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1
经济铺子内。
经济与杨大郎陆二郎吃酒谈笑。
陆二郎:“我听人说,本县李太爷升了浙江严州府的通判,带了儿子李衙内,和新娶的儿媳,就是西门庆那个三娘子,一同上任去了。”
经济入神听着。
55/32
(闪回)
西门庆家花园内。
经济捡起一根簪子,细看上面两行字:“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闪回毕)。
55/33
经济铺子内。
经济:“听说浙江绸绢便宜,我想去一趟,杨大哥看怎样?”
杨大郎:“大官人所说不差。大官人趁年轻不出去多走走,更待何时?”
经济笑道:“明天收拾雇船,后天咱就动身。大哥还跟我跑一趟,我带上陈安去。叫陈定再回来看铺子!”
55/34
河边码头。
经济与陈安、杨大郎等人泊船岸边,一起上岸。
55/35
晚,陈二郎客栈内。
经济与杨大郎、陈安饮酒。
经济:“大哥,你先看守船上货物,在二郎客店内暂住几天,我和陈安明天拿些礼物,到严州府,家姐嫁在府中,去三五日就回来。”
杨大郎:“大官人只管去,兄弟在店中等候就是了。等官人回来,一同起身。”
55/36
严州玉楼卧房内。
小厮入报:“娘,二舅来了!”
玉楼一楞,自言自语道:“莫非是我兄弟孟锐来了?”便收拾打扮起来。一会儿,只听衙内在中堂内让客声,便走到门边,从簾内向外张望,却见李拱壁引着陈经济入了门。
(玉楼画外音:“原来是他,他来做什么?亲不亲,故乡人;美不美,乡中水,虽不是我兄弟,也曾是女婿家,待我见他一见!”)
55/37
严州玉楼屋中堂内。
小厮进房,报衙内:“外面有客来了!”
衙内待玉楼出来便吩咐:“娘子管待二舅!”便出去了。
经济见了玉楼,便磕下头去。
玉楼还礼说:“姐夫免礼,那阵风把你刮到这里来的?”
兰香倒上茶来。
经济:“不瞒你老人家说,我听说你来这里,特地赶来看你!”
玉楼:“姐夫,奴不敢当!”
兰香、小鸾上来摆下酒席。
玉楼陪经济吃酒。
彼此互奉了酒,吃过几杯。
经济见无人,便叹道:“兄弟思想姐姐,如渴思浆,如热思凉。想当初在丈人家,在一处下棋抹牌,同坐双双,谁指望今天各自分散了!”
玉楼笑道:“姐夫这话过了,自古清者自清,浑者自浑,久而自见。”
经济从袖中掏出一包香茶,递给玉楼:“姐姐,你若有情,可怜见兄弟,就吃我这个香茶!”说着跪下。
玉楼顿时满面通红,把香茶扔到地下,生气道:“好不识人敬重!奴好意递酒给你吃,你倒戏弄我起来了。”于是起身,进了卧房,撇下了经济。
经济楞了一楞,拾起香茶,自言自语说道:“我好意看你,你倒变了卦儿!你敢说嫁了通判儿子,就不睬我了。你当初做西门庆第三个小老婆,就没和我有首尾?”说着拿出那根金头簪子,说:“这东西是谁的?你不和我有奸,这个簪子怎么落在我手里?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你和大老婆串通了,把我家寄放的八箱金银细软,都是杨戬应当没官之物,带来嫁了汉子!你别慌,到了节骨眼上,我再和你说话!”
玉楼掀了簾子,笑嘻嘻走出来,说:“好姐夫,奴逗你玩一下,怎么就恼了?”见左右无人,悄悄说:“你既有心,奴亦有意。”
经济回嗔作喜,上前搂住就亲嘴,说:“你叫我声亲亲的姐夫,才算你对我有心!”
玉楼推开他说:“姐夫轻声,只怕人听见。”
经济:“如今,我治了半船绸绢,在河边等候。你不如到晚上扮作门子,私走出来,跟我上船,家去成其夫妻。他一个文职官,怕是非,不敢来抓寻你!”
玉楼眼睛一转,低声说:“你既有安排,奴就依你,今晚,你到府墙后头等着,奴有一包金银细软,先从墙上撂过去,然后奴扮了门子混出去,跟你上船回家。”
经济笑道:“就依姐姐之计。”
55/38
夜。严州府衙后墙外。
经济带着陈安悄悄藏到墙边树下等着。
许久,只听墙那边咳了一声。
经济也咳了一声回应。
只见墙头上绳子坠下一包东西来。
陈安上前,解开绳子,提了包走了两步。
五个大汉从黑暗处扑来,叫道:“抓贼咧!”
