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
李邦彦右相厅内。
李右相送客至厅门口。
门官报:“学士蔡大爷差官来见。”
李右相:“请他进来。”转身回厅坐了。
高安入厅,拜见李右相,禀报陈洪家人一事。(静音)
李右相:“请进来。”
高安召来保来旺入厅。
来保、来旺当厅跪下,递上蔡攸封缄和自家礼帖。
李右相拆看了学士缄,又打开礼帖,见上面是:“敬奉,白米五百石”,便道:“你蔡大爷份上,又是杨老爷亲戚,我怎么好受此礼物?况且昨日圣心已回动,你杨爷已没事了,但是手下之人要问发几个。堂官,你把那份公文拿来给他瞧。”
李堂官忙取来公文,递给来保。
来保展文阅看。
(画外音:杨戬名下,坏事书办官卢虎、干办杨盛、亲党陈洪、西门庆庆、胡田等,皆鹰犬之徒,狐假虎威之辈,倚势害人,贪残无比,积弊如山,小民蹙额,市肆骚然,乞敕下法司,将一干人犯,或投之荒裔,或置之典刑,以正国法,不可一日留于世也!”)
来保大惊失色,只顾磕头,哀告道:“小人就是西门庆庆家人,望老爷开天地之心,超生性命!”
高安也跪下道:“恳请老爷慈悲!”
李右相看了看礼帖,拈须道:“罢了,你两个起来,左右抬案,笔墨侍候。”
家人忙抬过书桌,放上笔砚。
李相铺开公文,取笔蘸墨,将“西门庆”二字改成一个“贾”字,然后挥手示意家人收了礼物。
8/21
西门庆家前厅内。
来保、来旺跪见西门庆。
来保诉说上京经过。(静音)
西门庆忽而忧虑,忽而大惊,忽而转忧为喜。说:“好,好,你二人辛苦了。这十两银子,赏给你们。回房歇息去吧。”
8/22
西门庆家大门外。
只见大门洞开,人来人往。运木料、砖瓦的车马,不断地拉进门去。
药铺里也有不少顾客。
玳安骑了马来到门口,匆匆下马进门去了。
第八集-3
8/23
月娘卧房内。
西门庆坐着吃茶。
月娘收拾箱笼之物。
玳安忙忙进来报道:“爹,报个新闻,刚才我从狮子街二娘门前经过,看见楼下开了个大生药铺,生意好不热闹。”
西门庆疑惑道:“她把房子租给了谁?偏偏开个生药铺跟我争生意?你没问谁租来?”
玳安:“这倒没问。”
西门庆:“明天去看看。”
月娘:“来保来旺才回来两天,你还是安稳些,等杨老爷消息定了,再出去颠不迟。”
西门庆:“娘子说的是。那就过几天去吧。”
8/24
黄昏。大街上。
西门庆酒气满面,脸色通红,骑在马上,慢慢行来。
玳安、平安在后跟随。
西门庆抬眼看见冯妈,便勒马问道:“冯妈,你往哪里去?”
冯妈:“二娘叫我上盂兰盆会,替过世的二爹烧纸库,做完了赶进城来。”
西门庆:“二娘在家可好?我明天要跟她谈话呢。”
冯妈:“大官人还问什么?煮熟了的饭被人连锅端了去了!”
西门庆惊道:“难道她嫁人去了?”
冯妈:“二娘那天叫老身送头面给了官人,几回见你家大门关的铁桶似的,二娘一急,得了重病。”又把蒋竹山看病,入赘、开药铺的经过细细说给西门庆听。(静音)
西门庆把酒气化作了怒气,两眼冒火,张口结舌,在马上跺脚,“亏了,亏了!你嫁了别人,我还不恼,怎么嫁给那个矮王八!”说罢,也不理冯妈,狠打马一鞭。
8/25
西门庆家前厅外。
月娘、玉楼、潘金莲、西门庆大姐和几个丫头在跳绳玩耍。
西门庆大步走来。
月娘见了,便向后走去。
玉楼、大姐也跟着走了。
潘金莲笑着在扶着庭柱穿鞋。
西门庆骂道:“臭婆娘们,闲的难过,平白跳什么绳!”朝潘金莲就踢了两脚。
潘金莲“啊呀啊呀”叫了两声。
8/26
月娘屋前天井内。
西门庆直朝西厢屋走去;边走边大叫:“小玉,拿一床铺盖来。
小玉从月娘房里抱了一床铺盖来走进西厢里。
不一会,只听西厢里小玉叫了一声。
小玉捂脸哭着出来。
月娘和玉楼正站在院东厨房檐下,便叫小玉过来。
月娘待小玉到跟前,便问:“怎么了?”
