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我也不恼了,但也不再去了。”
伯爵:“哥这还是恼了。但哥恼的有理!可话说回来,这不干桂姐的事,丁二官是桂卿的孤老,因他搭了乡里陈监生的船,丁二官要请他吃酒,拿了十两银子送来,恰好我们到了,他躲不及,就藏到后头的。实在没有和桂姐沾身。今天她娘儿们赌咒发誓,磕头礼拜,央及我们,好歹请哥过去,把这情由曲折,跟你表白表白。”
西门庆:“我已对房下发过誓,再也不去了。你们上复她家,不必费心,家中今天有些小事,确实去不了。”
二人慌了神,对视了一眼,忙跪了下来,央道:“哥难死我们了。她央了半天,我们才答应;哥若不去,显得俺们弟兄情薄了?哥去了,略坐坐就回来吧!”
西门庆见状,心又软了下来,便点头应允。
11/14
月娘卧房内。
月娘正陪玉楼坐着谈晚上上寿一事:“我吩咐厨上多备些菜,晚上连他爹一块乐一乐。”
玳安进来,说要拿衣服给爹。
月娘:“你爹要往哪里去?”
玳安:“小的不知道,爹只叫我拿衣服。”
月娘骂道:“賊囚根子,你还瞒我?你爹回来晚了,都在你身上。晚上你三娘上寿,别等到黑天暗地的才回来。也不知什么病,听见这些老子们来,就象奔命一样,连饭也不吃,就忙不迭地出去了,又不知到那里撞尸游魂!”
11/15
桂姐家厅内。
摆下了一桌酒席。
两个弹唱的女孩在旁等候。
西门庆、伯爵、希大三个入门来。
桂姐、桂卿忙上前施礼。
李妈拄了拐出来,就向西门庆磕头,说:“姐夫休怪,老身一时糊涂,得罪了姐夫,万望姐夫海涵。”
西门庆忙拉起李妈,说:“使不得!”
三人坐下。
桂姐、桂卿一起递酒给西门庆。
伯爵:“我把嘴皮子磨掉半边,才把你汉子请来,现在用不着人了,酒也不递我一杯。到明天没人要你,只有我好说话,将就收了你吧。”
桂姐笑骂:“应花子,坏货,明天叫你烂了嘴,看你说胡话。”
伯爵:“你看这小臭娘们,念了经打和尚,往后用不着人了。汉子不来,慌的失雏的鸡似的。咱为你雪地里脸都冻麻了,快给我散散寒。”说着,强搂了桂姐脖子,就在她腮上亲了一下。
桂姐又笑骂:“攮刀子的,把酒碰的撒到爹身上了。”
伯爵:“小臭娘们叫爹那个劲,难道我是后娘养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桂姐:“我叫你是儿子!”
伯爵:“我说个笑话。一个螃蟹和田鸡结为弟兄,赌谁跳过水沟谁就是大哥。田鸡一蹦蹦过去了,螃蟹正要跳,有两个女子来打水,用草绳拴住了它。田鸡跳回来说,你怎么不跳过去?螃蟹说:我要能跳过去,倒不被两个小臭娘们勒成这样了!”
桂姐姊妹俩听了,笑着赶着打他。
西门庆、希大和两个唱曲的也笑了起来。
11/16
黄昏,西门庆家大门口。
玉楼、潘金莲、瓶儿站在门边张望。
玉楼抱怨道:“他爹也是,大雪里不在家,到哪里去了?”
潘金莲:“我猜他一定到李桂儿那小臭娘们家去了。”
玉楼不信,说:“已经打了一场,又赌了誓,如何又去?肯定不在她家。”
潘金莲认真道:“李大姐做证见,你敢跟我拍掌吗?昨天李铭那王八来打探,今天应二和姓谢的大清早勾死鬼勾了去,一定是老虔婆跟小臭娘们谋画,拉去陪不是,回炉复账,不知缠到什么时候呢。”
玉楼:“就是不来,也该派小厮回来说一声。”
一个卖瓜子的从门前经过。
潘金莲叫住他,与玉楼去,买了一包回来。
三人嗑着瓜子。
西门庆骑着马从东边走来。
三人瞧见,急忙回身往里跑。
11/17
晚,月娘屋前院子内。
西门庆走到粉壁后。
潘金莲突然从暗处钻出。
西门庆一惊,见是潘金莲,骂道:“小臭娘们,唬我一跳。刚才在门口做什么?”