(本集完)
第56集-1
56/1
夜,严州府衙后墙外。
五个汉子上前,捉住经济、陈安,不由分说,绑了,押进府去。
56/2
夜,严州府监狱牢房中。
经济与陈安被投入监里。
二人神魂未定,十分狼狈。
56/3
严州府衙大堂上。
徐守义知府升堂。
李通判在旁陪坐。
徐知府喝令带上人犯。
经济、陈安被带至堂前跪下。
徐知府喝问:“这厮是何方人氏?为何夜入公库偷盗银两?”
经济只顾磕头声声叫冤枉!
徐知府:“你做賊如何喊冤?”
李通判欠身道:“老先生不必问他,眼见得赃证明白,何不加起刑来?”
徐知府令左右:“拿下去打二十大板!”
皂隶上前,拖倒二人,抡板便打!
经济骂道:“臭婆娘孟三儿,你陷害我到这地步,我不会饶你!”
徐知府听见,便叫:“且住!将二人收进监去,明日再审。”
李通判:“老先生为何不审了?人心似铁,官法如炉,放他一夜,就怕他翻供!”
徐知府:“无妨,我自有主意。”
56/4
晚,严州府监牢中。
经济与陈安在牢房内,又是叹息,又是咒骂。
忽见狱卒打开牢门,放进一个犯人甲来。
“犯人甲”入牢房,坐到经济身边,动问:“小哥,你为何入狱?”
经济望望来人,骂道:“我被那臭婆娘暗算了!”
“犯人甲”问:“谁暗算了你?”
经济便把前因后果说了一番。(静音)
“犯人甲”听了,点点头。
56/5
严州府大堂内。
徐知府与众官升堂。
皂隶押上经济、陈安。
徐知府:“那陈经济,你把案情从实招来!”
经济便从头至尾叙说一遍。(静音)
文案记录了,呈给知府过目。
徐知府看过,叫经济画了押,便喝令释放二人。
李通判:“老先生,这厮供词,恐怕有诈。”
徐知府正颜厉色地对通判道:“我已派人入监探听明白,此人是被你家陷害。我居本府正官,与朝廷干事,不该给你家公报私仇,诬陷平人作賊。你家儿子娶了他丈人西门庆的妾孟氏,带来许多应没官的赃物,他是西门庆女婿,来索讨前物,你怎么假捏賊情,拿他做罪犯?做官要都是象你这样,公道人心何在?陈经济,回去安分过日月去吧!”
经济、陈安得命,磕了头,慌慌忙忙出堂去了。
56/6
李通判家前厅内。
李通判喝令左右,拿板子痛打衙内。
李夫人赶来厅内,见儿子被打得皮开肉绽,上前哭劝。
李通判:“那陈经济口口声声说孟氏带了当朝逆犯杨戬的赃物到我家,来问你这宝贝儿子要。你这厮又说他盗了库银,我被蒙在鼓里,替你做了冤大头,今天被知府当众数说了一顿,颜面扫地!趁早把这妇人打发出门,让她任意改嫁,免惹是非,坏了我的名节!”
李拱璧磕头哀告:“宁把儿子打死,也舍不得这妇人。”
李通判发怒,要人拿铁索来锁儿子。
李夫人哭劝道:“相公,你做官一场,年纪也五十多了,就这么一点骨血,难道就为了这妇人,囚死他?往后你年老休官,倚靠何人?”
李通判:“他在这里,惹是生非,带累我受人气!”
李夫人:“你既不容他在这里,干脆叫他两口儿回河北老家去就是了!也不在你眼前惹你生气了。”
李通判叹了一口气,说:“也罢,就依夫人之言,饶了这畜牲。明天,你两口儿就收拾东西,后天就动身,家去好好攻书,将来也要图个正经出身!”
(画外音:次日,孟玉楼随李衙内奔赴河北,结果老死他乡。)
56/7
陈二郎客栈内。
经济、陈安入店。
陈二郎见了,便道:“那杨大郎,三天前到府前找你,回来说你监在牢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来,他就收拾了货物,先回家去了!”
