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我上面说的,一个是用于发生之前,一个用于发生之后。第三种办法是预防怀孕的。”刘大胖子从抽地里拿出一袋子东西,递给香秀,冲香秀暧昧的说,“知道这是啥不?”
香秀听说过,但没有用过。她见刘大胖子把***拿出来,低着头不说话。刘胖子问:“知道咋用吗?”
“不知道。”
“要不俺教你。”刘胖子一把攥住香秀的手,香秀试着往里抽,没有成功,她也就放弃了。刘胖子领着她去了乡政府对面的小屋,爱香刚走,房间里还遗留着他们做爱的气味。刘胖子把地上的纸巾扫到一边,招呼香秀坐在床边。刘胖子把房门反锁上,还没等他行动,香秀从床上站起来,勾住刘胖子的脖子,两人倒在床上。
香秀的床上功夫丝毫不亚于爱香。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能让李成福念念不忘的女人,没两下子是不行的。如果把爱香比作玫瑰,香秀则是地里的野花。她不讲情调,也不讲气氛,一上来就是排山倒海般最为原始的爆发,犹如山洪一般,让刘胖子目瞪口呆,心惊胆战。以至于办完事后,刘胖子还惊魂不已。用刘胖子的话说,和香秀睡一觉,半个月不想碰女人。过了半个月,他又开始稀罕她了。这就是欲望,一种让人颠三倒四的东西。
械斗
在虎子的印象中,双水村有两次建房狂潮。一次是九六年的夏天,另一次是一三年的春天。虽然同为建房,但两次建房的目的不同。九六年那次是不得已而为之。几个月的阴雨让那些老旧的土坯房倒塌了,砸伤牲畜不说,还有人员伤亡。即便是那些没有倒塌的房屋,墙体也已破损了。而那些已经建造了大瓦房的人家,在这次阴雨中,丝毫没有影响。两者相比,建造大瓦房是历史的潮流了。
如果九六的建房狂潮是理智的,一三年的建房狂潮则是浮躁的。无论是从建造的面积和对房屋的装潢上,都是奢侈和浪费的。关键的问题是,好多人家并不具备建造这种房屋的经济基础。借款,负账。向银行,向亲戚朋友。只有能把楼房建起来,什么都不顾了。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有一个原因是无法被忽视的。在一零年后,农村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衡。以前,只要是人长得好,老实任干,其本上都能娶到老婆。现在不行了,人长得好看之外,还的有其他的物质基础,譬如说有房有车。房是楼房,车是轿车。至于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人们从来都没考虑过。在残酷的竞争中,逐渐形成了一个恶行的循环,你建的房屋好,我建的房屋比你的还要好。这种无意义的攀比是及其恶劣的社会风气。当然,在以前,农村之中也会有一些攀比,但那些攀比都是无伤大雅的。譬如说,在九六年盖房子时,在后面的哪一家的房屋一定得比前面的哪一家的房屋高上一砖。就为了这个王利发还和大占城打起来了。
事情的原因是这样的,大占城家在王利发家后面,前后院。大占城先盖好的大瓦房,三间,右边的放粮食,中间的作为堂屋,左边的一间是卧室。大占城盖好后,王利发家才开始动工盖房。等要上房梁的时候,大占城数了数王利发家的房屋有七十一行砖,而他家的房屋只有七十行砖。大占城不干了。他先找刘巧云,刘巧云说家里的事情都是老爷们做主,她不管这事。大占城又找王利发,王利发也很为难。因为在王利发家前面的郭太平家的房屋已经七十一行砖高了,如果他不盖七十一行砖,就要比郭太平家的房子矮了。
大占城说他不管,总是就是王利发的家的房子就不能比他家的房子高了。王利发也来劲了,他告诉大占城,他家的房子就盖这么高了。当天晚上,大占城摸着黑爬到大占城家的房顶,偷偷的扒去一层砖。第二天,王利发见大占城夜里使坏,他不干了,摸起一个棍子,冲进了大占城家里。大占城早就知道王利发会找他,正拿着棍子在家里等着。大占城见王利发拿着棍子冲进来,他也拿着棍子迎过去。两个男人在院子里噼里啪啦揪打在一起。后来,刘巧云见王利发没占便宜,也拽了一个棍子,加入战团。刘巧云的加入让场上的形式发生了变化。他们夫妻两个把大占城逼到一个角落里,大占城只能挥舞着木棍防御了。
在他们三人打斗之时,大占城家大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多人,王天奎站在最前面。当他看到王利发夫妇打大占城自己时,他有些看不下去。其实,从他心底里,他就很对王利发很反感。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王利发不同意何能和苗苗的亲事,才造成何能的气愤离家。在双水村,王天奎和何能的关系是最好的,因为他们都是孤儿。而这几年,何能走后,王天奎始终没有他消息,这让王天奎很失落。追根溯源,造成这一切的都是王利发,所以,王天奎对王利发很有成见,眼前他看到王利发和大占城打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报复王利发的念头。他从人群中退出去,找了辆洋车子,往学校里赶,在半道上,他看到大占城的儿子小龙和虎子从西面跑来。
“你两个小兔崽子,你上课干啥去了?”王天奎下了车子,对虎子吼道。
“你是谁?管俺们干啥?”小龙说。
“草,我现在就告你老师去。”王天奎说,“你们的班主任俺认识,看他不打你们。”
王天奎的话起了作用。虎子拉了拉小龙的手,意思不要和他来硬的。他用手摸了摸鼻子说:“俺两个看死人去了?”
