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嫂进房来,催道:“姐夫既见了人快走吧,别给我惹事。”推着经济起身。
52/20
周守备府中天井内。
春梅衣着齐整,从轿子下来。
薛嫂和丫头引着她入房。
52/21
周守备厅内。
周守备坐在房中,见春梅进来,仔细打量,脸露笑容。
春梅上前叩拜。
周守备伸手拉起。
周守备叫家人拿了一锭五十两大银给薛嫂。
薛嫂叩谢。
52/22
吴月娘屋中堂内。
薛嫂递上小半锭银子,说:“这是周爷付的十三两价银!”又拿出一小块银子,说:“这是周爷赏我的喜钱。你老人家不赏我些儿?”
吴月娘进房去,拿出些碎银来给了她。
薛嫂收了银子,笑说:“小大姐如今转运了,周爷见了她好不喜欢哟!”
52/23
晚,西门庆家当铺内。
春鸿提一壶酒,一个食盒进来,对经济道:“姐夫,三娘生日,叫送些酒菜给你和傅伙计吃。放下酒菜,去旁边药铺子里叫了傅伙计来。
经济与傅伙计在柜子上摆下酒菜吃起来。
经济左一杯,右一杯,吃得飞快。
傅伙计慢慢吃着。
经济把酒壶一提,再倒时,没酒了,便叫站在一边的来安:“你到后边再要壶酒来。到嘴不到肚的,够什么!”
来安还在迟疑。
傅铭:“姐夫,别去要了,我也不吃了。”
经济不听,仍催来安。
来安便向后边去。
经济把杯子朝天,全倒入口中,又吃菜。
来安进来回话:“没酒了。”
经济:“怎么就没了,再去要!”
来安不动。
第52集-4
52/24经济自己从柜子里拿了钱,出门去,不一会提了一壶酒来,又与傅铭吃起来。
经济指着来安骂:“贼小奴才,你别慌,你主母不待见我,你这奴才也欺负我起来了!爹没了,都改变了心肠,都乱来挤撮我!”
傅铭劝道:“好姐夫,快别舒言,不敬奉姐夫,还敬奉谁?后边忙着呢。不是不给组夫吃。你骂他不打紧,墙有缝,壁有耳,好象你醉了一样。”
经济:“老伙计,你不知道,我酒在肚里,事在心头,俺丈母听信小人言语,架我一篇是非。如今,我先把你家女儿休了,然后一纸状子告到官。我家许多金银箱笼,都是杨戬应没官的赃物,好不好,把你这几间业房子,都抄没了,老婆都当官变卖!我不图打鱼,只图打浑水闹一场。”
傅铭:“姐夫,你原来醉了,快把这些散话搁起来。”
经济瞪眼骂道:“贼老狗,我说的是散话?你也挤撮起我来了?你这几年赚的俺丈人钱也够了,饭也吃饱了,要把我挤走了,好独揽买卖!明天我状纸上也带你一笔,叫你跟着吃官司!”
傅铭一言不发,退席拿衣裳穿了,走出去。
晨,吴月娘屋中堂内。
傅铭向吴月娘哭诉。(静音)
傅铭:“我也老了,饶了我,让我家去吧,这买卖我没法做了。”
吴月娘:“老伙计,你安心做买卖,别理那泼才,把他当臭屎丢开。想他当初为那场事,投到俺家暂住,有什么金银财宝?也只是大姐的妆奁和随身箱笼。她家老子躲到京城,俺家替他日夜担忧;他来时才十六七岁,黄毛团儿一般,这几年养的翅膀毛干了,反而恩将仇报,一扫帚扫的光光的。这样没天理,自有天照着他。你安心做你的买卖。不要理他。”
傅铭抹泪辞出。
52/25
西门庆家药铺内。
经济与平安、琴童在柜边谈笑。
傅铭在柜内应付来客。
如意抱着孝哥,一手提着一壶茶,放在柜上,说:“二叔,茶来了!”
傅铭:“多谢!”
孝哥在如意怀中哭着不停。
经济戏道:“我的哥哥,乖乖儿,你别哭了!”又向众人道:“这孩子倒象我养的,听我的话,叫他别哭,就不哭了!”说着哈哈一笑。
众人都呆住了。
52/26
吴月娘卧房内。
吴月娘对镜梳妆。
如意抱着孝哥进房。对吴月娘诉说。(静音)
吴月娘停住手,放下梳子,脸上变色,忽然往前一扑,倒在妆台上。
小玉正在旁边,忙抱她到炕上,见不省人事,慌忙到门口叫:“三娘、四娘快来呀,俺娘晕倒了。”
玉楼、雪娥几个都过来看视。
雪娥端了半碗姜汤,上炕灌到吴月娘嘴里。
吴月娘苏醒过来,哽咽难言。
玉楼问怎么了?