56/8
河边码头。
经济与陈安来回寻找船只,果然不见。
经济:“这天杀的,怎么不等我来,就走了?”楞了许久,说:“咱如今身无分文,只好当了外衣,搭船回去吧。”便和陈安一起脱下外衣,向街上去。
56/9
经济家店铺内。
陈定正在铺中闲坐,看见两个人走来,衣衫褴褛,面孔黑瘦,仔细一看,却是经济、陈安,吃了一惊,忙迎入铺中坐下,倒上茶来。
经济、陈安大口大口饮了一杯茶。
经济抹抹嘴:“杨大郎来了没有?”
陈安:“谁见来?”
经济:“你快去他家看看。”
56/10
经济卧房中堂内。
大姐向经济道:“那冯金宝拿了你给的银子,转给他的鸨子;鸨子三天两头来,瞒藏背掖的拿东西,又打酒买肉,在她屋内吃。家中要用钱不给,每天睡到晌午,诸事不问。”
冯金宝娇声道:“她成天横草不拈,竖草不动,偷米换烧饼吃,又把煮好的腌肉,偷到房里和丫头元宵同吃。”
第56集-2
经济便骂大姐:“不成材料的臭婆娘,你害馋痨了,偷米换烧饼吃?又和丫头打伙儿偷肉?”招过元宵,拳打脚踢了一顿,又对大姐踢了几脚。
大姐便上前抓住冯金宝,骂道:“你个养汉的臭娘们,你偷盗东西给鸨子,还学舌给汉子,犯夜的拿住巡更的了。我和你这臭娘们拚了,大不了兑换一条命!”
经济骂道:“臭婆娘,你兑换她?你还不值她一个脚指头呢!”一把抓住大姐头发,拳打脚踢。
大姐被打得鼻口流血,昏迷过去。
经济扬长而出。
元宵过来,哭着唤醒了大姐。
大姐悲啼不已。
56/11
晚,大姐卧房内。
点着一盏小油灯。
大姐坐在床边,哭泣哽咽,许久,拿了一条白布,悬于梁间,又楞了一会,终于套上了脖子……
56/12
吴月娘屋中堂内。
陈定报知大姐缢亡消息。(静音)
56/13
经济家门口。
吴月娘等人下轿子,与家人、媳妇、小厮六七个人一拥入内。
56/14
大姐卧房内。
吴月娘等进屋,见大姐已停床,颈上绳痕血迹犹在,便哭喊起来,揪住陈经济一阵乱打。
56/15
冯金宝卧房内。
吴月娘等众人拥入,从床下拖出冯金宝,打得鼻青脸肿。
吴月娘又叫玳安,去叫人夫来,把大姐的嫁妆统统抬回去。
56/16
清河县衙大堂内。
吴月娘浑身缟素,跪于堂下,呈上状纸。
霍知县接了状纸看过,欠身道:“吴氏,你且起来,你也是命妇娘子,状上事由我已知了,你请回去,今后只叫一家人在此侍候就是了,我就出牌去拿那陈经济!”
56/17
经济家门口。
两个皂隶用绳子拴着经济、冯金宝,带出门来。
冯金宝一瘸一拐地走着,其状又惊又怕又痛,十分狼狈。
56/18
清河县衙大堂内。
霍知县升座。
皂隶押了经济与金宝,上堂跪下。
来昭跪在上首。
霍知县:“陈经济,你这厮可恶,为何听你*妇,逼打西门庆氏,叫她上吊?有何理说?”
经济磕头道:“望乞青天老爷察情,小的怎敢打死她,只因小的被人坑了资本,生气回家,叫她做饭吃,她不曾做,被小的踢了两脚,她半夜自缢身死。”
霍知县:“你既娶了*妇,怎么还跟她要饭吃?吴氏状上说,你打死她女儿,方才上吊,你还不招认?”
经济:“吴氏跟小的有仇,因此诬赖小的,望老爷察情。”
霍知县大怒,喝道:“她女儿死了是实,还推赖哪个?左右,拿下去重打二十!”又叫将冯金宝拶了,敲一百下。
56/19
晚,霍知县后厅内。
陈定向霍知县磕头,递上一个帖子,一封银子,说:“小的主人陈经济,虽是有罪,还望老爷手下留情!”
