在,吃半盏吧。”接着盅,吃了一口。
爱月:“花子,你不跪,我一百年也不吃。”
黄四:“二爷,你不跪,显得不是趣人,也罢,跪了就不打吧。”
爱月:“不行,一定叫我打两个嘴巴,我才吃这盅酒。”
伯爵朝温秀才望望,苦笑说:“温老先生在这里看着,小臭娘们,只顾赶尽杀绝么。”果然挺着上身跪到爱月面前,扬起脸来。
爱月捋了袖子,扬手道:“贼花子,你说,再不敢无礼伤犯月姨了,高声说,不说,我也不吃。”
伯爵憨笑高声道:“再不敢伤犯月姨了。”
众人皆笑。
爱月打他两个嘴巴,接过酒杯吃了。
伯爵起身说:“好个没仁义的小臭婆娘,你也剩一口给我吃吃。”
爱月:“你跪下,我赏你一盅酒。”说着满满斟了一杯,笑着上前,对着伯爵的嘴,一下子灌了下去。
伯爵呛得咳了两声,骂道:“促狭鬼,撒了我一身的酒,弄脏了我的新衣裳。”
众人都又笑了。
西门庆起身向后门去。
爱月见了随着跟去,
40/7
郑爱月卧房内。
西门庆坐在床边。
郑爱月坐在西门庆腿上。
爱月:“爹今天不家去罢了。”
西门庆:“要走,一者银儿在这里,不好意思,二者我居着官,今年考察在近,恐怕惹是非。多谢你前天送的炮螺儿,我见了,心酸了半天,以往过世六娘她会拣,她死了,家中没人会了。”
爱月:“那天,我随便弄了些,知道爹喜欢,叫郑春送去的。多谢爹的衣梅,说是乌梅用蜜糖薄荷腌的?妈看见,喜欢的要不得,痰火发了,咳嗽,常噙一个在嘴里,生津止咳,我和姐姐吃了不几个,被她老人家连罐子收起来了。谁敢动她的。”
西门庆:“不打紧,明天叫小厮送一罐给你。”
爱月:“爹这几天见桂姐没有?”
西门庆:“从孝堂分别到如今,谁见她了。”
爱月:“我有句话,只放在爹心里。”
西门庆:“什么话?”
爱月想了想说:“不说吧,要说了,显得我背地说她,不好意思的。”
西门庆搂她脖子道:“怪小油嘴,什么话儿,我不给你宣扬就是了。”
爱月说:“如今,李桂姐又和王三官儿搭起来,还有孙寡嘴、祝麻子、张闲、罗回子、何三那起人,每天在她家行走。钱用光了,三官拿了他娘子一副金镯子,算一个月歇钱。”
西门庆:“这小臭婆娘,我吩咐她别和这小厮缠,她赌咒发誓的,原来都是哄我哩。”
爱月:“爹也别恼,我说个门路给你,管叫王三官打了嘴,替爹出口气。”
西门庆紧搂着她,脸贴着她腮说:“你说。”
爱月:“我说给爹,别叫一人知道,就是应花子,也别跟他提,只怕走了风。”
西门庆:“我的儿,我傻了,肯叫人知道?究竟什么门路?”
爱月:“王三官的娘,林太太,今年不上四十岁,生的好不乔样,打扮的狐狸似的,常假托在尼姑庵打斋,去就人。说媒的文嫂给她做牵儿。都说她好风月。还有王三官娘子,才十九岁,是京城六黄太尉的侄女儿,上画一样标致,双陆棋子都会。王三官常不在家,她如同守寡一般,好不气生气死,为他也上了两三回吊,救下来了。爹要刮拉上他娘,不愁媳妇儿不是你的。”
西门庆喜欢的亲了她两口说:“我的亲亲,那个文嫂我认得,曾给我大女儿做媒的。我想问你怎么晓得就里?”
爱月:“我有个熟人,和他娘会过。”
西门庆:“那人是谁?”
爱月迟疑了一会说:“就是原来梳笼我的那个南方人。”
西门庆笑说:“我儿,你贴恋我的心,我每月送你三十两银子给你妈,你也不要接人了,我遇闲就来。”
爱月:“你我有心,什么三十两二十两,撂几两银子给妈,我就侍候爹罢了。”
西门庆:“什么话,我一定送三十两银子来。”说着一把按她在床上,就扯她裤子……
爱月笑道:“爹才不是说考察在近吗?”
西门庆:“丫头,其实我朝中有人,哪个能扳动我?“
40/8
文嫂家屋外巷子内。
玳安骑着白马一路找着过来,经过一个挂着“豆腐”牌儿的小豆腐店,看见一个晒着马粪的老妇,便问道:“老妈妈,这里有个说媒的文妈吧?”
老妇指道:“隔壁红封门儿的就是她家。”
玳安来到门前,跳下马来,拿马鞭敲门,叫道:“文妈在家吗?”
文堂开门,问:“你是哪里来的?”
玳安:“我是提刑西门庆老爹家人,老爹请文妈快去哩。”
文堂听了,便让道:“快请屋里坐。”
玳安拴了马,跟着进门去。
第40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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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嫂家头进屋中堂内。
文堂请玳安坐了,他进后边去。
玳安打量屋内,见正面供着利市纸,边上几个人在算着什么账。从后门可见院子里拴着一头驴。
文堂拿了盅茶进来,请玳安吃,又说:“俺妈不在家,等回来我告诉她,明天一早去吧。”
玳安:“驴子在家呢,怎么推说不在?”便起身向后走。
40/10
文嫂家后进中堂内。
文嫂和一个年轻媳妇正陪着几个老妇人在吃茶,见玳安闯了进来,不及躲避。
玳安:“这个不是文妈?刚才回我不在,叫我怎么回俺爹的话,不惹他怪我!”
