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门庆接了玳安药碗,一饮而尽。
49/33
潘金莲屋中堂内。
月娘正苦着脸站着发楞。
平安来报:“何大人派人来说,大人要来看爹。”
月娘便走进里间去。
49/34
潘金莲卧房内。
月娘走近炕边,对西门庆道:“何大要人来看你,我扶你到后边去吧,这边隔二偏三,不是接待人的地方。”
西门庆怕说话儿,只把头一点。
月娘帮着穿衣,与潘金莲两个搀扶着他,趔趔趄趄地走出门来。
49/35
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躺到床上申吟。床前烧着炭炉。
何永寿入门来,上前问候:“长官,觉贵恙好些么?”
西门庆让玳安扶他坐起,有气无力地答道:“上边火倒退了,只是下边肿毒发作,厉害,厉害,当不得!请坐。”
玳安端来椅子,请何永寿坐了。
玉箫送上茶来。
何永寿接了茶吃了一口,说:“学生倒有一相识,在东昌府探亲,昨天新到舍下,,乃是山西汾州人氏,姓刘号橘斋,年已半百,极会看疮毒,我叫人请他来看看长官贵恙。”
西门庆:“多承长官费心。我这就差人请去!”
何永寿又吃了茶,便道:“长官,你安心、保重,衙门里事,我每天叫答应的传递给你,不必挂怀!”
西门庆举手道:“只是有劳长官了!”
何永寿辞出。
西门庆叫玳安拿帖子随何家人去请刘橘斋。
……
刘橘斋来到,为西门庆看脉。
刘橘斋看毕脉,也不言语,辞出。
玳安随之去取药。
郑爱月进门来,看视西门庆。后面小厮提着两个盒子跟进来。
郑爱月上前磕头,说:“不知道爹不好,桂姐和银姐两个好人来看爹也不说声,我看的迟了,爹休怪。”
西门庆:“不迟,又费心买礼来。”
爱月笑道:“什么大礼,惶恐人。爹清减好些了,每日饮食吃些吧?”
月娘:“就是吃不下,今天早起吃了点粥汤,还没吃什么。”
爱月:“娘,你叫姐把我带的鸽子雏儿燉烂一只来,我劝爹吃些。你老人家不吃怎么行?一家子金山似的靠着你。”
月娘叫玉箫燉鸽雏。
玉箫提了一个郑爱月带来的盒子走出。
······
玉箫端来燉鸽雏汤。
爱月跳到炕上,端了粥,喂西门庆吃。
西门庆吃了几口,便摇头不吃了。
玳安取了药回来,给西门庆看了,交给小玉。
……
49/36
晚,月娘屋中堂内。
小玉端了药,送到西门庆手上。
西门庆端药,一饮而尽。
……
玉箫点起两盏灯。
小玉又端上药来。
西门庆端过药,双手颤抖,药汁泼撒出碗外。
小玉忙扶着他手,帮他灌下去……
(本集完)
第50集-1
50/1
晨,月娘卧房内。
月娘睡梦里听见西门庆叫了一声,忙忙穿衣起来看视。
50/2
月娘屋中堂内。
月娘见西门庆已昏迷过去,床边、床下一片血迹,慌得六神无主,定了一会神,便叫玉箫,快去前边叫小厮来。
玳安、王经、琴童、来安、棋童几个慌慌张张走来。
月娘:“玳安,你去请刘婆子来。”
玳安应喏去了。
月娘:“琴童,你去到周大人府上请吴神仙来瞧瞧你爹。”
琴童应喏去了。
月娘又吩咐来安,快去告诉几个娘。
来安应喏去了。
不一会,玉楼、娇儿、潘金莲、雪娥都赶来看视。
李桂姐、吴银儿、郑爱月三个也站在一旁悽悽惶惶的。
刘婆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月娘引她到床前。
刘婆子看了一看,双手合十,不知祷告了几句什么,然后说道:“大官府怕是中了邪气。”
月娘:“你看怎么处置?”
