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口中吐着瓜子,只管将爪子皮吐下来,落到行人身上,手指指点点,口中又叫:“三姐,你看,这婆婆灯笑的才逗人。”
玉楼顺着她手指看去,对街一家楼上挂着一排彩灯,中有一盏婆婆脸大灯,咧嘴大笑,也被逗乐,哈哈笑起来。
楼下游人听见笑声抬头张望,议论纷纷。
7/8
狮子街人丛中。
西门庆与伯爵、希大正走着看灯。
西门庆见到了灯市附近,便转身要往回走。
伯爵:“前头最热闹,俺们怎么不看?”
西门庆:“我想请你们吃几杯去,灯有什么看头!”
希大笑道:“大哥言之有理,看灯怎比吃酒快活!”
孙寡嘴,祝日念二人从人丛里走来,迎头相遇,齐向西门庆唱喏。
日念:“阿呀呀,连日不会大哥了,心里渴想。”见到后面应谢二人,便骂:“两个天杀的好人,你们和大哥来玩,就不叫俺们一声!
西门庆:“二位休错怪了他两个,也是路上相遇。”
寡嘴:“现今往哪里去?”
西门庆:“房下都到人家吃酒去了,我们也去弄几杯如何?”
日念:“咱不如去望望李桂姐,给她拜年去。前几天见到我们,好不哭哟!”
西门庆诧异道:“为什么事?”
寡嘴:“哥还猪鼻子插葱——装象呢,人家从腊月起就没见你影子。”
日念:“俺们都说哥事忙,替你遮掩,今天既闲了,俺们陪你去走走吧。”
西门庆:“我还有小事,改日吧。”
几个人齐声道:“拣日不如撞日。就去就去!”推的推,拉的拉,拥着西门庆向二条巷来。
7/9
狮子街瓶儿门楼上。
董娇儿、韩金钏给众娘子递酒。
月娘:“酒也够了,菜也足了,我和二娘先行一步,留她姊妹俩再坐坐,以尽二娘之情。他爹爹不在家,光几个丫头,我不放心。”
瓶儿忙道:“好大娘,大节间,灯还没点,饭还没带,有姑娘们在家怕什么?”
月娘:“她姊妹两个在这里也一样。”
瓶儿:“前日在大娘府上,酒是不肯饶我,我盅盅不辞,今天虽没什么好东西,也尽一点心意。”说着拿大盅,斟一杯递给娇儿:“二娘好夕吃一杯。”又拿小杯满斟了,递给月娘:“奴晓得大娘吃不多,就奉这小杯吧。”
月娘,娇儿都饮了。
月娘拿了两封银子,赏给董娇儿、韩金钏。又对玉楼、潘金莲道:“回头我叫小厮拿灯笼来接你们。”便起身下楼。瓶儿忙送下去。
7/10
李桂姐家门外。
西门庆等人走到门前,被站在门口的李桂卿瞧见,忙出来迎接。
7/11
李桂姐家后进中堂内。
桂卿、桂姐与西门庆、伯爵五人一一见礼。
日念高叫:“快请二妈出来。”
李妈拄拐而出,向西门庆道万福,说:“老身不曾怠慢了姐夫,为什么好久不来看看姐姐?想必另叙了新人?”
日念:“你老人家猜得真准,俺大哥近日相上一个绝色的**,每天盯在那里,早就把桂姐丢在脑勺后了。刚才全亏俺们几个撞见,把他拉了来。不信你问孙天化。”又指着应、谢二人道:“这两个天杀的和他一路货!”
李妈“嘿嘿”笑了,说:“好应二哥,俺家没得罪你,你为何不在姐夫前美言一句,虽说好子弟不限一个粉头,粉头不接一个孤老,天下钱眼儿都一样,但不是老身夸口,我家桂姐不丑,姐夫是有眼光的。”
寡嘴:“大哥新叙**不是里面的,是外面的,他说省了里面的,给家里人用。”
西门庆笑着追着寡嘴打,说:“老妈,别听这遭刀的老油嘴胡嚼!”
众人都笑起来。
西门庆掏出三两银子,递给桂姐,说:“大节里,我请朋友们吃杯酒。”
桂姐:“我不要。”转递给李妈。
李妈接了,说:“姐夫笑话我家大节下就拿不出酒菜,管待众位老爹?又叫姐夫破费,显得俺们院里人家只爱钱了?”
伯爵:“老妈你就收了吧,快安排酒来给我们吃是正经。”
李妈:“这个理上使不得。”说着袖了银子。
伯爵:“老妈,我讲个笑话你听了再走。一个子弟装成穷汉进院子,老妈见他衣裳破烂,不理不睬,坐了半天,茶无一盅。子弟说:妈,我肚子饿了。老妈说,米缸都晒了,那有饭吃?子弟又说,弄些水洗把脸吧;老妈说,没挑水钱,几天不送水来了。这人拿出十两银子,叫买米挑水。老妈慌的说道:姐夫,吃了脸洗饭,洗了饭吃脸!”
