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走来:“玉箫姐姐,前边荆老爹来,叫我进来要茶呢。”
玉箫只顾和小玉打闹,不理平安。
平安:“人来坐了半天了,快些拿茶呀!”
惠莲:“囚根子,爹要茶,你跟厨房上灶的要去,为什么在这里缠?俺这里只预备爹娘房里用茶,不管外边的账。”
平安听了便走。
12/34
厨房内。
平安走来,见来保妻子惠祥在择菜便说:“前边厅上要茶,你快燉了。”
惠祥不高兴,说:“我这里忙做饭,你到后边要两盅就是了。”
平安:“我去了,惠莲嫂子说,该是上灶的事情,她不管。”
惠祥生气骂道:“賊泼妇,她认定了她是爹娘房里人,俺天生是上灶的?我这里又做大家伙的饭,又为大娘炒素菜,她老人家今天吃斋,我有几只手?倒个茶是小事,巴巴的点名儿叫上灶的,上灶的是你叫的?我偏不打发上去。”
平安劝道:“嫂子,荆老爹来坐半天了,你打发了让我拿去吧,再迟惹爹骂。”
惠祥忍气吞声,去开炉子。
12/35
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与月娘大声说话:“今天荆都监来,等了半天没茶,使平安去催了,又是半冷不热的,你到厨下查查,是哪个奴才老婆上灶,拉出来打几下子。”
12/36
月娘屋外院子。
月娘站在阶下,惠祥院中跪着。
月娘生气地责问:“该打你多少?”
惠祥:“小的因又做饭,又要为娘炒素菜,手不闲,不留神,茶才略冷了些。”
月娘:“你这该打的,再忙也不能耽误了他爹的事,事不知分轻重缓急吗?下回再这样,就请你吃板子,你且起来。”
惠祥谢了月娘,悻悻地站起来。
月娘又招呼玉箫、惠莲:“今后,凡是你爹前边来客,有你们燉茶,灶上只管大家的茶饭。”二人答应。
月娘进房去了。
玉箫对惠莲说:“我拿茶去。”到前边去了。
惠莲也转身要进屋。
惠祥在背后轻声道:“臭婆娘,趁了你的心了,你天生是有时运的,是爹娘房里人,俺们是上灶的老婆。巴巴的叫小厮点名跟上灶的要茶,上灶的是该你叫的?”
惠莲转身瞪着她。
12/37
月娘卧房内。
月娘入神听着惠祥在外边数说。
12/38
月娘屋外院子里。
惠祥又道:“蟋蟀不吃癞虾蟆的肉,都是一锹土上的人,你究竟还不是爹的小老婆,就这样欺负人?”
12/39
月娘卧房内。
月娘面色难看,仍耐性听着。
12/40
月娘屋外院子里。
惠莲:“你好不胡扯淡,你燉的茶不好,爹嫌你,关我什么事?你怎么拿我撒气!”
惠祥:“贱婆娘,你刚才怎不调唆打我几棍儿?你以往在蔡家养的汉子就数不了,到这里还弄鬼呢。”
惠莲:“我养汉你看见来?你也不是什么干净尼姑!”
惠祥往前奔,指着惠莲:“我怎么不是干净尼姑?比你臭婆娘好多了。背地干的那营生,总以为人不知道。你把娘们也不放在眼里了,何况我们。”
月娘走到门口来,指着两人便斥骂起来。
(本集完)
第十三集-1
13/1
月娘屋前院子内。
月娘站在门口,大声喝斥:“两个賊臭肉,越说越不成话,被你主子听见,又是一场事儿,头里没打,还非要打一顿才安稳不成?”
惠祥:“果然打我一下,我把那臭老婆肠子抠出来,拚着大家离了这门罢了。”说着往前去了。
月娘对惠莲:“你也是,忍一句,让开就算了,赖着脸跟她吵什么!”
