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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chyxz沐青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44

西门庆:“也罢,留下雪娥吧,你们四个去。薛太监请我明天去看春,我也懒得去,这两天不知是不是春气发了,腰腿觉疼。”

月娘:“你腰腿疼,只怕是痰火,不跟任医官讨服药吃吃?只顾挨着做什么?”

第48集-2

西门庆:“等过几天,心静些看看再说吧。”又说:“到灯节,咱这里少不得置席酒,请何大人娘子、周守备娘子、荆南岗娘子、张亲家母、乔亲家母、云二哥娘子、王三官母亲、大妗子、崔亲家母,这几位都会会,也只在十二三挂起灯来。还叫王皇亲家那些小厮扮戏耍一天。可惜,去年还有贲四在家,扎了几架烟火,今年没人看着扎了。”

潘金莲插口说道:“贲四去了,他娘子扎也是一样!”

西门庆瞅了潘金莲一眼,说:“这个小臭娘子,三句话不到就说下道儿去了。”

月娘不知所以,只说道:“那三官儿娘,咱们与她没会过,人生面不熟的,怎么好请她?只怕她也不肯来。”

西门庆:“她既认我做亲,咱送个帖儿给她,来不来随她就是了。”

月娘:“我明天不到云家去吧,怀着个临月的身子,只管上人家撞来撞去的,被人家笑话。”

玉楼:“姐姐没得说了,这怕什么?你身子怀的不很显,怕还不是这个月,大节下散散心走走才好。”

西门庆:“她三娘言之有理,你还是去走走。我困了。”便起身,向外走。

潘金莲望着他,又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直听到声音往后边雪娥那边去了,才叹口气,拉了西门大姐起身,说:“咱也走吧。”

48/7

晚,雪娥卧房内。

西门庆躺到床上,对雪娥说:“我觉着腰腿酸疼,你给我捏捏捶捶。”

雪娥小心地替他捶腿、捏拿肌肉……

西门庆伸手抚摸她……

48/8

西门庆家前厅内。

伯爵见西门庆,说:“打扰哥,昨天云二嫂送了个帖儿,今日请房下陪众嫂子坐;家中旧时有几件衣服,都不成文了,大正月出门入户,不穿件好衣服,惹人笑话。特来上覆嫂子,有上盖衣服,借两套,头面簪环,借几件,好穿戴了去。”

西门庆:“王经,你到后边跟你大娘说去。”

伯爵:“应宝在外边拿着毡包和盒子呢,哥哥,一发累你拿进去,就包出来吧。”

王经应诺出去。

琴童泡上茶来,给伯爵、西门庆一人一盏吃着。

西门庆:“这几天连日不得闲,不知酒多了还是什么缘故,只害腰疼,怕动弹。”

伯爵:“哥,你这是酒之过,湿气流注到下部。酒要少吃才好。”

西门庆:“这节间到人家,谁是肯轻放了你我的,怎么忌得住?”

王经拿了衣服包和首饰盒子来了。

伯爵叫应宝先拿了回去。

玳安拿了一盒子进来,说:“何老爹家差人送请帖来,请初九去吃酒。”

西门庆:“你看,又来了!”接了盒子,里面有三个红帖子,拿起念道:“大寅丈四泉翁老先生大人”,“大都阃吴老先生大人”,“大乡望应老先生大人。”

玳安:“来人说不认得应老先生,叫咱这里转送。”

西门庆把伯爵的递给他。

伯爵看了,说:“这怎么好,我还没送礼给他,他请我怎么好去?”

西门庆:“我这里封一分帕礼,你差应宝送去就是了。”便叫王经:“你封二钱银子,一方手帕,写你应二爹名字,给你二爹。”又向伯爵道:“这请帖你就带去吧,省得我又叫人送去,马上叫来安把吴大舅的送去。”

伯爵忙起身鞠了一个躬,说:“多谢哥,后天早上我来会你,咱一同起身。”王经封了银子、手帕来递给伯爵。

伯爵收了,告辞而出。

西门庆:“王经,你告诉平安,不管什么人来找,都说我不在家,有帖子先收下来。”说着起身出门。

48/9

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没精打采地坐在炉边烤火。

如意倒茶来。

西门庆看着如意丰满的胸部,忽想起任医官的话。

(任医官画外音:这延寿丹用人乳服最佳!)

西门庆便叫如意:“你把中间抽屉内的延寿丹拿来,再挤些你的奶水给我吃药。”

如意忙应喏,找出药瓶,递给西门庆;又拿了一个杯子,转身去挤乳。一会儿挤了半杯,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用人乳服了药。

迎春和绣春来摆桌子,上酒菜。

如意在旁斟酒,让西门庆吃着。

一时吃毕。

迎春、绣春收去餐具。

迎春对如意说:“嫂子陪爹坐坐,我和春梅下棋去。”

绣春:“我到厨上燉茶去。”

二人都走了。

西门庆便道:“章四儿,我想在你身上烧炷香儿,你肯不肯?”