众人一笑。
保儿摆设下酒席。
桂姐姊妹陪五人入席,吃酒。
希大忽一指门口道:“谁在簾子外头探头?”
架儿于春提着一篮瓜子,进门来,向西门庆跪下磕头:“大节间,孝顺大老爹。”
西门庆:“于春,你们有几位?”
于春:“还有两个在门外侍候。”
西门庆:“收下瓜子吧。”拿了一块银子,丢到地上。
于春拾了银子,磕头谢了,往外飞跑。
桂姐、桂卿向众人递酒。
桂卿取过筝来,在边上摆下,弹唱。
寡嘴:“圆社的人来了!”
三个穿黄边青衣的人,一个捧着食盒、一个提着两瓶酒,一个抱着皮球,进屋来,打个半跪,道:“大节间,来孝顺大官人贵人!”
西门庆认得三人,点头:“张闲、罗回子、白头,你们先在外边等一会,我们吃过酒,来踢三跑。”又招呼保儿拿些酒菜给他们吃去。
三人放下礼物,退了出去。
7/12
桂姐家前院内。
西门庆与圆社张闲、白头踢球。
张闲、白头尽心配合,把球传给西门庆。
应谢诸人与李家姐妹,在旁观望,不时喝彩。
西门庆抖擞身手,踢了一会,叫桂姐下场。
桂姐脱去外衣,下来踢球。
张闲和罗回子配合传球,让桂姐踢出。
西门庆与众人喝彩。
桂姐踢得香汗淋漓,气喘喘笑道:“累死人了,不踢了。”
希大邀桂卿下场,拉了罗回子三人踢起来。
玳安走进院子,到西门庆跟前悄悄说了几句。(静音)
西门庆低声说了几句话。(静音)
伯爵留神看着二人。
玳安拿了银子给张闲,便向前去了。
西门庆向桂卿道:“我更衣去就来。”
伯爵:“大哥又学鳅鱼溜了,快扯住别让他走!”
西门庆大步向后走去。
第七集-2
7/13
晚,狮子街瓶儿卧房内。
瓶儿迎西门庆入内,接了西门庆衣服,让坐,又吩咐迎春、绣春,点起花灯,摆下桌子,上酒菜。
瓶儿:“奴家贱日,多谢官人重礼!”
西门庆笑道:“何足挂齿!”
瓶儿递给西门庆一杯酒,一拜到地,说:“拙夫已没了,奴现在举眼无亲,只靠官人为奴做主,官人休嫌奴丑陋,奴家情愿为官人铺床叠被,跟众位娘子做个姊妹,奴死也甘心了。官人意下如何!”说着满眼涌上泪来。
西门庆笑道:“你请起来,承你厚爱,我西门庆庆铭刻于心,等你孝服满时,我自然安排,不劳你费心。今天是你好日子,咱先高高兴兴吃杯酒。”说着伸手拉她起来,也斟了一杯,递给她。
玳安进房来,向瓶儿磕头,说:“给二娘拜寿!”
瓶儿起身,回了万福,叫迎春拿酒菜点心寿面给他前边去吃。
西门庆:“你吃过了,早些骑马回去。”
瓶儿:“你娘问了,别说爹在我这里。”
玳安:“我只说爹在院里过夜。”
瓶儿笑道:“好个乖孩子,迎春,你回头再拿二钱银子给哥儿买瓜子吃。明天,你带个鞋样子来,我再替你做双好鞋。”
玳安:“小的不敢当。”谢过出去了。
瓶儿叫绣春拿来象牙牌,与西门庆摸牌赌酒。
二人玩了一会。
瓶儿:“你那边房子几时收拾?”
西门庆:“已定下二月里动工。”
瓶儿:“奴家床后茶叶箱子里,藏着四十斤沉香,二百斤白蜡,两罐子水银,八十斤胡椒,你让人搬去卖了,凑钱给你盖房子。你不嫌奴丑陋,好歹对大娘说,奴情愿与娘们做个姊妹,随你把我做第几个,好哥哥,奴家再也舍不得你。”说着双泪直流。
西门庆忙掏出手帕,替她拭泪,一边道:“你的情意,我怎敢忘了?等我盖好房子,你孝服也满了,正好过去,不然去了,也没地方住。”
瓶儿:“官人既是实心,娶奴家去,好歹把奴家房子盖的跟五娘靠在一块。她人好,跟三娘一样热火,两个人象一个娘生的,二娘不大说话,就是大娘性格不大好,会拿眉眼扫人。”
西门庆:“你不晓得俺这吴家的拙荆好性格呢,要不然怎能容得这些人?明天,我与五姐这边一样,盖三间楼给你住,好不好?”