如意又把前情诉说一遍。(静音)
玉楼劝慰吴月娘:“大娘,别跟这毛孩子一般见识。”
吴月娘叹息了一声,说:“我没事,你们有事去吧。”
众人一一散去。
雪娥见屋内无人,便向吴月娘悄悄说了一番话。(静音)
雪娥又道:“这两个人留着,迟早是祸害!”
吴月娘点头。
52/27
吴月娘屋前天井内。
吴月娘坐在廊下。
众媳妇丫头站在后边。
来安领了经济走到天井内。
经济见了吴月娘,也不说话,站立住,把两眼斜瞄着。
吴月娘喝道:“畜性,还不跪下,你知罪吗?”
经济:“我有何罪?”
吴月娘:“给我跪下说话!”
经济不理睬。
吴月娘便把他的劣行一一数说。(静音)
经济指手划脚驳斥。(静音)
吴月娘挥手招众人。
雪娥、惠秀、一丈青、惠元、小玉、绣春、中秋、秋菊几个人一拥上前,从袖子里拿出棒槌、短棍就打经济。
经济被打倒在地。
吴月娘也拿了一根棍子,上前打了几下。
大姐站在边上看见,转身进了房。
经济胡乱叫喊,见众人不住手,急中生智,伸手解开自己的裤带。
众人见了,一哄而散。
吴月娘退到屋门口,骂道:“没廉耻的王八羔子!”
经济提着裤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吴月娘叫过玳安、来安:“你们到前边去,叫他把账交给傅伙计。”
玳安、来安应喏追出去。
52/28
吴月娘屋中堂内。
玳安领了王婆进来。
王婆向吴月娘道了万福,落坐。
吴月娘:“老王,无事不请你来。我家这五娘不是个安分守寡的人,男子汉死了没几天,就闹出话来。如今一客不烦二主,还起动你领她出去,或聘嫁,或打发,让她吃自在饭去,我招揽不过这个人。现今说不得当初死鬼为她丢了许多钱的话了,就打她个银人儿也有了。目前随你聘嫁了多少,交来我替他爹念场经罢了。”
王婆:“你老人家哪里希罕这钱?只要把这祸害离了门就是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出去吧。只一件,她当初有个箱笼,有顶轿子来,少不得原样儿去。”
吴月娘:“箱子给她一个,轿子不容她坐。”
小玉:“俺娘气头上,是这样说,到临走,少不得雇顶轿子,不然街坊人家看着,抛头露面的,不被人笑话?”
吴月娘无话,顿了一会,叫绣春去前面喊潘金莲来。
绣春应喏去了。
潘金莲进入屋内,见了王婆,不禁一惊,上前道了万福,坐下。
王婆:“你快收拾了。刚才大娘说了,叫我今天领你出去呢。”
(本集完)
第53集-1
53/1
吴月娘屋中堂内。
潘金莲听了玉婆之言,急道:“我汉子死了才几天,我为了什么非,作了什么歹?凭空要打发我出去?”
王婆:“你别装聋作哑,自古蛇钻窟窿蛇知道,我手里不容你巧语花言,自古也没一个不散的筵席。我如今领你走阳关道去岂不好?”
潘金莲:“你打人不打脸,骂人休揭短,谁人常把铁箍子戴,哪个长将篾筛支着眼?大娘你别把人赤手空拳往外撵!”
吴月娘:“你也不要怨张怨李,汉子死了,大家没福,在一起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找个好人家,比在这里守寡强。”
潘金莲红了脸道:“我什么地方对不住你大娘?你要这样待我?”
王婆拦道:“大娘倒是好意,你莫错怪了她。”
吴月娘:“你的东西,你带去就是了。”说着站起,向前边来。
王婆拉了潘金莲跟着出了门。
53/2
潘金莲院子里。
吴月娘指挥玳安、小玉、秋菊,帮助收拾了潘金莲的衣物东西,捺到两个箱子里,抬出一张长桌子,搁到天井里。
吴月娘叫秋菊把自己的东西也拿了,到后边住去,亲自拿锁,锁了潘金莲的屋门。又叫玳安去叫轿子,人夫;自己便往后边去了。
53/3
玉楼卧房内。
潘金莲跟玉楼辞别。二人相对落泪。
玉楼拿出一对簪子,一套衣裙,包了,递给潘金莲,说:“五姐,奴跟你离多会少了,你看个好人家,好好往前过吧。得便使人对奴说一声,奴设法去看你。”
潘金莲拉住玉楼两手,哽咽难言。
53/4
吴月娘屋中堂内。
潘金莲在西门庆灵前叩拜,大哭。
潘金莲向吴月娘拜别。
吴月娘冷然相对,还了半礼。
小玉陪潘金莲出门。
53/5
西门庆家仪门外。
小玉悄悄塞给潘金莲两根金头簪子。
潘金莲感动落泪,拉着小玉的手哽咽道:“我的姐姐……”
53/6
西门庆家大门外。
玉楼、小玉送潘金莲到门口。
潘金莲回首望望二人,望望大门,流着泪上了轿。
王婆领着挑夫挑着东西,随轿走去。
53/7
王婆屋门外。
王婆在门前扫地。
经济戴着眼纱,走到王婆跟前,深唱一喏。
王婆:“哥哥,你做什么?”