“死人?哪里有死人。”
“就在向阳河大堤上。”
“骗你是小狗。”小龙伸出了小母手指头。
的确,他两个真的是逃课看死人去了。第一节下课,一个卖冰棍的老头告诉他们,向阳河哪里死人了,死的好蹊跷。至于如何蹊跷,卖冰棍的老头也说让他们自己看去。于是,两个人就背着老师去了西面的大堤。还没到大堤,两人就看到了一群人,他们知道,卖冰棍的老头没有骗他们。两人从人缝里挤进去,当真看到一个死人,脖子上套着一根绳子,嘴角流着白色的黏膜。脸色发紫,整个人在地上卷曲着。有人知道死者是邻村姓马的人,在心里物资局上班。至于为何死在这里,人们都很差异。
多年后,当虎子再向人提及这件事情时,人们也没有弄清楚这个姓马的人是死于自杀还是他杀,因为连警察也没能很肯定那人的确切死因。只是在坊间,隐隐流传着他作为一个物资局长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或是贪污犯法,怕事发坐牢,所以就自行了解。这件事情对虎子的唯一影响是每当他从那个地方经过时,就会想起那个姓马的人。
王天奎告诉小龙,他爹和王利发打起来了,让小龙赶快回家帮忙。小龙二话不说,背着书包就往家里跑。王天奎在后面追着喊,小龙问他还有啥事?王天奎给他出了一个注意,让小龙把王利发的家的麦秸垛给点着,然后王天奎回家报信。这样就能解大占城的被困之围了。
小龙认为王天奎的话很有道理。可虎子作为一个旁观者,脑袋比小龙清醒。他告诉小龙,这样做会犯法的。王天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草,都打起来了,还管他犯不犯法啊?一看你就是个胆小鬼。”
虽然王天奎是对着虎子讲话的。可小龙分明感觉到王天奎说的胆小鬼三个字分明就是针对他。任虎子怎么劝说,小龙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把书包丢给虎子,撒腿跑了。当王天奎赶回家告诉王利发他家的麦秸垛着火时,火势已经很大了。想扑灭是不可能了,王利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麦秸垛烧成灰烬。王满仓在地里锄地时看到小龙点火了,晚上的时候,他偷偷的告诉了王利发这件事情。王利发更是新丑家旧恨了。这一次,两家打的更凶了,以至于大占城的头都被打破了。
王文成在一边说:“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你们老实这样打架也不是办法。要不俺给你们出个注意?”
“你能有啥好主意?”刘巧云手里拿着砖头,说。
“你们找村支书啊。让他给你们解决这件事情。”王文成说。
大占城觉得王文成的话有道理,就去了何有财家,王利发和刘巧云也跟着去了。何有发早就听到他们两家打架的事情了,只是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也就装作不知道,希望他们两家打累了,事情就完了。现在两家人找上门来,指名要他这个村支书给解决问题,他就不能在推脱了。
他拿出烟,让给王利发一颗,又给了大占城一颗。说:“俺今天没在家,不知道这事。刚才还他妈刚告诉俺,俺正想着过去看看,你们就来了。”何有发自己抽了颗烟,接着说:“多大的事啊,前后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咋就打起来了?”
“支书,你说说,他盖房子凭啥比俺家的房子高出一砖?他这分明是想把俺家的财运给压下去。”大占城说。
“俺家盖房子管你屁事。俺想盖多高就盖多高。”刘巧云说。
“嫂子,话不能这样说。”何有财说,“前院的屋子比后院的屋子矮是咱们村里的老规矩了,你要是乱盖,不就是破了规矩了?”何有发说。
“就是。他家这样盖,分明就是坏了村子里的规矩。”
“对啊。村子里的规矩是后院比前院高。如果俺不盖七十一行砖,俺家的房子就没有郭太平家的屋子高。你说,俺该咋办?”王利发说。
“这个问题吧。”何有发摸了摸鼻子说,“大占城啊,其实你有一定的责任。你当初盖房子的时候咋不看看郭太平家的屋子呢。你要是多盖上一两行,你们两家不都好办了。”
“支书,你这话说的。俺家和郭太平家不挨着,俺当时哪里想那么多啊。”大占城说。
“没想那么多是你自己造成的。现在你家的屋子矮了,给俺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王利发说。
“俺不管人家郭太平家的屋子多高。你家和俺家挨着,俺就管你家的屋子。”
“你管?俺就不让你管。”
两个人越说越来气,眼看又要打起来了。何有发忙从中间把两人分开。说:“你们还想不想解决问题了?”