刘婆子:“我给他驱驱看。”
月娘想了一想,叫玳安:“你带刘妈妈到前头做去。”
玳安领了刘婆子去了。
50/3
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刘婆子设下香案,点起灯来,焚起香来,供起一个神像,在案前手舞足蹈地跳神。
……
50/4
月娘屋中堂内。
吴神仙来到屋内。
月娘与众娘子上前见礼,然后引吴神仙来看西门庆。
吴神仙观了西门庆形容,又搭脉诊了一会,轻轻摇头。起来走到一边,对月娘和众人道:“官人乃是酒色过度,肾水虚竭,太极邪火,聚于欲海,病在膏盲,难以救治。我有诗歌八句,概而言之。
醉饱**恋女娥,精神血脉暗消磨;
遗精溺血流白浊,灯尽油干肾水枯。
当时只怕欢娱少,今日翻为疾病多。
玉山自倒非人力,扁鹊重生怎奈何?”
月娘惊慌失措,呆了一会,说:“请先生替我圆圆梦吧。”
吴神仙:“请娘子说来,贫道圆之。”
月娘:“我夜里梦见大厦将倒,红衣罩体,折断了碧玉簪,跌破了菱花镜。”
吴神仙:“娘子,莫怪我说,大厦将倾,夫君有厄;红衣罩体,孝服临身;折断了碧玉簪,姊妹一时失散;跌破了菱花镜,夫妻指日分离。此梦十分不好!”
月娘忙问:“先生有解吗?”
吴神仙:“造物已定,神鬼莫移!”
月娘眼中含泪,叫玉箫拿了一匹布来,谢了吴神仙。
吴神仙告辞,飘然而去。
50/5
晚,月娘屋前天井内。
月娘设了香案,焚香叩拜天地,祷告。
(画外音:“儿夫若能好转,妾定往泰山顶上给娘娘敬香挂袍三年。”)
玉楼也走上来,拜了三拜,祷告几句。
潘金莲站在走廊上看见,转身进了屋内。
娇儿站在天井边观望。
50/6
晚,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昏昏沉沉,忽见武大郎口鼻流血,走到面前……又见花子虚身带伤残,走来,指着他责骂……苗员外捂着脖子来到床前叫冤枉……
潘金莲走近西门庆,看其脸色。
西门庆睁眼见了,伸手拉住她,眼中流泪道:“我的冤家,这一关我是不得过了,我死后,你姊妹们好好守着我的灵,不要失散了。”
潘金莲也悲伤落泪道:“我的哥哥,只怕人不肯容我!”
西门庆:“等她来,我跟她说。”
月娘走进屋来,见二人哭泣,走近床边悲悲切切地流泪道:“我的哥,你有什么话,对奴说几句,也是奴和你做夫妻一场。”
西门庆听了,哽咽难言,许久说道:“我死后,你若生下一男半女,你姊妹们好生相处,一处居住,不要失散了,惹人家笑话。”又指潘金莲道:“五儿从前的事,你担待她些。”
月娘不禁放声大哭起来。
西门庆转头望了一圈,向琴童说:“叫姐夫来……”
琴童忙飞跑出去。
经济来到屋内。
西门庆招他到跟前,叮嘱道:“姐夫,我养儿靠儿,无儿靠婿,姐夫就是,我的亲儿一般,我要有个,山高水低,你发送我入土,好歹一家一计,帮扶着你娘儿们过日子,不要叫人笑话。”说到这里,喘息了一阵,又说:“缎子铺是,五万银子本钱,有你乔亲家爹的本利,都找给他;当铺、生药铺五千两,叫傅伙计把货卖一宗,交一宗,不要开了;贲四绒线铺,本银六千五百两;吴二舅绸绢铺,是五千两,卖尽了货,都收了来家。李三讨了批文来,也不用做了,叫你应二叔拿了,别人家做去吧。李三黄四,还欠我五百两本钱,一百五十两利钱,讨来发送我。韩伙计,来保松江船上四千两,开了河,你早去接船,接了来家,卖了银子,交进来,你娘儿们,生活开销。前边刘学官,还差我,二百两,华主簿,少我五十两,门外徐四,本利欠我,三百四十两,都有合同在,上紧,使人催要。日后,对门和狮子街,两处房子,都卖了吧,你们娘儿们,顾揽不过来……”说着又哭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经济道:“爹嘱咐儿子,都知道了。”
月娘和大姐在一旁哭泣不已……
西门庆忽然大叫:“胡僧,你害杀我了!”
第50集-2
(胡僧画外音:“非我害你,是你自家害了自家也!”)
(画外响起主题歌声《千年一叹》
天下人无非男和女,
人间事无非兴与衰;
人事重的是生和死,
重于生死是尊严和自在。
女人就怕贫贱卖自由,
男人就怕富贵贪欢爱;
失自由何处寻幸福?