霍知县接过帖子,见写着“白米一百石”,便说:“你先回去,本官自有主张。”
56/20
清河县衙大堂内。
霍知县升座。
一干人提上来跪下。
霍知县判道:“陈经济逼妻至死,徒刑五年,准运灰赎罪!冯金宝发回原籍。”
吴月娘告道:“老爷,验尸都看到身上有多处青伤,确凿是毒打的。”
霍知县:“娘子,你女儿颈上有绳痕,难问殴杀之罪。你怕他以后缠扰你,我替你取了他文书,叫他再不许上门扰乱就是了!”于是叫过经济:“我今日饶你一死,务要改过自新,你写个文书,保证不再到吴氏家缠闹。若再犯到我案下,定然不饶!回去把西门庆氏安葬妥善,向我回话,我好向上司申报。”
经济连连答应,磕头谢了知县,当即画押。
56/21
杨大郎家门外。
经济来到门前,叫:“杨大郎在家吗?你拿了我的货物,怎么不见面?”
杨二风开门出来,问:“你是不是陈经济?你把我哥叫到外边做买卖,几个月来音信全无,是不是抛在江中,推到河里,害了性命?我见你遭了官司,没去找你,你送上门来了。”上前一把扯住经济。
经济见势头不对,挣脱了杨二风,跑了开去。
杨二风拿了瓦片把自己的头敲破了皮,淌下血来,一路追赶经济。
56/22
经济家门口。
经济奔跑回来,进门就把大门关起。
杨二风赶来拿砖砸门,骂道:“到我屋里放什么屁,谁见你什么货物银子来?还跟我动手,敢出来吃一顿拳头!”
第56集-3
56/23
清河县大街上。大雪纷飞。
经济穿着破薄衣裳,抖抖缩缩,行走在街上。
(画外音:陈经济买掉了丫头,病死了元宵,房产全部卖光,一贫如洗,只落得与叫花子为伍)
56/24
晚,清河县城街巷中。
经济冒雪行走,一边打着梆子……
56/25
晚,冷铺中。
经济进屋来,丢下梆子,与众叫花子一起向火……
56/26
王宣家门外。
王宣在门口站着,看那雪地里行人车马。
经济走来,向王宣磕头。
王宣忙还礼道:“我的哥哥,你是谁?老拙眼昏认不得你。”
经济抖抖战战的站在一边,说:“小人是卖松桥陈洪儿子。”
王宣想了一会,说:“噢,你是陈大宽的令郎。”又打量他一会,说:“贤侄,你怎么弄得这般模样?你父亲母亲安好?”
经济:“我爹死在京城,母亲也死了。”
王宣:“听说你在丈人家住的?”
经济:“丈人已死,丈母把我撵出来,她女儿死了,告我一场,家产都赔尽了,有些资本也被人坑了。”
王宣:“你如今在哪里居住?”
经济楞了好久,才说道:“只好跟花子挤在一块睡。”
王宣叹道:“可怜,你家原来什么根基,不想落到这个地步!你且随我来。”
56/27
王宣家中堂内。
经济吃饭。
王宣拿出衣帽鞋袜送给经济。
王宣又取来一块银子,五百铜钱给他,说:“你拿这铜钱租半间房子住,这一两银子,你拿去做个小买卖,也好糊口过日子。以后每月该多少房钱,老拙给你。”
经济磕头,谢了王老爹,拜别出去。
56/28
小酒店内。
经济吃酒。
56/29
当铺内。
经济脱了衣裳递给伙计。
伙计数铜钱给经济。
56/30
王宣家门外。
经济乞讨从门前过,见王宣正在门口,上前磕头。
王宣:“陈大官,买卖做的怎样?”
经济垂首无语。
王宣又问他,身上衣服怎么又换了?
经济无奈,只好说道:“钱都花了,衣服也当了。”
王宣:“阿呀,贤侄,你这样就不是过日子的道理了,你拈不得轻,负不得重,做些小买卖,强如乞食,以免被人耻笑,有玷你父祖之名,你怎么不照我话去做?罢了,你进屋来。”
56/31
王宣家中堂内。
王宣又叫小厮拿饭给经济吃。
王宣又拿些衣服和一串铜钱,一斗白米,给他,说:“你务要做个小买卖,卖卖柴炭、豆子、瓜子,也过日子了,千万不可乞讨。”
经济答应,又拜谢王老出门。
56/32
小酒店内。
经济饮酒吃肉。
56/33
当铺内。
经济当衣。
56/34
王宣家门墙下。
经济走来,站立,向太阳取暖。
王宣在门口站立,转眼看见了经济,扭头只作不见。
经济慢慢挨过来,又向王老磕头。
王宣:“贤侄,这不是常策。咽喉深似海,日月快如梭,无底坑怎么填得起。你起来,我跟你说,有一个去处,又清闲,又可安身,只怕你不去!”