如意:“随爹你拣着地方烧,奴无有不依的。”

西门庆便叫:你脱了衣服上炕去。

如意便脱光了睡到炕上。

西门庆从袖子里掏出三个小香马,放在她两乳之间一个,脐上一个,小腹下一个,用线香点着了。顿时,如意身上三股轻烟冉冉升起。

如意负痛叫道:“亲达达,我好难忍哟!”

西门庆:“章四儿,你是谁的老婆?”

如意:“我是爹的老婆!”

西门庆便就炕边脱衣,……

48/10

晚,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坐着发楞,两眼老是粘粘的,要瞌睡,手端茶杯,也觉得端不稳。正在无情无绪,听见外面来了脚步声。

月娘进屋。见了西门庆,兴奋地说:“今天一桌酒吃的高兴。原来云二嫂也怀着大身子,俺两个今天酒席上都递了酒,说到明天,两家分娩了,要是一男一女,两家就结亲做亲家了,要都是男孩,同堂读书,都是女孩,就拜了姊妹,一处做针线,来往做亲戚。应二嫂当场说,我做见证人。”

西门庆听了,来了些精神,笑了笑,说道:“云离守现今也做着官,两家结亲也还般配些。”

第48集-3

48/11

聚景堂内。

玳安、琴童站在高凳上挂彩灯。

潘金莲款款走来,见了笑吟吟地说:“原来是你们在这里挂灯哩!”

琴童:“今天是五娘上寿,爹吩咐俺们挂了灯,明天娘生日好摆酒。晚上小的们给娘磕头,娘一定要赏俺们哩!”

潘金莲:“要打便有,要赏可没有。”

琴童:“耶哟,娘怎么没打不说话?小的们是娘的儿女,娘看顾看顾才好,怎么只说打起来?”

潘金莲:“賊囚,别说嘴,好生仔细挂牢了,别掉下来。前天,为了崔本,你说你爹大白天里不见了,危险挨一顿打,没打成;这灯要掉下来,可打成了。”

玳安:“娘也没打听,这个话怎么知道的?”

潘金莲:“宫外有株松,宫内有口钟,钟有声儿,松有影儿,我怎么会不知道?昨天你爹说,去年有贲四在家还扎了烟火,今年他不在家,就没人会扎,被我说,他不在家,有他老婆会扎,叫她扎就是了。”

玳安:“娘说的是什么话,一个伙计家,哪里有这个事。”

潘金莲:“什么话,撞木靶!”

琴童:“娘别信人说,只怕贲四来家知道。”

潘金莲:“瞒他傻王八一千个。他也是个明王八性,不然往京城去就放心了?賊囚根子的,不要说嘴,打伙儿替你爹做牵头,我说的是不是?臭婆娘还买礼来给我,想买住我的嘴头子。又送蒸酥给她大娘。我猜没别人,就是玳安你这个賊囚根子,替她设谋定计。”

玳安急忙道:“娘屈杀小的了。小的等闲也不往她屋里去。房倒压不杀人,舌头倒压杀人。贲四娘子,为人和气,谁不在她屋里讨茶吃?”

小玉走来说:“俺娘请五娘去。潘姥姥来了,要轿子钱呢。”

潘金莲叽咕:“我哪有银子给她把轿钱?”说着向后去了。

48/12

月娘屋中堂内。

月娘陪姥姥坐着吃茶;玉楼也在旁相陪。

潘金莲进屋来,见娘便道:“你来不带轿子钱?我哪有钱给你?”

姥姥低头不做声。

月娘:“你给姥姥一钱银子,写账就是了。”

潘金莲:“我是不做这种事,他的银子都有数,只叫我买东西,没叫我打发轿子钱。”

平安进屋来说:“抬轿的要走,紧等着轿钱呢!”

玉楼从袖子里摸出一钱银子,说:“你拿去给人家走了吧。”

平安接银跑走了。

48/13

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潘金莲数落姥姥:“你没轿子钱,谁叫你来了?丢丑现形的,叫人家小看。”

姥姥:“姐姐,你没给我一个钱,老身哪来的钱?好不容易才办了这份礼来。”

潘金莲:“我上哪里讨钱给你?七个窟窿倒有八个眼睁着看。今后你有轿子钱就来,没钱就别来。他家也不少你这个穷亲戚,省得打嘴现世的。”

潘姥姥一时伤心,捂面而泣。

春梅:“娘今日怎么了?只顾说起姥姥来。”便上前安慰姥姥,又点了一盏茶给她吃。

48/14

晚,瓶儿楼下中堂内。

潘姥姥看着瓶儿灵前供桌上堆满了果品,炉中焚着香,点着烛和长明灯,旁边挂着画像,便向上打个问讯,说:“姐姐,好处升天去了!”又向如意、迎春道:“你娘够了,官人这样费心追荐,受这样的大供养,够了,够了!她是有福的哟!”