潘金莲:“你还说呢,你在哪里的?到这时候才回来,叫娘们等你半天。”
西门庆不答,憨笑着拉着潘金莲的手,走进月娘屋内。
第十一集-3
11/18
晚。月娘屋中堂内。
众娘子陪着大妗子闲话,见西门庆、潘金莲二人入房,都站起来。
月娘招呼入席。
西门庆叫春梅、迎春二人奏乐。
吃了一会酒。
月娘叫撤去席上菜肴,换上为玉楼上寿的肴馔。
五六个丫头、媳妇七手八脚,排下了四十个碟子。
众人又吃了一会酒。
大妗子:“我酒够了,容我歇了吧。”
月娘让玉箫陪她进内房去。
潘金莲:“孟三儿生日,咱该乐一乐,不如掷骰子猜枚行令饮酒。”
众人都叫好。
小玉拿了骰子来。
众丫头、媳妇都围拢来看。
玉楼:“应当大姐先行令。”
月娘:“咱照着牌谱饮酒,说一个牌名、两个骨牌,合《西厢记》一句,对上就饮酒一杯。”
众娘子说“妙”的喊“难”的,嚷成一片。
月娘:“这有何难?我先行个吧。”抓了骰子,悠悠地说道:“六娘子,醉杨妃,落了八珠环,游丝儿抓住荼蘼架——”一掷,没对,转给西门庆。
西门庆抓在手上,念道:“我虞美人,见楚汉争锋,伤了正马军,只听见耳边金鼓连天震。”未说完便掷下了,一看果然是“正马军”,自己笑了,便吃了一杯。
娇儿合拢了手,把骰子摇子又摇。
……
玉楼掷下骰子,一见是“小红沉”,众人叫好。
月娘:“小玉,给三娘斟酒。”又对玉楼道:“你要吃三大杯,今晚请新郎歇宿。”又转对众娘们道:“吃过酒,咱们送他两个归房去。”
潘金莲勉强笑道:“姐姐严令,岂敢不依。”
玉楼红了脸,只是笑着。
瓶儿笑道:“咱不如早散了吧,免得三姐等得着急。”
大家一笑,都说散吧。
月娘带领众娘子,送玉楼、西门庆归房。
11/19
晚,玉楼屋门外。
玉楼向众娘子道:“都到我屋内坐坐,吃杯茶去。”
月娘:“不早了,不坐吧。”
潘金莲笑道:“孟三我儿,两口儿好好睡吧,你娘明天来看你,不要淘气。”
玉楼:“五丫头,明天和你算账。”
众人笑着散去。
11/20
晚,玉楼卧房内。
西门庆和玉楼坐到炕上,忽听屋外“咕咚”一声,又听见潘金莲怪叫:“阿呀,这个李大姐,象个瞎子,打个趔趄就倒了,我拉你,倒把我一脚踩在雪地里,鞋子也踩脏了。”
又听月娘生气道:“是仪门口那堆雪,我叫小厮抬了去,说了两遍不肯抬。小玉,你打个灯笼,送送五娘六娘。”
西门庆对玉楼道:“这小臭娘们,她踩在雪泥里,把人绊了一跤,还怪人。昨天叫丫头平白唱‘佳期重会’,我就猜是她干的营生。”
玉楼:“‘佳期重会’是说什么的?”
西门庆:“暗指着吴家的和我不是正经相会,好象烧夜香是有意等我的。”
玉楼笑道:“五娘各样曲子都晓得,我就不懂。”
西门庆:“你不知道,这臭婆娘是个咬群的骡子。”
11/21
晚,西门庆家路上。
小玉提着灯笼,引着潘金莲、瓶儿走着。
潘金莲:“六娘,我今天酒过了,你好歹送我到房里。”
瓶儿:“姐姐,你没醉,我送你。”
11/22
晚,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小玉辞出。
潘金莲让瓶儿坐了,叫春梅倒茶来,说:“你好久不得来咱家,来是亏了谁?今天咱姊妹两个在一个跳板上走,不知替你顶多少瞎缸,被人背地里说多少坏话,我的一片好心,只有天知道罢了。”
瓶儿:“奴家知道,姐姐费心了,恩当重报,不敢有忘。”见潘金莲两眼迷糊,昏昏欲睡,便告辞出来。
11/23
晚,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和衣躺在炕上,闭着眼,嘴里嘀咕:“汉子,你两个自家乐了,奴这里独卧冷铺……”
11/24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吩咐来旺:“我要派你到杭州去跑一趟;京里蔡太师生辰,我要送些礼去,你支五百两银子,到杭州去织一件锦绣蟒衣,顺带给家里人做些四季衣服。我再派个人跟你同去,你看怎样?”
来旺:“爹吩咐小的,小的怎敢不依!”
西门庆:“你今天收拾停当,明天就起身吧。”
11/25
西门庆家仪门外。
西门庆下了马,一副醉态,摇摇晃晃走进门来。来兴、画童守在门边。
西门庆:“你娘她们到乔家吃酒,回来没有?”