经济又跪下磕头,哭道:“若是老伯见怜,不拘那里,只要能安身,小的情愿就去。”
王宣:“临清码头边,有座晏公庙,那里清幽潇洒。庙主任道士与老拙相交极厚。我备分礼物,把你送给他做个徒弟出家,学些经典吹打,给人家做做道场,也是个出路。你去不去?”
经济忙道:“老伯看顾,这个很好,愿去,愿去!”
56/35
王宣宅天井内。
经济穿上道袍,戴了道髻,脚蹬云覆。
王宣指挥仆人备下酒、布、果菜,封了一封银子,叫两个人挑着。
两个小厮伴随。
王宣骑马;经济乘驴,出门来。
56/36
晏公庙方丈室内。
王宣参见任道长。
王宣说明来意。(静音)
王宣叫小童唤经济入内。
经济拜见任道长,磕了四个头。
王宣叫人抬进礼物。
(画外音:任道长见陈经济年轻伶俐,当即收为徒弟,取了个法名叫陈宗美。从此,做起了道士)
第56集-4
56/37
晏公庙方丈室外天井内。
任道长向陈经济道:“宗美,我和金宗明、徐宗顺给人家做法事去,你好好看家。后面栏内养着一群凤凰,等我功成行满,要骑它升天,参见玉帝;仓库缸内都是毒药水,要是徒弟干坏了事,我也不打他,只叫他吃这药水,就把他化了。你用心看家,我回来带点心给你吃。”
陈经济应喏。
56/38
晏公庙鸡栏内。
陈经济捉了一只肥鸡。
56/39
晏公庙仓库内。
陈经济舀了一小盆酒。
56/40
晏公庙厨灶间内。
陈经济吃酒、吃鸡。
56/41
晏公庙门口。
陈经济开门,迎任道长和两个徒弟。
任道长见他面红,便问:“怎么脸红了?”
陈经济装憨,垂首不语。
任道长又问:“你怎么不说话呢?”
陈经济:“告禀师父,师父去后,那后边凤凰不知怎么飞走一只,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怕师父来家打,想拿刀子抹脖子,恐怕疼;想上吊,怕断了绳子跌着;想投井,又怕井眼小,挂住脖子。算计的没处去了,把师父缸里的毒药吃了两碗。”
任道长:“你吃了觉得怎样?”
陈经济:“吃下去半天不死不活的,倒象醉了一样。”
任道长和两个徒弟大笑。
任道长:“你还是老实!明天我到县里去替你买一个度牒来。”
56/42
临清河边街道上。
陈经济游玩观望,一路慢行。
陈安迎面走来,向陈经济作揖。
陈经济:“你不是陈安吗?”
陈安:“叔,如今我在谢家酒楼走动。告诉你一桩事,你的相好冯金宝,白天都到谢家酒楼唱曲,你不看看她去?”
陈经济:“好极了,你带我去会会。”
56/43
谢家酒楼外。
酒楼面临运河,背靠山岗,门前人来车往很是热闹。河中停泊许多船只。
陈经济与陈安走到楼下,观看一会,进入楼内。
56/44
谢家酒楼楼上包间内。
谢小二摆下桌席酒菜。
陈安:“你叫冯金宝来!”
谢小二应喏出门。
冯金宝入房,见了陈经济,深鞠了躬,道了万福,不觉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陈安说下楼烫酒,出了门。
陈经济也觉心酸,拉她在身边坐下,问:“姐姐,你一向在哪里?”
冯金宝:“自从县里打断出来,我妈受了惊吓,一病死了,我被卖在郑五妈家做粉头。近来子弟稀少,只得来这里赶趁酒客。昨天听见陈三说,你在这里开钱铺,想见你一面,不想在这酒楼上见到你,可想杀我了!”说着又哭起来。
陈经济从袖中取出帕儿,替她拭泪,说:“我的姐姐,你别烦恼,如今我在晏公庙出家做了道士,师父很看重我,财物库房都叫我管,用钱不愁。我往后常来看你。你住在哪里?”
金宝:“奴在桥西,洒家店刘二那里,四方街院妓女,都在那里安身,白天到各酒店赶趁。”
陈安烫酒来。
陈经济陪金宝饮酒。
56/45
谢家酒楼门厅内。
刘二醉眼迷瞪,握着双拳,大步进入厅内,大喝:“金宝在哪里?”