“你说咋解决?”王利发问。
“对,你说句话吧。”大占城说。
何有发想了会,说:“要不这样。王利发家的房子盖得和郭太平家的一样高。然后呢,大占城你去弄一个泰山石敢当立在屋脊上,行不行?”
“这能行吗?”
“俺也是听算命先生说的。只要是你家的屋脊比王利发的屋脊高就可以了。你要是不相信,明儿俺给你找一个算命的,你亲自问问他,咋样?”何有财说。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呗。”
“那你家孩子防火烧俺家麦秸垛的事情咋说?”刘巧云问。
“谁看到俺家孩子烧你家的麦秸垛了?你把那人给俺找来,咱们当面对峙。”大占城说。
王利发扯了扯刘巧云的衣服,说:“行了行了。既然房子的事情解决了,烧麦秸垛那都是小事。不管是不是小龙放的火,俺都不计较了。就当俺今年走背子。”
纠缠
王利发拉着刘巧云走了。何有财转身对大占城说:“你回家好好的教训教训你儿子,哪能大白天的放火烧人家的东西。要知道这可是犯法的事情。现在王利发不计较了,要是他认真起来,你还真的赔偿他损失。”
大占城被何有财说的没有面子。回到家里,他把小龙叫到跟前,顺手摸了一根木棍,抡起啦就打,打的小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以至于当虎子第二天喊小龙上学时,校领导腿都被打瘸了。小龙掀起衣服让虎子看他身上的伤口,说:“俺真想不出俺爹会下这么狠的手,他到底是不是俺亲爹啊?”
“怪不得你爹。这事都是王天奎戳起来的。要不是他给你出这么一个馊主意,你能挨打?”虎子说。
“以前俺觉得王天奎这个人吧,虽然成天没有正行,可还是个爷们。可是,就冲昨天这事,俺知道他是啥人了。”小龙说。
“后悔听他的话了?”
“不是后悔听他的话。俺是想不明白既然他让俺做了,为啥又告诉王利发说那火是俺点的?”
“他这是故意整你。”
“要不咱们也整他一回?”
“你真的想整他?俺有个注意。你过来,俺告诉你。”小龙把头伸过去,虎子伏在小龙的耳朵边,小声地嘀咕了片刻。小龙听虎子说完,皱着眉头,问:“你这注意能行吗?”
“不敢做?”
“开玩笑。还有俺不敢的事情。你说吧,啥时候行动?”
“这个星期六下午。”虎子说,“要是他回家一看咱们给他准备的礼物,哈哈……想想俺就觉得好笑。”
“哎,你为啥那么恨王天奎?是不是因为他和你娘的事情?”
“你胡说啥?再说俺就揍你。”虎子一把抓住小龙的衣领,咬着牙,生气的说。
“好,好。算俺刚才放了个屁。”小龙求饶道。
虎子松开手,看着远处的杨树,说:“俺是看不惯他那种嘚瑟的样子。以为整个双水村没人敢惹他。俺就惹惹他,看他能把俺怎么样。”
周六的下午,虎子和小龙来到王天奎家门时,王天奎正在县里同郭银喝酒。几天前,王天奎让郭银问问修路的事情,现在他已经把土地买过来了,万一不在他们这里修路了,他可就赔大了。郭银打听回来的消息是修路的计划没有改变,只是现在县里正进行人事变动,所以修路这事要往后推一推。得到郭银的肯定答复,王天奎放心了。两人在喝酒时,郭银顺口问他有没有胆量?王天奎问啥事。郭银说他现在正做药材生意。现在市面上对于大麻这种东西很是紧缺。若是王天奎有胆量,租一些土地种大麻是发财的好门道。王天奎说种大麻是违法的事情。
“所以俺才问你有没有胆量。”郭银笑着说,“违法的事情才更容易挣到钱。风险越大,利润越大。”
王天奎认为郭银的话很有道理,他表示要好好的考虑考虑。就在王天奎和郭银举杯换盏的同时,虎子和小龙已经翻越过王天奎家的墙头。虎子先让小龙把王天奎家的堂屋门撬开,他去厨房拿了一个水桶,然后在大门底下找到一个铁锹。等虎子把屎装进水桶里时,小龙已经撬开房门进去了。不一会,小龙拿着一把猎枪出来,让虎子看。虎子很吃惊,因为再次之前上面已经反复强调过了,不允许个人私藏枪支。凡是猎枪或是自制的枪统统交上去。一旦发现,没收罚款是轻的,弄不好还的抓进监狱。要说王天奎就是胆大,竟然私藏枪支。小龙问咋办?虎子让小龙放进去,就当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小龙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乖乖的把枪支放到原来的地方。
这时,虎子已经在装有屎的水桶里灌满了水。他找了一根木棍,使劲的搅拌,看着里面黄黄的东西,小龙忍不住要吐了。两人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提着水桶,找了一根绳子,挂在门框上,然后把堂屋门关上。看着自己的杰作,虎子仿佛看到王天奎进家后被屎汤子淋了一头的臭样。虽然这么做有些卑鄙,但对付王天奎这种小人,也就不在乎用什么手段了。
“王天奎若是知道是咱们弄得,不会打死咱们吧?”小龙问。
“你不说我不说,他咋就知道。”虎子说。
“万一呢。”
“万一,万一知道的俺自己把责任全揽过来,绝对不把你说出去。行了吧?”