48/15

晚,瓶儿卧房内。

如意让姥姥坐上炕。迎春倒茶来给她吃。

如意:“前天娘百日,请姥姥怎么没来?”

潘姥姥:“帮年逼节的,丢个孩子在家,家中没人,就没来。你杨姑妈怎么不见?”

如意:“姥姥还不知道?杨姑妈老病死了,年里俺娘念经就没来。”

潘姥姥:“可怜,我还不晓得她老人家没了。怪道今天看不见她!”又叹息了几声。

如意:“你老人家有得过呢!”

潘姥姥:“活着受罪,有什么过头?今天为轿子钱好不丢面子!你大包拿着银子,管着账,就替老身出几分,怎样了?咬定牙儿,只说没有,倒是西房三姐姐拿一钱银子打发了抬轿的。到了房里,还数落我一顿,叫我往后没轿子钱别上门。我这回去了也不来了,省得受她的气。天下人心狠,不似俺这短命的。姐姐你们听着,她不听人说,还不知什么结果呢!你从七岁没了老子,我怎么守你到如今,从小教你做针线,又让你到余秀才家上女学。今天到了这田地,就把娘喝过来,断过去,可是个人?”

如意:“原来五娘上过学?”

潘姥姥:“七岁上女学,上了三年,什么诗词歌赋唱本字不认得?”

忽听外面角门敲响。

如意叫绣春去瞧瞧。

绣春走去,回来说:“春梅姐来了。”

如意把姥姥手一捏,轻声说:“低声,春梅来了!”

姥姥:“老身知道,她跟我那冤家是一条腿儿。”

春梅走进屋内来,见面说:“姥姥还没睡呢?我来瞧瞧姥姥。”说着提了裙子,坐到炕上。

迎春挨她坐下。

姥姥:“你爹和你娘睡了?”

春梅:“刚才吃了酒,打发他两个睡下了。我留有几样菜,一壶酒,拿来陪姥姥坐一会。”便央及绣春,去叫秋菊拿过来。

绣春去了一会儿,提了一壶酒来,秋菊在后边,捧着一托盘菜。

春梅对秋菊道:“你去房里听着,要是叫我,就来告诉我。”

秋菊一脸不高兴,鼓着嘴走了。

于是在炕桌上,几个人七手八脚摆下菜,筛下酒。

绣春去关了院门,走过来同坐。

第48集-4

春梅先递了一盅酒给姥姥,又夹了几块菜在姥姥碗里。

姥姥:“我的姐姐,就是你娘,从来也没费这个心,管待管待我,姐姐倒惜孤爱老,你明天管情走一步好似一步。俺那冤家,没人心,没仁义,我来你家讨冷饭吃来了?为那轿钱就那样杠我?”

春梅:“姥姥,你老人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俺娘她争强,不伏弱的性格,也比不得六娘自家有钱;她手里没钱。你只说她不给你,别人不知道,我知道。象俺爹,虽是有银子,放在屋里,俺娘正眼也不看他的。要买花儿东西,明公正义问他要,从不瞒拿背掖的,叫人小看她,她怎么张嘴说人?姥姥怪她,就冤枉她了。我说的是公道话,不是护她。”

如意:“错怪了五娘,自古亲儿骨肉,五娘有钱,不孝顺姥姥,再给谁?”

潘姥姥:“罢了,我知道今日死,明日死?我也不怪她……”

48/16

月娘屋中堂内。

潘金莲带着姥姥,向月娘辞行。

月娘:“姥姥,你慌什么,再住一两天就是了。”

潘金莲:“姐姐,大正月里,她家里丢着孩子没人看,让她去吧。”

月娘忙叫小玉装两盒点心茶食来,给姥姥带回去;又拿一钱银子轿钱递给姥姥。

姥姥拜谢去了。

潘金莲对娇儿道:“一个老行货,不打发去了,平白在这里现眼做什么?说是客人,没件好衣服;说是烧火的妈妈,又不像;白叫我惹气!”

48/17

西门庆家前厅内。

贲四拜见西门庆,磕头,起来递上夏大人回书。

西门庆:“怎么这时才回来?”