13/2
西门庆家花园内。树青草碧。
一架秋千下,众娘子、丫环围着戏笑。
月娘与玉楼正坐在秋千上荡着。
一会,月娘、玉楼二人下来。
月娘笑着喘气:“五娘陪二娘上去打一场。”
娇儿:“我太胖,打不动,让六娘打。”
瓶儿便和潘金莲上去打起来。
打了一会儿,瓶儿笑道:“我头晕,咱不打了。”二人便停下来。
玉楼:“五姐,我和你打个立秋千,看怎样。”于是玉楼与潘金莲站上画板。二人一手相挽,一手抓紧彩绳。
月娘:“惠莲,你送送她们。”
春梅笑道:“我们两个人送。”与惠莲一起推送起来,顿时,玉、金二人飞起半空,衣裙飘扬。
潘金莲笑个不停。
月娘:“五姐,你别只管笑,滑下来不是玩的!”正说着,潘金莲“扑通”一声滑了下来,幸亏一只手拉住了架柱,才没跌倒。众人哄笑。
月娘:“我说不能笑么,一笑腿软,就容易跌下来。我在家做女儿时,隔壁周台官女儿,也是打秋千笑不了,滑下来骑在画板上,把身上的喜抓了。后来嫁人,被人家说不是女儿,休了回来。”
潘金莲:“我跟李大姐再打个立的,孟三儿不行。”
瓶儿:“我会头晕。”
潘金莲:“没事,抓牢了彩绳就行。”
于是二人上去,叫春梅、玉箫推送。
经济走来,说:“娘们在这里打秋千呢!”
月娘:“姐夫来得正好,替二位娘送送,丫头们力气小。”
经济笑着大声应诺,撩起衣服,大步上前,说:“五娘站牢,儿子送了!”先抠了一下潘金莲腿,然后用力一推,秋千荡了开去。
瓶儿见秋千飞高了,慌道:“姐夫,少用点劲儿!”
潘金莲笑道:“怕什么,又不得怀身胎气的,又不是女儿家,就是跌下去也抓不了喜。”
瓶儿笑得紧张,紧紧抓住彩绳,只荡了几下,便让停下来。
惠莲:“玉箫,俺两个上去打个立的。”拉着玉箫就上去了。她也不要人送,自己荡了几下,就飞得高高的,飞了几个来回,惠莲拉着玉箫突然从半空里跃下,飞天一般,飘然落地,稳稳的站立。
众人齐声喝彩。
月娘:“这賊成精的,倒会打。”
13/3
西门庆家厨房门外。
来旺风尘仆仆走来。
雪娥与来旺迎面相见说话:“好呀,你来家了,一路风霜,多有辛苦,几时不见,倒吃的黑胖了。”
来旺作了一揖,笑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我真胖了?”
雪娥:“可不是,可见你在外开心。”
来旺:“爹娘在哪里?”
雪娥:“你爹被应二他们邀去玩了,你大娘和惠莲都在花园里打秋千呢。”
来旺:“阿呀,她打什么秋千,这是北方戎戏,南方妇女春三月只斗百草玩耍。”
雪娥:“你等会,我先倒杯茶给你吃。”便进厨房去,倒了茶来,又问:“你吃饭没有?”
来旺接茶,吃了一口,说:“饭等会儿,见了娘,到房里洗洗脸。媳妇怎么不在灶上做事?”
雪娥冷笑一声:“你的媳妇,如今不是过去的媳妇了,好不大哟,每天只跟着娘们下棋、抹牌、抓子儿玩。”
来旺正待问话,见月娘带小玉走来,便向前磕了头,立在旁边。
月娘:“刚到家么?”
来旺:“刚到,就来见娘的。东西还在船上。”
月娘:“辛苦你了,先歇一歇,小玉,你拿两瓶酒,给他吃。”
小玉应诺去了。
惠莲从前边走来。见来旺道:“你回来了。”
来旺看了看媳妇,“嗯”了一声。
月娘:“你先洗洗头脸,歇歇去,等你爹来家好回话。”
13/4
惠莲屋内。
惠莲舀了水让来旺洗脸。
来旺解下褡裢,交给惠莲,便洗脸。
惠莲收起褡裢进了房,拿套干净衣服出来,说:“賊黑囚,几时不见,就吃得这样肥肥的。”
来旺:“肚子饿了,你去弄些饭菜来,娘赏了两瓶酒,陪你吃几杯。”
惠莲:“我也不饿,我给你上厨弄些饭菜来,你把衣裳换了吧。”说着去了。
来旺换了衣裳坐到桌边,开了一瓶酒,倒了两杯。
惠莲捧了一个方盘来,装着几碟菜肴。
来旺:“你陪我吃一杯!”
惠莲:“我又不饿。”
来旺:“吃一杯就是了。”
惠莲坐下端起杯:“这么多天,苦了你了,黑囚,我敬你这杯吧。”
来旺笑着,一饮而尽。
13/5
晚,雪娥屋中堂内。门关着。
雪娥与来旺悄悄见面。
来旺把一个布包,递给雪娥,轻声道:“这是从杭州买来的几样东西,送给你。”
雪娥接了,打开,见是两方汗巾,两条膝裤,四匣杭州粉,一大盒胭脂,笑着说:“多谢你惦记着。爹叫你办的事都办好了?”