迷贪欲只得一时快。
若做了钱奴权奴与色奴,
定演场自家悲剧让人哀。
谁能在红尘梦醒照前鉴?
人生路走过就不能回头来!)
50/7
晚,翡翠轩中堂内。
两盏昏黄的油灯光下。
刘婆子跳神中间,见四周无人,伸手在香案上拈了一个供品果子,丢进嘴里,一边嚼着,又跳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
50/8
凌晨,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睁着眼,大口喘息,声如牛吼。
一屋子人忙乱着。几个娘子翻箱倒柜找衣服。
月娘垂泪站在床前,望着西门庆。
大姐伏在床边大哭。
只见西门庆喘息声渐弱,眼神渐暗。
月娘失声大哭起来!
众娘子也围来哭泣。
吴二舅上前拉拉月娘:“姐姐,不要只顾着哭他,得赶紧办材板来!”
月娘抽抽噎噎地拿帕子抹了泪,进里间去。
50/9
月娘卧房内。
月娘开箱子取银子,忽觉腹痛,一手按腹,一手招小玉近前,把四锭大银叫她拿了,说:“你送给二舅。”就挨到炕边,躺下了,箱子也没来得及关上。
小玉送了银子回来,见月娘倒在炕上,叫她也不答应,见人已昏迷过去,慌忙到门口叫:“俺娘跌倒在床上了!”
玉楼、娇儿两个忙进屋来看视,捏手拿脚,掐人中,乱了一阵。
月娘醒来,手按着腹部皱眉,说:“这里疼得慌。”
玉楼:“怕是要生养了!二娘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叫小厮请蔡老娘去。”忙就走出房去。
娇儿握着月娘的手,转眼瞥见开着的箱子里银光闪闪。
月娘又被一阵剧痛,疼昏过去。
娇儿叫小玉:“你去倒杯茶来给你娘吃。”
小玉便走了出去。
娇儿叫了两声“大娘”见不应,就松开月娘,慌慌张张在箱子里拿了五锭大元宝,拢在袖子里,走了出去。
小玉进屋来,见娇儿不在了,便把茶喂了月娘两口。
月娘渐渐醒来,申吟不绝。
玉楼回房来,正说:“二娘这人这样糊涂,节骨眼上跑哪里去了!”
娇儿手上拿了一卷草纸进来,说:“这屋里没找着草纸,我回房去拿了来。”
月娘见箱子开着,指指箱子,叫小玉:“你也昏了,还不快锁上它!”
小玉去锁上箱子,把钥匙放到抽屉去。
玉楼拿了一个木盆过来,伺候着,见月娘叫小玉锁箱子,脸上不悦。
蔡老娘慌慌忙忙走了进来。
……
50/10
月娘屋中堂内。
潘金莲、雪娥、大姐和几个媳妇七手八脚给西门庆穿衣、穿袜、套鞋……
只听月娘在里间声唤不绝。
潘金莲等人忽听西门庆喉咙一声响,头一歪,断了气;
又听屋内“哇”地一声,婴儿啼哭起来。
屋内合家大小哭成一片。
……
50/11
兖州府察院后厅内。
春鸿、来爵、李三拜见宋巡按,递上西门庆书信。
宋巡按看了书信,说到:“你们早来一天就好了,昨天已派下各府买办去了。”又把一个包儿打开,见是黄灿灿金叶,礼单上写“十两”之数,犹豫了一会,说:“你们且等两天,我差快马去拿回批文来吧。”
……
宋巡按再召见春鸿、来爵、李三,说:“如今批文已追回,给你们拿回去吧。”叫左右,递过回书和批文封子。
春鸿接了回书和批文。
春鸿、来爵、李三三人磕头辞出。
50/12
清河县城街上。
李三与春鸿、来爵走在大街上,听得行路人闲话。
牵骡人:“人有什么意思啊,你看西门庆大官府,万贯家财,五六房妻妾,说死就死了,两手一松,什么也带不走。”
牵驴人:“听说今天三日了,家中念经做斋呢,这都是空头文章,又有何用?”
二人说笑着,叹息着,走去了。
李三与春鸿、来爵惊讶对视,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李三忽轻声对二人道:“两位小哥,咱将这批文压下,就说宋老爹没给我们,咱都到张二官府上去。”
二人沉默不语。
李三:“你二人不去,我就给你每人十两银子,到家瞒住,不拿出来吧。”
来爵:“就依你。”
春鸿含糊哼了一声。
50/13
西门庆家前厅内,设着灵堂。人来人往不绝。
吴大舅、经济等人正接待吊唁亲朋。
春鸿、来爵进来磕头。
吴大舅:“批文讨到没有?李三怎么不来?”