小玉拭泪道:“爹怪我铺没弄好,打我一巴掌。”
玳安从前边走来,见小玉被打,哭丧着脸说:“爹火大呢,刚才在门口嫌我牵马迟了,也踢了我一脚。”
潘金莲气呼呼地走过来,说:“平白晦气,被瘟神踢了这两下子。”
月娘:“你见他有酒了,三两步叉开去,不是就没事了?还在跟前提鞋子,叫他蝗虫蚂蚱一例都骂起来。”
玉楼:“骂我们也罢了,怎么连大姐也骂起臭婆娘来了?不讲理的歪货!”
潘金莲:“这一家子,只是我好欺负,几个人都在那里跳绳的,只踢我一个。”
月娘生气道:“你怎么不叫他连我也踢了?噼里啪啦的说什么!”
潘金莲解释道:“姐姐,不是这样说,他不知在哪里不顺心,只拿我撒气,动不动瞪着眼叫,打你个臭死!”
月娘:“谁叫你老嘲笑他唻?不打你打狗不成?!”
玉楼见状,插话岔道:“大姐姐,不如问问玳安,他在谁家吃酒的?早晨出去好好的,现在怎么这个腔儿。”
月娘便问玳安:“囚根子,你爹又在哪里着了气?你不实说,叫大小厮来吊拷你,和平安每人十板子。”
玳安忙道:“娘别生气,小的实说了吧。爹和应二叔在吴银儿家吃酒,回来在东街口撞见冯妈妈,说花二娘等爹不去,就嫁给了蒋太医。爹一路上就恼火的不得了!”
月娘听了,发火道:“为了这个没廉耻的臭娘子,浪着嫁了别的汉子,就来家拿人撒气?”
玳安:“蒋太医是倒踏门招进去的,二娘还给本钱在楼下开了个大药铺。爹又嗔着和咱家争生意!”
玉楼:“汉子死了才几时?服还未满就嫁人,使不得的。”
月娘:“如今这年头,有什么使得使不得?这种人何止一个?那臭娘们是成天跟汉子酒里眠醉里卧的人,她能守什么贞节?”
(画外音:吴月娘说者无心,孟玉楼、潘潘金莲听者有意,二人都是孝服未满嫁给西门庆庆的人,听了这话,心上都插了刺了!)
玉楼、潘金莲二人脸上挂不住,悄悄的转身各自回房去了。
月娘也觉失言,一时语塞,便也回房来。
8/27
晚,月娘屋中堂内。
屋内摆着酒席。
经济参见月娘。
月娘让他在一旁就坐,说道:“姐夫花园内天天管工,起早睡晚,多有辛苦!今天你爹不在家了,我治杯水酒,酬劳酬劳姐夫。”
经济:“儿子蒙爹娘抬举,有什么劳苦?叫娘这样费心?”
小玉拿酒斟了一杯。
月娘递给经济,又叫小玉:“叫你大姑娘也来吃一杯。”
小玉:“大姑娘玩回牌就来。”
只听内房哗哗的牌响。
经济:“谁打牌?”
月娘:“是大姐跟玉箫丫头。”
经济:“看她好没道理,娘叫她不来,却在房里玩牌。”
大姐掀簾出来,说:“谁常玩来?”坐到经济对面。
月娘:“姐夫会不会看牌?”
大姐笑道:“他知道些香臭呢。”
月娘:“既然姐夫会看,咱一起看一回。”
经济:“娘和大姐看吧,儿子不敢当!”
月娘:“姐夫是至亲,怕什么?”便邀入房中来。
8/28
晚,月娘卧房内。
玉楼在床上铺毡,要与玉箫玩牌,见经济进房,转身要走。
月娘:“姐夫不是外人,见个礼就是了。”向经济道:“这是三娘。”
经济忙躬身作揖。
玉楼还了万福。
月娘与玉楼、大姐三人打牌。
经济在大姐边观战。
潘金莲手摇团扇,拉开簾子,笑吟吟地走进来,说:“我说是谁,原来是陈姐夫在这里。”
经济掉脸一看,两眼放光,定定的盯住她。
月娘:“这是五娘,姐夫见个常礼儿吧。”
经济忙深作一揖。
潘金莲还了万福,瞄着经济。
月娘:“五娘,你来看,小雏儿赢了老鸦了!”
潘金莲走到月娘身后,一手指点道:“大姐,这牌不是这样出法,你把双三搭过来,却不是天不同?”
月娘把牌一调整,果然和了。
玳安抱毡包进来,说:“爹回来了。”
月娘忙道:“歇了吧。小玉,你送姐夫出去,从前头角门走。”
几个人纷纷走出房去。
8/29
晚,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帮西门庆脱衣:“今天又去了哪里?”