谢三郎忙唱喏,道:“刘二叔,他在楼上第二个阁子里。”
刘二大步向楼上来。
56/46
谢家酒楼二楼走廊上。
刘二走上楼来,到第二阁子前,一把扯下门簾,大叫:“金宝出来!”见门里无回应,一脚把门蹬开。
56/47
酒楼包间内。
陈经济战战兢兢,躲在一边。
金宝上前笑道:“刘二叔叔,有什么话说?”
刘二:“賊淫妇,你少我三个月房钱,却躲在这里,就不去了?”
金宝笑嘻嘻地陪着小心道:“二叔,你家去,我叫妈妈就送房钱去。”
刘二挥拳一打,将金宝打倒在地,头磕在椅子边,顿时血流满面,又骂道:“賊淫妇,还等什么送来,我这就要你拿来!”抬眼见陈经济躲在角上,上前把桌子一掀,盘盏尽皆落地。
陈经济:“阿呀,你是什么人,走来撒野!”
刘二上前,一把抓住陈经济头发,按到地下,拳打脚踢。
谢三郎进屋来劝道:“刘二叔,你老人家息怒,他不晓得你老人家大名,误会冲撞,别和他一般见识,看小人薄面,饶了他吧。”
刘二哪里肯听,依然又打了数拳,这才起身;又吩咐店小二去叫周保甲来。
周保甲来到。
刘二指陈经济、金宝二人,对周保甲说:“将他们用绳栓了,明天送到守备府去。”
(本集完)
第57集-1
57/1
守备府大堂上。
周秀升厅,看了状子,叫带上陈经济、冯金宝。
周保甲把陈、冯二人送至堂前跪下。
周秀:“你这厮是道士,为何不守清规,宿*饮酒,骚扰地方,行止有亏!拿下去打二十棍,追了度牒还俗。那*妇冯氏,拶一拶,敲五十,责令归院当差。”
两边军牢向前,动起刑来。
张胜抱了金哥站在月台上观望。
金哥见打陈经济,吓得哭了起来。
张胜便抱着他向后去了。
57/2
春梅屋中堂内。
张胜抱了金哥进来。
金哥还在哭闹。
春梅:“他怎么哭起来?”
张胜:“老爷厅上打晏公庙陈道士,吓的哭了。”
春梅叫奶娘金匮抱过孩儿,自家移步向厅后来。
57/3
守备府大堂后。
春梅站在屏后,向前张望,只见厅下打着一个道士,那模样,叫声正象陈经济。便问张胜:“这人叫什么名字?”
张胜:“法号陈宗美,俗名叫陈经济。”
春梅:“你快请老爷来。”
张胜忙转到前面去请周守备。
守备来到屏后,问:“夫人何事?”
春梅:“你打的那道士,是我姑表兄弟,看奴面上,饶了他吧。”
周守备:“夫人何不早说,我已打了他十棍!”忙向厅前去了。
57/4
守备府大堂上。
周秀上坐,喝令停刑,叫把这二人放了。
57/5
大堂后屏风边。
春梅思考了一番。
(春梅画外音:眼前疮不去,心头肉难安!)
春梅对张胜道:“你叫那人先去,等我过些时再找他。”
57/6
晏公庙外路上。
陈经济忙忙向庙前走。
邻居郑老汉迎面叫住:“陈宗美,你还敢回来?”
陈经济站住。
郑老汉:“你师父被你气成重病,又查出庙里东西少了许多,昨夜就断了气。你师兄还要告官拿你呢!”
陈经济一听,掉头便跑。
57/7
春梅厨房内。
春梅除冠脱衣,倒在床上,声唤起来。
丫头海棠、金匮忙问怎么了。
春梅只叫心口疼痛。
守备慌慌忙忙进屋来,拉着她的手,轻声问:“你心里怎么了?”
春梅也不看他,也不答话。
周守备:“谁惹着你了?”
春梅还不回答。
周守备:“是我刚才打了你兄弟,气恼了吗?”见春梅只是不理,只好走出来。
57/8
春梅屋中堂内。
周秀问张胜、李安:“你两个早知是你奶奶的兄弟,如何不早对我说?却被我打了他十棍,惹的奶奶心中不自在。我叫你留下他,跟你奶奶相见,为何又放他去了?你这厮怎么说?”
张胜忙跪下道:“奶奶说,先叫他去,小的才放他去了。”
57/9
守备府厨房内。
海棠对雪娥说:“二奶奶叫给小奶奶熬些小米粥吃。”
雪娥叽咕:“好好的饭菜不吃,又想吃小米粥!”