经济:“请借屋里说话。”
53/8
王婆屋中堂内。
经济揭了眼纱,说:“西门庆大官人宅内有位娘子,在此待嫁?”
王婆:“你是他什么人?”
经济笑嘻嘻地说道:“不瞒你老人家说,我是她弟弟,她是我姐姐。”
王婆打量他一阵,冷笑道:“他有什么兄弟我不知道?你别哄我,你是他家女婿姓陈的,来这里撞蠓子,瞒不过老娘去。”
经济笑着,从腰里解下两吊铜钱,说:“给王奶奶吃杯茶,让我见一面,改日再重谢你老人家。”
王婆越发拿乔起来:“她家大娘子吩咐了,不让闲杂人来看。你既要见一面,我担个风险,你给我五两银子,两面十两,要娶她就给我一百两,我的十两媒人钱在外。你这两串钱打水不浑的做什么?”
经济忙又从头上拔下金头银簪一对,跪到地上奉上,恳求道:“王奶奶,你且收了,改日再补一两银子给你。不敢说谎,只容我见她一面,说几句话。”
王婆收了簪子、铜钱,说:“你进去见她,说了话就给我出来,不许你涎眉睁眼的赖坐;一两银子,明天就要送过来。”
经济连连答应。
王婆掀开簾子,放经济进入。
53/9
王婆卧房内。
潘金莲坐在炕边纳鞋。
经济入房来,王婆跟着。
潘金莲见了一惊一喜,就忙埋怨:“你个贼好人,弄得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就影子也不见,许久不来看我,我娘儿们拆散的你东我西,都是为谁咧?”说着扯住了经济,哭泣起来。
王婆责怪道:“又哭什么,被人听见不是个事!”
经济:“我的姐姐,我为你剔皮割肉,你为我受气担羞。打听出你到王奶奶这边聘嫁,特地赶来见你,跟你商议,咱两个恩情难舍,拆散不开,我一心要把他女儿休了,暗地里假托姓名,一顶轿子,娶你回去,咱两永远团圆,做个夫妻,有何不可?”
潘金莲:“现今王干娘要一百两银子,你哪来这些银子给她?”
经济:“怎么要这许多?”
王婆:“你家大丈母说,当初你家爹为她打个银人儿还多,定要一百两,少一丝一毫也不成的。”
经济:“实不瞒你老人家,我跟五姐打得热了,拆散不开,请你老人家下顾,退下一半,五六十两吧。”
王婆插口便道:“别说五十两,八十两也轮不到你手里了。昨天,湖州贩绸绢的何官人,出到七十两;张二官人,如今在提刑院掌刑,使了两个节级,拿了八十两现银来,还没成事。你这小孩儿家,空口来说空话,还敢来奚落老娘?”于是走出门外,在外叫:“谁家女婿要娶丈母,还来老娘屋里放屁?”
经济慌忙走出,拖进王婆来,跪下求道:“王奶奶、禁声,我依了奶奶,就一百两吧。无奈我父亲在京城,我明天起身就去拿银子去。”
潘金莲:“好人儿,你既为我一场,别与干娘争执,上紧取去,就怕来迟了,别人娶了奴去,就不是你的人了。”
经济:“你放心,我雇个头口,日夜兼程,多则半月,少则十天,就来了。”
王婆:“常言,先下米的先吃饭,我的十两银子在外,不能少了。”
经济作揖道:“这个不必说,王奶奶好歹等我来,恩有重报,不敢有忘。”即与王婆、潘金莲辞别。
潘金莲送到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去远。
第53集-2
53/10
紫石街上。
春鸿正顺街走着,迎面看见伯爵,便招呼一声:“应二爹!”
伯爵:“你往哪里去?”
春鸿:“家里大娘使小的叫薛嫂来。”
伯爵:“叫媒人做什么?”