来旺:“四大箱东西,都入库了。爹赏我五两银子呢,还叫我替了来兴,给家中买办东西。”
雪娥:“看把你乐的,我要把一件事告诉你,你就更乐了。”
来旺:“什么事?”
雪娥走到门边听听,回头对他说:“你去了这四个月,你媳妇和爹勾搭上了。”于是把经过情形说了一遍。(静音)
来旺只见雪娥口动,手动,脸色越来越难看。
13/6
惠莲屋内。
来旺打开箱子,掏出一匹蓝缎子,便问:“这是谁给你的?你趁早实说。”
惠莲笑着道:“怪賊囚,酒吃的醉醺醺来家,搜寻什么?这是后边见我没有袄子,给了这匹缎子,还没有工夫做。”
来旺怒骂:“臭婆娘,还捣鬼,哄我。究竟是谁给你的?”又一把抓出几件首饰,“这些首饰又是哪来的?”
惠莲:“呸,怪囚根子,哪个没个娘老子?石头旮旯里崩出来的,也有个窝儿,枣核儿生的也有个仁儿,靠着石头养的也有个根绊,为人就没有个三亲六眷?这是我姨娘借来的,谁给我?白眉赤眼的见鬼。”
来旺一拳打得惠莲一个趄趔,骂道:“贱老婆,有人亲眼看见你和那没人伦的有首尾,你还花马吊嘴的!”
惠莲大哭道:“不得好死的囚根子,丢块砖瓦也要个下落。是哪个嚼舌根的无中生有,妄口拔舌,调唆你来欺负老娘?老娘不是没根基的货,叫人欺负死,也拣个干净地方。你这賊囚根子,见风就是雨,万事也要个真凭实据,人家叫你杀人,你就杀人吧!”
来旺听了,闷声不响,好一阵,说:“不是我存心打你,怕你一时被那厮骗了。”
惠莲:“我实告诉你,这匹蓝缎子,是去年十一月三娘生日,大娘见我上身穿着件紫袄,下边是借的玉箫裙子,说,媳妇样子怪拉拉的,才与我这匹缎子,那个不知道?你错认了老娘了。明天,我破着一条命,骂那嚼舌根的行货。”
来旺反劝道:“你既没这事就罢了,平白又和人斗什么气?快些铺床给我睡觉。”
惠莲一边铺床,一边说:“路倒死的囚根子,灌了黄汤,挺尸去,平白惹老娘骂。”
来旺睡到炕上,一会儿便鼾声如雷。
13/7
黎明,月娘屋前院子。
玉箫在扫院,见惠莲蓬着头走来,便叫“嫂子早!”
惠莲:“玉箫姐姐,你早。你告诉我,昨天,是谁跟我家那囚根子胡嚼蛆,说我跟爹有首尾?”
玉箫一楞,“嗤”地一笑,说:“嫂子从哪里听来?”
惠莲:“昨晚,我家囚根子到家就翻箱子,问我蓝缎子跟首饰是哪里来的,又打我一拳,不是气杀人么!”
玉箫摇摇头,说:“不知道,你问谁都是白问,这话谁肯认账?”又低头扫地。
惠莲呆了一会,便骂着向前面去:“是谁妄口拔舌,胡嚼蛆,挑唆我家汉子,搅得人家不和?遭千刀的……”
13/8
月娘卧房内。
月娘从窗子向外看,见惠莲骂着走开,一脸不悦。便叫:“小玉——”
小玉走到门口,问:“娘唤我什么事?”
月娘:“你把四娘找来,我有件事跟她说。”
13/9
雪娥房门前。
小玉敲门,无人应答,小玉转身走开。
13/10
西门庆家厨房门首。
小玉站在门外,看见惠莲切肉,一刀一刀狠狠地剁着,便问:“嫂子见四娘没有?”
惠莲住手抬起头:“到现在谁见来?”
小玉往前走。
13/11
来旺屋外,路上。
小玉正从前边走过来,见从来旺屋内出来一个人,忙忙地往后跑。仔细一看背影,正是雪娥。小玉呆了一呆。
13/12
月娘卧房内。
小玉向月娘诉说着什么。(静音)
月娘脸色难看。
第十三集-2
13/13
西门庆家北净所门外。
小玉与兰香诉说着什么,二人边说边笑。(静音)
13/14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陪乔大户谈话。
乔大户:“我有件事请大官人帮忙。”
西门庆:“高邻有事,小弟一定尽力相帮。”
乔大户:“我有个朋友的客人扬州盐商王四峰,因为税上事情,被监在狱中,许给二千两银子,找人救他。我知道,大官人有蔡太师这条路,务请出手援救他出来。”
西门庆:“这个,小弟一定帮忙。正好近日我要派人到东京干事,把乔兄这件事顺便就办了吧。”
乔大户:“那就多谢大官人了,回头我叫人送银子来。”说着起身告辞。
13/15
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潘金莲与玉楼对坐下棋,边下边聊。
潘金莲:“孟三,近来我见你胖些了。”
孟玉楼:“五丫头,谁象你整天想汉子,想的面黄肌瘦。”
潘金莲笑着打了一下玉楼的手,说:“你不想,十个麻子九个骚,还有一个骚胡焦。”
玉楼笑得忍不住,拧了潘金莲腮帮子一下。
二人正高兴中间,来兴掀簾走进来。
潘金莲:“来兴儿,你来干什么?你爹今天到谁家吃酒了?”