来兴抢答:“还没呢。”
西门庆一直走进去。
11/26
西门庆家仆人门外。
西门庆走过来,顶头看见惠莲,差点相撞,便顺手把她一搂,亲了一口,嘴里小声喃喃道:“我的儿,你要是依了我,头面衣服,随你拣着用!”
惠莲推开西门庆的手,一声不响地向前去了。
11/27
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叫过玉箫:“你拿匹蓝缎子,到惠莲屋里给她,再对她说……”(静音)
玉箫笑着点头,去房内拿了一匹蓝缎出去了。
11/28
瓶儿楼下中堂内。
潘金莲、玉楼下棋,瓶儿在旁观战。
小鸾走进来报玉楼:“娘,爹来家了。”
潘金莲:“咱散了吧。”便笑着把棋局一搅和。
玉楼笑道:“看你急的!”便也站起来。
11/29
潘金莲楼下卧房内。
潘金莲用粉匀脸,拿梳子抿头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满意了,便出门来。
11/30
月娘屋前天井内。
潘金莲走来,见小玉站在廊下,便问:“你爹在屋内吗?”
小玉摇摇手,又往前指。
潘金莲转身往回走。
11/31
西门庆家花园角门口。
玉箫当门站着。
潘金莲走过来,见玉箫神色慌乱,便要一直进园子。
玉箫慌道:“五娘不能进去!”
潘金莲:“怎么不能?”
玉箫吞吞吐吐道:“爹,在里面有事呢!”
潘金莲骂道:“怪狗肉,我怕你爹吗?”推开她,进入花园。
11/32
西门庆家花园内。
潘金莲到处寻找,走到藏春坞山洞栅栏外,见里面洞门关着,便推开栅栏往里走。
惠莲开了洞门,脸红红的,慌慌张张往外跑。
潘金莲沉下脸问:“賊臭肉,你躲到这里做什么?”
惠莲语无伦次道:“我找画童的,顺路望望。”三步并着两步走了。
潘金莲朝洞里一望,见西门庆正系裤子,便开骂:“没廉耻的贱货,和奴才臭老婆,青天白日在这里干的好勾当,刚才我打她两个耳光才好!你就是画童呀!快实说,你和这臭老婆偷了几回?不然,等大姐姐来家,看我告不告诉!”
西门庆低声讪笑道:“怪小油嘴,悄悄的吧,别嚷的人都知道。我实对你说,今天是第一遭。”说着走了出来。
潘金莲揪住他耳朵一拧,说:“我才不信,你就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贪心不足的歪货!和臭婆娘捣我的鬼儿没有?”
西门庆笑道:“谁敢捣你的鬼?”说着便向外走了。
11/33
潘金莲楼下卧房内。
玉楼与潘金莲下棋。
瓶儿、惠莲在旁观战。
春梅一路骂着“贼王八,少死的”走进屋来。
潘金莲望望春梅,问:“賊小肉儿,你骂谁呢?谁惹你了?”
春梅气呼呼地说:“李铭那王八,爹临走好意留酒留菜给他吃。玉箫她们几个你推我,我打你,玩成一堆,跟那王八呲牙咧嘴,皮皮闹闹的,后来都往大姐那边去了。这王八见无人,用力在我手上捻了一下子,醉醺醺的那样儿,看着我嘻皮笑脸的,我刚才应当给他两个耳刮子!他瞎了眼了!我不是那不三不四的邪货!”
潘金莲:“怪小肉儿,学不学不要紧,看把脸都气黄了。等爹来家告诉他,处治那賊王八就是了!”
(本集完)
第十二集-1
12/1
潘金莲楼下卧房内。
春梅接道:“他难道仗着是二娘兄弟,二娘就会打我几棍子?”
惠莲道:“照理说,你是乐工,在人家教唱的,怎么能调戏良家女子?”
潘金莲:“賊王八,也错上了坟!你打听打听,家里小厮,哪一个敢跟她呲呲牙。”又问春梅:“你也是,一个人跟那賊王八在厢房里做什么?”
