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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chyxz沐青 当前章节:141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44

王六儿也定睛看陈经济,忽开口道:“官人,你莫非是西门庆老爹家陈姑父么?”

陈经济吃一惊,问:“你怎么认得我?”

王六儿:“奴是旧伙计韩道国浑家,这个是我女儿韩爱姐。”

陈经济诧异道:“你们在京城,如何来这里?你老公在哪里?”

王六儿:“在船上看家伙呢。”

陈经济吩咐小收儿:“快请来相见。”

小收儿便出去请人。

韩道国已两鬓花白,老了许多,进门便向陈经济作揖。

陈经济让他一家坐下谈话。

伙计陈安倒上茶来。

韩道国:“如今朝中大变,太学国子生陈东,上了一本,参劾众权臣,蔡太师、童太尉、李右相、朱太尉、高太尉、李太监六人都被科道弹奏,圣旨下来,拿送三法司问罪,充军到边远烟瘴之地;太师儿子蔡攸处斩,家产抄没入官。翟亲家也被充军了。我三口儿赶忙逃生,到清河县找兄弟,他把房子卖了,不知去向。三口儿只好雇了船,从河里过来,不想在这里撞见姑夫,三生有幸!姑父还在西门庆老爷家?”

陈经济应付道:“我在姐夫周爷守备府中做了参谋官了。这个酒店是我开的,赚些钱胡乱过日子。你们三口儿既遇着我,也不必搬了,在这里住下也无妨。”

韩道国夫妇便都拜下去致谢。

59/18

谢家酒楼楼上包间内。

韩道国一家设下桌席。

陈经济被**请了进来。

韩道国三口儿陪陈经济吃酒谈笑。(静音)

韩道国说要收拾东西,失陪了,便就辞出。

陈经济只管拿眼瞄那韩爱姐。

韩爱姐双目含情,时时也向陈经济飞去媚眼。

韩爱姐:“官人青春多少?”

陈经济:“虚度二十六岁。敬问姐姐,青春几何?”

韩爱姐笑道:“奴与官人一缘一会,也是二十六岁,旧时在大老爹府上会过面,今天又得相见,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王六儿看看二人,笑着说:“我下楼有个事去。”便走出去。

陈经济笑着拉了韩爱姐,起身说:“我和你进去说句话儿。”

二人走进了里间。

房门被关上了。

屋内传出了戏笑声。

59/19

谢家酒楼内。

陆二郎、谢三郎二人迎着陈经济入内,说:“许久不来了,官府贵体好些了吗?”

陈经济:“谢二位伙计挂心,我好了。你们查下账目,等我回头来算。”便起身上楼去。

59/20

韩爱姐楼阁内。

陈经济来到楼阁门前。

韩爱姐迎接入内。

王六儿安排了酒肴拿进来,对韩爱姐道:“你陪姐夫吃两杯!”便就退出。

韩爱姐满斟一杯,双手递予陈经济,道了一个万福,说:“官人好久不来,妾无时不念,前天**带回官人给的盘缠,举家感激不尽。”

陈经济接过酒,还了一喏,说:“有失期约,姐姐休怪。”也斟了一杯,递给她。

两个吃了几杯酒,不免眉来眼去,放下杯子,携手入了里间。

第59集-3

59/21

谢家酒楼韩道国住房内。

王六儿与何官人、韩道国三个吃酒。

忽听外面有人大叫:“把何蛮子揪出来?”

三人一惊,便停了杯,侧耳倾听。

59/22

谢家酒楼大厅内。

刘二醉醺醺地提着拳头,在堂上只是喊:“叫何蛮子出来!”

陆二郎、谢三郎慌忙上前声喏,说:“刘二哥,何官人不曾来过!”

刘二哪里相信,大步晃着闯进去了。

59/23

谢家楼韩道国住房内。

刘二一脚踢开门,一看何官人正和王六儿坐着,大骂道:“賊狗男女,哪里找不到你,你却在这里。你在我店里,占了两个粉头,几回歇了不给钱,又拖下两个月房钱,却来这里养老婆?”