春鸿:“卖五娘房里秋菊丫头。”
伯爵:“听说你五娘打发出来了要嫁人?真有这话吗?”
春鸿:“她跟俺姐夫有些话,被大娘知道了,昨天才打发出来。”
伯爵点点头,说:“原来你五娘和你姐夫有楂儿,看不出来!孩儿,你爹已死了。你还只顾在他家做什么?终究没个出路,在这里重新找个人家吧?”
春鸿:“我也正犯难。老爹没了,大娘好不严紧,各处买卖收了,外边房子也卖了,琴童、画童、棋童都各找门路去了。小的想回南边去,又没顺便人带;在这里找个人家,又没个门路。”
伯爵:“傻孩子,人无远见,安身不牢;千山万水的,又回南边去做什么?你肚里会儿句唱,愁这城里寻不到主儿?我保举个门路给你吧,大街坊张二官老爹家,有万贯家财,百间房屋,现顶补了你爹,在提刑院掌刑。你二娘已在他家做了二房。我把你送到他宅里答应,他见你会唱南曲,管情一箭就上垛,做个亲随大官儿,不比在这家强多了?”
春鸿趴到地上就磕了个头,说:“有累二爹,小的要是能去,得一步之地,再买礼给二爹磕头。”
伯爵一把拉起春鸿道:“傻孩子,我没有不成全人的,哪要你谢?”
春鸿:“小的去了,只怕大娘找寻小的怎么办?”
伯爵:“这不打紧,我向你张二老爹讨个帖子,封一两银子给她家,她家银子不敢收,还要双手把你送去。”
53/11
吴月娘屋中堂内。
吴月娘陪着云离守娘子范氏吃酒。
范氏:“上头有令,说金人屡屡骚扰,让拙夫去灵壁寨。俺全家都要去。想着小女的事,要定一定才好。”说着取出一对金环子,递给吴月娘,说:“亲家,这对金环,就算小女的定礼了吧!”
玉楼笑道:“亲家既下了定礼,咱这里也该回份礼儿才是道理。”
吴月娘也去房里,取来一只金锁,亲手给了范氏,说:“不知亲家几时能回来?”
范氏:“一去几百里,哪里有准信?”
雪娥叫小玉拿了剪刀来,替吴月娘和范氏割襟,又为二人挂红入席。
众人正高兴饮酒。
玳安拿了一个帖子,一小封银子进门来,说:“张二官府来帖,要了春鸿去答应了,派人来讨箱子衣服。这是一两银子。”
吴月娘接帖看了,想了想,说:“你把他的东西都让来人拿去,把这银子也退给他。”
53/12
张二官家厅内。
张二官与伯爵哈哈大笑,说:“应二爹,多谢你!”春鸿站在一旁笑。
张全来报:“爹,王婆八十两银子还嫌少,定要一百两,外要十两中人钱。”
张二官发楞:“这王婆也是贪心不足的,就一些儿不让?”忽掉头问春鸿:“你在他家久了,知道你那五娘如何?”
春鸿:“爹,小的不敢隐瞒。”便把潘金莲与经济一场话说了一遍。(静音)
张二官沉默无言。
53/13
张二官家偏房内。
张二官与娇儿了解潘金莲为人怎样。
娇儿:“这个人心肠恶呢,当初用毒药摆布死了汉子,被西门庆占了来家;又偷过小厮;第六个娘子生了儿子,她生疾妒心,生生设法把娘儿两个害死了。”
张二官说道:“这种人要她做什么?家里有十五岁的小孩读书,趁早别惹鬼上门吧。张全——”
张全应声来到。
张二官:“你去回一声应二爹,那潘潘金莲,咱这里不要了!”
53/14
晚,周守备府中,春梅卧房内。
春梅坐在床边流泪。
周守备进来,见了忙问:“娘子为何事伤心?”
春梅越加大哭起来。
周秀上前搂着、拍着、哄道:“小大姐,你有话尽管说,我为你做主!”
春梅哽咽着道:“我那娘和我,在一处厮守了几年,大气儿不曾呵着我,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看待。谁想她也出来了。你若肯娶将她来,俺娘儿们还在一处,过好日子,我心才安。她长的是好模样儿,又会词曲,弹唱琵琶,百伶百俐,今年才三十二岁,她要来,奴情愿做第三房。”
周秀听了,当即道:“这个容易,我明日就叫张胜、李安去相看相看。”
53/15
周守备前厅内。
张胜、李安向周秀禀报:“人已见了,果然出色。只是小的拿了八十两银子去,那王婆嫌少,定要一百两,还要媒人钱,说天不使空人。”
周秀默然无语。
53/16
春梅卧房内。
春梅对周秀哭泣不已。
周秀呆了一会,说道:“我明日加十两银子,叫周忠大管家再去一趟!”