春梅:“都是玉箫她们,只顾在外面玩,不进来。”
12/2
晚,潘金莲楼下卧房内。
潘金莲正向西门庆告状。(静音)
西门庆生气说:“明天告诉来兴,别放李铭进门!叫春梅也别恼了,什么大事。”
潘金莲撒娇,搂住西门庆说:“你也别恼了,我的儿,咱早点歇了吧。”
12/3
瓶儿楼下中堂内。
玉楼、潘金莲与瓶儿下棋。
玉楼:“咱们今天赌个东道才好。”
潘金莲兴奋地说:“咱每人三局,赌五钱银子,三钱买金华酒,剩二钱买个猪头几个爪子来,叫来旺媳妇烧了,都说她只用一根柴禾能烧的稀烂。”
三人重新开局下棋。先是潘金莲与玉楼对奕。
12/4
瓶儿楼前院里。
迎春和绣春在赌抓瓜子儿。二人玩着,笑着。
12/5
瓶儿楼下中堂内。
玉楼:“五丫头,你输了。”
潘金莲:“我还有一盘扳头呢。”于是与瓶儿对局。
12/6
瓶儿楼外院内。
迎春输了,笑着抓起地下的瓜子就往屋里跑。
绣春便骂着“贱丫头”追进来。
12/7
瓶儿楼下中堂内。
瓶儿又输了。
迎春、绣春脚前脚后进来。
潘金莲笑道:“我不出钱了。”
瓶儿笑道:“就是不输棋请姐姐吃一顿又有什么。”于是叫绣春。
绣春告状:“娘,迎春丫头耍赖,她输了,不给刮鼻子。我输了都给她刮过了。”
潘金莲插道:“迎春不好,以大欺小,罚她跑腿去。”
瓶儿叫迎春说:“去把来兴叫来。”迎春答应着跑了。
瓶儿便叫绣春拿银子来,用戥子称五钱。
来兴跟迎春来到房内。
潘金莲拿了银子递给他:“你拿这银子去,买一个猪头,四只爪子,送到后头厨房叫来旺媳妇烧了,送到你三娘屋内,另外再买一坛金华酒。”
玉楼:“五姐,叫她烧了拿盒子送到这里来吧,在后头,被李娇儿、孙雪娥看见,请她们不请她们?”
12/8
西门庆家厨房外。
惠莲和玉箫坐在石台基上吃瓜子,谈天。
来兴买了东西,走来,说:“惠莲嫂子,五娘、三娘都上覆你,叫你把这猪头、脚爪烧熟了,送到六娘房里去。”
惠莲看了看东西,脸上不悦:“我不得闲,要替大娘纳鞋底呢,随便叫哪个烧烧罢咧,就巴巴的点名叫我烧?”
来兴丢下东西:“你烧不烧随你,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去。”说着扬长而去。
玉箫:“就替她烧了吧,你晓得五娘,那嘴头子不饶人,回头又惹的一场话。”
12/9
瓶儿楼下中堂内。
潘金莲与玉楼还在下棋。瓶儿观战。
平安捧了食盒,画童抱着一坛酒进来。
潘金莲正苦思着棋,见两小厮下来,笑道:“咱吃猪头吧,别下了。”一手把棋局搅了。
玉楼笑骂:“五丫头,这盘要输了,就搅了局。”
瓶儿打开食盒,小盆子里热腾腾的一只猪头,端出来,用筷子一揭,皮脱肉烂,于是夹下一大块,叫迎春拿盘子来,装上,又叫迎春拿一只空壶,开坛倒了一壶酒。叫绣春拿二百个铜钱,给平安、画童,说:“你们把这份送给大娘去。”
平安、画童拿了钱,谢了,把大盘子和酒放进食盒,告辞出去。
玉、金、瓶三人围坐着,斟了酒吃起来,都赞烧得好烂,好香!
惠莲笑嘻嘻地走进来:“娘们,这猪头,不知小的烧得好不好?”
潘金莲:“三娘才夸你好手段呢。”
瓶儿问:“你真用一根柴禾儿?”
惠莲:“还用不了一根呢,烧尽了一根,就脱了骨。”
玉楼:“绣春,你斟一盅酒给嫂子。”她拿了一个碟子,搛了一碟肉,让惠莲吃,说:“你尝尝自己烧的味道。”
惠莲说着谢娘们,连磕了三个头,站在旁边吃起来。
12/10
晚,月娘房中堂内。
众娘子、丫环陪月娘谈话,小玉拿了猪头肉给月娘看,说:“三娘、五娘、六娘送给娘吃的。”
玉楼笑说:“今天俺们在李大姐处下棋,赢的李大姐的,留些给姐姐吃。”
月娘道:“这样不公平,各人赌胜,亏了一个。大节下,咱姊妹几个轮流治一席,叫郁大姐来唱唱,强似赌胜负,难为一个人,你们说好不好?”
众人都说,这个主意好。
月娘:“明天初五,我先带个头。小玉,明早叫来兴把郁大姐叫来。”
小玉应诺。
娇儿:“我初六吧。”
玉楼:“我初七。”
潘金莲笑道:“初八我来,那天又是我的暖寿酒,我又请客,一举两得,沾便宜了。”
雪娥不言语,众人问她,她只冷着脸,不开口。
月娘:“算了,你们别缠她,李大姐接着吧。”
玉楼:“初九是五姐生日,怕有潘姥姥和大妗子来。”
月娘:“李大姐就挪在初十。”
12/11
瓶儿楼下中堂内。
众娘子、西门庆大姐、潘姥姥、吴大妗子都坐了席,听郁大姐弹着琵琶,几个家人媳妇在旁待候。
绣春从外进来,报:“四娘答应来,就是不动身。”
玉楼:“我就说她不来,李大姐硬要请,丫头跑两趟了,来了没有?她对人说的,你们有钱的吃十轮酒,俺赤脚绊驴蹄做什么?把大姐姐都当成驴蹄了。”
月娘生气道:“不成材料的行货,不值得理她了,又请她做什么?”