何官人忙站起,说道:“老二,你请回,我就送钱去。”

刘二不由分说,骂道:“去你的狗蛋!”挥拳打中何官人门面。

何官人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忙捂着脸夺路走了。

刘二又一脚踢翻了酒席。

王六儿骂道:“是哪里少死的賊杀才,无事来老娘屋里放屁,老娘不是耐惊耐怕的人!”

刘二向前一脚,将王六儿踢了个倒仰在地,又骂:“你这臭婆娘,哪里来的无名私窠子,不到老爷手里报到,许你在这里趁熟,趁早给我搬了走,迟了再吃我一顿拳头。”

王六儿哭骂道:“哪里来的光棍捣子,老娘就没个亲戚,由你欺负,老娘要这命做什么?”

刘二只顾叫骂:“賊婆娘,你不知老爷是谁呢!”

众多闲人齐来围观,把店内挤满了。

谢三郎、陆二郎低三下四,上前劝说,好歹劝走了刘二。

谢三郎对王六儿道:“你不知道,他是守备老爷府中,张虞侯的小舅子,有名的坐地虎,洒家店的店主刘二,是打粉头的班头,降酒客的领袖,这里人谁敢惹他?”

王六儿:“还有大过他的!”蓬头垢面的爬起来,就上楼去。

59/24

韩爱姐房内。

王六儿向陈经济诉说刘二行凶之事。(静音)

陈经济道:“你们母女放心住着,有我呢;我家去自有处置!”

(陈经济画外音:“刘二这厮仗着张胜欺人太甚,等我慢慢找张胜那厮几个破绽,叫春梅姐姐对老爷说了,要了他的命!”)

59/25

谢家酒楼楼下包间内。

陈经济悄悄问伙计陈安:“有没听说刘二、张胜两个的破绽事情?”

陈安见无人在旁,低声告诉一些事情。(静音)

陈经济点头奸笑。

59/26

济南守备府门外。

皇使背着圣旨飞马而来,到府门前下马。

门官慌忙入内禀报。

周秀到门前迎接。

59/27

济南守备府前厅内。

周秀跪接圣旨。

皇使开卷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者中原陆沉,犬羊犯境,辽寇拥兵西扰,金虏控骑南侵,生民涂炭,朕甚悯焉!山东济南制置使周秀,老练之才,干城之将,屡建奇勋,忠勇卓著,今升为山东都统制,兼四路防御使,即提调所部人马,前赴高阳关防守,以安几危之社稷,驱猖獗之腥膻。望即筹措,早赴关防,以副朕意。钦此!”

周秀磕头,接了圣旨,送出皇使。

周秀回到厅内,招呼张胜、李安近前,吩咐道:“你们二人先押两车箱驮行李细软器物家去,交给你小奶奶。你二人昼夜寻查,仔细门户,我会同巡抚张爷调领兵马,打清河县起身。”

二人应喏退下。

59/28

清河守备府春梅屋中堂内。

张胜、李安叩拜春梅。

张胜:“小人领爷钧旨,先押了两车财物回来了。爷已升为山东都统制,近两天就回家。”

春梅:“把东西先收进来,你二人一路辛苦,我叫厨上给你们备下酒菜,过一会去吃。”

59/29

清河守备府西书房内。

陈经济睡眼未醒。忽听有人敲门,便下床开门。

春梅踅进房来,顺手关了门。

二人便就脱衣上床,戏笑在一处。

59/30

清河守备府西院内。

张胜摇铃巡行,一路走过来,隐隐听见书房内有妇人笑声,便捂住铃,轻手轻脚走近窗下窃听。

张胜听见陈经济声音:“姐姐,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告诉你。”

听春梅道:“什么事你说。”

却听陈经济道:“可恨张胜那厮,好生欺压我,说我当初亏他寻找得来,在人前败坏我名声;又叫他小舅子坐地虎刘二,在那边开*窝,放私债;他又把雪娥隐占在外奸宿,只瞒了姐姐一个。昨天,又叫他小舅子刘二,打砸我的酒店,把我的酒客都打散了。趁姐夫来家,姐姐要不早告诉他,除去这祸害,往后我是不敢到河下做买卖去了。”

只听春梅道:“这厮这样无理?雪娥那贱人已卖了,他为什么又留住在外头?”