西门庆:“提刑院贺千户升了知寨,全所相知都到郊外送行,有帖到我,不好不去。”
潘金莲:“酒吃的多不多?”
西门庆:“没大吃酒。”
潘金莲喜道:“奴再陪你吃两杯。秋菊,到厨房拿菜去,就说爹要吃酒。春梅,你把金华酒斟上来。”
春梅斟上酒来。
西门庆与潘金莲对饮。
西门庆:“后天,卷棚上梁,约了不少亲戚朋友,要请厨子办饭。”说毕吃了一杯酒高兴道:“今晚,咱点着灯……”(静音)
潘金莲红了脸,嗔道:“呸,从哪里学来的新花样?碜拉拉的,叫丫头看见成什么?”
西门庆笑道:“以往,你瓶姨常和我这样,叫迎春在旁执壶斟酒。”
潘金莲生气道:“什么瓶姨鸟姨,还提这臭婆娘呢。我好心不得好报!你前天只拿我撒气,就踢我一个,还惹的人和我扳了一会嘴。就是我好欺负。”说着两眼含泪。
西门庆停住手,问:“你和谁扳嘴?”
潘金莲没好气:“还有谁,上房呗,说我在她跟前顶嘴,骂我不识高低的货!”
西门庆:“那天,我撞见冯妈,听了这事,浑身冒火。招别人也罢了,招了这矮王八;这亦罢了,又给他本钱,在我眼前开铺子,大拉拉的做买卖,撑我的行市,把我气个倒仰!你看着,我不会放过他们!”
潘金莲:“亏你还有脸说呢!奴当初就说先下米的先吃饭,你不听,只顾求上房的。信人调,丢了瓢。你做差了,怨哪个?”
西门庆一听,怒气上冲,猛地一掼筷子!(本集完)
第九集-1
9/1
晚,潘金莲卧房内。
西门庆掼下筷子,怒冲冲地叫道:“你让她那不贤良的臭老婆说去,明天休想我去理她!”
潘金莲抑制不住暗喜,柔声撒娇道:“官人何必动这么大气,气坏了身子不值。来,咱再吃盅酒,和你早点歇了吧。”示意春梅斟酒。
春梅又满满斟了一杯。
西门庆笑起来,饮了一杯,说:“酒够了!春梅,掌灯。”便拉起潘金莲,向床边走去。
9/2
月娘卧房内。
月娘梳洗着。
西门庆虎着脸走进房来,见了月娘,一声不吭,转身向在中堂内抹桌儿的小玉叫:“小玉,跟你四娘说声,明天有厨子来办饭,叫她照管好了。”说着走了出去。
月娘楞住了,梳头的手停了一会,又继续梳起来。
9/3
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屋内传出琵琶声。
经济走进屋,见秋菊正在烧茶,便道:“秋菊姐姐,请你倒杯茶来润润嗓子,渴坏了我了!”说着,走进内房。
9/4
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坐在床沿弹着琵琶,见经济进来,笑道:“前边上梁吃了半天酒,你就没吃些东西,喝喝茶?还到我屋里要茶喝!”
经济:“儿子不瞒你老人家说,从半夜起来,忙到这刻儿,一滴水还没进嘴呢!”
秋菊捧了茶进来,递给经济。
经济接茶,先不顾烫,吹着喝了几口。
潘金莲:“你爹在哪里?”
经济:“到后边小书房午睡去了。”
潘金莲向门外大声叫:“春梅,你把我吃的蒸酥果馅饼拿来,给姐夫吃。”
春梅拿了饼和几碟小菜,用托盘托过来。
经济道谢,接了放在炕桌上,坐在炕边吃起来。
潘金莲:“昨天怎么不来下棋?我让春梅叫你,你也不来。”
经济咽下一口饼,道:“昨天哪有工夫?爹催着叫我准备上梁的东西。五娘,你弹的什么曲儿?怎么不唱个给我听听?”
潘金莲笑道:“好个大胆的姐夫,奴是给你戏弄的人,怎么唱曲给你听?等你爹起来,我倒要把你这话告诉他。”
经济笑嘻嘻地跪在炕头,央道:“望乞五娘可怜儿子,再不敢了!”