贲四:“在京受了风寒感冒,服药调理好几天,初二才得动身。”

西门庆看了回书,说:“你还管绒线铺子去,我打算在旁边再开一间绸绢铺,让吴二舅管。”说着,把钥匙拿给贲四。

贲四应喏,收了钥匙,才待告辞。

西门庆:“你回来正好,明天喊两个花匠,扎几架烟火,十二日放给堂客看。”

贲四应喏辞出。

48/18

晚,翡翠轩书房内。

伯爵带了李智见西门庆。

伯爵:“哥,李三哥来,有一宗买卖跟你说,你做不做?”

西门庆:“是什么买卖?你说来听听。”

李智:“朝廷行下文书,天下十三省,每省要买两万两银子的古器。咱这东平府派了二万两,批文在巡按处,还没下来。大街上张二官人,想破二百两银子,拿这个批文来做,算下来有一万两银子可赚。小人会了二叔,敬来对老爹说,老爹若做,张二官人拿出五千,老爹拿出五千,两家合着做这宗买卖。这边是二叔和小人,黄四哥;他那边有两个伙计;二八分钱。不知老爹意下如何?”

西门庆:“是什么古器?”

李三:“老爹还不知道?如今皇城内新盖的艮岳改为寿岳,上面起盖许多亭台殿阁,又建上清宝禄宫,会真堂,璇神殿,又是安妃娘娘的梳妆阁,都要些珍禽异兽,商鼎,汉篆,秦炉,稀世古董玩器摆设,好不大兴工程!”

西门庆:“这样说来,是要跟人家打伙儿做?要做我就自家独做了,就量我拿不出这一二万两银子来?”

李三:“老爹要全做更好了,俺们就瞒着那边,这边就只有二叔和我们两个人。”

伯爵:“哥,家里还添不添个人?”

西门庆:“到时候,我再叫贲四替你们走跳就是了。批文在哪里?”

李三:“还在巡按老爹手上,没发下来呢。”

西门庆:“不打紧,我差人写封书,封些礼,跟宋松原讨来就是了。”

李三:“老爹要差人讨,不宜迟滞,自古兵贵神速,先下米的先吃饭,迟了恐怕被别人抢了去。”

西门庆笑道:“不怕他,即使行到府里,我也能叫宋松原拿回去,胡府尹我也熟悉,跟他说声,事也就成了。”

李三:“宋老爹前日起身,往兖州府盘查去了。”

西门庆:“你明天就同小价往兖州走一趟。”

李三:“我去,来回破五六天罢了。老爹差哪位管家,我好见个面约定,明早起身。”

西门庆:“别人宋老爹不认得,他喜欢的是春鸿,叫春鸿、来爵两个去吧。”

48/19

晚,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与春鸿、来爵交待:“你二人路上仔细,要是讨了批文,就早早回来。批文要是已到府里,向你宋老爹讨张票,跟府里来要。”

来爵:“爹放心,小的曾在兖州侍候过徐参议,小的知道。”

西门庆:“这是书信,这是十两叶子黄金,送给宋老爹,收好了。”

春鸿收了,打到随身包里,二人便告辞起身。

西门庆望着二人背影,脸上现出踌躇满志的神情。

(西门庆画外音:“还是官府的生意好做,一得手就是七八千两,够几个铺子忙半年呢!”)

西门庆忽觉眼前金光乱射,头晕目眩起来,摇摇晃晃往椅子上扑去。

(画外歌声响起:

啊!

酒色财气四把刀,

从来只斩贪人腰;

贪酒酒是腐肠药,

贪色色变夺命膏,

贪财财是心头锁,

逞气气作肝火烧。

病入膏肓醒醉梦,

已坠欲壑何处逃!)

西门庆扑倒在椅子上,连人带椅子倒向地面。

(本集完)

第49集-1

49/1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慢慢从地上爬起,定了定神,起身向西厢房走去。

月娘与众娘子迎接何永寿娘子蓝氏入厅,彼此见礼。

49/2

西门庆家前厅西厢内。

西门庆躺在一张躺椅上,听见人声,起来,站在门簾内,隔簾偷觑蓝氏,看得两眼发直,垂涎欲滴……

只见月娘等人陪蓝氏吃了茶,出厅往后边去了。

49/3

月娘屋中堂内。

林太太拜见西门庆,口称万福,娇音动听。

西门庆一见,陡来精神,笑道:“夫人免礼吧!”两眼只在蓝氏脸上、身上游走,浑身没安分处……

49/4

晚,翡翠轩中堂内。

西门庆陪大舅、伯爵、希大、常时节饮酒。

隐隐听得聚景堂内传来小戏子的歌声。

李铭、吴惠、郑奉三个在边上弹唱。

西门庆似有若无地听着,渐渐地垂下眼皮,打起盹来。

伯爵:“哥,你今天不高兴?怎么要瞌睡?咱们猜枚行令吃几杯!”