又听陈经济道:“他不但是欺压我,也等于欺压姐姐一样。”

再听春梅发狠道:“等他爷回来,一定叫他结果了这厮!”

张胜听到这里,急走出院子。

兰花忽走来,拍书房门说:“奶奶,小衙内金哥儿,跌了一个跟头,请奶奶快看去。”

春梅开门出来,跟兰花忙忙的走了。

张胜提了刀子奔向书房来,见门虚掩着,一脚踢开,扑了进去。

第59集-4

59/31

西书房内。

陈经济睡在床上,见门推开,猛然见张胜提刀扑入,惊叫:“啊呀,你来做什么?”

张胜怒道:“我来叫你吃板刀!你为什么对淫妇说些恶话,要害我?我寻了你来,倒不是了?反而恩将仇报?常言黑头虫儿不可救,救了就要吃人肉。先吃我一刀,明年的今天是你的周年!”

陈经济搂抱着被抖成一团。

张胜用力扯去被子,见他光着身子,便捅去一刀,正中软肋下。再一刀,刺中胸膛;然后一刀割下了头颅。又在床后、床下找了一遍,不见春梅,便赶出了书房。

59/32

清河守备府仪门前院子内。

李安正在巡行。见张胜提刀,带着鲜血,一脸凶相,大步走来,便问:“你到哪里去?”

张胜不答,绕开一步,还往里走。

李安上前拦阻。

张胜挥刀刺来。

李安冷笑道:“我叔叔是有名的山东夜叉李贵,我的本领不用借!”一闪身,一飞脚,将张胜手中刀子踢落出去。

张胜急伸双手揪李安。

李安双手接住,一个扫腿,把张胜扫翻在地,用一腿压住,解开腰上缠带,就地绑了。

周义走过来,见状便问怎么了。

李安:“张胜持刀入内,被小的拿住了,你快去报知小奶奶。”

周义急忙进入后边。

春梅慌慌张张地走来,见张胜刀上有血,花容失色,急忙往西院走。

59/33

西书房内。

春梅见到陈经济尸体,满屋血腥,差点晕倒,被赶来的月桂扶住。

春梅放声大哭。

周义劝道:“奶奶,小妗子还在娘家,得派人报信;这里先要办棺木,收殓了舅舅的尸首,放在这里难看。”

春梅止住哭,咬牙说:“把张胜那厮锁到监里,等老爷回来处治他!”

59/34

清河守备府大门外。

周秀骑马来到,军士前呼后拥。

59/35

春梅屋中堂内。

周秀进屋来。

春梅上前接衣。

周秀落座。

春梅上前施礼。

海棠送上茶来。

周秀吃茶,一边望着春梅,只见春梅面有泪痕,便问:“你哭过了?”

李安正拿了张胜凶器进屋来。

春梅跪下哭诉了陈经济被杀之事。(静音)

李安又呈上凶器,跪禀捉拿、锁了张胜在监经过。(静音)

周秀勃然大怒,叫:“升厅,带张胜!”

59/36

清河守备府大厅内。

周秀怒冲冲地坐在堂上,见军牢押进了张胜,不等下跪,便喝令:“左右,给我五棍一换,重打一百棍!”

两边军士个个逞威,人人发狠,轮番上前,挥棍痛打。

张胜起先还大叫几声,后来转为申吟,渐渐没了气息,死于棍下。

59/37

临清洒家店酒店内。

刘二正在独自饮酒。雪娥、宝儿、赵娇儿、王老姐四个人在旁弹唱。

猛然扑进八个军士来,不由分说,上前揪住刘二,用铁索拴了,推打出去。

雪娥大惊失色。

只听刘二大叫:“我犯了何罪?你们拿我!”

又听一军士斥道:“你这厮死到临头了,还叫!你那姐夫杀死了统制大人的小舅子,你帮他串通一气,抱养小奶奶的仇人,又开*窝子,放私债,不捉你捉狗?”

59/38

清河守备府大厅内。

周秀怒冲冲在厅上挥手发令。(静音)

众军士轮番挥棍痛打刘二!