瓶儿笑道:“我的哥哥,这才合我的意哩。”说着推开牙牌,搂住西门庆就亲。
迎春、绣春见状,退了出来,带上门。
7/14
瓶儿屋前天井内。
玳安和迎春从外边走过来。
迎春敲着窗户说:“西门庆爹,玳安来接你,说家里有事。”
只听西门庆在里面说:“叫他来说话。”
玳安见迎春招手,便走进窗户:“爹,有个川广客人在铺子里坐着,说有许多细货,要兑给傅二叔,只要一百两银子押合同,其余到八月中再找账。大娘叫小的请爹回去商议。”
又听西门庆道:“你没说我在这里吧?”
玳安:“我说爹在桂姨家。”
再听西门庆道:“真不晓得办事,就叫傅二叔打发就是了!”
玳安:“客人不肯,说爹不去,不批合同。”
7/15
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与瓶儿睡在床上。
瓶儿搂着西门庆,说:“既然家里有事,孩子又来请,买卖要紧,不回去惹大娘怪。”
西门庆:“你不知道行市。这些贼蛮奴才,没人要的货才上门脱把我,迟半年三个月的找银子也肯;要是紧货,他就拿乔了。满清河县,只有我的铺子大,发货多,不怕他不来找我。”
瓶儿:“买卖不跟路作仇;依着奴家,你回去打发了生意再来不迟。我们往后日子长呢。”
西门庆:“罢,罢,就依娘子之言。”于是坐起来穿衣。
7/16
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西门庆从院里直走进来。
潘金莲脸冷冷的,站起来望望西门庆脸色,见他一脸倦容,劈头问道:“你昨天在哪里过夜的?实说便罢,有一句假话,我喊的满世界尘土飞扬。”
西门庆:“同他们逛灯市,回头到院里吃了一夜酒,刚才又到铺子里看货,批合同,打发了四五个川广客人。”
潘金莲骂道:“你魂儿到院里去的?负心的贼,你还哄我呢,那臭婆娘没晚就打发我们来了,装神弄鬼的,晚上叫了你去,狂了一夜。玳安这贼囚根子,是个久惯牢成的扯谎精教出来的,对我是一句话,对大娘又是一句话,昨晚被我抵死问过了,他才告诉我,爹在狮子街花二娘那里。对他大娘只说在桂姨那里。他怎么知道我跟你一条心?是不是你教他的?”
西门庆讪笑道:“我那里教他。昨晚,花二娘是请我去了,对我哭哭啼啼,说家里没人,夜晚害怕,一心要我娶她,叫我上紧盖房子,又要和你盖在一条边,好做姊妹,又赞你人好,还怕你不肯。”
潘金莲:“我也巴不得呢。这里也空落落的,她来正好跟老娘做伴。自古船多不碍港。我不肯招她,当初哪个肯招我来?奴也没身份管你这事,就怕人心不似奴心,你还问声大姐姐去。”
西门庆:“话虽好说,可她孝还未满呢。”说着脱衣。
潘金莲接了衣服,搂住西门庆,一脚勾门,把门关了。
两个人缠着上了床。
7/17
狮子街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问瓶儿;“你请我来有什么话说?”
瓶儿:“过几天是他百日,我想请几个和尚来念个经,把灵位烧了,后头把房子干脆卖了,不然你着人来看守,把奴家早点娶过去吧,省得奴家夜晚害怕,常有狐狸鬼混人。你到家对大娘说,只当可怜奴家性命吧,随你怎样,奴死而无怨。”说着泪下如雨。
西门庆忙劝慰道:“我已对房下和五姐说了,都说等房子盖好了,你孝服又满了,娶你过门不迟。房子已动工一个月了,贲四和来昭两个人催工,工程很快。”
瓶儿:“你真心娶奴家,就先盖好奴家房子,奴去就是住一天死也甘心。要不,我先搬到五姐楼上住几天,等新房子盖好了,再搬出来也好。你跟五姐说说,我还等你的回话。”
7/18
月娘卧房内。
月娘在梳头,凑近镜子,细看眼角,发现一条细皱纹,皱了皱眉,轻轻摇头,叹息了一声,若有所思。听见外面小玉叫:“爹来了。”遂直起身来。
西门庆走到月娘跟前,仔细端详月娘披发模样。
月娘被看得羞怯起来,嗔道:“有事没有?只顾细看什么?家里有几百个娘子,认不识了?”
西门庆憨笑了一下,说:“正是有事,与娘子商议。花二娘说家里没人害怕,狐狸又闹人,求着我跟你商量,娶了她来,先在五娘楼上住几天。”
月娘:“我细想过了,你不好娶她。”
西门庆诧异道:“这是为何?”