瓶儿便招呼迎春斟酒,大家高高兴兴地开席吃起来。
12/12
月娘房中堂内。
西门庆从外进来,玉箫忙上前替他脱衣服。
西门庆:“你娘到哪里去了?”
玉箫:“在前边六娘房里,和大妗子、潘姥姥吃酒呢。”
西门庆:“吃的什么酒。”
玉箫:“是金华酒。”
西门庆:“你应二爹年下送的一坛茉莉花酒,怎么不吃?你打开我看看。”
玉箫抱过酒坛,打开,拿酒端子舀了一点,递给西门庆。西门庆尝了一口,说:“这个酒正适合娘们吃,你跟小玉抬了送去。”说着,向玉箫使了个眼色。
12/13
瓶儿楼下中堂内。
众人正吃着酒,小玉、玉箫抬了酒进来。
惠莲见了,忙走过来接着。
玉箫向她使了个眼色,趁人不注意,又捏了一下她的手。惠莲微微一笑。
月娘问两丫头:“谁叫你们送酒来?”
玉箫:“爹叫的。”
月娘:“你爹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去问他,要吃酒,有现成的菜,打发他在房里吃吧。”
玉箫应诺去了。
惠莲对小玉道:“姑娘,你在这里替我侍候一阵,我到后边看茶去。”
月娘:“你对玉箫说,上房茶盒里有六安茶,墩一壶来。”
惠莲答应,急忙走出门去。
12/14
月娘卧房内。
西门庆在饮酒。
玉箫提壶在旁服侍。听见脚步声,玉箫放下壶,走出来。
惠莲走进大门来,对玉箫道:“姑娘,大娘让煮一壶六安茶。”
玉箫点头,朝房内努嘴。
惠莲掀开簾子,进入内房,笑嘻嘻走近西门庆,一屁股就坐到他边上。
第十二集-2
12/15
月娘屋门口。
玉箫站着观风,见雪娥从后边走过来,便走出门来。
雪娥:“谁在房里说笑?”
玉箫:“爹在吃酒呢。前边六娘请四娘,怎么不去吃酒?”
雪娥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俺们是没时运的人,满地里栽桑,人也不上,她骑的快马,我赶不上,穷的没裤子,拿什么伴着她吃十轮酒!”听见屋内西门庆一声很响的咳嗽,便止住话,往厨房去了。
12/16
瓶儿楼下中堂内。
惠莲提着茶铫进来,小玉拿着一摞茶盏。
月娘:“怎么到这会才来?”
惠莲忙答:“爹在房里吃酒,小的不敢进去,等姐取了茶叶,又剥果仁儿。”说着与小玉倒茶,给众人吃。
西门庆掀簾进来,笑道:“你们吃得好!”
吴大妗子站起来,说:“姐夫来了。”便让他坐。
月娘:“你在后面吃酒罢了,这里一屋子妇女,你男子汉跑来做什么?”
西门庆:“这么说,我走吧。”于是朝潘金莲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潘金莲也起身跟着走出来,赶上西门庆,二人边走边说话。
12/17
瓶儿院外路上。
西门庆轻声道:“小油嘴,我有句话跟你协商,后边没地方,容惠莲去你这里歇一夜,行不行?”
潘金莲生气道:“我不好骂你的,发昏胡说,随你和她在哪里胡缠,别到我这里犯嫌!就是我依了,你那小肉儿春梅也不肯容她,不信你叫了她问问。”
西门庆求道:“既是你娘儿们不肯,我跟她到山洞里过一夜。你叫丫头送一床铺盖去,再生些火,不然怎么熬这一个冷夜。”
潘金莲“吃吃”地笑骂:“歪货,賊奴才臭老婆,是养你的娘!你是王祥行孝顺,寒冬腊月在石头上卧冰呢!”
西门庆又央求:“别奚落我吧,小油嘴,好歹做个好事。”
潘金莲刮了他一个鼻子:“好,好,好!我知道,行了吧?”