来兴:“爹和应二爹到门外送殡去了。适才我听到一件事,要告诉你老人家,你只放在心里,别说是小的来说的才好。”说着望望玉楼。
潘金莲:“你有什么事只管说,不碍事,三娘不是外人。”
来兴:“就是来旺,昨天吃的烂醉,在前边大吆小喝,指猪骂狗,骂了一天。对着家中大小,直骂爹和五娘。”
潘金莲:“这賊囚根子,怎么骂我?骂我什么?”
13/16
(回忆)
前厅外院子。
来旺坐在台阶上,脸红红的。平安、画童、惠祥,在旁边站着。
来旺:“我以为西门庆是好心,打发我到杭州,原来趁我不在家,要了我的婆娘。”
平安:“来旺哥,无凭无据,不敢乱说。”
来旺:“我乱说?玉箫送了一匹蓝缎子,就是证据!还有潘金莲,是个窝主,赚了惠莲去,和西门庆日睡到夜,夜睡到明。别撞到我手里,我叫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好不好,把潘家那臭婆娘也杀了。我也只是个死,我说得出,做得出。潘家那賊婆娘,在家摆杀了汉子,她小叔子武松告状,不是亏我们上东京打点,把那武松充军去,她能今天两脚踏住平川地?还挑拨我老婆养汉,我跟她仇结的有天大!”
惠祥:“你小声,别被人听去,没好果子吃。”
来兴正藏身在院边花丛树木后头,听着。
来旺:“怕什么,破着一命剐,敢把皇帝打!”
平安抽身走了。
惠祥、画童也退去。
来兴走开。
(回忆毕)
13/17
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来兴:“小的不跟五娘说,怕五娘早晚被那厮暗算。我还听人说,小玉看见过,那厮跟四娘有首尾。”
潘金莲满面通红,咬牙骂道:“这犯死的奴才,你跟谁,我本当不问。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主子要了他老婆,他怎么缠我?我是亏他救了命的吗?我要让他有好下场就不算本事!来兴儿,你先去,等你爹来家问你,你也照刚才的话说。”
来兴:“五娘说哪里话,小的又不赖他,有一句说一句,走到天边,都是这些话。”说毕便告辞出去了。
玉楼:“他爹真的跟那臭婆娘?”
潘金莲:“你问那没廉耻的货!不是这话,也不会叫奴才这样挟制了。这个九燉十八火的奴才臭老婆。当初在蔡通判家养汉,才打发出来,嫁了蒋聪,蒋聪死了,给了来旺。偏偏賊强人瞒神弄鬼,叫玉箫送缎子给她。这一冬我要告诉你,没有机会。”
玉楼:“怪道这賊臭肉,在那里坐着,见了俺们也是大咧咧的,待起不起的,原来背地里有这本账。说起来,他爹也不该要她,那里寻不出个好的?叫奴才在外边倡扬,传出去落个丑名。来旺这奴才胆也有天大。”
潘金莲:“左右的皮靴儿,没个反正,你要了奴才老婆,奴才暗地偷你的小娘子,彼此换着做賊,成什么事儿。”
玉楼:“这事咱对他爹说好,还是不说好?他爹不知道,不得防备,有心算无心,要是一时遭了他的手,怎么好?五姐,你还该说说。”说罢,盯着潘金莲看。
潘金莲气呼呼地说着:“我若饶了这奴才,除非我是他生的。”
13/18
晚,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坐在床边,头发散乱,两眼发红,泪痕尚在。
西门庆带笑入门来,见了这副模样,便问:“又怎么了?”
潘金莲:“在你家不能活了!”
西门庆失惊道:“这话从何谈起?”
潘金莲:“与其让奴才杀了奴家,还不如你先拿刀杀了我吧,免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西门庆坐到她身边,搂着她,问:“你明说了吧,怎么回事,有我在,谁敢动你一根毫毛!”