刘二口鼻流血,死在棍下。

……

59/39

洒家店雪娥卧房内。

雪娥坐于炕边,呆楞着。

(雪娥画外音:春梅那臭婆娘心狠手辣,不会放过我;与其再受那臭婆娘的凌辱罪,不如自家做个了断!)

雪娥慢慢起身,对镜梳理了头发,找出一条长巾,系于墙边梁上,扎成圈套,把头伸了进去……

59/41

晚,春梅屋中堂内。灯烛明亮。

春梅、孙二娘陪周秀饮酒。

周秀:“我已叫李安把酒店还归本主,把本钱收回来。你在家给舅舅逢七做斋,择日到城外永福寺安葬。你好好带着金哥。”

春梅垂泪道:“老爷这次出征,不知什么时候回还?临阵须要仔细。”

孙二娘:“番兵猖獗,老爷不可轻敌。”

周秀:“你们在家清心寡欲便好,守好金哥、玉姐,不必替我忧虑。我既受朝廷爵禄,就当尽忠报国,至于吉凶存亡,只好托付苍天了。”

(本集完)

第60集-1

60/1

清河守备府大门口。

春梅、孙二娘送守备出门。

兵马排成四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军中鼓乐奏响。

周守备全副戈装,上马出发。

春梅与孙二娘站着,引颈长望,直至周秀背影远去……

60/2

谢家酒楼楼上,韩爱姐屋内。

韩爱姐持帕哭泣。

王六儿在旁劝慰:“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成天哭他,又有何用?”

韩爱姐哭道:“娘,只要见他尸首一面,我死也甘心!“

王六儿:“唉,你这痴孩儿,我叫**去府上探望去,看安葬没有,葬在那里,娘陪你去上祭就是了!”

60/3

永福寺后荒地野外。

潘潘金莲坟旁边一座新坟。

一顶小轿停下。

韩爱姐从轿上下来。

韩道国、王六儿下了驴。

韩道国拿出祭品纸、钱。

韩爱姐摆下祭品点着纸钱,道声万福,放声哭道:“亲郎,我的哥哥,奴实指望和你同偕到老,谁想你突然的死了,也是我命苦哟……”哭晕在地。

韩道国、王六儿忙上前扶救。

两顶轿子,一群男女来到跟前。

春梅、葛翠屏下轿。

春梅见两个人在抱着一年轻女子,不停叫唤:“大姐姐,你醒醒!”似觉面熟,便问:“你们是哪里的?”

韩道国、王六儿便向前施礼,把来由略说一遍。(静音)

春梅拍掌道:“阿呀,在老爹家见过面。”

韩道国夫妇又扶起女儿,捏手甲、掐人中,救了一会。

韩爱姐出了一口气,吐了口粘痰,苏醒过来,还哽咽不已。

王六儿告诉女儿,那是老爹家的春梅姐姐,现今是统制夫人。

韩爱姐拿帕擦过脸,起来,向春梅磕了四个头,说:“奴与他虽是露水夫妻,却情深意厚,谁知天不从人愿,人先死了,撇得奴没个着落。”说着,跪到春梅、葛氏面前,哭道:“奴如今情愿不跟父母回去,只同姐姐一起守孝寡居,也是奴和他好了一场。”

葛氏垂首无语。

春梅:“我的姐姐,只怕你青春年少,守不住,白误了你好时光。”

韩爱姐:“奶奶说哪里话?奴既为他守了,就是刳目断鼻,也不再配人。”又向父母道:“你老两个回去吧,我这就跟奶奶和姐姐到府里去!”

王六儿哭道:“我指望你养活俺两口儿到老,才从虎穴龙潭里,把你拉出来,你今天倒抛下了我们!”

韩爱姐:“我是铁心要守,你就留下我,我到家也寻了无常!”

韩道国流泪道:“罢了,罢了,这也是咱儿女缘份尽了,强着她也不是事,就随她去吧。”

一家三口哭成一团……

春梅与葛氏在坟前摆下祭品,烧了纸,与韩道国夫妇道别,上轿。

韩爱姐拜别父母,上轿,随春梅、葛氏同去。

王六儿不能自持,哭倒在韩道国怀中……

60/4

谢家酒楼,韩道国屋内。

韩道国、王六儿与何官人相见。

何官人:“你家女儿已在府中守孝,不出来了。依我之见,等我卖尽了货物,结清账目,你两口儿跟我往湖州家去吧,省得在这里没个着落。”

60/5

谢家酒楼大厅内。

韩道国、王六儿背着包袱向谢三郎道别:“谢主管,在此多有打扰。”

谢三郎感叹道:“两位老人家一路顺风,到湖州万一不顺意,还回家乡来!”