月娘:“头一件,她孝服未满;第二件,你当初和她男子汉是好朋友;第三件,你又跟她连手买了房子,收着她寄放的许多东西。常言道,机儿不快梭儿快,听说她族中花大是个刁徒泼皮,要是有些话,不是惹个虱子头上挠挠吗?奴说的是好话,依不依随你。”
西门庆听了,楞了一会,坐到椅子上,又沉吟半晌,抬脚走出来。
7/19
潘金莲卧房内。
西门庆进屋坐下,一言不发。
潘金莲:“大姐姐怎么说?”
西门庆把月娘的话说了一遍。(静音)
潘金莲:“大姐说的也是,既买他房子,又娶他老婆,人会说闲话。”
西门庆:“这倒也罢了,只怕花大那厮,正愁没圈子跳,会挟制她孝服未满,闹出是非来。眼下怎么回她呢?”
潘金莲见他愁眉不展,不屑地说:“呸,有什么难的?就说五姐没话,只是上楼看了,堆满了药料,家具来了也没处放,再宽待几时,新房子也好了,孝服也满了,那时娶你过去,样样齐备,岂不停当?”
西门庆笑道:“小油嘴,还是你心眼儿活!我这就回话去。”
7/20
潘金莲院子里。
潘金莲喂鹦鹉。
西门庆对玳安道:“你去拿五两银子,买些鸡鹅肉酒,送到花二娘家去。她今天除服,念经烧灵呢。”
玳安:“谁陪爹到应二叔家去?”
西门庆想了一下,说:“叫平安,画童吧。”
潘金莲见玳安走了,便问:“应花子有什么事?”
西门庆:“他生日。”
潘金莲:“你们男子汉嘴也馋,今日做会,明日生日,轮流吃酒,有些钱又去逛院子,找粉头;动不动还耍耍狗熊脾气,酒色财气是全的,活的倒自在。来世我求阎王让我投个男胎,也享享男人的福气。”
西门庆:“你只看强盗吃食,没见强盗受罪?你看花二哥,花天酒地过了才几天?坐了一场牢,家私也没了,命也丢了;我们活着的也要操心劳碌,生意上一处不到,就要吃亏;家里一处不到,就要生事。”
潘金莲:“晓得这个理,谁叫你还左一个右一个讨老婆?你这叫木匠戴枷——自作自受!”
西门庆笑道:”小油嘴,你老公就这个病治不好,这个罪我愿意受。”说着就来按她。
平安进院门来,报:“应家小厮来请爹早些过去!”
第七集-3
7/21
应伯爵家堂屋内。
众会友济济一堂坐了,饮酒,听弹唱。
西门庆坐在首席,见两个小优儿,一个认得是吴银儿兄弟吴惠,另一个眼生,便指问:“你是谁?”
郑奉忙跪下道:“小的是郑爱香的哥哥郑奉。”
西门庆取出两封银子,赏给二人。
吴惠与郑奉忙磕头谢了。
玳安进门来,走至西门庆身后,附耳说了一句话。(静音)
西门庆丢了个眼色给他。
玳安转身走到一边。
伯爵看在眼里,便把玳安叫到跟前:“贼骨头,你说实话,不说实话,我把你小耳朵从左边拧到右边。你应爹一年有几个生日?这么早就拿马来接,谁叫你来的?是你家娘子还是十八子?你不说,叫你爹一百年不给你娶老婆。”
玳安笑道:“应爹别冤枉人,实在没人叫小的,是小的怕天黑,先预备着。”
伯爵:“你不说,我明天打听出来,再和你这小油嘴算账。”说着斟了一盅酒,拿了一碟点心,给玳安到旁边去吃。
西门庆吃了一会,起身向后走去。
玳安悄悄跟了去。
伯爵看见了,尾随而出。
7/22
伯爵家后院内。
西门庆与玳安在僻角里说话。
伯爵半遮半露地在过道角上潜听。
西门庆:“今天花家有哪些客?”
玳安:“花三下乡去了,花四家里的害眼,没人来;只有花大两口子,来吃了一天斋饭。花大先走了,老婆临走被二娘叫到房里,给了她十两银子,两套衣服。她向二娘磕了头。”
西门庆:“她没说什么?”
玳安:“她一个字也没敢提,只说二娘过来以后,她三日要来爹家走走。”
西门庆:“她真说这话的?”
玳安急了,说:“小的敢跟爹说谎?”
西门庆:“佛事了没了?”
玳安:“和尚老早走了,灵位也烧了,二娘说请爹早些过去。”
西门庆:“我知道了,你外边看马去。”
玳安便向外走。
伯爵迎头猛叫一声。“玳安”,把小厮吓了一跳。伯爵:“小贼骨头,你瞒住我,我也听见了,原来你爹干的好茧儿!”