潘金莲便把来兴的话如此这般述说一遍,只不提雪娥一节。(静音)又道:“你背地里图谋他老婆,他便背地要你小娘子,你的皮靴没反正,该当那厮杀你,连我一例给他杀了算了!”
西门庆问:“谁和那厮有首尾?”
潘金莲:“你别问我,只问上房小玉就知道了。我只提醒你,别在云里梦里,不早作打算,夜头早晚,人无后眼,只怕背地遭他毒手。”
西门庆铁青着脸,起身出门去。
13/19
晚,花园僻处。
西门庆与来兴问话,一脸紧张。(静音)
来兴回话。(静音)
13/20
晚,月娘屋外,山头夹道内。
西门庆与小玉问话,一脸怒容。(静音)
小玉回话。(静音)
13/21
晚,雪娥房中堂内。
西门庆怒冲冲地站着,问雪娥:“那天,你到来旺屋内做什么来?”
雪娥脸红起来,说:“谁嚼舌根,我啥时到奴才房里去来?”
西门庆喝道:“你还嘴犟,有人亲眼看见你从他房里出来,他婆娘又不在屋里!你这伤风败俗的臭婆娘。”说着对雪娥拳打脚踢。
雪娥哭叫不绝。
月娘从房外进来,劝道:“他爹,夜深人静的,闹的鸡犬不宁,让奴才们听着,什么好处?”
西门庆气喘嘘嘘地说:“你问问她做的丑事!”说着还打。
月娘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说:“你看见来?没有个凭据,唱扬的人都知道,丢丑现形的做什么。人说家丑不可外扬。就是错过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戒她今后罢了,要打死她不成?”
西门庆这才住了手,喝令:“除下头面来,换下衣裳,明天跟家人媳妇上灶去,不许你再抛头露面的见人!”
雪娥哭哭啼啼的自己动手取下头饰,脱换衣裳。
13/22
花园僻静处。
西门庆与惠莲见面。
西门庆:“有人告诉我,来旺这厮要动刀子,杀我跟五娘,说是知道你跟我的事?”
惠莲惊道:“阿呀呀,爹,你老人家没话找话说,他可没有这话,我敢替他赌个大誓。就是吃几盅酒,会说几句胡话,也不敢七个头八个胆,背地里骂爹。又吃纣王水土,又说纣王无道,他靠哪个过日子?他对爹怎么会有迕逆之心?”
西门庆听了,一时无言。
惠莲:“我且问你,爹听见谁说这个话的?”见西门庆不答,又嗲声紧催。
西门庆:“是来兴说的,他每日吃醉了,在外风言风语骂我。”
惠莲:“这就对了,来兴不快活俺汉子,因爹叫我家的代替他买办,他就说俺们夺了他的,捞不到钱赚,挟了仇恨,无影造西厢,拿血口喷他,爹就信了!他若有这个欺心的事,我首先不能饶他。爹,你依我,不让他留在家里,给他几两银子,远走他乡,做买卖去,省得在家里饱暖生闲事。”
西门庆笑道:“我的儿,你说的是,我有心叫他上京城去,给蔡太师押送生辰担,恐怕他从杭州才回来劳累,打算叫来保去的,你既这样说了,明天我打发他去吧。回来,我再叫他领一千两银子,同主管到杭州贩些绸绢丝线,回来做买卖,你看怎样?”
惠莲笑道:“爹这主意好,别放他在家,让他马不停蹄在外奔。”
西门庆见四周无人,搂过她就亲嘴。
惠莲道:“爹许我的头髻,怎么还没替我编?这时候不戴,到几时戴?”
西门庆:“小事儿,明天拿八两银子,到银匠家去替你拔丝。要是你大娘问了,你怎么回答她?”
惠莲:“这个我自有话打发,就说我从姨娘家借来戴戴。”
西门庆又搂着亲起来,忽见远处有人来,急忙放手,二人便散了。
13/23
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来兴急急忙忙进屋来,一见潘金莲便道:“小的打听到一件事,特来告诉五娘。”
潘金莲:“快说,什么事?”
来兴:“听平安说,来旺后天三月二十八要上京城去。”
潘金莲:“他到京里做什么?”
来兴:“爹叫他押送蔡太师生辰担,回来还叫他去杭州做买卖呢。”
13/24
聚景堂内。
经济在收拾箱子,包扎送蔡太师的礼物。两个小厮帮忙。
潘金莲推开槅门,走进来,见经济正包着蟒衣、尺头。桌上放着一对银人,高一尺有余,两把金寿字壶,两副玉桃杯,两套五彩蟒衣。
经济停住手,笑道:“五娘到这里做什么?”
