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从叫声中,村里人还明白,李德祥又在拉屎了。
不知从啥时候,李德祥的****开始溃烂了。起始,溃烂的地方只有米粒大小,李德祥并不怎么在意,用他的话说,这点小病不碍吃不碍喝,看病是浪费钱。的确,****刚生病是于吃喝无碍,可时间久了,排泄就是一个问题。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的时候,已经无药可治了。每天的拉屎,对于李德祥来说是一次要命的磨难。起始,他是感觉****太痛了,忍不住发出声音,久而久之,他发现当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嚎叫上去时,****不那么痛了。只是每次拉屎,就苦了四周的邻居,尤其是在夜晚,人家正在睡觉,李德祥一声大吼,满村的鸡鸭鹅狗都跟着叫了。村民们开始有了意见,先是何能提出,要李德祥少拉屎,尽量做到一周拉一次。
事情是这样的,有天晚上,何能听说苗苗从城里回来了,半夜里爬上王利发家屋后的那棵老槐树,想偷窥一下苗苗那个圆圆的乳房。何能刚爬上树,李德祥一声驴叫,何能头朝下,从树上掉了下来,差点摔成半身不遂。第二天,何能歪着脖子找到了李德祥。李德祥刚拉完屎回家,何能说:“李三叔,你半夜三更拉什么的屎,吵的全村的人都不能睡觉,你这是扰民,按法律上说,你得判刑。依俺说,你以后就一周拉一次好了。”
“****的,一周拉一次?你要把我憋死。你小子给我一周拉一次试试。”李德祥骂道。
“俺拉屎又不学驴叫,俺试什么试。”何能说。
“你当俺愿意学驴叫,俺也是没有办法。”李德祥说。
“三哥,俺也知道,你没有办法,可你老这样也不是办法。”
村长王文成叼着烟卷从何能身后出现。何能见村长来了,语气更是硬了。李德祥看了看王文成,说:“那你说俺该咋办?”
王文成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每天早晨太阳刚出来是拉屎,这样你的嚎叫声就当作是闹钟了。”
李德祥挠了挠头皮,同意了王文成的建议。几天后,李德祥的儿子李成福对李德祥说:“爹,王文成让你太阳初升时嚎叫,他这不是把你当成了公鸡了。你不能听他的。”
李德祥一琢磨:“对啊,俺不成了打鸣的公鸡了,他****的王文成不是骂俺,不行,得找他个****的去。”
李德祥拿着一把铁锹,怒气冲冲地去了王文成,王文成正在家里清理猪圈。李德祥把李成福的话对王文成说了一遍,王文成愣了片刻,哈哈大笑说:“三叔,俺可没想那么多。要是你认为这样不妥,就算了。”
“啊,是俺多想了。”李德祥挠了挠头,憨笑道。“其实这也没啥,俺都六十多了,当回老公鸡也没啥不妥。”
06 救人
一九九三年的春天来得比以往都早了些。二月刚到,柳条儿就发青了;三月里桃花红满了树;四月里槐花已经大街小巷飘香;五月端午刚过,天降大雨,三天三夜。村南的河都胀满了。仅有的一座南北通向的桥淹在水底。
那天中午,王利发要到河对岸。何能正在河边钓鱼。在王利发过河前,何能用鱼竿拦住王利发,说:“老岳父,你干啥去?”
“你个狗×的,你在瞎胡喊俺撕烂你的嘴。”
王利发从地上拾起一个坷垃头,朝核能扔过去。何能头一偏,坷垃掉进水里,惊起一片涟漪。
“俺和苗苗那是早晚的事,你这个岳父是当定啦。哎,对啦,俺媳妇苗苗在家干啥啦?”
“你是不是真想挨揍。”
王利发又捡起一个砖头,朝何能扔过去。何能没料到王利发会用砖头扔他。等砖头扔过来,在躲避已是不能。扔过来的砖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脚上,何能大叫一声,抱着左脚哇哇大叫。
王利发冲何能吐了口唾沫,脱去上身的衣服,纵身跳进水里。
“狗×咧,敢用砖头仍老子,要不是看你是苗苗的爹,俺非得揍你一顿。”何能冲河里淬了口吐沫,狠狠地说,“淹死你个老狗。”
骂完,何能重新捡起鱼竿钓鱼。过了一会,何能感觉鱼竿突然下沉,他急忙往上拽,可怎么也拽不上来,猛一用力,鱼竿断做两截。留在河里的那端慢慢地浮上来,吊钩出有一坨头发。何能不确定是什么东西,找了一根竹竿,拨弄了下,认清是人的头发。他忽然想到王利发下去好长时间还没有露头。他不敢下水,拿竹竿在王利发落水的地方胡乱的搅动。不多时,王利发瞟了上来,整个人鼓鼓的,像个打气球。何能用竹竿戳了戳王利发,没有反应。何能扔下鱼竿,跑回村喊人。
“不好啦,王利发淹死了!快来人啊,王利发淹死啦。”
当时是中午时分。过了端午,人们都习惯在家里睡午觉。街上很少人影,仅有几个老头躺在玉米杆上侃大山,吹牛皮。何能喊第二遍时惊动了他们。
“大中午的,何能这小子嚷嚷什么,像报丧的。”王德彪吐了口唾骂,很厌恶地说。
王德彪是村长王利发的爹,仗着自己的儿子是村支书,平日里说话高人一头。
“我听着好像是喊王利发有喜了。他家能有啥喜事?”