西门庆:“怪狗才,不要喊的人都知道。”
伯爵:“你央求央求我,我不说就是了。”
二人走回堂屋来。
7/23
伯爵堂屋内。
伯爵向众人把玳安之言说了一遍。(静音)
伯爵拉着西门庆道:“哥,你可成个人?这种事就封口不对兄弟们说声?就是花大有话,吩咐俺们一声,俺们找他,他敢道个不字?咱们交朋友做什么?兄弟们是情愿为你火里来水里去的,不求同日生,只求同日死,弟兄们这样待你,你还瞒我们吗?”
希大:“哥若不说,我们明天到处唱扬,让李桂姐、吴银儿都知道,大家不好意思!”其他人也纷纷道:“大哥应当早告诉我们。”
西门庆笑道:“事都定当了。”
伯爵:“行礼过门,还没定日子。”
希大:“哥明日娶嫂子过门,好歹叫四个唱的,请俺们吃杯喜酒。”
西门庆:“一定,一定奉请列位兄弟。”
祝日念:“与其明天庆喜,不如今天先给哥哥把一杯酒,贺个喜!”
众人叫好。
伯爵把杯,希大执壶,日念捧菜,其余陪跪。
吴惠、郑奉也跪下弹唱着。
于是一连灌了西门庆三杯酒。
西门庆起身要辞行。
伯爵还不许走。
希大笑道:“二哥,你放大哥去吧,去迟了,惹嫂子见怪!”
西门庆这才脱身出门。
7/24
晚,瓶儿卧房内。
灯火通明。
西门庆笑吟吟地进房来。
瓶儿喜气满面,笑不拢口,让西门庆坐了,叫迎春:“把头面盒子拿来。”
迎春拿了匣子来,递给瓶儿。
瓶儿打开,灯下,光烁烁黄哄哄火一般的一副金头面耀眼夺目。
西门庆欣赏了一回,赞道:“真是好一副头面!收起来吧。我想过了,就在二十四行礼,出月初四准娶,你看如何?”
瓶儿笑道:“奴家都依你。”便叫绣春摆桌席,迎春拿酒菜。
二人对饮谈笑。
二人上床戏笑。
忽听外面一片急促的打门声。
瓶儿:“迎春,你让妈妈开门瞧瞧。这么晚了,是谁来?”
过了一会,听见开门声。
窗外是玳安声音:“爹,我来接你回去呢!”
西门庆责怪道:“我不是吩咐你明天来接的吗?”
又听玳安道:“家里有急事,请爹快些回去哩!”
西门庆道:“有话进来说。”
玳安掀簾子进来,见西门庆与瓶儿在床上,便退到簾后,隔簾子说:“姐姐、姐夫,都搬来了,还有许多箱笼带了来,说京城朝中出了事了。大娘叫我来,请爹快回家商量话!”
西门庆吃了一惊,皱起眉头,呆了一会,翻身坐起,穿衣。
瓶儿楞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西门庆。
(本集完)
第八集-1
8/1
晚,月娘屋中堂内。
满地箱笼物件。
众人在拾掇整理东西,人人脸上有惊惶之色。
西门庆庆跨进门来,见此情景,吃了一惊。
女儿西门庆大姐上来磕头。
女婿陈经济上前磕头。
经济哭诉道:“最近朝中,俺姑爷杨提督被参了,圣旨下来,拿进了南牢问罪,门下亲属、办事的人,都枷号充军。昨天府中杨干办连夜奔来,报消息给父亲。父亲也吓慌了,叫儿子同大姐来这里躲避。这些东西,暂时寄放在爹家里。他赶往京城姑妈那里打听消息去了。等平安之日,定有重报,不敢有忘。”
西门庆:“你爹有书信没有?”
经济:“有书在此。”从衣袖里取出,递与西门庆。
西门庆拆封读信,只见两手微微颤抖,一时看毕。
月娘:“信上说些什么?”