潘金莲“嗤”地一笑,说:“原来又这么胆小,快吃了走吧,防着你爹过来。”
9/5
西门庆家花园内。
月娘带着众娘子游新花园。
旧园东边院墙拆了,与原来李瓶儿家连成一片。瓶儿家前面两进旧房都拆了,一个崭新的大厅已经盖成;后边靠潘金莲的楼房新建了一幢小楼;花园扩大了许多,小山、池塘、花草、亭台错落有致。
众人边走边谈笑。
月娘见假山上有个新亭子,悬着一匾:“卧云亭,”便道:“到这亭子上下盘棋,才有趣。”
娇儿、玉楼道:“奉陪大姐。”
三人便慢慢上山。
几个丫环在后跟着。
潘金莲对雪娥、大姐指着新小楼道:“那是玩花楼,咱几个上楼望望去。”
雪娥、大姐说好。
潘金莲便带着二人,几个丫环跟着,一起向玩花楼来。
9/6
玩花楼前小院子。
潘金莲和众人进院来,见这楼正和自己住的楼不相上下,面阔三间,上下两层,小小一个院落,正和自己的院子合用了一个隔墙。院中花木齐整。门窗新涂的油漆十分漂亮,便道:“好个地方,进去瞧瞧。”
9/7
玩花楼上。
潘金莲与众人在楼内走过,对雪娥道:“这样地方,四娘怎么不要了,住过来?”
雪娥笑道:“我没这么大福气,让人给我盖个楼房。”
只听大姐在前边叫:“好看、好看!快来看!”
潘金莲、雪娥走到前廊上,二人眼前一亮,楼下满眼姹紫嫣红,景致多样。
潘金莲笑着指点:“这是木香棚,那是蔷薇架,再那边是海棠轩,这一片是牡丹,那一片是芍药……”
几个丫环从廊东穿到廊西,笑声不绝,踩得木板咚咚响。
春梅大笑着指道:“那边是卧云亭,看,大娘她们在亭子内下棋呢,俺们也过去看看。”
潘金莲看了,说好。于是带众人下楼来。
9/8
小山上卧云亭内。
潘金莲和几个人走得气喘吁吁的到了亭上,感到阵阵风来,连叫“爽快!”
月娘见众人都来了,说:“咱们就在这亭子上摆酒,岂不好?”
大家齐声叫妙。
月娘便吩咐几个丫环去拿酒菜,又叫小玉:“你顺便请陈姐夫来坐坐。”
小玉和春梅等应喏下去了。
……
众丫环提食盒、抱酒罐、拿酒壶一拥而来。
经济也上了亭子,与众娘们作揖。
月娘与众娘子依次坐了。
经济坐在大姐边上。
丫头们摆下酒菜。
众娘子传杯呼盏,觥筹交错,吃了一会。
玉楼问身边的雪娥:“刚才,你们看楼盖的怎样?”
雪娥:“没一处不适意,过一会我陪你再去看看去。”
大姐问娇儿:“二娘,你跟娘下棋,谁赢了?”
娇儿笑道:“大娘、三娘没赢,我没输。”
玉楼听了笑道:“肥二,我可没正经谋算,别说两个人下不过你一个。”
月娘笑道:“二娘别说嘴,回头咱们再下。”
娇儿对大姐道:“大姐陪我们,做个见证,省得你大娘耍赖。”
众人都笑起来。
潘金莲见山下花丛,群蝶乱舞,笑道:“我酒够了,去扑个蝴蝶玩玩。”说着站起来,拿了白纱团扇下了亭子。
雪娥带着玉楼向玩花楼那条路下亭去了。
众丫环收拾桌面,移过一角,坐下吃饭。
月娘与娇儿下棋。
大姐在旁观战。
经济看着潘金莲在山下扑蝶,也悄悄走下来。
9/9
芍药圃边。
潘金莲扑蝶,忽左忽右地追着。
经济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观看,忽然说道:“五娘,你怎么忍心的?这蝴蝶成双成对,你就要拆散它?就象咱两个。”
潘金莲吃了一惊,扭头瞅了他一眼,骂道:“短命的小賊,你不要命了,被人听见你等死吧!”
经济嘻皮笑脸地走近,双手搂住潘金莲,就要亲吻。
潘金莲用力一推,把他推了一交,跌坐在地。
9/10
玩花楼上前廊内。
玉楼与雪娥正在向下赏景。
玉楼见了潘金莲与经济一搂一推的情景,忙大声道:“五姐,你到这里来,我和你说句话。”
雪娥掉脸看去,说:“刚才是不是五娘和姐夫在一起?”
玉楼:“姐夫到前边去,从那条路走的。”
雪娥望望玉楼,又朝远去的经济看看,若有所思。
(雪娥画外音:“看不出,他们有些名堂呢!”)
9/11
县城大街上。
西门庆骑马而行。
玳安、平安、来安、来兴四个在后跟随。
走到一个瓦舍门前,西门庆扭头见一群汉子在内赌钱,便勒住马,仔细看看,叫道:“鲁华、张胜!”
二人闻叫,抬头见是西门庆,急忙跑出来,当街半跪:“大官人,这会往哪里去?”