春梅这才破啼为笑,搂着周秀亲了一口。
53/17
守备府前厅内。
周忠向周秀禀报:“今天,我和张胜李安带去九十两银子,那王婆说,不给一百两,别想进门来。”
周秀:“算了,明天就给她一百两,带顶轿子去把人抬来吧。”
周忠:“爷就给一百两,王婆还要五两媒人钱。不如先丢她两天,她要再拿乔,就拿到府中,拶她一顿,不怕她不依。”
周秀说道:“那就过两天再说吧。”
第53集-2
53/10
紫石街上。
春鸿正顺街走着,迎面看见伯爵,便招呼一声:“应二爹!”
伯爵:“你往哪里去?”
春鸿:“家里大娘使小的叫薛嫂来。”
伯爵:“叫媒人做什么?”
春鸿:“卖五娘房里秋菊丫头。”
伯爵:“听说你五娘打发出来了要嫁人?真有这话吗?”
春鸿:“她跟俺姐夫有些话,被大娘知道了,昨天才打发出来。”
伯爵点点头,说:“原来你五娘和你姐夫有楂儿,看不出来!孩儿,你爹已死了。你还只顾在他家做什么?终究没个出路,在这里重新找个人家吧?”
春鸿:“我也正犯难。老爹没了,大娘好不严紧,各处买卖收了,外边房子也卖了,琴童、画童、棋童都各找门路去了。小的想回南边去,又没顺便人带;在这里找个人家,又没个门路。”
伯爵:“傻孩子,人无远见,安身不牢;千山万水的,又回南边去做什么?你肚里会儿句唱,愁这城里寻不到主儿?我保举个门路给你吧,大街坊张二官老爹家,有万贯家财,百间房屋,现顶补了你爹,在提刑院掌刑。你二娘已在他家做了二房。我把你送到他宅里答应,他见你会唱南曲,管情一箭就上垛,做个亲随大官儿,不比在这家强多了?”
春鸿趴到地上就磕了个头,说:“有累二爹,小的要是能去,得一步之地,再买礼给二爹磕头。”
伯爵一把拉起春鸿道:“傻孩子,我没有不成全人的,哪要你谢?”
春鸿:“小的去了,只怕大娘找寻小的怎么办?”
伯爵:“这不打紧,我向你张二老爹讨个帖子,封一两银子给她家,她家银子不敢收,还要双手把你送去。”
53/11
吴月娘屋中堂内。
吴月娘陪着云离守娘子范氏吃酒。
范氏:“上头有令,说金人屡屡骚扰,让拙夫去灵壁寨。俺全家都要去。想着小女的事,要定一定才好。”说着取出一对金环子,递给吴月娘,说:“亲家,这对金环,就算小女的定礼了吧!”
玉楼笑道:“亲家既下了定礼,咱这里也该回份礼儿才是道理。”
吴月娘也去房里,取来一只金锁,亲手给了范氏,说:“不知亲家几时能回来?”
范氏:“一去几百里,哪里有准信?”
雪娥叫小玉拿了剪刀来,替吴月娘和范氏割襟,又为二人挂红入席。
众人正高兴饮酒。
玳安拿了一个帖子,一小封银子进门来,说:“张二官府来帖,要了春鸿去答应了,派人来讨箱子衣服。这是一两银子。”
吴月娘接帖看了,想了想,说:“你把他的东西都让来人拿去,把这银子也退给他。”
53/12
张二官家厅内。
张二官与伯爵哈哈大笑,说:“应二爹,多谢你!”春鸿站在一旁笑。
张全来报:“爹,王婆八十两银子还嫌少,定要一百两,外要十两中人钱。”
张二官发楞:“这王婆也是贪心不足的,就一些儿不让?”忽掉头问春鸿:“你在他家久了,知道你那五娘如何?”
春鸿:“爹,小的不敢隐瞒。”便把潘金莲与经济一场话说了一遍。(静音)
张二官沉默无言。
53/13
张二官家偏房内。
张二官与娇儿了解潘金莲为人怎样。
娇儿:“这个人心肠恶呢,当初用毒药摆布死了汉子,被西门庆占了来家;又偷过小厮;第六个娘子生了儿子,她生疾妒心,生生设法把娘儿两个害死了。”
张二官说道:“这种人要她做什么?家里有十五岁的小孩读书,趁早别惹鬼上门吧。张全——”
张全应声来到。
张二官:“你去回一声应二爹,那潘潘金莲,咱这里不要了!”