西门庆:“不知怎的,今天老是没精神!”

玳安来报:“林太太与何老爹娘子起身了!”

西门庆一振,便起来,向前去。

49/5

晚,西门庆家花园树丛边。

西门庆隐在树后,看着月娘陪林太太,蓝氏走来,只看见蓝氏面若彩霞,笑容动人,款款行走,如仙子临风,从眼前过去了……

49/6

晚,西门庆家夹道内。

西门庆一步三晃地向后走,走至仆人住房前,正见惠元**门。

惠元听见脚步响,转脸看清是西门庆,慌的无法藏躲,只好叫了声:“爹,往后边去?”

西门庆也不答话,紧跟着她进了屋。

49/7

晚,惠元房内。

西门庆搂住惠元,就亲了个嘴。

惠元低声道:“爹,人来看见!”

西门庆:“你把门关了。”

惠元便关好门。

西门庆拥着她,进入里间……

49/8

翡翠轩书房内。

西门庆倚在床边,叫王经给他捶腿。

玉箫捧着一个盖碗走进房来,说:“如意嫂子挤的奶,说给爹吃药。”

王经便住了手,走出房去了。

西门庆拿药出来,就着乳汁吃了。又取出一对金裹头银簪,四个银戒指,对玉箫道:“你送到来爵媳妇屋里去给她。”

玉箫听了,微笑,接过东西,应喏而去。

西门庆闭目养神。

王经进屋来,拿了一个纸包,递给西门庆,说:“这是俺姐叫捎给爹的。”

西门庆打开纸包一看,是一绺黑油油的头发,用五色彩线扎成的一个同心结,做的十分细巧。西门庆脸上浮出笑意,便揣入袖笼内,又用手指腿。

王经便替他捶起来。

月娘掀了帘子进来,见了,便道:“屋里摆下粥了,你怎么不去吃?老是没精神的样子!”

西门庆:“不知怎么了,心里不耐烦,腰酸腿疼。”

月娘:“想是春气起了,吃了药,也等慢慢来,大节下,你也打起精神来,今天城外花大舅生日,你去走走。”

西门庆:“你整治些酒菜,我到狮子街铺子里和二舅吃些酒吧,就不到城外去了。”

49/9

狮子街灯市。

人来马往,十分热闹。四处彩灯炫目,摊贩货殖繁盛。

西门庆骑马来到自家铺子前下马。

玳安、王经侍候着。

西门庆进入大门。

49/10

狮子街瓶儿屋后进中堂内。

西门庆陪吴二舅吃酒……

49/11

晚,狮子街绸绢铺子门口。

西门庆骑马上街。

玳安、琴童、王经跟随。

49/12

晚,王六儿家后进中堂内。

西门庆进屋来。

王六儿迎接,磕了四个头。

西门庆:“怎么两次请你没去?”

王六儿:“爹倒说得好,我家中再有谁?不知怎么了,这两天只觉心里不好,茶饭也怕吃,做事没入脚处。”

西门庆:“敢是想你家老公了?”

王六儿:“我哪里想他?倒是见爹这一向不来了,只怕另有个心上人了?”

西门庆笑道:“哪有这事?家中过节摆酒,忙的脱不开身。”

王六儿:“上回申二姐被小大姐骂了顿,把我好抱怨,说她本不要去,是俺们撺掇她去了,遭了骂回来,在这里哭了一场。后来爹费心,送了盒子和一两银子,安抚了她,才罢了。原来小大姐这样爆性子,就是打狗也要看看主人面。”

西门庆:“你不知道,这小油嘴,好不斗胆的性子,有时把我也杠的眼直直的。”

锦儿拿上茶来。

冯妈走来,给西门庆磕头。

西门庆摸出一块银子给她,说:“从你娘没了,就不大到我那边走走去!”

王六儿:“没了她的主儿,哪里着落?倒还时常来陪我坐坐。”

冯妈又拜谢了西门庆,说:“老身下厨去了!”

小厮招弟进来,摆下桌子,安下标箸。

锦儿摆上菜肴。

王六儿陪西门庆饮酒……

第49集-2

西门庆摸出胡僧药来,吃了一颗,便搂了王六儿亲嘴。

西门庆王六儿相拥着走进卧房。

不一会,房内传出王六儿的娇语颤音。

又听西门庆声音:“臭婆娘,你想我不想?”