西门庆:“今天是提刑所夏老爹生日,在南门外庄上请我吃酒,才散。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们,你们肯不肯做?”
张胜:“大官人说哪里话?小人平常受恩多了,如今有用小人处,就是赴汤蹈火,小的也万死不辞。”
西门庆:“既是这样,请你们明天到我家,我有话吩咐。”
张胜:“何必等到明天,你老人家就告诉小的,究竟有什么事?”
西门庆看看前后,招二人近马前,低言数语。(静音)
西门庆又从身上掏出一个袋子,倒出里面四五两散碎银子,递给二人。说:“你两个拿去打酒吃;替我干停当了,还有酬谢。”
鲁华不肯接,说:“又不是叫我们下海扳龙角,上山拔虎牙,些些小事小人怎敢收银两?”
西门庆故意道:“你不收,我也不好央及你们了。玳安,拿上银子。”打马要走。
张胜拦住道:“鲁华,你不知他老人家性格,你不收就象咱们推托不肯干事。”伸手便接了银子,趴到地上又磕个头,说:“你老人家只顾回家坐着,用不了两天,管情让你笑一声。只要大官人日后让小人到守备府周老爹那里当个差,就足够小人了。”
西门庆:“这个容易,包在我身上。”于是挥手道别,催马行去。
张、鲁二人笑嘻嘻说着话,又进了瓦舍。
第九集-2
9/12
黄昏,潘金莲楼前院子里。
院中一桌。潘金莲坐在桌边剥核桃。
西门庆坐到椅子上,叫:“春梅,我不饿,把这桌上的菜蔬撤了,留几样细果子,筛一壶葡萄酒来,就行了。”
春梅答应着,忙乎。
西门庆转看潘金莲,见她衣着鲜丽,面白唇红,眉眼动人,便伸手拉她坐到自己腿上,接吻。
潘金莲拈起一只鲜莲子,朝他嘴里送。
西门庆避让着,说:“这东西涩拉拉的,什么吃头。”
潘金莲:“我的儿,娘手里的东西嫌不好吃?”说罢,把噙着的核桃仁用嘴送过去。
西门庆以嘴接之,吃了,说:“我告诉你一件事,到明天叫你笑一声。那个蒋太医开生药铺,明天脸上要开果子铺!”
潘金莲:“什么缘故?”
西门庆便道:“我请了两个人……”(静音)
潘金莲:“你个作业的众生,日后不知要积多少罪过!这蒋太医不是常来咱家看病的吗?我见他谦恭有礼,见人就把头低了,可怜的样子,你就这样做他?”
西门庆:“你哪里知道?他低头是专看女人的脚呢!他是外装老实,内藏奸诈。”
潘金莲扫了他一鼻子,笑道:“油嘴,歪货!要么你自家喜欢偷看人家女人的脚,却诬赖人。”
西门庆哈哈一笑,一把抱起潘金莲,向屋内走去。
9/13
狮子街瓶儿卧房内。
瓶儿照着镜子,理理头发,首饰,唉声叹气。
9/14
瓶儿屋前院子里。
迎春、绣春二人在打扫院子。
二人小声叽咕说话。
绣春:“娘昨晚一个人睡了,没让蒋太医进房。”
迎春笑道:“我听冯妈说,娘骂蒋竹山中看不中用;这几天不是老找茬和他吵嘴。”听见瓶儿出来的脚步声,便止住了话头。
9/15
瓶儿大门楼外药铺内。
蒋竹山没精打彩地坐着。
鲁华、张胜脸红红的,踉踉跄跄地走进来,到柜前凳上坐下。
蒋竹山站起身来,陪笑道:“二位来了!”
张胜:“你铺子里有狗黄没有?”
竹山含笑道:“别说笑话,只有牛黄,哪有狗黄?”
张胜:“没有狗黄?有冰灰拿来看看,我要买几两。”
竹山:“生药行里只有冰片,没有冰灰。”
鲁华:“白问他,他才开了几天药铺,哪里有这两样药材?咱们到西门庆大官人铺子里买去。”
张胜:“咱与他说正经话吧,蒋二哥,你别装在梦里没醒,三年前你死了娘子,向这位鲁大哥借三十两银子,连本带利不少了,今天跟你要咧,你必须还他的。”
竹山失惊道:“我何尝借他银子?”
鲁华:“你没借,我就来要了?苍蝇也不钻无缝的蛋!”
竹山:“我不知二位阁下姓什名谁,素不相识,怎么跟我要银子?”