李德道的耳朵有问题。关于李德道的耳朵,村里还流传着一段故事咧。起始,他老婆还有他儿子告诉过他。但他不相信,还说年轻时他的耳朵最好时。的确,当年,若不是他先听到地动的声音,双水村的老少爷们都被得在那次地震中被房子砸死。问了证明自己的耳朵没问题,他把在乡镇卫生室的外甥叫来,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他外甥说他的耳朵却是有问题,但他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肛肠萎缩。换句话说,他在世的时间不多了,希望家里人能让他快乐过完剩余的日子。
他外甥是当着他的面宣布,众人都听清楚。只有他看得见外甥的嘴巴巴乱动。
“你这耳朵也听得见?”王德彪趴在李德道耳朵上,大声说。
“要寻短见?谁?王利发吗?他为什么要寻短见?哦,是不是因为他闺女苗苗。俺听说苗苗让那个何能给糟蹋了。就是前年的事,在棒子地里。”
“跟他说话真费劲。天不早了,俺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喝奶呢。”王德彪说。
每次,王德彪的儿子去县城开会,回来都会给王德彪带一箱子奶。在那个时代,能喝上奶,可是馋死人的事情。为了能村民们分享自己的幸福生活,每次喝奶时王德彪都会端着碗,绕村子一周。有时绕一周还喝不完,就在绕第二周。有一次,何能趁王德彪端着碗和别人说话时,从地上捡了一个羊屎蛋子扔进王德彪的碗里。等王德彪喝完才发现了那个羊屎蛋子,害的他呕吐了一个月。自那后,他一见到牛奶就想到了羊屎。直到最近,他才从那个羊屎的阴影中走出来。只是他现在喝牛奶再也不端出来了,他怕有人再放第二个羊屎蛋子。
王德彪站起来,拍拍屁股,刚转身要走,被一个人迎头撞到。王德彪又一屁股坐在玉米杆上。好一会,王德彪才缓过劲,看清撞他的人竟是王天奎,他用手指着王天奎,大骂:“****的,王天奎,跑这块,你爹死啦?”
“王德彪,你快回家吧,你儿媳妇要上吊。”王天奎说。
“狗×的,胡说八道。”王德彪说。
“骗你是乌龟王八。”王天奎赌誓说。
“没影的事。光天化日,没事没非,她为啥上吊?”王德彪问。
“俺哪里知道。”王天奎说,“不过,俺听说,前天黑家,你儿子王文成回家时看到一个男人从你儿媳妇屋子里出来,你儿媳妇不承认,两人打起来了。说不定是因为这事你儿媳妇觉得没面子才要上吊。”
“你狗×的不早说。”王德彪从地上爬起来,往家大跑。王天奎在后面拍手大笑道:“你个老东西慢点。别家你儿媳妇没吊死,再把你这个老骨头给摔死了。”
“天奎哥,赶快跟俺走,出大事了。”何能跑过来,拉着王天奎的手猛拽。王天奎没有心里准备,一下子被何能拉倒。王天奎爬起来,照着何能就是一脚。
“你个狗×的,摔死俺啦,你不想活了。”
“对不起,天奎哥。俺不是故意的。”何能赔不是道,“你快跟俺走吧,出大事了。”
“出啥大事?天没塌下来,也没发生地震。来,给你一支烟。”王天奎拿出烟,递给何能。何能接过烟说:“天奎哥,王利发掉进河里,快淹死了。”
“王利发?能淹死他?你狗×的是不是寻我开心。”王天奎说,“俺可是听说王利发为了逮一只鸭子,从那么村前的河一直跟到向阳河,最后把鸭子累死啦。他的水性那么好,那就淹死他啦。”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何能说。
“也对。出人命的事,你为啥不早说,狗×的,快走。”
两人一前一后,跑步到了河边,王利发还在水上飘着。王天奎脱了上衣,突然说:“哎,他王利发看不起俺,俺为啥要救他?再说,俺也不想睡他女儿苗苗。”
“天奎哥,你就为了俺,看在俺和苗苗的面子,快把他捞上来吧。”
王天奎还是没有下水救人的意思,何能差点就要给王天奎跪下了。王天奎抹着鼻子说:“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知道,知道。俺还你。”
王天奎脱了裤子,一头扎进水里。游到王利发身边,一手拉着王利发,一手把着水往回游。到了岸边,何能拽住王利发的头发,把王利发拖上岸。王天奎也上了岸,冲着河水撒了泡尿。
何能抱着王利发,拖到岸边,让他头朝下,从王利发嘴里呛出一股水。何能掰开王利发的嘴,从嘴里掏出三个金鱼。
“你用手使劲压他的肚子。”王天奎说。
何能用手拍了拍王利发的肚子,“砰砰”的,像个大圆鼓。何能双手叠加,使劲地压王利发的肚子,可效果不大,只挤出一点河水。
“没有用。”何能说。