文嫂已笑哈哈地站起来,向玳安道万福,说:“累哥哥,你到家回一声,我今天家里吃会茶,不知老爹呼唤我做什么?我明早去吧。”
玳安:“谁知他做什么?你住在这僻旮旯子里,把我找得晕头转向的。”
文嫂:“你爹这几年宅内买侍女,说媒,自有老冯、薛嫂和王婆,不希罕俺们。今天忽然的冷锅爆豆子,我猜你六娘没了,一定要我去替他打听亲事,补你六娘的窝儿。”
玳安:“我不知道,你去见了,他自有话说。”
文嫂:“哥儿,你略坐坐,等我打发会茶人走了,同你去。”
玳安:“马在外面没人看,俺爹在家等的火里火发的,吩咐又吩咐,叫你快去。和你说了话,还要到府里吃酒去呢。”
文嫂拿上点心,给玳安吃。又问玳安:“大姐生孩儿没有?”
玳安:“还没呢。”
文嫂换衣裳说:“你骑马先行一步,我慢慢走。”
玳安:“你老人家放着驴子怎么不骑?”
文嫂:“我哪里有驴子来?那驴子是隔壁豆腐店的,借俺院子喂喂。”
玳安:“我记得你老人家骑着驴子来来去去的,那驴哪里去了?”
文嫂:“那一年,人家一个丫头在这里吊死了,遭了场官司,把旧房子也卖了,还谈驴子哩!”
玳安笑道:“我的马快,你跑要到多晚?不如咱俩合骑我的马吧。”
文嫂:“小短命鬼,我是你戏弄的,街上人看见碜拉拉的。”
玳安:“你骑了豆腐店驴子,我打发它钱就是了。”
文嫂:“这样还象话。”便叫文堂备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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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温秀才书房内。
西门庆与温秀才对坐闲话。
玳安入报:“小的寻了文妈,在外边侍候着呢!”
西门庆:“叫她进来。”
平安、画童领了文嫂进屋。
文嫂向西门庆磕头。
西门庆:“文嫂,许久不见你了。”
文嫂:“小媳妇在。”
西门庆:“你如今搬了家了?”
文嫂:“小媳妇为一场官司,把旧房子卖掉,搬到南头王家巷住了。”
西门庆:“起来说话。”
文嫂便站起,立到旁边。
西门庆挥手叫小厮们出去。
玳安、平安、画童便都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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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秀才书房外。
平安、画童走到外边。
玳安站在书房门帘外听里面说话。
只听西门庆问:“你常在哪几家走动?”
文嫂:“就是大街上王皇亲家,守备府周爷家,乔皇亲,张二老爹,夏老爹家,都走熟了。”
西门庆:“你认得王招宣府里么?”
文嫂:“是小媳妇定门主顾。太太和三娘常照顾小人花翠。”
玳安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不由得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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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秀才书房内。
西门庆道:“我有桩事儿央烦你,你别推阻。”说着拿出一锭小银,递给她,低声道:“我这里先给你五两银子,你找个路子,把他太太调到你那里,我会她一会,事成还重谢你。”
文嫂哈哈笑道:“是谁说的?你老人家怎么晓得?”
西门庆:“常言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我怎么就不知道。”
文嫂:“若说起我这太太来,今年三十五岁,保养好,只象三十岁,百伶百俐。她家深宅大院,趁三老爹不在家,避着人去,人不知鬼不觉,倒还稳当。要是到小媳妇那里,窄门窄户,谁敢招惹这个事?爹赏的这银子,小媳妇也不敢领,我领了爹的言语,对太太说就是了。”
西门庆:“你不收,就是推托,我就恼了!事成我再赏几匹绸缎给你做衣裳。”
文嫂:“谁愁你老人家没有?被你瞄上眼,就是福星降临了。”于是磕了头,接了银子,又说:“等小媳妇悄悄地对太太说了,再来回你老人家话。”
西门庆:“你当件正事干,我还在这里等你。”
文嫂:“不在明天,就在后天,讨了示下就来。”
40/14
王招宣府,林太太卧房中堂内。
文嫂见林太太,道万福。
林太太:“你这两天怎么不来走走?”
文嫂:“这几天忙会茶,赶腊月要望山上敬香去。”
林太太:“你儿子去,你又不去?”
文嫂:“我哪里能去,只叫文堂代敬。”
林太太让她近前烤火,叫:“芙蓉,拿茶来给文妈吃。”
芙蓉应喏走出。
文嫂:“三爹不在家了?”
林太太:“他有两夜没来家了,每天搭着那些乔人,眠花卧柳,把花朵般的媳妇,丢在房里不顾。”
文嫂:“三娘怎么不见。”
林太太:“在房里还没出来呢。”
文嫂四顾无人,便说:“太太宽心,小媳妇有个门路,保管打散了这干人,叫三爹收心,再不进那花院子里去。太太容小媳妇说才敢说。”
林太太忙道:“你说的话,我那回不依的?你有话尽管说。”
文嫂便眉飞色舞,指手划脚地说了一番西门庆情形。(静音)
林太太仔细听着,脸上渐露微笑,说:“人生面不熟,怎么好突然相见?”
文嫂:“不打紧,等我对老爹说,只说太太央及老爹,要上提刑院递状,告那起引诱三爹的人,预先请老爹来,私下会一会,商议商议,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