张胜:“蒋二哥,你差了,自古赖债不富,想当初你串铃儿,卖膏药,不得时,亏这位鲁大哥扶持你,今天就装傻充楞起来了。”
店内外围观了十几个行人,邻舍。
9/16
瓶儿生药铺后门口。
天福站在簾子后边见了这情景,忙向后跑。
一会儿,叫来了瓶儿,在簾后观望。
两个丫头也都来看热闹。
9/17
瓶儿生药铺内。
鲁华生气道:“蒋竹山,我叫鲁华,你大前年借我三十两银子发送妻小,本利该我四十八两!”
竹山慌张道:“我哪里借你银子?就是借了,也应当有合同、保人。”
张胜:“我就是保人!”说着从袖中摸出一纸合同,在他面前晃了晃。
竹山气的脸黄、手颤,不禁骂道:“哪里来的狗男女,好杀才,浑捣子,跑来敲诈我!”
鲁华大怒,隔着柜子飞去一拳,正打在竹山鼻梁上,立时鲜血淋漓。
张胜与鲁华又把药材到处乱抛乱撒。
竹山一手捂鼻,一边叫:“天福,快拦住,别让他们抢了药去。”
天福走出来,才待上前。
鲁华一脚踢倒天福。
张胜跑进柜内,把竹山拖出。
鲁华上前拳脚并下。
张胜假意拦住,说:“鲁大哥,你几年都耽待了,看我面子再宽他几天。蒋二哥,你怎么说?”
竹山:“我几时借他银子咧?就是借的,也要慢慢地讲话,怎么这样撒野。”
张胜:“蒋二哥这回吃了橄榄灰儿,回过味来了,刚才怎么说硬话不认账?”
竹山气愤地说道:“我和他见官去!谁曾见他银子的?”
鲁华插空又飞来一拳。
竹山仰面跌倒,头发散乱,巾帻滚入街边阳沟内,沾了污秽,不禁大叫:“青天啊,白日打抢啦!”
郑保甲闻讯赶来,问了几句,把鲁华、竹山一起拴了,带着张胜一起见官去。
街上闲人一哄而上,抢着散在街上的药材。
瓶儿走出来,气得变了面色,忙叫冯妈、天福收了招牌,幌子,关闭铺面。
9/18
提刑所后厅内。
来保向夏提刑呈上帖子。
夏提刑看了,说:“你回覆西门庆大官人,下官知道了。”
来保退出,从后门走了。
9/19
提刑所大堂内。
夏提刑升座,叫把人带上来。
郑保甲带了鲁华、竹山、张胜到厅内跪下。
郑保甲递上呈状。
夏提刑看了,问:“谁是蒋文惠?”
竹山道:“小人便是。”
夏提刑:“你如何借了鲁华银子不还?反而毁骂于他,其情可恶!”
竹山哀告道:“小的并不认得此人,也没借他银子,小人以理分说,他反不容,胡行踢打,把药材都抢了。”
夏提刑叫:“鲁华,你怎么说?”
鲁华:“他实借小的银两发送亡妻,拖延三年不还,小的打听他招赘在人家,做了大买卖发了财了,便去讨要,他却百般辱骂,现有借约在此,张胜就是保人。”说着掏出合同。
书办接了文约,呈给夏提刑。
夏提刑粗粗一看,拍案骂道:“这厮可恶!文契俱在,还这等抵赖,看这副咬文嚼字的模样,就是个赖债的!左右,拿大板着实打三十!”
三四个皂隶上去,拖翻竹山,挥板痛打。
竹山负痛叫喊。一时皮开肉绽,血流满地。
刑毕。
夏提刑喝令:“押着他到家拿三十两银子交还鲁华,不然收监追银。”
两个皂隶接了一面白牌,用绳拴着竹山,押出厅来。
鲁华、张胜在后跟随。
9/20
狮子街瓶儿门楼外。
两皂隶押着竹山带张、鲁二人来到门前。
竹山敲了半日门。
天福开了一个门缝,一见这阵势,慌忙让进门去。
9/21
瓶儿家前厅内。
两皂隶与张胜、鲁华坐了,催竹山进去拿银子。
竹山一步一瘸地慢慢撑着走了进去。
9/22
瓶儿家后厅内。
竹山向瓶儿哭哭啼啼地说道:“娘子救我,好歹拿出三十两银子,免我一场牢狱之苦!”
瓶儿气呼呼地骂道:“不羞的王八,你什么时候有银子给我?现今向我要银子,我早知你砍了头是个债桩,就瞎了眼也不嫁给你!”
只听两个差人在前门叫道:“蒋文惠,你既没银子,趁早到衙门回话去吧,别耽误了工夫。”
竹山慌了,对着瓶儿跪下,哭求道:“娘子,你只当积阴隲布施三十两银子的。没银子,我这一去,烂屁股怎禁得拷打?只有死罢了!”