小龙虽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懦弱,可一想到王天奎那副凶残的样子,心里就怕怕的。容不得他多想和犹豫了,他们已经听到大门外的洋车子声音,一定是王天奎回来了,虎子赶紧拉着小龙,翻越墙头,溜了。和虎子所期望的一样,王天奎推门进堂屋时触碰到门框上的水桶,整桶的屎汤劈头盖脸的泼下来。一刹那,王天奎快要窒息了。幸好是夏天,王天奎急忙去水井旁,压水冲澡。吸了十遍,用了整整一块肥皂才把身上的臭味给去除掉。
要说王天奎不动怒那是不可能的。动怒后是理智的思索,到底是谁干的?如果说他得罪了村里的人,有人报复他。或许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可是,他想到如果真的是村里的大人整他,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按照作案的方式,他想应该是小孩子的把戏。可村里又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担子,敢戏弄他啊?想到这里,王天奎心里有目标了。
当王天奎赶到廉瑛家时,虎子也刚回来。正趴在里屋的桌子上写作业。明着是写作业,其实他心里慌得很,脑子里老是在想王天奎现在怎么样了。所以,当他看到王天奎迈着四方步进了他家的院子时,虎子的心都要凉了。他想过王天奎或许会找到他家,可他没想到王天奎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廉瑛正坐在堂屋里绣花。这是村子里的妇女新近找到的一份工作,在麻布片上绣花。邻村的有个人专门发放麻布片,还有各色的毛线和图纸。比这图纸,在麻布片上绣花。修好后在交给那人。按照绣的平方算钱。像廉瑛这样手头快的,一天下来也能挣十三四块钱。要知道,十三四块钱已经不少了。一个大老爷们在窑上拉一天的砖坯子也就挣个二十块钱左右,跟着建筑队盖房子的大师傅最多也超不过三十。
为了能挤出时间,多秀些,廉瑛每天都熬到十一二点钟才睡觉。白天也不睡午觉,一个月下来,整个人都瘦了好几斤肉。王天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不止一次的说不让廉瑛这么辛苦,要是没钱花了告诉他啊。话虽是这么说,廉瑛从没把王天奎的这句话放在心里。
“虎子在家吗?”王天奎问。
“找他干啥?”廉瑛反问。
“不干啥。随便问问。”
“他在里面写作业呢。你要是没事就别打扰他了。好不容易自己想写作业了,难得啊。”
“下午虎子出去了吗?”
“没有。”虎子说,“找俺有事吗?”
“没啥事。”王天奎说,“俺今天可是倒了大霉了。弄了一身臭屎。”
“咋地啦?”廉瑛问。
“不知是谁,把一个剩满屎的桶挂在俺家堂屋门上面,俺不知道,推门进去的时候,淋了一身。你闻闻,俺都洗了十遍,还觉得身上臭烘烘的。”说着,王天奎把胳膊伸到廉瑛的鼻子处。廉瑛用手推开王天奎的胳膊,说:“拿走你的臭手。平白无故的咋就有一桶屎啊?是谁干的?”
“俺要知道是谁干的一定得剥了他。”王天奎把头伸向里屋,问,“虎子,你知道谁干的不?”
“俺咋会知道你家的事情?”
“你帮俺分析分析?”
“这还用啥分析。”廉瑛说,“一定是你得罪了咱村的人,有人要报复你。不过,你在村子里得罪了这么多的人,要找出是谁干的坏事可就难了。”
“俺是得罪村子的不少人。可敢干这件事情的没几个。再说,门框上挂屎桶这是俺小时候捉弄的老师的伎俩。虽然这种事情当然受害人当时很狼狈,可并没有太眼中后果。如果是咱们村子的大人,他这样做还不如防火少了俺的房屋更好。所以,俺认为这件事情一定是个小孩子干的。”
“咋可能。你又没有得罪咱们村的小孩子。”廉瑛说。
“话可不能一概而论。”王天奎阴笑着说,“俺前几天不就得罪虎子了。”
“咋?你怀疑是俺干的?你有证据吗?”虎子大声说。
“俺有说是你干的吗?看把你激动的。”王天奎说,“虎子啊,以前你跟俺作对,不管用啥歪主意,俺都没说过你。俺认为你敢做敢当,是个小男子汉。现在俺不这么认为了,你知道为啥不?”