来爵低头无语。
春鸿把李三路上的话说了一遍。(静音)
春鸿:“小的不敢忘恩背义,奔家来了。”
吴大舅十分生气,便向后边去。
第50集-3
50/14
月娘卧房内。
月娘用帕包着头,躺在床上。
孝哥躺在床里边,露着小脸。
大舅走进来,告诉月娘:“那李三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又述了一番春鸿之言。(静音)
50/15
翡翠轩中堂内。
大舅对伯爵说:“李三这厮,这样坏心,姐夫才没了几天,就搞鬼了。他们借契上本利还欠六百五十两银子。刚才何大人来吊唁,说了,外边有拖欠银两不还者,直接跟他说。这事就写状子到衙门去,请他替俺追追,银子出来,好发送姐夫。”
伯爵慌忙道:“李三真不该做这个事,老舅快别动气,等我跟他说去。”便忙忙起身去了。
50/16
李三家内。
伯爵对李三、黄四道:“你不该先把银子给了小厮,落下了把柄,狐狸打不成,惹了一屁股臊。吴大舅如今要告你们。常言道,官官相护,何况又同僚之间,你们怎么斗得过他。依我说,不如这样……”(静音)
李三、黄四连连点头。
50/17
晚,吴大舅家内。
黄四掏出两锭小银,放在桌上;
伯爵向吴大舅述说。(静音)
吴大舅点头。
50/18
翡翠轩中堂内。
李三、黄四、伯爵进轩,与吴大舅、经济见礼。
李三取出二百两银子,递给经济。
吴大舅拿出合同,让李三、黄四、应二都签了字。
吴大舅:“我跟姐姐说了,饶了你们五十两利钱,下欠四百两银子,由你们慢慢还吧。”
李三、黄四都作揖致谢。
50/19
娇儿卧房内。
娇儿领着李桂姐和桂卿入房。
娇儿关上门。
桂卿道:“俺妈说,人已死了,你我院中人,守不得这贞节,自古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叫你想想。”
桂姐:“妈还说,你手里有东西,悄悄叫李铭捎回家,防个后手。你不要这么傻,常言道,扬州虽好,不是久恋之家;不拘多少时,也少不得要离他家门。”
娇儿点头:“我已有准备了。”
50/20
月娘卧房内。
月娘半躺在躺椅上歇息。
来安进门来报:“娘,韩大婶给爹上纸,在前边站了一日了,大舅叫我来对娘说。”
月娘听了,不由得火起:“賊奴才,不给我走,还来什么韩大婶!屁大婶!狗攮的养汉的臭婆娘,把人家弄的家败人亡,父南子北,还来上什么纸。”
来安慌忙退出。
过了一会,吴大舅进房来,低声道:“姐姐,你怎么这样?快别舒口。自古人恶礼不恶。他男子汉领着咱偌大的本钱,你怎能这样待人?好名儿难得!你就不出去,叫二姐,三姐出来接待一下,也是一样。”
月娘听了,好久不言语,半日,叫小玉去请三娘上前陪去。
50/21
晚,聚景堂后廊下。
众娘子、堂客纷纷向后边走。
潘金莲走在最后,见经济站在路边暗影里,伸手把他的手臂一捏,低声道:“我儿,你娘今日成全你吧,趁大姐到后边,咱到你屋里去。”
经济连连答应:“好,好!”
两个人遮遮掩掩地向后走。
50/22
晚,经济屋外。
经济走到门口,开门。看前后无人,向藏在暗中的潘金莲招手。
潘金莲快步走来,钻进屋去。
经济跟着进去,关上了门。
50/23
瓶儿卧房内。
月娘一身重孝扶着玉箫,指挥玳安、琴童、棋童、来安,搬取箱笼、小柜。
玳安等搬了东西,出院往后边去。
月娘对如意、迎春、绣春道:“你们把她的灵床、画像都拿到院子外头去,统统点起来烧了!”