53/14
晚,周守备府中,春梅卧房内。
春梅坐在床边流泪。
周守备进来,见了忙问:“娘子为何事伤心?”
春梅越加大哭起来。
周秀上前搂着、拍着、哄道:“小大姐,你有话尽管说,我为你做主!”
春梅哽咽着道:“我那娘和我,在一处厮守了几年,大气儿不曾呵着我,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看待。谁想她也出来了。你若肯娶将她来,俺娘儿们还在一处,过好日子,我心才安。她长的是好模样儿,又会词曲,弹唱琵琶,百伶百俐,今年才三十二岁,她要来,奴情愿做第三房。”
周秀听了,当即道:“这个容易,我明日就叫张胜、李安去相看相看。”
53/15
周守备前厅内。
张胜、李安向周秀禀报:“人已见了,果然出色。只是小的拿了八十两银子去,那王婆嫌少,定要一百两,还要媒人钱,说天不使空人。”
周秀默然无语。
53/16
春梅卧房内。
春梅对周秀哭泣不已。
周秀呆了一会,说道:“我明日加十两银子,叫周忠大管家再去一趟!”
春梅这才破啼为笑,搂着周秀亲了一口。
53/17
守备府前厅内。
周忠向周秀禀报:“今天,我和张胜李安带去九十两银子,那王婆说,不给一百两,别想进门来。”
周秀:“算了,明天就给她一百两,带顶轿子去把人抬来吧。”
周忠:“爷就给一百两,王婆还要五两媒人钱。不如先丢她两天,她要再拿乔,就拿到府中,拶她一顿,不怕她不依。”
周秀说道:“那就过两天再说吧。”
第53集-3
53/18
紫石街。姚二郎家杂货铺子内。
姚二郎在柜后清理货物。
武松大步入内,高声唱喏。
姚二郎一惊,忙还礼,请入里边坐。倒上一杯茶,说:“都头回来了!”
武松:“太子立了东宫,大赦天下,我遇赦回来。”
姚二郎叹息一声道:“你侄女迎儿已长成大姑娘了。”即去里面叫了出来。
迎儿拜见武松。
姚二郎:“那西门庆去年得恶症死了,你嫂子已出来,还在王婆家,这早晚要嫁人了。”
武松起身作揖谢了二郎,说:“这几年多累老爹!待我收拾了房子,再来接侄女过去。”便辞别出门来。
53/19
王婆茶肆内。
武松走进屋,只见一女子背影闪进里间去了,似是潘金莲,也不好上前,只得高声叫:“王妈妈在哪里?”
王婆出来见是武松一楞,忙笑着道万福:“武二哥,几时回家来?”
武松唱了一个大喏,道:“遇赦回家,昨日才到。多累妈妈看家了,改日相谢。”
王婆笑嘻嘻说道:“武二哥胖了,在外又学得知礼会说话了。”
武松:“我有一桩事和妈妈说。”
王婆:“有什么事,武二哥你尽管说。”
武松:“我听说西门庆死了,我嫂子出来,在你这里居住?敢烦妈妈对嫂子说,她若不嫁人便罢,若是嫁人,如今迎儿大了,想娶得嫂子家去,看管迎儿,早晚招个女婿,一家一计过日子,也不被人笑话。”
53/20
王婆卧房内。
潘金莲站在门帘后,偷听着武松说话,又掀起一个缝隙偷瞧。
53/21
王婆茶肆内。
王婆:“她是在我这里,倒不知她嫁人不嫁人。”
武松:“王妈妈替我问实了,作成这件事,我自重重谢你。”
王婆:“等我慢慢和她说说看。”
潘金莲忽地掀帘出来,向武松道了万福。
武松微笑着站起,还了一揖,盯着潘金莲看。
潘金莲:“既是叔叔还要奴家去看管迎儿,招女婿成家,可好了。”
王婆:“有一件,她家大娘子要一百两雪花银子才放人。”
武松:“如何要这许多?”
王婆:“当初大官人为她花的太多,打个银人也够了。”
武松:“不打紧,我既要请嫂嫂家去,就花一百两也舍得。另外增五两银子,谢你老人家。”
王婆喜欢的没处抓挠,说:“还是武二哥知礼,这几年江湖上见的事多,真是好汉。”
潘金莲去炉子上泡了一杯茶,递与武松。
王婆:“武二哥,如今她家催着发脱,又有三四处人家争着,都因价钱出入上搁住,你既要办这事,要快些兑银子才好。别迟了落在别人手里。”
潘金莲:“既要娶奴家,叔叔上紧些。”
武松:“明天就来兑银子,明晚请嫂嫂过去。”
53/22
武大郎家内。
武松指挥两个牌军收拾打扫,安床铺被。
迎儿帮助擦洗,摆桌子。
53/23
王婆茶肆内。
武松提个褡裢进来,见了王婆,把银子倒在桌上。
王婆见了,两眼便发亮。
(王婆画外音:那陈经济虽许了一百两,上京城去拿,还不知有没有,几时能来?我不打现钟,还等打铸钟不成?)