潘金莲:“人说爹在这里,他人呢?”
经济:“到六娘屋里去了。”
潘金莲:“又去那里做什么?”
经济:“爹说还少两匹玄色焦布,两套大红蟒衣,听六娘说她楼上有,去看了。”
潘金莲:“你知道打发谁送这个?”
经济:“昨天听见爹吩咐来旺去。”
潘金莲转身就走。
第十三集-3
13/25
花园路上。
潘金莲迎头撞见西门庆。
潘金莲:“你到我屋里来,我有话问你。”
西门庆:“我忙着呢。”
潘金莲:“我也为你忙呢。”
西门庆一头雾水,便跟着潘金莲走去。
13/26
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潘金莲问西门庆:“明天打发谁上京去?”
西门庆:“来旺和吴主管,有盐客一千两办事银子也带去,因此多着一个人。”
潘金莲:“我的话你不依,倒听那奴才的一面之词,说死了,她总是护他的汉子。那奴才破着把老婆丢给你,坑了你这头大礼,拐的躲起来,顺顺当当快活去了,看哥哥白瞪眼儿吧。还难为了人家一千两银子,不怕你不赔他。我说在你心里,随你怎么处置。你若真要他这奴才老婆,不如先把奴才打发的离门离户,常言道,剪草不除根,萌芽依旧生,剪草若除根,萌芽再不生,这老婆也死心塌地服侍你了。”
西门庆听了一席话,自觉如梦方醒,连声道:“小油嘴儿,亏你提醒,我没防他这一着,险些出大纰漏。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13/27
月娘中堂内。
西门庆坐着,经济、玳安在一旁。
西门庆:“玳安,你叫来旺来一趟。”
13/28
来旺屋外,门前拴着一匹骡子,骡子上驮着行李。
来旺站在门前张望。
玳安走来:“来旺哥,爹叫你去呢。”
13/29
月娘中堂内。
来旺进门,叫了一声:“爹,我什么时候动身?”
西门庆:“来旺啊,我夜里想,你才打杭州来家,又叫你上京去太辛苦了,不如叫来保替你去了吧。你在家好好歇几天。明天,我在家门口,找个生意给你做做。”
来旺脸上不悦,口里说道:“都依爹。”
西门庆:“你去吧。”
来旺垂头丧气地出门,向前走。
西门庆:“玳安,你把来保、吴主管叫来。”
玳安应诺出门。
月娘从内房走出:“他爹,你也荒唐,说好了又变卦!我看来旺不乐意呢。”
西门庆:“你不懂。”
13/30
来旺屋内。
行李卸在门边。
来旺倒酒,自斟自饮,一杯又一杯。
13/31
月娘明间内。
西门庆和经济正坐着说着什么。
来保和吴典恩掀簾走进来,分别施礼。
西门庆叫他们坐了,说:“你二人给我上一趟京城,送蔡太师的生辰礼物,都捆扎停当,头口也雇下了,休要推辞。回来我自然赏赐你们。”
二人道:“爹吩咐,小的敢不尽心尽力,多晚动身?”
西门庆:“立马就收拾行李,今天就走。这是书信,你收好了。”说着把信递给来保。又嘱咐道:“在路上少吃酒,早打尖,小心在意。姐夫,你去送送他们。”
13/32
来旺屋内。
来旺醉仰在椅子上,口里骂道:“淫妇,淫棍,讲好了给我去,又变了,欺人么,我不杀了你不算好汉……”
惠莲在旁斥骂:“你这賊囚根子,咬人的狗儿不露齿,发这种言语!墙有缝,壁有耳,灌了黄汤,不分东西南北了!上床挺去。”硬拉他起来,送他进房。
13/33
月娘房山墙夹道内。
惠莲与西门庆谈话:“爹,你可是个人,原说叫他去,怎么又转了靶子?你是个球子心肠,滚上滚下的,灯草的拐棍,拄不定,你蹲在神台上,也是个谎神爷,我再不信你说话了,那样跟你说,就一点不看情分!”
西门庆笑道:“不是这话,我怕他太师府没去过,不熟悉,派了来保去。留下他,明天在家门口找个买卖给他做吧。”
惠莲:“你先告诉我,找个什么买卖给他做?”
西门庆:“我叫他搭个主管,在门口开酒店,怎么样?”
惠莲一听,笑了,说:“你不哄我?”
西门庆:“小肉儿,我会哄你?”
惠莲:“好,我这就家去告诉他,省得他一肚子怨气。不是我说爹,你做事也荒唐,人人有脸,树树有皮,你就不顾及俺俩口儿的面子,也顾顾自家面子呀!往后说话要讲信用!”