“你到底想干啥?”虎子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王天奎跟前,说,“从你一进俺家门就阴阳怪气的,你不就想让俺说事情是俺做的?不错,就是俺做的。俺亲手从粪坑里挖的屎俺亲手把水桶拎到你家的堂屋门框上,俺就是想让你出糗。你能把俺怎么着?”
“虎子?真是你干的?”廉瑛问。
“就是俺干的。”
“你这个小兔崽子,咋就不学好啊。”廉瑛拿着针,冲虎子扎去。王天奎忙拉住廉瑛,说:“你看你,俺还没激动呢,你激动啥。”
“你别在这里冲好人,俺不会感激你。更不会同你和解。”
“虎子啊,俺咋说你。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娘这些年吃得苦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经济上的咱不说,你看看外面的人,谁都不认为你娘是个寡妇,好欺负。就连你大娘,四婶都欺负你娘,难道你忘啦?你在看看现在,有俺罩着,谁还敢斜眼看你娘一眼?俺喜欢你娘,不是你能阻挡的住的。如果你非得和俺对着干,最后受到伤害的一定是你娘。”
“你给俺闭嘴。”虎子说,“王天奎,你别以为俺现在打不过你。俺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俺长大了,俺会揍得你找不到北。”
“你长大的事情等你长大再说吧。虎子,俺王天奎是村里有名憋种,你越是不让俺干的事情,俺还就非得干给你看看。”说着话,王天奎一把抱住廉瑛,在廉瑛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廉瑛从王天奎怀里挣脱开,骂:“越说你越下流啦。”
流水无意
虎子瞧见堂屋的八仙桌上有一根擀面杖,抄在手里。抡起来,冲王天奎的头砸去。王天奎看的准确,等虎子的擀面杖落下来时,王天奎伸手接住。猛一用力,把擀面杖给夺了过去。王天奎用擀面杖指着王天奎,说:“小子,别没事找打。你现在不是俺的对手,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三个人正在屋里争吵着,刘巧云笑嘻嘻的进了院子。“咋地啦,咋地了。大白天的在堂屋里吵吵啥事?”
“嫂子,你咋来了?有啥事没?”廉瑛站在堂屋门口,问。
“没事就不能来了?”刘巧云说,“呀,王天奎也在啊。看来俺来的不是时候。”
“苗苗她娘,你这话过分了。”王天奎说。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刘巧云说,“俺来是给你们送喜糖的。”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块,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然后又拿出一小把,递给虎子。“虎子,吃一块,看看甜不?”
“吆,嫂子。这是谁的喜糖?你家苗苗的?”廉瑛问。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俺家苗苗的。”刘巧云说,“俺家苗苗订婚啦,人家男方送的喜糖,俺想着咱们邻居之间,平日也没啥好东西给虎子吃,就赶着送些糖块。别嫌少啊。”
“哪里的话。嫂子你能有这心,俺就很知足了。”廉瑛说。
“咋回事?”王天奎说,“你家苗苗不是要嫁给何能吗?咋就定亲了?”