王婆满脸堆笑,说:“武二哥爽快。”便拿天平来,称了准数。
武松又拿五两给王婆。
王婆忙下拜,说:“还是武二哥知人甘苦。”
武松:“王妈妈收了银子,今天就请嫂嫂过门。还烦请王妈妈送她过去。”
王婆笑道:“武二哥是个急性子,等我到她大娘那里,交了银子,一定送她过去。你今晚帽儿光光,做个新郎吧!”
武松微微一笑,作辞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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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王婆茶肆外。
王婆手提灯笼送潘金莲。
迎儿在旁陪着。
潘金莲头上披着盖头,缓缓走向旧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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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王婆后屋内。
王潮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隐隐听得武家传来女人叫声:“杀人了!救命啊!”慌忙一骨碌爬起。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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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武大郎家前门口。
王潮跑到门前,仔细听听,里面无声无息。从门缝向里张望,也看不见动静。情知不好,便向街上大叫:“来人啦!”
孙保甲走来,问:“叫什么?”
王潮:“武松在屋里杀人了!”
孙保甲一惊,向后缩了一步,道:“你多叫几个街坊,一起进屋去看看。”
王潮便把四边邻居叫了出来。
众人一起,打开了门,涌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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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武大郎家内。
众人进屋,只见两具无头尸体,卧在地下。一张桌子,供着两个人头。王潮一见,便指着哭道:“这个是我妈妈,那个是潘潘金莲!”
迎儿躲在屋角哭泣。
孙保甲上前问她:“你叔叔呢?”
迎儿哭着摇头。
众人寻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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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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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武大郎家后门口。
后门大开。
众人走来一看,都说:“他杀了人,从这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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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陈经济姑妈宅内。
经济与母亲,姑妈见面。
经济到父亲灵前哭拜。
张氏在一旁陪哭。
陈姑妈流泪劝慰:“人死不能复生,大妗子和哥哥节哀。”
张氏:“儿啊,朝廷册立了东宫,天下大赦,咱家没事了;只是你爹不幸病死在这里,你姑父又没了。姑妈又守寡,在这里住不是常法。须打发你爹灵柩回去,归葬乡里才好。”
经济楞了一会。
(经济画外音:“伴送灵柩,要耽搁许多日子,岂不误了我的大事?”)
经济便向母亲道:“如今一路贼人出没,十分难走,假如灵柩家小箱笼一同起身,未免显眼,不如我先押两车细软箱笼家去,收拾房子,母亲跟父亲灵柩过了年起身,灵柩到家,寄在城外寺院,又好做斋念经,然后安葬,十分便当。”
母亲点头道:“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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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城陈洪宅内。
经济拜见舅舅张团练,说了母亲过了年回来。
张团练:“既是这样,我搬回去住,你家房子还让给你母子们住吧。”便招呼家人,收拾搬家。
经济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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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石街上。
经济匆匆走来,直赶到王婆门前,只见街边垒着两个坟堆,上面交叉放着两枝长枪,吊着一个灯笼。门边又贴着一张榜文。急忙向前细看。
(画外音:“本县为人命事,缉拿凶犯武松,该犯杀死潘氏、王婆二命在逃,有捕获首告者,官给赏银五十两。”)经济正在惊惶,却见茶肆里钻出两个牌军,喝道:“什么人看榜文?莫非有些干系?”
两个人大步走来,要捉经济。
经济急转身就跑。
后面有一人紧紧追着他。
经济跑得气喘不已,在一道石桥头停下,回头一看,却是熟人号称铁指甲杨大郎。
杨大郎:“哥哥,你好大胆,平白来此看榜做什么?”
经济声喏。
杨大郎:“哥,一向不见,哪里去咧?”
经济叹道:“不能说了,父亲死了,才从京里回来,想看看旧人。谁知她却被人杀死!”又跌足大叹。
杨大郎:“那武松遇赦回来,不知为什么杀了这二人。他家还有个侄女,在我姑父姚二郎家养了几年。他叔叔杀了人逃走,我姑父已将这女孩从县里领出来,嫁给人家去了。咱就到这酒楼上吃两杯去?”