西门庆笑道:“我知道,你去吧。”
13/34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独自一个坐着。
来旺掀簾进来:“爹,叫小的来有事?”
西门庆从袋内拿出六个封包,亲切地说:“孩儿,你跑一趟杭州,辛苦了不得,要是叫你去京里,怕太师府不熟,所以才教来保跟吴主管去。这三百两银子,你拿去,搭上个主管,在家门口开个酒店,每月找些利息孝顺我,你也落些好处。”
来旺忙趴在地上磕头,说:“多谢爹照顾。”
13/35
来旺卧房内。
来旺把银子递给惠莲,说:“刚才爹给的,他转了意了,拿买卖来窝盘我,叫我搭主管,开酒店。”
惠莲:“賊黑囚,你还嗔老娘,那有一锹挖个井的?你往后安分守己,别再吃了酒胡说八道。”
来旺笑道:“往事不讲了,你把银子收好,我上街找伙计去。”便出门去。
惠莲开了箱子,把银子放进去,又关箱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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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旺卧房内。
来旺与惠莲正睡得香。
来旺说着梦话:“伙计!我找了你一天了,快,跟我去开酒店……”
忽听屋外一片声叫:“抓賊呀!抓賊呀!”
惠莲惊醒,从窗户向外看,暗暗的,看不清。
来旺醒来,眼睛楞楞睁睁的,耳听:“抓賊呀,”慌忙起来下地,拿起床前的棒子。
惠莲:“黑夜里,待看个动静,你不能轻易进去。”
来旺:“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听见家里有賊,怎么能不去赶!”于是提着棒大步奔出。
13/37
夜,西门庆前厅外。
玉箫站在厅台上,见来旺跑来,便大声道:“一个賊跑到花园里去了!”
来旺直向花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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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花园北角门。
来旺跑到角门处,忽有一个黑影一闪,伸过一只脚来,来旺措手不及,被绊倒了。接着听见“当啷”一声,一把刀子落在地上。左右闪过四五个小厮,大叫“捉賊!”把来旺拿住。
来旺:“我是来旺,过来赶賊,怎么把我抓住!”
众人不由分说,一步一棍,打着赶到后边来。
13/39
夜,前厅内,灯烛辉煌。
西门庆坐在厅内。
小厮们押过来旺。
来旺跪下道:“小的听见有賊,进来捉賊,怎么把小的拿来?”
来兴上前,把那把刀子放在地上,给西门庆看。
西门庆看了一看,大怒道:“众生好度人难度,这厮真是个凶賊。我见你从杭州来家辛苦,叫你领三百两银子开酒店,你为何趁夜进来要杀我?恩将仇报的东西!把刀拿给我看看。”
来兴取刀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看刀一声大喝:“押他到房中,把我三百两银子拿来!”
13/40
夜,来旺中堂内。
惠莲站在门内张望,忽见众人押了来旺过来,惊问:“他去捉賊,怎么拿了他?”
来兴:“他带刀图谋杀主,你也难脱干系。”
惠莲一听大哭:“我叫你别去,你不听,这下中了拖刀计了!”
来兴催促:“快把银子拿出来。”
惠莲哭着进卧房开箱拿出银子,交给来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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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前厅内。
西门庆打开银包,一一细看,只见一包是银,其余五包都是锡铅锭子。大怒道:“你这厮为何抵换了我的银子,藏到哪里去了?趁早实说。”
来旺跪着哭道:“爹抬举小的做买卖,小的怎敢欺心抵换银两。”
西门庆:“你打下刀子,还要杀我,凶器俱在,还支吾什么?来兴,你来做证。”
来兴跪下,对着来旺道:“你某日不是在马房边,对众人说,要杀爹,怪爹不给你买卖做的吗?”
来旺张口结舌,无言可对。
西门庆:“给我把他关到门房里,明天写状子送到提刑所去。”
几个小厮押了来旺便走。
惠莲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走了进来:“爹,你干的好勾当——”
(本集完)
第十四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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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对惠莲道:“你怎么来了?”
惠莲跪下说:“他好意来赶贼,你把他当贼捉了,你六包银子,我原封不动收着,平白是谁抵换了?就是活埋人也要天理;万一你要撒气,打他一顿罢咧,究竟要把他送到哪里?”