三个人应喏,动手搬东西。
50/24
瓶儿院子外。
瓶儿灵床、牌子、画像等物堆积在一道。
绣春用蜡烛点着纸,引燃起来,一时火焰腾起。
瓶儿的画像在火中慢慢化为灰烬。
绣春看着,默默流泪。
月娘走出院门,到近前看了一看,对如意、迎春道:“你两个收拾了东西,到我房里去答应。”又向绣春道:“你带上你的东西,到二娘房内答应。”
三人应喏。
月娘扶着玉箫慢慢走了。
50/25
西门庆家墓园庄内后厅内。
戴孝的众堂客乱纷纷坐席。
厅一角上,桂卿、桂姐与娇儿悄悄说话。
桂卿:“妈说你手上已没什么细软东西了,汉子既已下葬,不要在他家了,你又没儿女,守什么?叫你嚷乱一场,蹬开了吧。”
桂姐:“昨天,应二哥来说,大街张二官府,要破五百两金银,娶你做二房娘子,当家理纪。你到那里还能有个出身。妈说你我院中人家,以弃旧迎新为本,趋炎附势为强,不可错过了时光。”
潘金莲见她们三个叽叽咕咕,走来叫:“这边上席了,你们说什么体已话儿?”
娇儿忙说:“来了!”
三个人便走到席上去。
50/26
月娘卧房内。
雪娥悄悄告密:“才听五娘说,春梅看见李娇儿在孝堂里帐子后边,把一包东西给李铭,塞在裤腰里拿家去了。”
月娘叫小玉:“把平安叫来。”
……
平安来到屋内。
月娘:“从今起,你见李铭小賊来,不许他进大门。”
第50集-4
50/27
娇儿屋中堂内。
夏花儿向娇儿禀报:“大娘请了三娘陪大妗子吃茶呢。”
娇儿呆了一会,大声说道:“做什么不把人放在眼里?我倒要问问去!”说着,跑出门来。
50/28
月娘卧房内。
月娘、大妗子、玉楼正坐着吃茶。
娇儿进门来,指着月娘吵骂:“他爹才死几天?你就两眼看人?你以为我平时不开口,就是好欺负的!你莫瞎了眼。”
月娘气的双手乱颤。
玉楼忙劝阻娇儿。
娇儿大哭着往外走。
50/29
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灵位前。
娇儿跪到灵前边哭边骂……
50/30
夜,月娘卧房内。
元宵来报:“俺娘哭了半夜,这会要上吊自缢呢!”
月娘慌忙叫大妗子去看看。
玉箫陪大妗子去了。
50/31
月娘房中堂内。
李妈妈拄着拐,一步一喘地走进来。
娇儿被桂姐拉着跟进来。
月娘让坐。
大妗子、大舅都在旁边就座。
月娘:“他二娘这两天和我闹,我也经不住,不知她什么意思,她要有离开的心,我也不拦她。”
李妈妈:“我家人,在你这里,做小伏低,顶缸受气,好轻易开交了?叫她走,少说也要你几十两遮羞钱。”
月娘尚未开口。
大妗子道:“李奶奶,姐夫虽已入土,一场事还没了,家中能有多少闲钱?依我说,把她房里衣服首饰、箱笼床帐,一应东西,都给二娘带去,也够了。”
娇儿:“我要元宵、绣春跟了我去答应。”
月娘生气,板了脸道:“你倒好逼良为*!”
李妈妈忙插话道:“算了算了,说起来伤和气,就依大妗子的话吧。”喘了几口,笑着说:“咱这就拜辞了大娘吧。”
众人起身。
50/32
娇儿屋外。
十几个人夫挑的挑,抬的抬,把娇儿的箱子、大床、被褥等物一古脑儿都运了向前去。
李桂姐挽着李妈向外走。
娇儿冷着脸,一声不吭地跟着去了。
50/33
月娘屋中堂内。
月娘站在簾子后边,望着娇儿渐渐离去的背影。
(西门庆画外音:你姊妹们好生相处,一处居住,不要失散了,惹人家笑话……)
月娘两行泪下,渐渐哭出声来,潘金莲与众人劝解。
50/34
张二官家前厅内。
伯爵陪张二官坐着吃茶、谈笑。
伯爵:“大官人这批古器买卖,也说也赚三五千银子。大官人大气魄,才能发大财!”
张二官哈哈一笑。
伯爵:“这二娘子给大官人,至少也带来一、二千两家私。我不曾给你吃亏吧?”
张二官:“多谢二爹,他家若还有事情让小弟能得好处,也不会忘了二爹!”