西门庆:“都是姐夫说的那些话。先弄酒饭给两口子吃。”想了一想,叫:“玳安,你去叫吴主管来。”
玳安应喏而去。
经济开箱取出十锭大银,说:“这些银子,给爹打点使用。”
西门庆让月娘先收了。
吴典恩来到。
西门庆递给吴一小锭银子,说:“你这就去县里找文案,抄一张京里的邸报来。”
8/2
夜,月娘卧房内。
吴典恩递上邸报给西门庆。
西门庆急急忙忙展开,看了一会,又递给典恩,点着说:“你从这里往下读。”
典恩接了,读道:“王黼、杨戬,纵虏深入,荼毒生民,损兵折将,失陷内地,律应处斩,手下坏事家人、书办,官椽、亲党:董升、卢虎、杨盛、陈洪等,俱问拟枷号一个月,满日发边卫充军。”
西门庆呆了一会,即唤玳安:“把来保、来旺叫来!”又叫典恩先回去休息。
西门庆与月娘开箱,取出一些金银珠宝,忙忙装箱,捆扎。
来保、来旺来到。
西门庆低声吩咐:“你两个,五更天天一亮就雇了头口动身,上京城走一趟,不要到姐夫姑妈家里去了,只住客栈,随机应变,到太师家打听消息得实,赶早回来报我。这二十两银子,你们来回路上使用。”
来保连连答应,接了银子,与来旺出去准备去了。
西门庆又叫玳安打起灯笼,引他出门。
8/3
夜。西门庆家仆人住房外。
西门庆跟着灯笼,走到来昭屋外,叫了来昭两声,听见来昭在屋内答腔了,便吩咐:“你天一亮就去告诉贲四,园内各项工程暂停,瓦木匠都先放回去。”
只听来昭说:“我知道了,天一亮就去。”
8/4
夜。西门庆家门房外。
西门庆跟着灯笼来到门房门外,叫:“来安!”见没回音,用脚踢门。
只听来安迷迷糊糊声音:“谁?”
西门庆大声道:“我是你爹,听见没有?”
又听来安道:“听见了,是爹。”
西门庆:“天亮后,你莫开大门。往后没我的吩咐,大门不准开一开,任何人不准出入,你听清了没有?”
听见来安回道:“听清了。关死了大门,不准人进出。”
8/5
狮子街瓶儿屋中堂内。
冯妈向瓶儿报事:“我一早就在他家对门,等了小半天,不见开门;我就去敲门,敲了一顿饭工夫,门关的铁桶似的,人牙儿也不见出来一个。”
瓶儿:“也不知他家出了什么事?后天就是行礼的日子,怎么也应当透个消息。明天你再去,总要抵实问个青红皂白,不然把人吊在悬空里一样。”
冯妈:“一定是出了大事!明天我再去打探。”
8/6
月娘卧房内。
西门庆愁面苦脸,坐立不安,走出走进,坐下又站起。
月娘在做针线,看见劝道:“他陈亲家那边关连,各人冤有头债有主,你平白焦些什么?”
西门庆烦躁道:“你妇人家知道什么?陈亲家是我亲家,女儿女婿两个业障搬来咱家住着,这是一件事;平昔,街坊邻舍,恼咱的极多,看咱有些钱,红眼也多,常言机儿不快梭儿快,打着羊驴子发抖,若有小人指戳,拔树寻根,你我就将身家不保。”说着叹息了两声。
月娘听了这一番话,也心惊肉跳起来,停了针线,坐着发楞。
8/7
西门庆家大门外。
冯妈夹着匣子,站在西门庆家大门对街,一户人家屋檐下。等了一会,走过这边来,敲了一会大门,好久无人,又走回去。
忽听大门“哑哑”地慢慢开了半边,玳安探头看了看两边和前边,见到冯妈,便挥手。
冯妈快步过来。
玳安:“你来做什么?”
冯妈焦急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不见动静?你二娘叫我送头面来,请你爹过去说话呢。”
玳安:“俺爹连日有些小事,不得闲,你老人家还拿回去,等我饮了马回去,对爹说就是了。”
冯妈央求道:“好安哥,我在这里等着,你拿进头面和你爹说去,二娘在家急坏了,生大气了。”
玳安想了想,把马栓下,接了匣子进了门。
好一会,玳安出来,对冯妈道:“头面爹收下了,叫你上覆二娘,再等几天,爹出来就到二娘那里谈话。”说罢,解了马缰饮马去了。
8/8
晚,狮子街瓶儿卧房内。
瓶儿披头散发,斜躺床上,唉声叹气,默默流泪。
桌上残烛闪烁,淡光飘忽。
西门庆跨进门来……
瓶儿喜悦非常,下床迎接,携手谈笑,共入罗帐,搂抱亲热……
西门庆忽道:“我有急事,须去处置。”翻身下床便走。
瓶儿伸手大叫:“官人、官人,你回来……”
8/9
黎明。瓶儿卧房内。
瓶儿猛然睁眼,眼前寂然无人。
听见一声鸡啼,只见微曦临窗,烛泪凝桌……
又听绣春在外问道:“娘,你才叫什么?”
冯妈掀簾进房来。
瓶儿:“西门庆庆刚才出去了?你关上门了吧?”