韩道国夫妇两眼含泪,点头拱手而去。

60/6

晚,清河守备府春梅卧房内。灯烛微明。

春梅独卧床上,翻来覆去,难以成眠,脑海里不时闪现出西门庆、陈经济、周秀的面孔……

春梅翻身起来,叫:“金匮!”

金匮在外答应了一声,走进房来问:“奶奶要茶吃?”

春梅招手,让金匮近前,附耳说了几句话。(静音)

金匮点头,微笑着出房。

60/7

晚,清河守备府李安卧房内。

李安正在睡梦中,忽听有人敲响后门,便问:“是谁?”只听一个女子低低的声音:“你开开门!”

李安迟疑了一下,提了刀,打开门。

金匮闪身入内。

李安困惑道:“养娘,这么晚你来有什么事?”

金匮笑道:“不是我私来,是里边奶奶差我来的。”

李安:“奶奶叫你来做什么?”

金匮笑道:“你个呆子,怎么不理会?叫我送一件东西给你。”说着,从背上取下包袱,解开,说:“这几件妇女衣服,把你老娘,前天多累你押解老爷行李车辆,又亏你救了奶奶一命,不然被张胜那厮杀了。”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道:“噢,还有一个要紧的货,这是五十两银子,奶奶赏你!”从袖笼里拿出一锭大银,放到床上,向他含蓄地笑了一笑,转身走出。

60/8

李安家小屋内。

李安向母亲解开衣服包袱,又拿出银子,把来历说了一遍。(静音)

李母想了一想,说:“坏事呀,儿子!当初张胜干坏了事情,一百军棍打死了。她今天把东西给你,是什么意思?我今年六十五岁了,自从没了你爹爹,满眼只看着你。你又还年轻!要是出了事,老娘靠谁?李家靠谁?”

第60集-2

李安惶恐道:“这事怎么办好?”

李母:“你不要去了!”

李安:“她使人来叫,怎么答她?”

李母:“我只说你伤风感冒病了。”

李安:“日子长了,不去,不惹老爷见怪吗?”

李母想了想说:“你不如先投到你叔叔李贵那里,住上几个月,看看以后情形再说。”

李安:“就依娘吧。”随即打点行李,一个包袱背在身上,挂上腰刀,拜别母亲。

60/9

春梅卧房内。

小童报:“奶奶,我去李安家,他老娘说,回青州原籍老家去了,要几个月才得回来!”

春梅满脸怒容,把手中茶杯“拍”地丢到桌上,茶水撒了一桌。

60/10

春梅屋中堂内。

周忠跪禀:“老爷派小的送书信来,让奶奶、二奶奶带哥儿、姐儿都搬到东昌府去。”说着递上书信。

春梅接信看了,又递给孙二娘。

孙二娘看过信,对周忠说:“老爷既叫你看家,你要仔细!”

周忠:“小的知道。”

春梅:“小妗子和韩爱姐在家里,你们好生照顾着。”

周忠:“小的谨依奶奶示下。”

60/11

清河守备府大门外。

春梅挽着金哥的手走出来。

金哥已七岁,一蹦三跳地走着,仰脸问道:“俺娘,咱什么时候回来?”

春梅:“娘也不知道!”

60/12

东昌周统制府衙门内。

周秀见春梅、孙二娘带了一对儿女来到,笑容满面,搂搂儿子,抱抱女儿,又亲又拍。

60/13

晚。东昌春梅卧房内。

春梅与周秀坐在床边。

春梅摸着周秀身上说:“老爷,近来瘦了!”