伯爵:“他家中还有个五娘子,叫潘金莲,生的极标致,上画儿一样人才,诗词歌赋、诸子百家、拆白道字、双陆象棋,无不通晓,又有一笔好字,一手好琵琶,今年不到三十岁,比唱曲的还乔样。”
张二官头颈伸得长长的,张着嘴听他言说,两眼出火一般,说道:“莫非是当初卖炊饼武大郎的妻子?”
伯爵:“就是她。被他占来也有五六年了,不知嫁人不嫁。”
张二官:“累你打听着,一有嫁人声口,你来告诉我,我就娶了她。”
伯爵:“我介绍一个人在他家做家人,叫来爵儿,我知会他,一有消息就来报你知道。大抵物各有主,你得不到这女貌,枉自有许多富贵。我尽力帮你就是了!”
张二官大喜,叫左右摆酒,“我陪应二爹吃两杯!”
50/35
宝应湖面。游船上。
韩道国与来保带着妓女王玉枝、林小红,陪着苗青游湖。
王玉枝、林小红在边上弹唱。
韩、来陪苗青吃酒。
小厮胡秀,王汉在旁斟酒侍候。
50/36
扬州城红楼院内大厅上。摆下七八桌席面。
韩道国招呼客人入座上席。
鸨子王一妈挂红坐在首席,笑容可掬。
王玉枝、林小红帮助招呼客人。
来保陪着苗青吃酒。
韩道国给王一妈递酒:“你老人家长寿!”
王一妈忙接酒:“不敢当,韩大官人,你请坐。”
苗青悄对来保道:“来主管,你回去多上覆你大官人,那楚云小女子没福,生了重病,不能服侍你大官人了!”
来保笑道:“员外,这也是各人缘份!”
50/37
大运河中,船上。
货船正由两个水手摇橹前进。
韩道国站在船头,看两岸风光。忽见对面来了一只船,船头坐着一人面熟,细看却是清河城的街坊严四郎。
严四郎在船头也看见韩道国,便举手道:“韩西桥,你家老爹,在正月间没了!”说着,船已驶过,不及细说。
韩道国楞了一会,转身进入舱中。
50/38
河中船舱内。
韩道国与来保商议道:“咱船上布货有四千余两,现今行市好,有三成的利息,不如先卖一些,还少缴些关税,到家也是卖,在这里也是卖。”
来保:“伙计说的虽有理,就怕到家,被财主责怪,怎么办?”
韩道国:“要是老爹见怪,都在我身上就是了!”说着拍拍匈部。
来保:“那就依你吧。”
50/39
黄昏,清河城南门口。
韩道国与小厮王汉,赶脚人赶着牲口,进城门来。
张安推着独轮车,迎头撞见,忙叫:“韩大叔,你来家了。”
韩道国欠身问道:“老张,你怎么戴孝?”
张安:“你不知道,老爹死了,明天断七。大娘叫我拿了些酒米食盒,明天在老爹坟上烧祭。”
韩道国道:“伤心、伤心!好好的人没了!你去吧。”
张安推车走了。
韩道国吆喝一声,赶着牲口进了城门。
(本集完)
第51集-1
51/1
韩道国家堂屋内。
韩道国由王六儿接着,先到佛台前拜了佛。
王六儿替他掸去尘土。
王汉搬进行李、褡裢。
锦儿端上茶来。
韩道国吃茶,说道:“在路上就听人说老爹没了,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王六儿:“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人保得无常?”
韩道国叫锦儿出去,女人关上门,他打开包,里面是衣服细软。又把褡裢解开倒出一千两白花花一堆银子,放在桌上。又从身上摸出两包碎银,说:“这是体已一百两。今天晚了,明早送给他家。我去后,他看顾你没有?”
王六儿:“他在时也还来。如今这银子,你还想送去?”
韩道国:“正要和你商议。咱留一半,把一半他怎样?”
王六儿:“呸,傻才,这回再别傻了。现今他人已死了,咱和他还有什么瓜葛?干脆一狠二狠,把这一千两,咱雇了头口,拐了上京城,奔咱孩儿那里去。还愁亲家太师爷府中,放不下你我?”
韩道国:“丢下这房子,急忙中打发不了,怎么办?”
王六儿:“没个算计,何不叫老二来,留几两银子给他,叫他看守就是了。西门庆庆家人来找你,只说京里孩儿叫去了,难道他家七个头,八个胆,敢到太师府去找咱们?就找去,咱还怕他?”
韩道国呆了一会,说“我受大官人不少好处,怎么好变心?没天理了?”