却听王六儿道:“怎么不想,只要你松柏儿常青才好,别日远日疏,把奴丢下不理,奴就想死了,敢和谁说?”

又听西门庆说道:“我的儿,只要你一心在我身上,等他来家,我干脆替他另娶一房,你长远跟我就是了。”

只听王六儿笑道:“这就好了,随你把我放在外头,或是招我到家去,我无不依你。”

二人又是一阵笑声……

49/13

晚,紫石街上。

月色昏暗。

西门庆在马上颠着,两眼似睁似闭。

玳安、王经、琴童三个跟着,王经手上提着灯笼。

走到一道石桥边,忽见桥下钻出一个黑影子,向马前一扑,那马一惊一耸。

西门庆在马上惊醒,加了一鞭,那马撒蹄奔跑起来。

三个小厮在后紧追。

49/14

晚,西门庆家大门口。

西门庆的马到门口才停下来。

西门庆下马,只觉腿软,几乎站立不住。

玳安、琴童忙赶上来扶住,挽着他向门里走。

王经敲门。

平安开了门。

西门庆由玳安、琴童扶着走了进去。

49/15

晚,潘金莲卧房内。

西门庆如烂泥一般瘫倒在炕上。

潘金莲同春梅两个人费力帮他脱了衣服。

春梅退出。

潘金莲钻到被窝里,不住地磨缠他,翻上翻下地折腾。

西门庆只是酣睡不醒。

潘金莲急得满面通红,揪着他耳朵,又捏他鼻子,问:“和尚药在哪里?”

西门庆终于被揪醒,闭着眼呐呐地说:“小臭娘们,你,你只顾磨人,你达达,今天懒得动,药在我,袖子盒子里,你有本事,叫它挺起来,是你造化。”

潘金莲下床,从西门庆衣袖里摸出小盒子,打开一看,只有三粒药了。就斟了一盅烧酒来,一手扒开西门庆嘴唇,一手把药倒进去,又取过酒来,往他口中只一灌。

西门庆闭眼咽了几下,吃下去了。

潘金莲便伏到西门庆身上,尽力揉搓……

49/16

晨,潘金莲卧房内。

西门庆蓬头坐在床边,缺少精神,两目呆滞。

潘金莲穿衣起来,说:“你也梳梳头儿!”

春梅打了水进来。

西门庆站起,拿起梳子梳头,忽然两眼发黑,一头向前扑倒。

春梅在旁拚命拉住。

潘金莲慌忙上前,协力扶他坐下,见他昏迷不醒,便揪他耳朵,掐他人中,不住声地叫:“我的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好一阵,西门庆才睁开眼来。

潘金莲:“你空心虚弱,先吃些东西出去也不迟。”便叫秋菊,“你到后边拿些粥来给你爹吃。”

49/17

西门庆家厨房外。

秋菊站在门外,跟雪娥说:“四娘,有粥没有?爹早起害头晕,跌了一交,如今要吃粥呢。”

月娘在卧房内听到这话,走出来,问了秋菊几句。(静音)

月娘脸色大变,忙向前边来。

49/18

潘金莲卧房内。

月娘进门,看见西门庆,见西门庆闭目坐在椅子上,便问:“你怎么了?”

西门庆睁眼,答道:“不知怎么,刚才头晕起来。”

潘金莲:“幸好我和春梅在跟前扶住了,不然这一交和你客气呢。”

月娘:“敢是昨晚酒多了?”

潘金莲:“昨天到谁家吃酒?那么晚才回来。”

月娘:“他跟他二舅在铺子里吃的。”

秋菊拿了粥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服侍西门庆吃粥。

西门庆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月娘十分担忧,问:“你心里觉着怎样?”

西门庆:“只觉身子飘飘的,怕动弹。”

月娘:“你今天别到衙门去吧!”

西门庆:“不去了,过一回,我到前边看姐夫写帖子发帖子去,十五请周菊轩、荆南岗、何大人他们众官来吃酒。”

月娘:“你今天还没吃药,拿奶来,把药再吃一服。”于是叫春梅过去,找如意挤奶。

春梅出门去了。

潘金莲拿出药来。

春梅拿了一盏奶来,侍候西门庆吃了药。

西门庆便说:“春梅,你扶我到前边去。”扶着春梅肩头,撑着向外走。

49/19

潘金莲院子里。

西门庆扶着春梅,摇摇晃晃走到院门边,忽觉两眼又晕糊起来,说声“不好”,站着定定神,便说:“回去!”又转身往屋里来。

月娘、潘金莲在门里看着,都赶出来搀扶。

49/20

潘金莲卧房内。

众人服侍西门庆卧到炕上。

月娘:“依我歇两天请客也罢,也不在乎这一时上。你想吃什么,我到后边叫她们做来给你吃。”

西门庆闭目回道:“我眼下不想吃,让我歇会吧。”

月娘便示意潘金莲、春梅几个都出来。

49/21

月娘屋中堂内。

月娘绷着脸问潘金莲:“他昨天来家醉没醉?有没再吃酒?跟你做什么事没有?”