冯妈:“娘子想他想入迷了,哪里有大官人来?影子也没有。”
瓶儿:“这几夜,我总梦见他来……”
冯妈:“娘子几天来茶饭短少,精神不济,还是请个先生来瞧瞧,调理调理才好。”
瓶儿想了想,点点头。
8/10
瓶儿屋前天井内。
蒋竹山与冯妈小声询问什么。(静音)
冯妈领着蒋竹山走进瓶儿屋内来。
8/11
瓶儿卧房内。
冯妈向瓶儿介绍:“这位就是蒋竹山先生,好脉性,特来替娘子瞧病。”
瓶儿示意迎春取凳子让蒋医生坐了,有气无力地跟蒋招呼:“有劳先生。”
蒋竹山坐下,口称:“不敢。”一面细细观看瓶儿。
迎春将瓶儿手臂拉出,放在褥垫之上。
竹山为瓶儿号脉,又看了舌苔,良久,开言道:“小人适才诊脉,娘子肝脉弦急,寸口洪大,是七情六欲所致,郁结于中,意有不遂,神不安舍,梦与鬼交,若不早治,变成骨蒸之疾,大有妨碍,可惜可惜。”
瓶儿:“有劳先生俯赐良剂,奴家好了,重加酬谢!”
竹山忙道:“小人无不用心,娘子服了我的药,必然贵体安康。”说着,又盯瓶儿看了几眼,起身辞出。
瓶儿叫绣春:“你拿五钱银子给冯妈,跟先生取药去。”
……
冯妈回来,把药给瓶儿看了。
冯妈煎好药,端入房来。
瓶儿坐起,一口气喝光了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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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瓶儿卧房内。
绣春端了粥和小菜入房。
瓶儿吃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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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儿家堂屋内。
设下酒席。
蒋竹山满面春风,扬首入屋。
瓶儿盛妆相迎,笑脸如花,道了万福。
竹山慌忙还礼,落坐。
瓶儿示意绣春。
绣春取来一封银子。
瓶儿高举酒杯,向前施礼道:“前天奴家不好,蒙先生妙手良药,服了见效。今天粗治一杯水酒,请先生来知谢知谢!”
竹山:“这是小人份内之事,娘子多礼了。”接酒饮了。
绣春递上银子。
竹山:“这个学生怎么敢领?”
瓶儿:“些须微意,不成礼数,万望先生笑纳。”
竹山推让两次,终于收了。
瓶儿坐下相陪。
竹山偷眼细观瓶儿,惊其娇艳,不觉心迷意乱。忽说道:“斗胆动问,娘子青春几何?”
瓶儿:“奴家虚度二十四岁了。”
竹山:“象娘子这样妙龄,生长深闰,家中富足,还有何事不能遂心如意?”
瓶儿笑道:“不瞒先生,因拙夫去世,家事箫条,独自一身,时时忧愁。”
竹山肃然道:“阿呀,原来娘子夫主殁了,有多少时了?”
瓶儿:“已有八个多月。”
竹山:“吃过谁的药来?”
瓶儿:“大街上胡老先生。”
······
第八集-2
竹山一脸不屑的神情:“是住着东头刘太监房子的胡鬼嘴?他又不是我太医院出身,知道什么脉象?娘子怎么请他的?”
瓶儿:“也是邻居荐举的。总是拙夫命薄,不能怪他。”
竹山举杯敬了瓶儿一杯酒,又问:“娘子有子女没有?”
瓶儿:“儿女俱无。”
竹山显出十分同情的神色,说道:“可惜娘子这般青春妙龄,独身一人,又无儿女,怎么不找个新门路,何必这样忧郁过日子,惹病遭灾!”
瓶儿:“奴家近日谈着亲事,早晚就要过门。”
竹山失望,呆了一会,道:“敢问娘子,跟谁做亲?”
瓶儿:“是县前开生药铺的西门庆大官人。”
竹山一听,即怪声叫道:“吃苦咧!吃苦咧!娘子怎么嫁给他?小人常在他家看病,最了解内情。此人专在县里包揽说事,举放私债,家里丫头不算,大小五六个老婆,稍不中意,就叫媒人领出去卖了。是个打老婆的班头,坑妇女的领袖。娘子幸亏对我说得早一点,不然进了他家,好比飞蛾投火,坑得你上不上,下不下,那时叫天不灵,叫地不应,悔之晚矣!况且,最近他亲家出事受牵连,躲避在家不敢出头。房子盖个半拉子,都搁下了。京城有文书,坐落府县拿人;他的房子,多是入官抄没的数儿。娘子怎么能嫁给这个人?”
瓶儿听了,放下筷子,呆楞了一会,沉吟不语,忽跺脚道:“一发两发请他不来,原来他家有这个事呢!”抬眼看看竹山,语气激动:“蒙先生指教,感戴不浅。如有相知的亲事,烦请先生举荐举荐。”
竹山忙问:“不知要什么样的人家?”