王六儿:“自古有天理,倒没饭吃哩。想起去烧纸的事我就生气。我好意备了一张插桌三牲,到孝堂祭拜,他大老婆那不贤良的臭老婆,半日不出来。在屋里好一顿骂,叫我坐坐不住,出出不来。后头三老婆才出来陪了一会。冲她这个绝情样儿,也要用她这几两银子。”
韩道国叹了一口气,说:“罢了,就依你吧。”
51/2
清晨,韩道国家门外。
停了三辆大车,两辆装着细软箱笼之物。一辆搭着车棚子。
韩道国出门,骑上了头口。
王汉也跟着骑上一个毛驴。
王六儿带着两个丫头锦儿、春香、上了车。
二捣鬼送出门来。
韩道国向二捣鬼举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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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清码头船上。
陈经济见来保:“大娘叫我来找船只,问韩伙计怎么先回去了?一家怎么又上了京城。”
来保:“他不是先拿一千两银子回家了吗?”
经济惊道:“谁见他一两银子的?”
来保楞了一会。
(来保画外音:“这天杀的,连我也瞒了,怪道要卖这一千两银子货,原来起了贼心!我何必做呆子呢?”)
来保:“姐夫也别烦恼。咱先上岸找个店家吃杯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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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清谢家楼上包间内。
来保陪经济饮酒。
冯金宝在旁弹唱。
来保笑道:“姐夫难得出来,在这里叫唱曲的陪你玩玩,我去钞关纳过税再来。”
经济笑道:“这个……怎么好意思?”
来保:“爹不在了,怕什么?”向唱曲的冯金宝招手示意。
冯金宝便走近经济,给他递酒。
来保走出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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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清码头船上。
来保指挥人夫与胡秀下货。
来保悄对胡秀道:“小哥,这八百两银子的货,封在我定的客店内,有你的好处,你别跟人提。回去咱只说韩伙计卖了二千两银子货。”
胡秀:“小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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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屋中堂内。
来保叩见月娘。
月娘:“这韩伙计究竟卖了多少货,银子拿走了多少?”
来保:“他先卖了两千两银子货,都拿回家了。”
月娘:“你上京城去一趟,找他去要。”
来保:“娘,咱趁早别去,太师老爷府中,谁人敢到?没得招惹是非了。他不来寻趁咱,咱家就念佛了,怎能惹虱子头上挠?”
月娘:“翟亲家也亏咱家替他保亲,就不看些情分?”
来保:“娘就呆了,他家女儿正在他家得时,她不护她娘老子,来护咱们?这话只好在家说说,外人知道,传出去就坏事。这几两银子,不得提头了。”
月娘发楞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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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娘卧房内。
月娘正哄了孝哥睡觉。
来保吃得大醉,一摇三晃地走进来,走到炕边,趴着护炕,说:“你老人家,青春年少,没了爹,你守着这小不点孩儿,不孤单吗?”
月娘低头不理,拿炕头小扫帚,对着他扫炕。
来保悻悻地晃了出去。
第51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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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屋中堂内。
经济持一书信进屋,向月娘道:“娘,这翟管家来书信说,俺家有四个弹唱出色的女子,问多少价钱,要兑银子来,载到京城,答应老太太去。”
月娘接书看着。
来保也走进来。
月娘看毕书,道:“这可难了,给他好,不给他好呢?”
来保:“你娘子人家,不知事,不给他就惹下祸了。这个都是过世老头儿惹的,象卖富似的,但摆酒请人,就叫家乐出来,有个不传出去的?何况韩伙计女儿,在府中答应老太太,有个不说的?你不给他,他派府县差人坐名儿来要,不怕你不双手奉送,还是迟了。今天虽说未必四个都给他,好歹也要打发两个给他,关关面子。”
月娘沉吟半晌,说:“要不,就把玉箫、迎春两个送去吧。”
来保:“也只有我去,我路熟。”
月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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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大门口。
月娘和玉楼站在门内,看着玉箫、迎春上车。来保得意洋洋地上了骡子。
月娘看着车启动,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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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花园内。
潘金莲在园中闲走,见小厮来安走过来,边走边嘴里骂骂咧咧的“这东西,倒会吃里扒外。”便叫过他问:“你这贼囚根子,又在骂什么?”