潘金莲慌道:“姐姐,你没得说了,他那么晚才回来,醉的不知礼节,还跟我要烧酒吃,我拿茶当酒给他吃,只说没酒了,好好打发他睡了,谁和他有什么事呢?只怕在外面别处有事,俺们不知道!”

玉楼也进来探消息,问:“他爹怎么了?”

月娘叫玳安、琴童到跟前,问:“你爹昨晚在哪里吃酒的?你们实说便罢,不然有个一差二错,都在你两个囚根子身上。”

玳安一口咬定:“只在狮子街和二舅、贲四吃酒,再没到别处去。”

月娘半信半疑,叫来安去请二舅来问话。

第49集-3

来安跑了出门。

娇儿、雪娥也进屋来,动问情形,见玳安、琴童垂首站在一边,月娘面色严峻,便悄悄坐下了。

过了许久,来安来报:“二舅来了。”

几个娘子便进了里间。

二舅慌慌忙忙走进来:“姐姐,有什么事?”

月娘:“昨晚,你姐夫陪你吃多大会酒?”

二舅:“姐夫只陪俺们吃了没多大会儿,就起身往别处去了。”

月娘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说:“二舅,没事了,你回铺子去吧。”

二舅楞了一楞,转身去了。

月娘朝玳安、琴童一瞪眼,喝道:“你们要打,还是实说?”

玳安、琴童知道隐瞒不住,上前跪下道:“后头到韩道国老婆家吃酒咧。”

潘金莲三步两步跨出房来,说:“姐姐刚才就埋怨起俺们来,正是冤杀旁人笑杀賊。俺们人人有脸、树树有皮,姐姐那样说,难道我们成天把这种事放在头里?姐姐,你再问,这两个囚根子,前天你到何永寿家吃酒,他爹也是那么晚才回,不知到谁家咧?谁家拜年拜到那么晚?”

玳安慌了,又把去林家一节说了。(静音)

月娘:“怪道叫我拿帖子请她,我还说人生面不熟,她不肯来,哪里知道和他有联手?这么大年纪了,描眉画唇的,脸上搽的打腻子一样,原来是个老浪货!”

玉楼:“一个儿子都这么大了,大儿大妇在跟前,还干这个营生!”

潘金莲:“那个老臭婆娘有什么廉耻!”

月娘:“我以为她不肯来,谁知她竟浪着来了。”

潘金莲:“姐姐,这才显出青红皂白来了。象韩道国家臭婆娘,姐姐还嗔我骂她。干净一家子都养汉,是个明王八。把个王八花子也栽派进来,早晚好做勾死鬼。”

月娘:“王三官儿娘,你还骂她老臭婆娘?她说你从小在她家使唤咧?”

潘金莲听了,满面通红,骂道:“昏胡了那賊老婆娘,我平白在他家做什么?是我姨娘在她家隔壁住,她家有个花园,俺们小时候到姨娘家,和她家伴姑儿玩耍玩耍,就说我在她家了。我认得她什么?这个妄口拔舌的老臭婆娘!”

月娘:“你看你这嘴头子,一开口就骂人!”

潘金莲闭口无言。

惠元提了一个盒子进屋来报:“水饺煮好了。”

月娘便道:“拿到前边,看你爹吃。”说着也起身,一同往前边来。

49/22

西门庆家仪门前。

月娘和众人正走到门前来,见到平安向花园里去,便叫住问:“你做什么?”

平安:“李铭叫了四个唱的,说十五日摆酒用的,问摆得成摆不成?我说还没发帖儿哩,他不信,叫我进来禀爹。”

月娘没好气道:“賊奴才,还摆什么酒!问什么!还不回那王八去。”

平安掉头便跑了。

49/23

潘金莲卧房内。

西门庆在众人注视下,勉强吃了两个饺子,便放下不吃了。

月娘见状,十分忧虑,皱眉道:“刚才李铭来问话,我已回了他,摆酒改日吧。”

西门庆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月娘便示意众人一起退出来。

49/24

晨,月娘卧房内。

月娘忙忙起床,梳洗,出门往前边来。

49/25

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正在梳洗。

西门庆头上勒着手帕,在炕上申吟。

月娘进来探视,见西门庆脸色潮红,便问:“你觉着好些么?”