周秀:“军务太忙,饮食又不周全!”说着打了个哈欠。

春梅便帮他脱衣。

周秀上了床,与春梅行事,行到中间,便翻过身昏昏睡去,打起呼来。

春梅一脸失望的神情。

60/14

东昌春梅屋中堂内。

春梅与周义下棋。

二人边下棋,边饮酒,边眉来眼去。

春梅见无人,便朝卧房内努嘴。

周义会意,笑着点头。

二人进了卧房,关上门。

60/15

东昌统制府大厅内。

一军士飞奔进厅,送上羽书。

周统制拆开羽书。

(画外音:周统制帐前,兹因番兵大举入侵,西路十万来寇,取道山西,直取东京;东路八万敌兵袭取檀州,进逼高阳关口。着周统制即日率本部兵马,奔赴高阳关上,防守截杀,不得迟误!)

周秀急叫:“左右,传我命令,全军整装,即刻进兵!”

60/16

高阳关前。野外。

周秀麾兵与金兵接战。

大风猛刮,黄沙四起。

周秀催马提刀向前。

敌方飞来一箭,正中周秀咽喉。

周秀落马。

敌兵来抢尸。

周秀麾下众将士拚力向前,杀散敌兵;众将士看周秀时,已睁目而逝。

60/17

清河守备府西园内。

葛翠屏与韩爱姐慢慢行走,观花看柳,面有忧容。

一对蝴蝶在花丛青草间翩翩飞逐。

二人凝神观望,神情凄然。

葛翠屏忽开口吟道:“莎草连绵厚似毡,榆荚遍地乱如钱。谁知荡子飘然去,一梦到今地下眠!”

韩爱姐沉吟了一会,接道:“乱愁依旧锁梦空,为甚年来憔翠容?一别朝朝魂耿耿,碧霄无路得相逢。”二人对视一眼,双双泪下。

周忠走过来,劝慰道:“你姊妹两个少烦恼,想开些吧!这几天我倒是有些心惊肉跳的。昨天听见街上人传,金兵犯境,老爷那边战事正紧,不知怎样哩!”正说着,却见周仁穿着孝服大步跑来。

周仁:“二哥,祸事了。”流泪诉说周秀阵亡之事。(静音)

60/18

东昌、统制府衙门外。

一队残兵败将押着灵车徐徐走来。

灵车上覆着一面军旗。

春梅大哭着奔出门来,扑到灵车上,痛哭不已。

金哥也扯着春梅衣裳哭泣。)

孙二娘带着一家大小,一齐哭了出来……

第60集-3

60/19

清河、春梅屋中堂内。

正中供着周秀灵位。

春梅携金哥跪于灵位前,焚纸,哭泣……

60/20

清河、春梅卧房内。

春梅消瘦少神,端起药碗,皱眉吃药。

周义悄悄进房来。

春梅勉强笑了笑,拉过他。

二人在床上颠狂。

春梅气喘咻咻,忽然向后一仰,手还搂着周义,就翻眼咽了气。

周义大惊失色,挣开身子,慌慌忙忙穿衣,跑了出去。

60/21

清河城街上。

街上无数难民奔走,一片乱象。马驮车载,扶老携幼,男呼女叫,儿哭母泣。

(画外音:番兵逼近清河,城乡百姓十室九空,向南逃奔。)

韩爱姐穿着破旧衣裳,背着包袱,抱着月琴,在人流中仓皇走着……

人流中,吴月娘惊恐的脸,比前苍老许多。

孝哥已是十五岁的小伙子,挽着吴月娘胳膊走着。

吴二舅背着大包袱跟在后面。

玳安长了胡须,成了大男人,背着包袱,拉着小玉向前挤……

60/22

黄昏,农村一茅屋内。

韩爱姐向白发老婆婆行礼,道:“奴家是清河县人氏,往江南投亲,因天晚了,跟婆婆借一宿,明早就走,房金照付,请婆婆收留。”

白发婆婆看看她,道:“娘子请炕上坐。老身要做饭给几个挑河汉子吃。”

四五个汉子,蓬头,光脚,拿着锹、担进来,问:“老娘,饭好了吗?”

白发婆婆:“好了,你们盛了吃吧。”

几个汉子便拿了大碗,盛了米豆子干饭,端过一盘炝生菜,在地上围着吃起来。

韩二捣鬼吃着饭,瞅见炕上的韩爱姐,问婆婆:“炕上坐的是谁?”