西门庆憨憨地笑了。
12/18
夜,花园里。淡淡的月光。
潘金莲轻手轻脚地走着,一直走到藏春坞,推开栅门,走到窗下,站着潜听,里面灯光映窗,传出说话声音。
听惠莲笑道:“你是冷铺里卧冰,渴杀了的老花子,就没本事找个好地方,跑到这个寒冰地狱里来,不如嘴里衔条绳,冻死了往外好拉。”
只听西门庆憨笑。
又听惠莲说:“冷兮兮的,睡了吧,老看我的脚做什么?你没看过小脚?我连双鞋面子也没有,哪个给我买一双。”
只听西门庆道:“我儿,什么大事,明天给你买几双各色鞋面子。没想到你的脚比五娘的脚还小。”
潘潘金莲脸色难看,暗暗咬牙。又听惠莲道:“我拿什么比她?”停了一会,又听她问:“她来家多少时了?是大闺女还是后婚?”
却听西门庆回:“也是回头人。”
听那惠莲不屑口气:“怪道久惯老成,原来也是个过来人,露水夫妻。”
潘金莲气得眉眼乱动,小声喃喃自语:“你这奴才臭婆娘,再下去,把俺们都要撑下去了!”便向回走,走到花园角门处,拔下头上一把簪子,把门倒销了。
12/19
黎明。西门庆家花园内。
惠莲蓬着头,开门出了藏春坞。走到角门处,见栓子没插,吃了一惊,拉门拉不开。
西门庆也走过来,用力拉了几下,也拉不开。两人小声嘀咕几句。西门庆向李瓶儿房走来,隔着墙叫:“迎春,你过来。”
迎春开了院门出来,隔墙问什么事。
西门庆:“你把角门开一开。”他又走到角门处等着。
迎春开了门,手里拿着簪子说:“这是插了门的簪子。”又朝西门庆身后的惠莲看了看。
西门庆接过来一看,回头对惠莲道:“这是五娘的。”
惠莲一听,脸色一变。
12/20
惠莲屋外。
惠莲到自家门口,正开门,见平安从东边的净房出来,对着她笑,便道:“怪囚根子,呲着牙笑什么?”
平安:“嫂子,俺们笑笑也嗔。”
惠莲:“大清早,平白笑什么?”
平安笑道:“我笑嫂子三天不吃饭眼前花,昨天一夜没来家。”
惠莲红了脸,骂道:“妄口拔舌的賊囚根子,我哪一夜不在屋内睡?你天上丢块瓦,要有下落。”
平安:“我刚才看见嫂子门还锁着,怎么错得了。”
惠莲拿出门栓,赶着平安打,边赶边说:“我在五娘屋内有事的,你就胡说。看我明天对他说不说。”
平安一边绕着院子跑,一边说:“耶哟,嫂子上了高枝了,就要欺人。”说着向前边跑了。
12/21
潘金莲楼下卧房内。
潘金莲在梳妆。
惠莲走进房来,招呼:“五娘早。”见潘金莲不理睬,便又道:“小镜子在这边呢。”顺手递过去,放在她面前。又说:“我去给你打水洗手。”
潘金莲:“不敢劳动。”
惠莲讪讪地:“娘的睡鞋、裹脚,我替你卷了,收起来吧。”
潘金莲:“由它放着,让丫头进来收。秋菊……,賊奴才到哪里去了。”
惠莲:“秋菊在扫院子呢,春梅姐梳头呢,有事吩咐我做也一样。”
潘金莲:“你也别动,弄脏了嫂子的手,你去服侍爹爹去。你这个人去,才可他的心,俺们是露水夫妻,只有嫂子是八人大轿抬过来的正头老婆。”
惠莲红了脸慌忙的双膝跪地:“娘是小人的主,娘不高抬贵手,小的一时也存不住身,当初不是娘宽恩,小的也不肯依随爹。后边大娘也只是个大纲儿,小的还是娘抬举的多,哪敢在娘面前欺心?娘查访着,小的但有一个字欺心,就不得好死,有一个毛孔就生一个疔疮。”
潘金莲气呼呼地说:“不是这样说,我眼睛里放不下砂子。汉子既要了你,俺也不跟你争,只是你不能在汉子跟前弄鬼,想把俺们踩下去,你有这个心,没你好果子吃。实话告诉你,十个老婆买不住一个汉子的心。你爹虽然家里有这几个老婆,有时还在外面搭个把粉头,这些事都不瞒我,来家就一五一十告诉我。”
惠莲默然无语。
12/22
晚,月娘屋中堂内。
摆下一桌酒席,厅上挂着花灯,设下围屏,庆贺元宵节。
西门庆与六个娘子、大姐围坐,东边设一小席让陈经济独坐。
春梅、玉箫、迎春、兰香,四个家乐在旁奏乐。
小玉、元宵、小鸾、绣春在旁服侍,端茶斟酒。
12/23
晚,月娘屋外。
惠莲坐在廊上嗑瓜子,听见里面要热酒,便叫:“来安、画童,快烫热酒上来!賊囚根子,一个也不在这里伺候。”
画童从厨房跑过来,提着烫壶,进了屋。只听西门庆吵道:“賊奴才,一个也不在这里伺候,少打的囚根子!”