经济摇手道:“小弟还有事,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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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紫石桥头。
经济化了一堆纸钱,打着火点着。口中说道:“潘五姐,小弟陈经济,来迟一步,误了你性命,但愿早日捉住武松,替你报仇雪恨。我到法场上,看着剐他,才趁我心愿。”说罢,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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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屋中堂内。
张胜、李安向春梅报道:“我二人去县前打听,县里已责令各人家属领埋尸首,那王婆尸首,由她儿子领去了;妇人的无人来领,还埋在街心。”
春梅:“既然如此,我有桩事,累你二人,替我干了,我还重赏你们。”说着泪下。
张、李二人忙跪下道:“小夫人说那里话,只要肯在老爷面前抬举小人一二,就消受不了,就是赴汤蹈火,敢说不去!”
春梅走进里间,拿出一小锭银子,两匹大布,对二人道:“这死的妇人,是我一个嫡亲姐姐,嫁在西门庆家;如今被人杀死!你二人别叫老爷知道,拿这银子替我买一具棺材,把她装殓了,抬到城外,择个方便地方,埋葬了,我还重赏你们。”遂把银子、布递给张胜。
李安:“只怕县里不给领尸,须拿一个老爷帖子去才好。”
张胜:“就说小夫人是她妹子,嫁在府中,县官哪敢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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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梅中堂内。
张胜、李安来报:“已照小夫人吩咐,买了棺木,埋在老爷的香火院——城南永福寺后边空地内,一棵空心白杨树下。还剩四两银子,在这里。”张胜把银子递到桌上。
春梅:“多起动你二人。这四两银子,拿二两给道坚长老,叫他早晚替她念经,超度她升天。余下二两,你各人拿一两去用。”说着,又去房内,拿出一瓶酒,一大块猪肉,一大块羊腿,叫二人拿去吃酒。
二人跪下,都不肯接,说:“小夫人在老爷面前说两句话就够了,这些小劳,岂敢接受银两。”
春梅:“我赏你们不收,我就恼了!”
二人只得磕头,领了银子、东西,高高兴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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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南大街上。
经济骑着毛驴走着,见对面走来熟人杨大郎、陆二郎,便下驴唱喏。
杨、陆道:“哥哥到哪里去?”
经济:“先父灵柩,寄在门外寺内,明天断七,家母使我送银子给长老,做斋念经。”
杨、陆都道:“阿呀,兄弟不知老父灵柩到了,有失吊问。不知几时安葬?”
经济:“也只在一二日之间。”二人举手作别。
经济又叫住杨大郎,问:“县前,我丈人的小妾潘氏尸首,不知谁领去了?”
杨大郎:“这个我知道,是守备府差人买了棺木,抬到永福寺安葬了。”
经济忙与二人道别,翻身上了毛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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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寺后野外空地。
一棵空心白杨树下,一座新坟。
经济摆下祭品,点着纸钱,跪着哭道:“我的五姐,兄弟陈经济为你烧些纸钱,你好处安身,苦处用钱!”
经济泪眼里,只见纸灰旋飞,四处升腾…………
(本集完)
第54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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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大门口。
春阳高照,街上人来东往,十分热闹。
吴月娘与玉楼、雪娥、大姐、小玉等人在门首观看街景。
薛嫂提着花箱,在人丛中走过来向众娘子道万福。
吴月娘:“你往哪里去?近来也不来走走?”
薛嫂:“终日穷忙呢,掌刑张二老爷,儿子娶亲,我和文嫂做的媒,忙了一阵。连守备府大姐叫我,也没去成,不知怎么恼我呢。”
吴月娘:“你现今往哪里去?”
薛嫂:“我有桩事,敬来和你老人家说。”
吴月娘:“就请进来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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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娘屋中堂内。
小玉倒茶给薛嫂。
薛嫂吃茶,说:“你老人家知道吧?你陈亲家去年在京里得病死了,亲家母叫了姐夫去搬取家小灵柩,已发送安葬了。我以为你老人家这边知道,不去烧张纸,探望探望?”
吴月娘:“你不来说,咱这里怎么知道?只知道潘金莲被小叔杀了,不知如今怎样?”
薛嫂:“大小姐派人安葬了她,又为她念经超度。”
雪娥:“她卖在守备府才几天?就这样能了?拿银子做事,守备也不嗔怪?”
薛嫂:“啊哟,你还不知道咧,守备好不喜欢她,每天在她房里歇卧,一娶了她就给她三间房子,拨个侍女服侍。替她裁了四季衣服。头三天吃酒,赏了我一两银子,一匹缎子。她大娘吃长斋不管事;二娘生了个小姐,也不及她走时;如今大小库房钥匙,都是她拿着;她说一句,守备依十句,还说一点银子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