冯妈在旁看了不忍,劝道:“娘子,就只当行善盖庙的,给他三十两银子,了了官司罢了。”
瓶儿这才气呼呼地说:“我也是前世该你的。绣春,你跟我来。”带了绣春到后边卧房去了。
绣春从后面拿来银子,递给竹山。
竹山松了一口气,向冯妈,迎春、绣春作揖道谢,出厅去了。
9/23
西门庆家新盖聚景堂大厅内。
西门庆陪张胜、鲁华吃酒。
张、鲁二人轮番眉飞色舞地讲述了做事经过。(静音)
西门庆哈哈大笑。
鲁华拿出那三十两银子,交给西门庆。
西门庆大咧咧地推回道:“我哪里要这银子?你们拿去买壶酒吃,就算我酬谢你们的罢了。以后还有事相烦二位呢。”
鲁华收了银子,与张胜叩谢了西门庆,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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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街瓶儿家前厅内。
瓶儿对蒋竹山责问道:“你还来做什么?费了三十两银子还不够?奴只当害了一场病,用三十两银子买你的药吃了,你趁早搬出去,再迟几天,连我的几间房子还不够你还人呢。我的本钱、药材你留下,你带来的东西,统统搬了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天福,你去看着清点去。”
蒋竹山半日说不出话来,只好撑起伤体,一瘸一拐地走出厅去。
第九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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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李桂姐家后院。
天上一轮圆月,银辉明彻。
西门庆从净房出来,见玳安站在院中等着,便问:“家中没事么?”
玳安:“家中没事。厅上堂客都散了,家伙都收了。只有大妗子、杨姑奶奶都到大娘那边坐了。今天还有个人也送礼来的。”
西门庆:“谁?”
玳安笑道:“狮子街花二娘,派老冯给大娘送了生日礼。”
西门庆:“送的什么?”
玳安:“四盘羹果,两盘寿桃面,一匹尺头,还给大娘做了一双鞋。大娘给了老冯一钱银子,说爹不在家了,也没请去。”
西门庆看看玳安,见他脸上发红,便问:“你在哪里吃酒的?”
玳安:“刚才二娘让冯妈叫小的去,把酒我吃,我说不吃,她强着叫小的吃了两盅。”见西门庆入神听着,若有所思,便继续道:“如今二娘悔过了,人也瘦了好些,对着小的好不一场哭呢。前日我告诉爹,药铺关了,爹还不信,那天提刑所一结案,她就把姓蒋的打发走了。二娘一心还要嫁爹,央及小的请爹过去,爹若松口了,叫小的去回她一声。”
西门庆生气骂道:“贱婆娘,既嫁了汉子去罢咧,又来缠我做什么?我不得空闲去,也不要下什么茶礼了,拣个好日子,抬了臭婆娘来罢了!”说着向前便走。
玳安紧紧跟着道:“小的明白了,让平安、画童在这里侍候爹吧,她那里等着小的回话呢。”
西门庆头也不回,只朝后挥挥手,就进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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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狮子街瓶儿屋中堂内。
玳安进屋,笑着向瓶儿说:“刚才跟爹说过了。”便叙述了刚才跟西门庆谈话经过。(静音)只是没有说西门庆骂她的话。
瓶儿笑得十分开心,说:“好哥哥,今天多有劳你,跟爹说成了二娘的事。我下厨去弄些菜来,陪你吃酒。”又叫绣春倒茶,叫迎春把灯都点起来,便出了房。
迎春把菜肴端了来,又拿壶斟酒。
瓶儿从厨房过来,递了一杯酒给玳安:“好哥哥,二娘谢你这一杯!”
玳安忙接过谢了。
瓶儿又拣菜搛到玳安碗里。
玳安埋头大吃。
瓶儿:“二娘这里没人,你明天好歹来帮着天福,雇几副抬杠,搬家伙过去。”
玳安嘴里含着菜说:“我明天对爹说了就过来。东西要搬几天呢。”
瓶儿想了想说:“你再跟爹说,八月二十日是好日子,就在这天抬轿子来。你莫提我说的。”
玳安:“小的知道。”
瓶儿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让我住在哪里?”