海棠:“今天,奶奶心里不好,医官瞧了,说着了重气在心,讨了药,煎了,只吃一口,拿起碗泼了月桂一脸,说,賊浪奴才,只顾拿这苦水来灌我,罚她跪着,还是二奶奶去说情再放她起来。嫂子,你快把米给我,别惹事。”
雪娥不敢多话,拿米给海棠煮粥。
57/10
晚,春梅卧房内。
海棠捧了托盘,托盘内一小盆粥,四碟小菜,进了房,放到床边小桌上。
春梅一骨碌爬起,端起粥来,才吃了一口,便把碗搁到桌上,往前一推。
奶娘金匮手快,伸手接住,才没落地。
春梅:“賊奴才,熬的好粥,我又不做月子,熬这照面汤来给我灌?金匮,给我打这奴才四个嘴巴。”
金匮只好走上来,打了海棠四下。
孙二娘:“奶奶,你不吃粥,想吃些什么??0
第57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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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梅卧房内。
春梅接过汤来,尝了一口,皱眉叫道:“酸掉牙了!”把汤往地下猛一泼,差一点泼到兰花身上,又骂道:“你对那奴才说,她不情愿做汤给我吃,叫她等着!”
兰花忙又去了。
一会儿,兰花回来,告诉春梅:“我对她说了,她叽咕: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大了?就抖搂起入来。”
春梅怒瞪星眼,倒竖柳眉,红着脸咬牙叫道:“给我揪那臭婆娘奴才来!”向房内丫头、奶娘挥手叫去。
几个人一哄而出,不一会,把雪娥拉到房内。
春梅跳下床,一手扯住她头发,一手扒下她冠子扔到地下,骂道:“臭婆娘奴才,你怎么说我变大了?不是你西门庆家抬举我这样大,我买你来,服侍我,不服气?叫你做口汤,不是精淡,就是苦咸,我要你何用?”松手,转脸叫兰花:“请你爹来。”
兰花忙应喏出门。
周秀来房内。
春梅:“这臭婆娘我也管不了,被她气也气死了。你叫人剥了她衣裳,打她几十棍!”
周秀叫拉出雪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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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梅卧房前天井内。
家人点起灯笼。
张胜、李安持棍待在一边。
雪娥跪在地上,不肯脱衣。
孙二娘劝道:“大奶奶,吩咐打她多少,不要褪了小衣吧,对着下人,她爷面子上也不好看,还望奶奶高抬贵手。”
春梅:“那个拦我,我先把孩子摔杀了,然后,我也拿条绳子吊死,留着她就是了。”说毕,一头撞到地下。
周秀慌了神,连忙上前扶她,又挥手叫丫头奶娘:“快,剥了她衣裳,打了吧!”
海棠、兰花等丫头上去,剥雪娥衣服。
张胜、李安抡棍便打。
旁边家人数着:“一、二、三……”
雪娥哭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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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梅卧房内。
薛嫂向春梅道万福。
春梅挥手叫众人退下去,对薛嫂道:“我只要八两银子,你把这奴才臭婆娘,好歹卖到*门去,你赚多少,我不管你,你卖在别处,我打听出来,别怪我说话。”
薛嫂:“我靠哪里过日子?敢不依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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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薛嫂卧房内。
雪娥只是哭泣。
薛嫂:“你别哭了,也是你晦气,冤家撞在一起,那老爷也做不得主,见她有儿子,只好让着她。”
雪娥哭道:“好薛嫂,只望你早晚寻个好门路,让我去有口饭吃就罢了。”
薛嫂:“她千叮万嘱,叫我把你送进*门,我养儿养女,也要天理。等我替你找个单夫独妻,或者嫁个小本经纪人家,能养活你就好。”
雪娥忙就磕头致谢。
薛嫂拉住她,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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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嫂家中堂内。
张妈妈向薛嫂叙说:“我那边有个山东卖棉花客人,叫潘五,才三十七岁,说他老母病故,浑家也死了半年了,没人服侍,再三和我说,替他保头亲事,我看你这位娘子倒相当。”
薛嫂:“这位娘子,大人家出身,针头线脑,锅头灶脑都是一把好手,才三十二岁,本家只要三十两银子。既是你保媒,就谈给他吧。”
张妈妈:“有箱笼没有?”
薛嫂:“只有随身衣服头面首饰。”
张妈:“等我对潘五说了,叫他自家来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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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嫂卧房内。
薛嫂引着潘五、张妈来到房内。
薛嫂:“这位就是孙氏娘子。”
潘五仔细看了,满面笑容,说:“我中意了,咱二十五两成交吧。”
薛嫂:“也罢,我也不计较了,只要娘子去了,你待他好。”
潘五拍匈部道:“咱不疼老婆疼谁?”