西门庆笑道:“媳妇,不关你事,你起来。他无理胆大,不是一天;现藏着快刀,要杀我,你不知道。你自家安心,没你的事。来安,你好好搀嫂子回房去,别吓了她。”
惠莲跪着不起,说:“爹好狠心,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我那样说,你就不依一句,他虽酒吃多了,可绝没有做这种事。”
西门庆不耐烦了,让来安拉她起来,送了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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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写起柬帖,付与来兴,嘱咐:“你和来安、平安两个,押了来旺,送到提刑所去。你在堂上做见证。”
来兴连连应诺。
西门庆又唤玳安,正要吩咐,见月娘走来,遂停下。
月娘:“他爹,你真要把来旺送官去?”
西门庆:“这事你别管。”
月娘:“奴才无礼,家中处分他就是了,要惊官动府做什么?”
西门庆瞪起眼晴,大声喝道:“你妇道人家,好不晓得道理!奴才安心要杀我,你还叫饶了他。等他杀了我,再送官府也迟了!来兴,你们押了他去!”
月娘又羞又气,脸红气喘,一言不发,回房去了。
西门庆又叫玳安近前,道:“这是一百两银子,你骑马赶在前头,找夏爹、贺爹,就说我请他们案子上多关照,别饶了那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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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刑院大厅内。
夏提刑、贺提刑二人升座。文案、皂隶排列。
来兴、平安、来安押着来旺跪于堂下。
夏提刑喝道:“来旺,你抵换银两,持刀谋杀家主,人赃俱在,有何话说?”
来旺:“望天官爷查情,容小的说,小的便说,不容小的说,小的不敢说。”
夏提刑:“你这厮已被拿获了赃银、刀刃,见证人在此,休得狡辩,从实说来。”
来旺便叙说起来……(静音)
(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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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吩咐玉箫;(静音)
玉箫拿了蓝缎子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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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藏春坞内。
西门庆与惠莲在山洞里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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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把六包银子交给来旺。
14/7
晚,西门庆家花园角门外。
来旺赶贼来到,被绊倒捉住。
(闪回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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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刑院大厅内。
夏提刑大喝一声:“左右,打这厮十个嘴巴。你这奴才欺心背主。你的媳妇也是家主替你娶的,又把资本给你做买卖,你不思报本,还倚醉生事,趁夜突入卧房,持刀谋杀。满天下人都像你这奴才,谁还敢用人?”
来旺叫:“冤枉,冤枉啊!”
夏提刑:“证人来兴做证。”
来兴向前,说:“来旺,你也别抵赖了,你早就放风要杀家主,某日又说打下刀子,昨晚又抵换银两,持刀行凶,被捉住,有什么冤屈?”
来旺眼瞪瞪的,说不出话来。
夏提刑叫:“左右,上夹棍!打二十!”
几个皂隶上前,把来旺夹了,打了二十棍,打得来旺皮破血流,连连叫喊。
夏提刑:“先将这厮带进去收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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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前厅内。
来兴、平安、来安等人进来,向西门庆一五一十禀告。(静音)
西门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说:“谁也不准给他送铺盖、饭食;对你嫂子,只说衙门里一下子也没打他,关几天就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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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旺卧房内。
惠莲头发蓬乱不堪,脂粉不施,满面泪痕,坐在床边,神情木纳。
桌上放着饭菜,一筷没动。
玉箫和贲四娘子二人在旁劝说。
玉箫:“嫂子两三顿不吃了,怎么行,先把这饭和汤吃些吧。”
惠莲摇头。
贲四娘子:“你放心,爹因他吃酒狂言,关他几天,捺捺他性子,不久还放他出来。”
惠莲怀疑地看看她,摇摇头。
贲四娘子:“不信你问小厮啊!来安送饭的,他知道。玉箫姐姐,你叫来安来告诉她。”
玉箫出去叫来安。
贲四娘子帮惠莲梳头,一边劝解:“你这汉子也是,跟家主较什么劲呢?凡事顺着他,多少好处。背后咱姊妹说句实话,家主要了你婆娘,你吃什么亏,也没少了一块,白落多少钱物。嫂子背地多劝劝他。”
来安跟玉箫进房来。
来安:“嫂子!”
惠莲:“好兄弟,你实话告诉我,你哥在监里怎样?”
来安:“哥见官一下儿也没打,一两天就来家,他叫嫂子在家安心呢。”
惠莲这才舒了一口气。
玉箫趁势拉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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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来旺屋外。
西门庆在门口走过来,又走回去,朝内张望。
惠莲在屋内看见,掀簾叫:“房里没人,爹进来坐坐就是了。”
西门庆见前后无人,两步跨进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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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旺屋中堂内。
西门庆:“我儿,你放心,我看在你面子上,写了帖子对官府说,照顾他些,不曾打他一下,关他几天,捺捺他性儿,一两天就放他出来,还叫他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