“王天奎,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俺家苗苗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那个何能。你看看他那样,还说去外面创一番,等有钱了,发了财在回家。现在都出去几年啦?咱们村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依俺看,他早就死在外面也说不定呢。”刘巧云说,“好了,好了。不说了,俺的回家了。家里媒人还在家等你呢。有时间咱们在说话。”
刘巧云回到家时,王利发也送糖块回来了。按照当地的风俗,女孩子订婚是没有挨家挨户送喜糖这一说的。王利发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嫌家里的东西多的吃不了,要和村里人分享分享。他的境界和心胸远远没有这么开阔。他之所以要挨家挨户的送喜糖,真是的目的是告诉双水村里的人,他家苗苗又订婚了。因为上次退婚那件事情对王利发打击太大了。用王兆江的话说,双水村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因为男方相不中女方而退婚的事情。苗苗这件事情可是让王利发丢了大面子。有那么一段时间,王利发甚至得了抑郁症,老是感觉村里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为了能让苗苗忘记何能,王利发可以说没少费了口舌。一开始是两口子苦口婆心的劝,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嘟囔一番,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苗苗就是不松口。后来,刘巧云威胁苗苗,她告诉苗苗,如果她不同意相亲,她就跳井死去。有那么一次,刘巧云赌气真的来到井边,一条腿都伸进井里去了,苗苗丝毫不为所动。最后,实在没辙了,家里人开始对她实施冷战。当然,对于王利发来说,冷战也意味着妥协或是放弃。他告诉苗苗,她不在是他王利发的女儿,以后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她的事情她再也不过问。
冷战了两年零五十三天,苗苗忽然告诉王利发,她愿意让媒人相亲了。王利发大喜,他把苗苗思想的转变归功于冷战的事事。其实,苗苗态度转变的最大原因是她对何能彻底失望了。在何能出走的前一两年,苗苗每个月都还与何能保持着信件来往。在信里,何能让苗苗在家等他,他一定会混出个名堂回家和她结婚。苗苗问他在外面干什么?他说啥都干。啥都干到底是干啥?苗苗想不出何能在外面的生活情景。可是,她知道何能没少跑了地方。一会在北京,一会又跑到上海,过段时间又在广州,有那么一段时间,何能竟然跑去了新疆。每当邮信的地址变化时,苗苗就会很担心何能,毕竟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的艰难是无法想想的。虽然苗苗没有出过家门,可她知道这么一句老话,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又或者是在家千般好,出门一时难。不管怎么说,出门的难处是古只有之的。在最后的一封心里,苗苗动情的说,要是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吧。即便是你两手空空的回来,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如果俺爹娘不同意,咱们两个一起出去。两个在外面闯荡总比一个人好吧。毕竟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可以让孤独的心领有个依靠。
信寄出去后,何能再也没给她回信。就这样,两人断了联系。苗苗不甘心,于是就写好好多信,分别寄往何能之前去过的城市。结果都是一样的,寄出去的信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了。开始的时候,苗苗还找这样那样的借口为何能辩解。说不定明天他就会回来了,给自己一个惊喜。这是她的期望,更是她的一厢情愿。说起来,虽然苗苗和村里的其他女孩子一样,都只是小学毕业,都没能去过大城市。可苗苗的思想见地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至少关于爱情和婚姻苗苗有着自己的见解。
在这里,人们对于年轻男女灌输的爱情观是这样的:爱情是摸不着看不到东西。不当吃和不当喝。要它有啥用?还不如实实在在的娶一个或者是嫁一个家庭有实力的人,以保结婚后的生活好过些。所以,在这里说亲的媒人,他不会说让年轻的男女之间培养培养感情,等有了感情在往下进行。他们更为看中的家里的其他人,比如说父母是否能挣钱,比如家里的粮食是否多,比如是否盖上了大瓦房。当这些最基本的条件都满足了,其他的可以不考虑。
苗苗的另类变现在她对爱情的看重。说不准她是从什么时候受到爱情的荼毒的。这是王利发的话。他认为自己的女儿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钻进了爱情至上的圈套里。苗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和村里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了。是在她看过杨过和小龙女生死之恋的那个晚上?还是在她听到“孟姜女,哭长城,千古绝唱谁人听?梁山伯,祝英台,千古绝唱唱到今。”那个午后?又或者与这些事情都无关,只是因为那次在玉米地何能意外的一扑。爱情通常是突发的,让人毫无准备,也毫无提防,在不该来的时间,不该来的地点,它却来了。或许,有人不同意了。认为爱情是天长地久的事情,日久生情嘛。可是,他们忘记了,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还会摸去曾有的爱情的。都说距离产生美,距离也可以拉长相思,放大对方身的优点,缩小其缺点。在绵绵无期的相思中,完成对另一半的完美化。当下的苗苗,对何能的感情正是这种方式的体现。