瓶儿:“倒不在乎人家大小,只要象先生这样的人物就好。”
竹山一听,欢喜不已,离席走近一步,双膝跪地,说:“不瞒娘子说,小人中闺无人,独身已久,子息全无,若蒙娘子垂爱,肯结良缘,足称平生心愿。小人衔环结草,不敢有忘。”
瓶儿笑着,伸手拉他:“先生请起,不知先生鳏居多久?贵庚多少?要做亲还得请个保山出面,才成个礼数。”
竹山又跪下,哀声告道:“小人二十九岁,出身寒微,去年荆妻亡故,家庭贫乏,既有娘子金诺,何必再找保山?”
瓶儿笑了,说道:“你既没钱,我这里有个冯妈,拉她做个媒证,也不要你的聘礼,择个吉日,招你入门,你看怎样?”
竹山连忙拜了又拜,道:“娘子如同小人的重生父母,小人三生有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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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瓶儿卧房内。
一对红烛高照。
迎春打起簾子。
蒋竹山一身新衣,笑逐颜开,牵着瓶儿的手进入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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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街瓶儿门楼下。
楼下打开了两间门面。
檐下挂着一个招牌,上书一个大“药”字。
铺子门外旁边树上,栓着一头毛驴。
蒋竹山笑嘻嘻地站在阶下,迎接恭贺的客人。
恭贺送礼的人三三两两来到。
贺客甲悄悄的问竹山:“先生哪来这么多本钱开起药铺来?”
竹山低声道:“不瞒兄弟,我家娘子见我辛苦,给我三百两银子开这铺子。又买了这头毛驴,让我出诊代步。”
贺客甲:“先生真是好福气啊!”
竹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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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街上。
行人与车马熙熙攘攘。
来保、来旺二人匆匆行走着。
行客甲、乙二人边走边说话。
来保来旺放慢脚步注意跟着听讲。
行客甲:“你听到没有?昨天兵部王尚书已会问明白,圣旨下来,秋后处斩。”
行客乙:“杨提督如何?”
行客甲:“他名下的亲属还没拿齐,未能定夺,大约一两天内就见分晓了。”
来保、来旺对视一眼,默默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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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德街牌楼下。
来保来旺二人站在牌楼边,向太师府门前张望。只见一青衣人慌慌张张地从太师府出来,一直往东去了。
来保低声说:“这人是杨提督的亲随杨干办。”
来旺:“俺们不如叫住他问一声?”
来保摇手道:“家主叫莫去杨府,还是不惹事为好。”
来保拉了来旺,慢慢走向太师府门前。
二人到了守门官前,深唱一喏,道:“动问一声,太师老爷在家不在?”
守门官冷眼看了二人一眼,道:“老爷在朝中议事未回。”
来保:“烦长官将管家翟爷请出来,小人有事禀告。”
守门官不耐烦道:“翟叔也不在,跟老爷去了。”
来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笑脸递上:“给老爹吃杯茶。”
守门官也不客气,接过袖了,便问:“你要见老爷,还是见学士大爷?见老爷要找大管家翟谦,见大爷是小管家高安。现今只有大爷在家。有什么事见大爷也是一样。”
来保:“我是为杨提督府中事求见。”
守门官忙道:“我替你请出高管家来,你们稍等。”于是转身入内。
守门官带了高安出来,向来保介绍。
来保来旺忙上前施礼。
来保取出一锭十两银子,塞给高管家,说:“小人是杨爷的亲戚,同杨干办一路来的,只在后面吃个点心,迟了一步,不想他已先见过。”
高安袖了银子,热情地说:“杨干办才走一刻儿,老爷还没散朝,你先跟我去见大爷吧。”便叫来旺留在门内,领了来保进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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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太师府中。
来保随着高管家走至一个院内,见三间敞厅,上悬一匾:“学士琴堂”,却是御笔。
高安:“你在门外等着。”他举步走进厅内。
来保细看周围景色,只见花木茂盛,山石玲珑,房宇轩敞,气象森严,心中暗叹。
(来保画外音:“不愧是太师府第,俺家土财主哪能相比?”)
高安出堂,向来保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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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士琴堂内。
来保入堂,见厅中坐着一位官人,知是大爷,慌忙跪下。
蔡攸问道:“你是哪里来的?”
来保:“小人是杨爷的亲戚陈洪的家人,同杨干办来见老爷,因迟了一步,让杨干办先见了大爷了。”说毕,自怀中取出一帖。
高安接了,递给蔡攸。
蔡攸一见,上书:“白米五百石”(白银五百两),便叫来保近前,说:“老爷也因为言官论及,连日回避;阁中诸事,暂由右相李爷处置。杨老爷的事情,昨天宫内有消息,说圣上宽恩,另有处分,其手下用事的人犯,待查明问罪。你须到李爷那里去一趟。”
来保连连磕头,求道:“小的不认识李爷府中人,还望爷看在杨爷份上,怜悯小人。”
蔡攸看看帖子,说:“也是,我差个人带你去吧。”即唤待从官取过一缄,写了数语,用了印鉴,递给高安:“你带了他去见李老爷,替他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