白发婆婆:“她是清河县人,往江南寻父母去。天晚了,在此投宿。”

韩二放下碗,便问:“娘子,你姓什么?”

韩爱姐认出这人也象二叔,便说:“奴家姓韩,父亲叫韩道国。你倒象我二叔!”

韩二一把扯住韩爱姐,失声道:“我的侄女,我就是你二叔呀!”

韩爱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扑向韩二。

韩二抱住韩爱姐,也大哭不已!

白发婆婆跟着掉泪。

众汉子劝慰一番。

韩二拭泪问韩爱姐:“你在京城,怎么到了这里。”

韩爱姐把前后变故说了一遍。(静音)

韩二:“你爹娘去京后,我把房子卖了,来这里挑河挣碗饭吃。如今,我和你同去湖州,找你爹娘去,好不好?”

韩爱姐破涕为笑:“叔叔一同去,就太好了!”

60/23

大运河边码头上。

韩二带着韩爱姐上了船。

船向南方驶去……

(画外音:叔侄二人到了湖州,找到何官人家,何官人和韩道国已经病亡,韩二和嫂子王六儿配为夫妻,终老他乡;韩爱姐出家为尼,与青灯古佛为伴。)

60/24

清河城郊外路上。

逃难人流中。

吴二舅背着包袱向前挤着。

吴月娘与孝哥挽手跟着二舅。

玳安背着大包袱,搀着小玉跟在吴月娘、孝哥后边。

60/25

黄昏,野外路上。

路上行人渐稀。

吴月娘一行五人慢慢走来,到了十字路口,迎头撞见一和尚。

普静和尚着紫褐袈裟,执九环锡杖,蹬芒鞋,背布袋,大步走来,口中高叫:“吴氏娘子,还我徒弟来!”

吴月娘吃一惊,说:“师父,你向我要什么徒弟?”

普静:“娘子,别推睡里梦里,你可记得十几年前,在岱岳东峰下,被殷天锡赶到我的洞里投宿?我就是雪洞和尚普静。当时你许下十几年后给我徒弟,如今期限已到,为什么不给我?”

吴二舅上前道:“师父,你出家人,如何不讲情理,这时兵荒马乱,人家逃生途中;她又只有这一个孩儿,日后还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她肯舍给你出家去?”

普静:“你真不给我徒弟?”

吴月娘垂首无语。

二舅:“师父别误了我的行路,只怕番兵来到,朝不保暮的,让我们走吧。”

普静:“既然如此,天色已晚,也走不了多远,番人也到不了这里,你们暂且跟我到寺中歇一夜,明早走吧。”

吴月娘:“哪个寺里?”

普静伸手一指:“那路边就是。”便引着众人走来。

到得山门前一看,匾上却是“永福禅林”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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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永福寺厢房内。点着一盏海灯。

普静闭目坐于禅床上,低声念经。

60/27

晚。永福寺丈室内。

吴月娘与小玉睡在床上,孝哥、二舅、玳安在地下打铺,都睡着了。

小玉忽然被木鱼声惊醒,悄悄起床,走出丈室。

第60集-4

60/28

晚,永福寺厢房外。

小玉从门缝向内张望。只见普静闭目而坐,口中念诵,手不停敲。四周阴风凄凄,冷气嗖嗖,隐隐可见数十鬼魂在两旁列听,有焦头烂额、蓬头泥面者;有断手折臂者;有刳腹剖胸者;有无头少足者;有吊颈带枷者……

忽见走来了满脸病容的西门庆……

一手提头,浑身血迹的陈经济……

提头走来,鲜血淋漓的潘潘金莲……

颈缠脚带的宋惠莲……

面黄肌瘦抱着官哥的李瓶儿……

病容恹恹的春梅……

**上身杖痕刺目的张胜、刘二……

普净念道:“汝等众生,且听吾一偈:作恶定有报,积善终得益;一旦时辰到,报应分明决;心中生忏悔,即与苦海别。”

众鬼一一向佛像叩拜,向普净拱手作揖而去……

小玉浑身战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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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永福寺丈室内。

吴月娘在梦中,恍惚同孝哥、二舅、玳安、小玉出寺门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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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灵壁寨大厅内。

吴月娘与众人参见云离守……

60/31

灵壁寨厢房内。

吴月娘坐着静思默想。

云离守进入房内。

云离守对吴月娘道:“嫂嫂,下官在此,虽是山城,也管许多人马,有的是财帛衣

服,金银宝物,只缺一个主家娘子。下官一向渴想娘子,今日天赐其便,令郎与我女儿,我与娘子一双两好,在此快活一世,有何不好?”