来安说了一番话。(静音)
潘金莲便转身向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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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卧房内。
潘金莲向月娘传话:“听小厮来安儿说,在门口,几个小厮都议论。说有人在街上碰见了冯妈。听冯妈说,来伙计发了财了,卖了一批货,新买了房子,又开了个铺子,让小舅子和胡秀打理。他的儿子僧宝跟韩伙计那臭婆娘的侄女结了亲。”
月娘:“有这事?”
正在疑惑中,忽听厨房那边传来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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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厨房门口。
惠祥站着海骂:“嚼舌根的臭婆娘,说俺两口子赚钱大了,在外行三坐五,扳亲家!要挤撮俺两口子出门。什么了不起?俺们就出去,天也饿不着老鸦吃草!我睁眼看着,看你们臭娘们奴才,一个个住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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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大门口。
玳安、平安、琴童几个小厮站着看。
来保夹着一包东西在前走。
惠祥背着一包东西。
僧宝背着一个包袱。
两个推车的推着箱笼被褥等物,离开西门庆家顺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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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轩书房内。
经济开门入房,见地下一个纸巾包儿,打开却有一个香袋,里面有香芹、玫瑰花瓣、一缕头发。松柏枝叶;香袋上绣着八个字:“松柏长青,人花如面。”汗巾上却写着一句话。
(潘金莲画外音:“一灯照得奴影儿孤,休负了夜深潜等荼蘼架。”)
经济拿出一把折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揣入袖中便出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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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屋前院子。
经济跨入院内,低声叫道:“可意人,在家不在?”
只见潘金莲掀起簾,向他摆手,嘴里却道:“我说是谁来的,原来是陈姐夫来找大姐?大姐和春梅她们到园子里摘花去了。”
经济张眼望见中堂内坐着月娘,一惊,遮掩着把扇儿递给潘金莲,就转身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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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屋中堂内。
潘金莲进屋来。
月娘:“陈姐夫来做什么?”
潘金莲:“他来找大姐,我回他大姐到花园去了。”
月娘无言,起身出门去了。
潘金莲打开扇子。
(经济画外音:“有人处常常袖着,无人处慢慢轻摇,常记着两情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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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西门庆家花园荼蘼架下。
经济掩在暗影中。
潘金莲从路上走来。
经济猛地从暗处出来,双手抱住了她。
潘金莲一惊,一看是他,嗔道:“幸亏是我,要是别人,你也这么大胆搂起来了!”经济憨笑道:“就错搂了红娘,也没奈何!”
潘金莲:“到我房里去,我把两个丫头关到西厢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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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楼上中堂内。
潘金莲拿着线香,就着烛点燃,刚插到观音像前香炉内,正要叩拜。
经济手拿钥匙进屋来。
潘金莲笑问:“你来做什么?”
经济:“我来拿药材。你老人家还烧香?叫菩萨保佑你我常好?”
潘金莲到门口张望了一下,回身搂了他,说:“你这怪短命的,叫人只是想你!”经济丢钥匙在地下,就迎着亲嘴,又伸手解衣服,把她按到春凳上。
春梅手上拿着茶叶盒子,进门来,猛然见二人情形,慌忙退出去,下楼去了。
潘金莲胡乱遮着衣服走到门口廊下,向下轻声叫:“春梅,我的好姐姐,你上来,我和你说话。”
春梅走到楼上。
第51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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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屋中堂内。
经济持一书信进屋,向月娘道:“娘,这翟管家来书信说,俺家有四个弹唱出色的女子,问多少价钱,要兑银子来,载到京城,答应老太太去。”
月娘接书看着。
来保也走进来。
月娘看毕书,道:“这可难了,给他好,不给他好呢?”
来保:“你娘子人家,不知事,不给他就惹下祸了。这个都是过世老头儿惹的,象卖富似的,但摆酒请人,就叫家乐出来,有个不传出去的?何况韩伙计女儿,在府中答应老太太,有个不说的?你不给他,他派府县差人坐名儿来要,不怕你不双手奉送,还是迟了。今天虽说未必四个都给他,好歹也要打发两个给他,关关面子。”
月娘沉吟半晌,说:“要不,就把玉箫、迎春两个送去吧。”
来保:“也只有我去,我路熟。”
月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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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大门口。
月娘和玉楼站在门内,看着玉箫、迎春上车。来保得意洋洋地上了骡子。
月娘看着车启动,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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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花园内。
潘金莲在园中闲走,见小厮来安走过来,边走边嘴里骂骂咧咧的“这东西,倒会吃里扒外。”便叫过他问:“你这贼囚根子,又在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