画童出来,对惠莲说:“嫂子,谁到那里去来?就对着爹吆喝,教爹骂我。”
惠莲:“上头要酒,关我什么事,不骂你骂谁?”
画童:“这地上干干净净,嫂子吐了一地瓜子皮,爹看见又骂了。”
惠莲:“小囚根子,六月的债儿热,还得快。你不扫,叫个小厮扫,他问我,我就告诉一声,说你不肯扫。”
画童:“耶哟,嫂子包涵些儿,别和我生气。”于是拿了扫帚低头扫瓜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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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娘屋中堂内。
众人正吃得热闹。
西门庆掉头见经济杯空了,转脸对潘金莲说:“你给姐夫斟杯酒去。”
潘金莲忙应喏站起,笑嘻嘻离席,走到经济桌前,拿过空杯让小玉斟上,转身递给经济,说:“姐夫,你爹吩咐,你好歹饮了奴家这杯酒。”
经济一面站起,一面不住地斜瞄着潘金莲,说:“五娘,请尊便,让儿子慢慢地吃。”
潘金莲用身子挡着灯光,左手送过酒杯去,右手向经济接杯的手一捏。
经济拿眼瞟着众人,抬脚对潘金莲的小脚轻轻一踢。
第十二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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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娘屋外廊下。
惠莲正从槅子眼里向内看潘金莲、经济,把两人的动作都看见了,脸上掠过一丝嘲笑神色。
(惠莲画外音:“这臭婆娘,平时在俺跟前撇清,暗地里却和这小伙子勾搭,明天再说我,哼……”)
只见伯爵家童应宝走来。
惠莲问:“你来做什么?”
应宝:“我爹请大爹去吃酒赏灯呢。”
惠莲立起,走到门口,掀起簾子说:“爹,应二爹家请你去吃酒赏灯呢。”过了一会,只听西门庆声音:“你叫他先走,我马上去。”
应宝转身去了。
西门庆走出门来,朝着惠莲一笑。
惠莲迎着还了一笑,目送西门庆走出院子。
玉楼、潘金莲、瓶儿来到廊上。
经济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大捧烟花。
潘金莲:“他爹爹今日不在家,咱不如跟大姐姐说,一起上街走走。”
惠莲:“娘们去,也携带我走走。”
潘金莲:“你既要去,就问声你大娘和你二娘去,看她们去不去。俺们在这里等你。”
惠莲忙走进屋内。
玉楼:“她不顶事,等我亲自去问一声。”便也走向屋内。
瓶儿:“我回屋加件衣裳,只怕夜深了冷。”
潘金莲:“李大姐,你有披袄子带件来,省得我跑一趟。”
瓶儿答应着去了。
潘金莲便看经济放烟花,看四周无人,走近他,在他身上摸了一把,笑道:“姐夫穿这么单薄,不怕冷吗?”只顾笑着围着他转。
一丈青的儿子小铁棍走来,说:“我也会放炮仗,姑父给两个让我放放。”经济忙给他两个,说:“你到前头放去。”
小铁棍拿了炮仗蹦蹦跳跳地向前去了。
经济:“你老人家见我穿得单薄,肯赏我一件衣裳吗?”
潘金莲:“賊短命的,刚才踢了我的脚,我没声张,这回又大胆跟我要衣裳,我又不是你相好的,为什么把衣服给你穿?”
经济:“你老人家不给罢了,为何拿话吓人。”
潘金莲:“你是胆小的?城楼上的雀子,好耐惊耐怕的虫!”
玉楼和西门大姐、惠莲出来了。
玉楼:“大娘身上不方便,不去,叫我们走走早些来家。”
潘金莲:“她们呢?”
玉楼:“李娇儿腿疼,雪娥见大娘不去,怕他爹回来嗔她,也不肯去。”
潘金莲:“她们不去罢了,咱三个和大姐去,等他爹来家随他骂去。把春梅小肉儿,和玉箫、你房里兰香、李大姐房里迎春都带去。”
小玉走来,说:“我也跟娘们走走。”
玉楼:“对你娘说了再去,我们在前头等着你,我们先去叫来安、画童准备一对纱灯。”
潘金莲:“陈姐夫你带了烟火花炮,在路上放了耍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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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紫石街上。
圆月斜挂。街上亮如白昼,花灯满市,游人如织,遥闻箫鼓阵阵,远望烟火飞腾。
玉楼、潘金莲、瓶儿等一行沿街走着,经济与来兴在两边,随路放些烟花。行人见了,都纷纷避让。
惠莲:“姐夫,你放个元宵炮仗给我听听。”
经济答应着,即点了一只炮仗,一声轰响。
惠莲又道:“姐夫,你再放个桶子花让我瞧瞧。”
经济笑着,又放了一个桶子花,满街灿烂。
西门大姐看看这边,脸上不悦。
惠莲:“阿呀,我的鞋掉了。”便扶着经济捡鞋穿。
西门大姐见着,扭头便朝前走。
玉楼:“怎么只见你掉鞋?”