吴月娘勃然大怒,骂道:“云离守,谁知你人皮包着狗骨,我过世丈夫不曾亏待过

你,你怎么出此犬马之言?”

云离守嘻嘻笑着,上前搂住吴月娘,说:“娘子为何从家中走到我这里?自古上门

的买卖好做;好歹成全了吧。”

吴月娘挣开云离守,说:“你叫我兄弟来,让我跟他说句话。”

云离守笑道:“你兄弟和玳安已被我杀了,左右,取那东西来给娘子看。”

只见一军士手提两颗人头入内。

吴月娘一看,正是二舅和玳安两人的头颅,吓得大哭。

云离守说道:“娘子不必烦恼,事已至此,咱成了夫妻罢了。”

吴月娘想了想道:“你先把我孩儿完了房,我再与你成婚。”

云离守道:“这个容易。”即唤女儿云小姐过来,又叫了孝哥来,当堂叫二人饮了

合卮酒,绾了同心结,令军士送二人入内房去了。

云离守便拉吴月娘上床。

吴月娘坚拒不从。

云离守大怒,握刀在手,进入内房,拖出孝哥,骂道:“贱妇,你哄我女儿与你儿子成婚,就杀不得你儿子?”举刀向孝哥砍去,孝哥顿时人头落地。

吴月娘大叫一声,扑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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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永福寺丈室内。

吴月娘惊醒,才知刚才做了一梦,犹惊魂未定,眼中有泪。

小玉:“奶奶怎么哭叫?”

吴月娘:“怪事,怪事……”

小玉把刚才见到的一幕告诉吴月娘。(静音)

吴月娘十分惊讶,木然无语。

60/33

永福寺厢房内。

吴月娘参见普静。

普静:“吴氏娘子,你可省悟了?”

吴月娘跪下道:“上告尊师,弟子吴氏,肉眼凡胎,不知师父是活佛下尘,夜间一梦,都已省悟了。”

普静:“既然如此,你们不必前去了。你这儿子,遇着我乃是有缘,都亏你平时种下善根,不然难免骨肉分离。你夫主西门庆造恶实多,还投胎你家,本要荡散家财,耗损产业,临死还当身首异处。他号称四泉,乃酒色财气四字俱全也。众生受此四字之害,不可胜数,重蹈覆辙者,接踵而来。孝哥何必也堕入此道呢?不信你来看。”说着提了禅杖,往丈室来。

吴月娘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来。

60/34

永福寺丈室内。

孝哥卧梦未醒。

普静以禅杖一点。

孝哥翻身,变成了西门庆,颈上带枷,腰系铁索……

普静禅杖又一点,西门庆翻过身去,还原为孝哥儿。

吴月娘失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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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寺山门外。

普静带着穿了僧衣,落了发的孝哥(明悟),跟吴月娘等人道别。明悟向吴月娘拜了四拜。

吴月娘泣不成声,拉着明悟的手,不忍分离。

小玉也哭泣不已;

吴二舅、玳安都在拭泪。

普静:“娘子不必悲伤,人生百年,转眼成空,有子何喜,无子何悲?且喜不久天下安定,番兵暂时不再南下,不过十日,你们即可还家,安心度日也。”

吴月娘哭道:“师父,你度了我孩儿去,何年何月,我母子再得见面?”

普静:“娘子休哭,缘到如潮来,缘去如山倒。一切随缘吧。你看,那边又来了一位师父!”

吴月娘和众人扭头看去,路上空无一人。再转头看时,普静与明悟已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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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西门庆家大门口。

玳安站在大门口,望着街上行人来往。

(画外音:吴月娘把玳安改名为西门庆安,继承了家业,奉养她终老。)

玳安慢慢关上了大门。

“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红漆黑字门联赫然入目。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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