如果,两人之间的书信来往不间断,没有人能打破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可惜这只是一个假设。我们很难责备苗苗背叛了爱情,背叛了何能。以至于后来何能在见到苗苗时,他也只能说是他对不起苗苗的。在苗苗做出放弃的决定之前,她是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煎熬。几年的等待,让苗苗成为村里的大龄妇女,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也慢慢滋生出来。有人说她是个石女,有人说她心里有问题,还有人说她早已是个破鞋,没人要了。种种说法,或早或晚,或有意或无意的都传进了苗苗的耳朵里。她忽然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过去的自己都是生活的梦想里。既然梦碎了,自己也该接受现实了。
至于苗苗为何选择后刘庄的刘大壮,真实的解释是没有任何原因。既然不能和何能在一起,和谁结婚都是一样的。所以,选择刘大壮与其说是苗苗的决定,倒不如说是王利发的决定。因为王利发认为刘大壮的家庭不错。他爹在乡里农机站上班,好歹是个正式工人。小刘在窑厂烧砖。虽是在窑厂干活,可王利发知道烧砖是个技术活。就凭小刘的这个本事,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的。
订婚的那天,苗苗没在家。说是去县城找活。王利发也不敢过多问话,也就由她去了。苗苗是去县城了,但不是找工作。她是去邮局寄了一封信,一封写给何能的,一封她明知道不会有人受到的信。但她还是要把这封信寄出去,算是对他这么多年情感经历的一个总结。过去的总该过去。未来虽然不一定有过去美好,但也没必要过分的拒绝。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从一本书上读到过这么一句话:当你为错失月亮而流泪时,你会错过满天的繁星。所以,她决定不再让自己流泪,擦擦眼角,让一切都随风去吧。
在她把那封信扔进邮筒里时,她的心真的变轻松了。在那封信里,她只写了一句话:过去已死,未来重生。
妇联主任
七月的下午,焦阳如火,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闷热的气息。大黄狗趴在树荫下伸长了舌头喘气,蝉儿在树枝上聒噪。没有一丝的风,树叶儿像霜打的茄子,都蔫不拉叽。树林里,几个上了年纪的人边扇着蒲扇边胡侃吹牛。而年轻人则没有这份闲情,他们已经跑到地里,顶着烈日在地里拔草了。小孩子们都牵着羊,到河堤,水沟,或是地头放羊去了。
在这个闷热的午后,香秀带领几个妇女正在村子里写宣传标语。并不是因为香秀在村子里威望高,人们自愿的跟着她。那几个人是香秀花钱雇的。一人十块钱,帮香秀打打下手。在每个新盖的大瓦房的墙壁上,都写上了计划生育的宣传口号。“少生优生,幸福一生。”“计划生育,人人有责。”“只生一个好。”“女孩也是传后人。”“生男生女都一样。”
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当人们从地里干活回来,村子里到处是宣传口号了。认识字的大声朗读,就像朗读床前明月光似的,充满了感情。不认识字的让人解释上面意思。意思很浅显,就是让人少生孩子。可要村里人按照宣传口号上面操作起来,似乎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在写完宣传标语的第三天,香秀组织村里的妇女们在村支部开一个回忆。美其名曰双水村第一次妇女大会。与会的可不光是妇女,还有好些老爷们,当然,由于是星期六,小孩子更多。香秀特意穿上了她那件大红的衣服,头发高高的梳起,脸上擦了雪花膏,身上喷了好多的香水,离一里多路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说起女人打扮的事情,王文格或多或少有些贡献的。虽说他出售的东西放双水村的妇女遭过一次罪。可当王文格逃跑后的第一个月,那些因为化妆品问题引起的不良反应消失后,人们开始理智的看待化妆这件事情。最后,村里的男男女女们的心思出奇的一致,化妆比不化妆好看。于是,村里的妇女们开始化妆,先是简单的在脸上抹些雪花膏,胆子大些的女人就擦点口红,在大些的喷一喷香水。
在化妆这件事情上,香秀可以说是全村妇女们的带头模范,尤其是她现在做了妇联主任,也刘大胖子勾搭在一起后,她更乐意与化妆。因为刘大胖子说过她化完妆更有女人味。当然,香秀的所有化妆用品都是刘大胖子给她的。譬如说她身上喷的香水,就是刘大胖子从法国给她卖回来的。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单纯的,这种单纯与年龄无关。当香秀和刘大胖子好上后,她的思想就变得单纯了。比如刘大胖子说送她的香水是从法国弄回来的,她竟然相信了。她相信刘大胖子所说的每一句话,以至于她认为刘大胖子对她的感情是真的,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工具,发泄发泄。由于香秀过分的相信刘大胖子,以至于香秀认为自己才是双水村的一把手,他何有发再怎么村支书,也没有她和刘大胖子的关系亲密。渐渐的,香秀在村子里开始目空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包括何有发。就拿这次会议来说,香秀就没有通知何有发,而是自己主持召开的。