玉箫:“她怕地下脏,套着五娘的鞋穿呢。”
玉楼:“你过来让我瞧瞧。”
惠莲走过来,提起裙子给玉楼看。
潘金莲:“她昨天向我讨了一双鞋,谁知这成精的狗肉,套着穿了。”
大家来到灯市,慢慢走着看灯。
潘金莲:“李大姐房子就在前边,咱不如去坐坐。”
众人说好,簇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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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狮子街,瓶儿家门外。
众人一起来到。来兴上前打门。
冯妈开门,让众人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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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狮子街瓶儿旧房内。
冯妈开了炉子,烧茶。又拿了壶,要去街上打酒。
玉楼忙止道:“老冯,你别去,俺们在家酒饭吃得饱饱的,有茶吃盅就行了。”
潘金莲:“你要留人吃酒,先订好菜才行呢。”
瓶儿:“妈妈,一瓶两瓶,打水不浑,够谁吃,这么些人要一两坛呢。”
玉楼:“她哄你的,只看茶吧。”
瓶儿:“妈妈怎么不到那边走走?不知你成天在家做什么?”
冯妈指着炕上两个丫头:“丢下这两个业障在屋里,谁看她们?”
玉楼:“是谁家卖的?”
冯妈:“一个是北边人家的使女,十三岁,只要五两银子;一个是汪序班家的,十七岁,要卖十两银子。”
玉楼:“妈妈,我说给你,有一个人要丫头,你赚她些钱用用。”
冯妈:“果然谁要?三娘告诉我。”
玉楼:“你二娘房里,只有一个元宵,不够使唤,还要找个大些的,你把这个大的卖给她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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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紫石街,西门庆家门东侧对街。
贲四娘子在自家门前坐着骂人:“賊天杀的,不得好死的,得瘟病的!”
潘金莲、玉楼、瓶儿、春梅、经济等众人走来。
潘金莲:“来安,你叫贲四嫂子来,俺们问问她。”
来安走去叫了人过来。
贲四娘子向众娘子道万福。
潘金莲:“你为什么事在街上骂人?”
贲四娘子一副伤心的样子哭诉说:“我吃了酒上街,跟女儿走百病去,见房门被撬开了,少了好些东西,一只狗也被偷了,汉子明天准有一顿好打呢。”
玉楼说:“你也别哭了,咱凑点钱给你吧。”于是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她。
瓶儿、潘金莲、西门大姐每人也掏口袋、袖笼,把散银、铜钱、果子,都给了她。贲四娘子连连道谢。
玉楼见她酒多了,走路不稳,便叫来安与经济送她回去。
经济与惠莲说笑,回说:“我腿疼。”
潘金莲生气:“来安,你送她。嫂子,明天早些过来,几件衣裳要你浆洗浆洗。我对爹说,替你做主叫贲四哥不打你。”
贲四娘子谢了又谢,又说:“三位娘子,不弃到寒舍献杯茶。”
玉楼:“承嫂子美意,天晚了,改日吧。”
贲四娘子:“耶哟,三位娘,是不是笑话俺小家人家茶也奉不出一杯。”说着上前拉住玉楼,一手又拉住潘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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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贲四家内。
屋内供着观音、关圣像。桌上点着两只纱灯,摆设春台酒果。
长姐正坐在家。
贲四娘子:“长姐,给三位娘磕头。”又请三人坐了。
长姐忙来,磕了三个头。
贲四娘子要去倒茶,被瓶儿拉住了。
玉楼、潘金莲每人取出两枝绒花给长姐。
瓶儿袖里掏出一方汗巾,又给她一钱银子,说:“给你买瓜子吃。”
贲四娘又连忙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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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西门庆家门外。
来兴站在门前迎接众娘子。
潘金莲:“你爹来家没有?”
来兴:“爹没回呢。”
潘金莲:“姐夫,还有烟火呢,你再放几个一丈菊、大烟兰、金盏银台给俺们瞧瞧。”
大家立定门前。
经济当街点放。烟火五彩缤纷,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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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经济房内。
大姐进房,拉着脸,摔簾子,踢凳子。
经济进房,脱衣裳。
大姐便对他道:“你个不知死的囚根子,平白和来旺媳妇打牙犯嘴,传的给爹知道了,臭老婆没事,你死也没处死。”
经济瞅她一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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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屋门前院子。
惠莲、小玉、玉箫三人玩抓瓜子。玉箫输了,小玉要打手心,玉箫起身要走,被小玉抓住,按到地上,惠莲也上去挠她,三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