薛嫂和张妈妈都笑了。
雪娥低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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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清码头洒家店天井内。
雪娥下车,见一长排小门小户的房子,大天井。向内还有通道,又是天井、房子,心中疑惑。
潘五领着她,推开一个门。
雪娥见屋内窄小,只有半间,一个土炕,炕上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花白头发婆婆,一头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抹的满脸铅粉,嘴唇血红,在弹弄琵琶,心中只叫苦!
(雪娥画外音:这分明是个*妓窝子呀!)
潘五见雪娥迟楞,一把推她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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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家店酒楼上。
刘二引张胜入包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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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家店酒楼包间内。
刘二陪了张胜坐下。
王酒保摆下酒菜。
王酒保向刘二跪禀:“二叔,叫哪几个唱的来递酒?”
刘二:“叫王家老姐、赵家娇儿、潘家宝儿、玉儿四个来,服侍你张姑夫。”
王酒保应喏下去。
一会儿,听得外边笑声来到。
第57集-3
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粉头,鱼贯入门,拜了四拜,立于一边。
张胜扫眼一看,见雪娥面熟,心中一动。
雪娥见了张胜,也拿眼瞄了几瞄。
张胜指雪娥:“那个粉头是谁家的?”
刘二:“她是潘五屋内的玉儿。那个是宝儿,这个是王老姐,这个是赵娇儿。”
张胜:“王老姐我认得。潘玉儿,我有些眼熟。”便招手让雪娥近前:“你不是老爷宅里的雪姑娘吗?怎么到了这里?”
雪娥刷地两行泪水奔流而下,哽咽着,把薛嫂卖她经过述说一遍。(静音)
张胜听了,劝慰:“唉,也是你命苦!罢了,你且待着。”
雪娥殷情递酒给张胜。
张胜也与之谈笑。
雪娥与金儿拿了琵琶弹唱。
二人唱道:“想来是,前生欠下这无情债,到中途绾不住姻缘带,提起来真叫人热泪满腮。是雨打残花,霜欺衰草,一梦醒来愁似海!向何方觅旧时恩爱?问谁人慰得我郁结情怀?”
唱着唱着,雪娥又泪下。
张胜推杯道:“酒够了!”便起身拉了雪娥,往里间走。
二人进了里间,关上门。
刘二挥手,带众人出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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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娘屋中堂内。
大妗子、二妗子、大师父、王姑子、薛姑子、妙趣、妙凤和一身僧装的绣春陪吴月娘坐着吃茶。
大妗子看看一桌几个人,便叹息说:“以往有一大桌子人,旁边服侍的也有好几个。今天……”
吴月娘:“二娘、三娘嫁了,四娘官卖了,五娘被杀了。前些时,大家人来昭也死了,他媳妇一丈青带了儿子铁棍改嫁去了;小厮跑的跑了,逃的逃了;丫头送的送了,带的带了。”
又指着绣春说:“她又给你王师父做了徒弟。”
二妗子:“今天是姑妈你生日,别净说些伤心的话了!”
吴月娘苦笑笑,说:“也有喜事。”指指站在旁边的如意,说:“前几天我替她和管家的来兴办一桌结婚酒,让她两口儿过起来。”
薛姑子:“佛家有言,成住坏空,色空变幻,兴衰无常,日后哥儿大了你府上还要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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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吴月娘屋中堂内。
吴月娘进屋叫:“中秋儿,怎么不送茶过去?”见西厢房门掩着,里面透出灯光,里面有声音,便推开门,又忽地退了一步,骂道:“賊臭肉,不到后边看茶去,那边师父宣了半天卷,等着要茶吃,你们躲在这里做好事!”
玳安红着脸走出来,向前去了。
小玉理着头发走到中堂里,面带羞愧,说:“我叫中秋在灶上燉茶呢。”说着低头走出,向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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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原孟玉楼屋中堂内。
小玉新娘打扮;
玳安新郎打扮;
吴月娘坐于正面。
来兴主婚;如意、平安在旁操持。
平安一脸不悦。
中秋抱着孝哥,在旁观看。
来兴叫:“一拜天地!”
玳、玉二人叩拜;
来兴:“二拜高堂!“
玳、玉叩拜吴月娘;
来兴:“夫妻对拜!”
玳、玉又对拜!
来兴:“送新娘入洞房!”
平安眼睁睁看着二人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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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