与会的人并不多,大多还只是年龄大的人和孩子,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香秀的演讲热情。她先把计划生育是怎么回事说了一番,而她的这番话大都是从报纸上,或是刘大胖子告诉她的,里面的好多名词她也不明白,但她的记忆里好啊,明白不明白她都记住了。站在台上,她就像一个复读机,把自己记住的话复述了一遍。下面听的人也是一脸茫然。听不懂没关系,关键是要实施。说到实施这一块,香秀提出了自己的赏罚规则。就拿她写在墙上的宣传标语来说,她说自己会随时的抽查村民们的背诵情况,尤其是年轻的妇女,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譬如说,走在路上,如果你的运气不好,遇到了香秀,她就会叫过你去,问你王满仓家的墙上写的是什么字,郭太平家墙上写的是什么字。如果你能快速准确的回答出来,是有奖励的。一个茶缸子,一个暖壶,或者是一把筷子。回答不上来的人则会受到惩罚。惩罚的方法是把她们的名字写在村支部的黑板上,要保留一个月,直到她们能熟练记忆为止。
会议结束之前,香秀从抽屉里拿出一些****她打开一个,当场实验,把一个手指头伸进去,告诉年轻的妇女怎么用。看着香秀把手指伸到里面,妇女人似乎看到了自家爷们的那东西那里面包裹着,觉得很丢人,都红着脸坐在下面,没人上去拿。妇女们不拿,孩子们可坐不住了。一些孩子很快就把桌子上的***给抢劫一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人们会看到孩子们把抢到手的***当做气球了。到后来,以至于整个村子里都挂满了吹起的****房顶上,树枝上,柴火跺上,还有下水道里。
对于男人们来说,***还有另一种玩法。这是王天奎发明的。他在***里面装上水,然后拿着撑大的***搁在脸上,那份舒适,那份光滑,比女人的**都好受。以至于村里的男人们在晚上的时候搂着装满水的***睡觉,把自家的老娘们搁在了一边。时间久了,妇女们受不了了。她们趁老爷们出去干活的时候,把家里的***都给没收起来,一把火给烧了。就这样,热热闹闹的***风波随着一把火烟消云散了。
当人们认为这次风风火火的计划生育风波会像以往的任何闹剧一样,只是新官上任的作秀之作,随着时间流失,计划生育会慢慢的被人们遗忘。只是这次他们错了。而让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是因为何有福。
之前说了,香秀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矩,要在双水村全面开展计划生育。譬如说背诵宣传口号。香秀还真的在村子里时时抽查,不能背诵过去的人要把名字写在村支部的宣传栏里。而这上面写的第一个人名就是菜花。菜花认为那些宣传口号都很可笑,譬如说生男生女都一样,要是男女都一样了那还分啥子的男女啊。还有,只生一个好。她现在已经有了五个女儿啦,生一个的事情早已与她没有关系了。
香秀不这么认为。只要你是双水村的人,只要你还能生孩子,你就得背诵她写的宣传标语。刚开始菜花是极力反对的,因为她认为这是香秀故意和她做对。在同香秀对抗中,菜花有意无意的就把那些写在墙上的宣传口号给背过去。而最为意外的事情是,当菜花把那些宣传口号背过去时,她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是生过五个孩子的女人,怀孕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没有啥大惊小怪的。在怀孕后的第三个月,她告诉了何有福。何有福并没拿她怀孕太当回事,因为在何有福的意识里,菜花怀孕也只能生女孩子。他现在已经五个女孩子了,再要一个也是累赘。何有福告诉菜花,改天让她去医院做掉。
“万一是个男娃呢?”菜花说。
菜花的话让何有福提起了精神,他光着膀子从床上坐起来,掀起菜花的衣服,看着隐隐隆起的肚子,何有福摇摇头,说:“不像,扁扁的,一定是个女娃。”
“你这是隔皮猜瓜。”
“都猜了五次啦,还能错。”
“这可说不准。”菜花说,“哎,俺听说现在城里医院有一个叫B超的,只要把B超往肚子上一方,是男是女就知道了。”
“有那么灵吗?”
“俺侄女是城里医院的护士,她说那东西可灵着呢,一百个能说准九十多个。要不咱明天去医院查一查,万一是个男孩,流了不就后悔了。”
“行,听你一次。睡觉吧,赶明一早去。”
次日,天还未亮。何有福用洋车子驮着菜花,等两人赶到城里时,太阳才刚刚出来。医院的医生们还没有上班。何有福领着菜花在医院门口的小摊上吃了三根油条,一碗豆浆。卖油条的人斜眼看了看何有福,又看了看菜花。说:“做检查来啦?”
“你咋知道?”何有福问。
“俺一眼就看出来啦。”卖油条的人说,“这一天像你们这样来医院做检查的人不下一百多个。俺能不知道?哎,你们医院里有没有熟人啊?”
“做检查还要啥熟人?”菜花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卖油条的人说,“现在国家计划生育多紧啊。医院里早就有规定了,严谨医生对怀孕的妇女做性别检查。”
“真有这事?”
“俺能骗你?”卖油条的说,“要不这样。等医院的人上班了,你们去试试。要是他们不给你们做检查,你们再来找我,咋样?”
“你会做检查?”何有福问。
“俺哪里会做检查。俺只是认识里面的医生。”卖油条的人压低声音,说,“只要你们给俺十块钱,俺就领着你们去。”
“十块钱?你也太黑了吧。”菜花说。
“嚷啥嚷。去不去随你,俺又没强迫你们。好了,医院开门啦,你们去里面问问吧,看俺说的对不对。”
计划生育(一)
当真如卖油条的人所说。做B超的医生拿出一张纸,递给何有福,说是上面下来的红头文件,如果发现我们私自给孕妇做性别检查,抓到了立马开除。无奈,两个人在医院里转了一圈,出了医院门口,菜花用胳膊捅了捅何有福,说:“要不咱们多花十块钱?”
“你还真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