西门庆点点头。

潘金莲拉月娘到边上,悄悄道:“姐姐,莫信他,肾囊已肿的老大,夜里小便,直叫疼痛!”

月娘惊慌,便道:“依我拿帖子回了何大人,在家调理几天。趁早叫小厮去请任医官来瞧瞧,吃两帖药,这么耽着不是个事。”

西门庆:“我不碍事,过两天好了,我还出去。”

月娘呆了一会,出门去了。

平安来报:“爹,应二爹来看你。”

西门庆:“叫他进来。”

潘金莲便避过一边去了。

伯爵走进房来,唱喏坐下,说:“哥,前日打扰哥,不知哥不好,怪道花大舅那里没去。如今你怎样?”

西门庆:“只是头晕,起来身子软,走不得。”

伯爵:“我见你面容发红,只怕是火,叫人看了没有?”

西门庆:“房下才说请任后溪来,我说没什么大病,怎么好请他?”

伯爵:“哥,你这就差了,还是请他来看看,吃两帖药散散火。春天容易发痰火。昨天李铭撞见我,说你心里不好,摆酒改日了,把我吓了一跳。赶紧来看看哥。”

西门庆:“今天衙门里拜牌大发放也没去,送假牌去了。”

伯爵:“还是请医官来看看,我先去了。”

西门庆:“你吃了饭去。”

伯爵:“不吃了。”便辞出。

西门庆见琴童站在边上,便吩咐:“你去请任医官来。”

琴童答应去了。

49/26

月娘屋中堂内。

李桂姐、吴银儿向月娘磕头。

李桂姐:“听说爹不好,俺们来看看。”

月娘:“他在五娘屋里。”

李、吴二人便出门往前来。

49/27

潘金莲卧房内。

李桂姐与吴银儿向西门庆磕头。

西门庆躺着点头:“叫你们费心。”

平安报任医官来了。

李、吴便说:“俺到后面再坐坐。”于是走出门去。

任医官进房来,见毕礼,坐到炕边,为西门庆诊脉,诊了一会,说:“老先生贵恙,乃是虚火上交,肾水下竭,不能既济,本属脱阳之症,须养阴补虚,方才好得。”

西门庆:“烦请先生费心!”

任医官:“不劳老先生吩咐。”即便辞出。

西门庆便叫琴童拿银子随任医官取药去。

伯爵、希大、常时节三人进来看视。

西门庆叫春梅扶他坐起,用被褥抵住后背,陪着闲谈。

西门庆叫春梅让后边送酒菜来,给三人吃酒。

琴童取了药来,给西门庆看了,出去煎药。

棋童、来安拿了酒菜来,服侍应二、希大、常时节三人吃酒。

琴童端了汤药来。

西门庆接了琴童的药,几口吃了。

第49集-4

49/28

瓶儿屋中堂内。

月娘和李桂姐、吴银儿、如意、迎春、绣春几个坐着吃饭。

玉箫走进来说:“隔壁应二爹叫桂姐、银姐过去,唱个给爹听呢。”

月娘没好气道:“他们倒会假名取乐,还怕他爹不烦。你就说这边吃住酒呢。”

玉箫答应去了。

49/29

潘金莲院门外路上。

伯爵、希大、常时节向外走,正见玳安过来。

伯爵招呼玳安近前:“安哥儿,你对你大娘说,就说应二爹说咧,你爹面上变色,有些滞气不好。早找人看看,大街上胡太医,最会治痰火,何不请他来看?别耽误了!”

玳安忙向后边来。

49/30

潘金莲卧房内。

月娘与西门庆谈话。(静音)

西门庆:“胡太医上回看李大姐不行,又请他?”

月娘:“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只怕有缘,吃了他的药能好。”

西门庆:“也罢,你请他去。”

……

胡太医入房来,吴大舅陪着进屋。

胡太医为西门庆诊脉。

胡太医:“老爹是下部蕴毒,乃是忍便**所致。久而不治,终成血淋之症。”于是辞出。

琴童拿了银子随去取药。

……

琴童取了药来,给西门庆看了,又去煎药。

……

西门庆接了琴童药碗,几口喝了下去。

……

49/31

瓶儿屋中堂内。

玳安来报:‘爹吃了胡太医的药,小便不得出来了!”

月娘慌了神,忙走过来。

49/32

晚,潘金莲卧房内。

何春泉大夫为西门庆诊脉。

何春泉诊毕,说:“老大人是便毒癃闭之症,膀胱邪火炽盛,四肢经脉,湿痰流聚,心肾不交,虚实夹杂,颇为棘手。”说毕辞出。

玳安拿了银子,随跟去取药。

……

玳安拿了药来,给西门庆看了,出去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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