玳安饮了一口酒,咽下嘴里的菜,说:“八成是让二娘住玩花楼,老早听爹说过的。”
瓶儿更加喜悦,亲自拿壶为玳安斟满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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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大门外。
四个轿夫抬着一顶大轿从大门口起身。
玳安、平安、画童、来兴四个小厮提着四对红灯笼,跟着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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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街瓶儿卧房内。
冯妈帮着瓶儿穿戴齐整。
瓶儿向冯妈交待:“房子就请你老人家和天福先看守着了。”
冯妈关切地说道:“你放心,去了以后,要多顺着大官人,跟娘子和睦相处。”
瓶儿点头。
玳安、平安进来,说:“轿子到来了。”
瓶儿:“请众位一起到中堂吃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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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街瓶儿家中堂内。
玳安等和轿夫一起坐了。
冯妈天福泡了红枣茶,又捧上果饼糕点。
众人吃茶点。
玳安:“天色不早,请二娘上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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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儿家门楼外。
瓶儿抱着宝瓶,由冯妈搀着,走出门来。
瓶儿掀起盖头一角,看了自家门楼一眼,露出悲喜交集的神情。
瓶儿上轿。
冯妈、天福站在门口,望着轿子渐渐远去,直到拐弯不见了,才转身进去。
大门“哑哑”地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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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大门外。
玳安等人带着轿子来到。
轿子停在门外。
玳安等四个小厮进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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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卧房内。
月娘坐着发楞。
玉楼走进房来,见月娘说道:“大姐姐,你是家主,如今她到了门口,你不去迎接谁去?没个人接她怎么好进来?他爹在卷棚内坐等着呢!”
月娘:“这么多天,他跟谁说一句的?”
王楼:“他爹性子不好,姐姐担待些,过几天就好了。”
月娘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理理鬓发。问玉楼:“也不知她房里收拾好了没有。”
玉楼:“她两个丫头上午就过来了,早已收拾齐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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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大门外。
月娘含笑走出门来。
瓶儿下轿与月娘相见,轻声叫了声:“大姐姐。”
月娘点头微笑,搀着她手,并肩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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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花园内。
月娘引着瓶儿,穿过花园,一直来到玩花楼前,进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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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仪门内。
月娘正往后面走。
玳安在后面赶过来,说:‘娘,爹说今天约下了众亲戚、堂客,明天起连摆三天大席!”
月娘边走边冷冷地回道:“你告诉四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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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玩花楼下瓶儿卧房内。
瓶儿依然一身新妆,坐在床边。
一对大红烛,摇曵着红光。
瓶儿一脸忧郁茫然之色。
只听西厢房丫头们关门的声音。
她轻轻走到窗前,只见淡淡的月光下,树影婆裟,花木森森,不见一个人影。远处传来几声大吠。
隔壁楼内隐隐传来潘金莲与西门庆的戏笑声。
瓶儿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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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潘金莲卧房内。
西门庆与潘金莲在床上搂着睡。
潘金莲:“她是个新人儿,才来头一天,你就空了她房?”
西门庆:“你不知这臭婆娘,有些眼里火,等我磨挫她几天再说。”
潘金莲揪他耳朵,戏骂:“我的儿,你就这么狠,全不顾女人伤心不伤心,我知道,反正你老婆多,也不在乎!”
西门庆笑道:“小油嘴,我对你很在乎!”说着亲了一口。
潘金莲:“哟,别用好话迷糊我。你这有毛的狗脸,我还不知道,用着的时候就在乎;用不着就忘在脑勺后头;要撒气了,踢两脚。”
西门庆不等她说完,翻身就压住她,笑骂:“你这怪臭老婆,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人笑着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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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瓶儿卧房内。
瓶儿坐在床前不动,两目呆滞。
两枝红烛已烧尽,烛泪盈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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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玉楼卧房内。
西门庆吃得醉醺醺的,由兰香搀扶着,进房来,一屁股坐到炕边。
玉楼叫小鸾倒茶来。
小鸾捧了茶来,给西门庆吃着。
玉楼:“他爹,你头一天没进她房,昨晚又在娇儿房过一夜,今天还不去?她岂不伤心?咱也要被她说,好象咱们把这桩事放在头里,就让不得一夜儿。”
西门庆不以为然地说:“你不知道,这臭婆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起来气杀人。从他汉子死了,相交到如今,跟我什么话不说?临了招了蒋太医去了!我不如那厮?今天怎么又找我来?”
玉楼:“你生气也该生气,可她也吃了亏了,已经悔过,就饶了她吧。况且,这事也确实不能全怪她,咱家出了那事,谁知后来怎样呢?你男子汉就应当宽洪大量些。”
西门庆笑道:“你们都是好人儿。罢了,过三日,明天我去吧!”
忽听外面一片声打门响。
玉楼忙道:“兰香,你去看看是谁,这么晚来有什么急事。”
兰香忙去开门,不一会慌慌张张进房说:“春梅来请爹,说六娘在房里上吊了!”
(本集完)
第十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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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玉楼卧房内。
玉楼听兰香说瓶儿上吊,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抱怨西门庆:“我说你先到她房里走走,你不依,弄出事来了!”急叫兰香打灯笼,跟着就出房来,一边说:“你还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