“这样吧,你找个绳子,把他吊起来,头朝下。”
何能用自己钓鱼的绳子,绑住王利发的双脚。刚巧旁边有一颗歪脖子柳树,两人把王利发倒挂在柳树上。不一会,从王利发嘴里倒出半桶河水,还有三条鲤鱼,五条泥鳅,八条黄鳝。
王利发缓过劲,见何能把自己倒挂起来,骂道:“何能,你个狗×的想干什么,快把俺放下。”
“我说王利发,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俺想干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何能把脸凑到王利发脸上,嬉皮笑脸地说。
“呸!”王利发吐了何能一脸唾沫,骂道:“何能,你不得好死。”
“哎!王利发,你也太没有良心了。要不是何能下水把你捞上来,你还有力气骂人。你要是再骂,我让何能再把你丢进水里。”王天奎说。
王利发知道王天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闭口不言了。这时,王满仓的儿子留根蹦蹦跳跳地过来,见地上好多鱼,问王天奎:“这地上的鱼是谁家的?”
“你王大爷吐出来的。”王天奎说。
“人能吐出鱼来?俺没听说过。”满仓摇头说。
“那你听过什么?”王天奎问。
“俺听俺娘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留根说。
“你娘说谁?”王天宝问。
“说俺爹。”留根说,“夜黑俺爹说越日越大。俺娘就说俺爹。”
王天宝拍拍留根的头说:“你回家给你爹说,省着点日。这些鱼你拿走吧。”
留根过去拾鱼,王利发嚷嚷道:“留根,地上的鱼是俺嘞,你给我放下。”
“天奎让俺拾嘞,你管不住俺。”留根脱了裤头,把鱼都塞进裤头里,拎着跑了。王利发大声骂:“留根,我×你娘,你给我把鱼留下。”
“别喊了。还是说说咱们的事吧。你想不想下来?”何能问。
“狗×嘞,还用你废话。”
“想下来,你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何能说。
“俺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在这吊着吧。”何能站起身,拉着王天奎说,“天奎哥,咱们去乡里喝点,听说新来一个陪酒的,长得可俊了。”
“你小子,俺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也该请俺吃一顿了。走吧。”
王利发见两人真的要走,他心里发虚了。“好了,好了。你说吧,啥条件?”
“你后你不准拦着俺跟苗苗来往。”
王利发想起《水浒传》上的好汉们,每次打不过别人要逃跑时都会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俺今天栽在他的手里,服软一次,也不算孬种。于是,王利发答应了何能的要求。何能把王利发放下来。王利发用手指着何能说:“****的何能,咱们走着瞧。”
“老丈人,慢走啊,不送了。”何能大声喊。
“走吧。”王天奎说。
“去哪里?”
“你狗×的给我装?刚才你不是说请我到乡里喝酒的。咋啦,不记得了?”
“刚才是为了气王利发,我用了个计。”
“俺不管。今天你要是不请俺喝酒,俺给你没完。”
“天奎哥,你又不是不知,俺没有钱。”
“没钱你想办法。今日你要是不请俺喝酒,你相信俺把你的狗窝给烧了。”
07何能的故事
何能知道王天奎说到做到。他在村里唯一的财产就是他爷爷奶奶留给她的那间破房子了,若是再让王天奎给点了,双水村就彻底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他让王天奎在原地等候,他去寻摸钱。王天奎给他一个小时的限制。何能点头答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他根本没有取钱的门路。除非偷蒙拐骗。可这光天化日的,偷谁家的?
从村西头走到村东头,何能依然没有头绪。要说这个何能,也是一个苦命儿。何能父亲何有路与廉瑛的死去丈夫何有喜是堂兄弟。何有路十八岁那年,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从东方带来一个女人。第二天,他怀揣了两个馒头,朝村东走了。
这一走就是六年。何有路回来的那年,他家的公鸡下了一个蛋。他爹何德奇认为是个吉兆。而村里的老人却认为这是不祥的征兆。就像当年梁山一百零八个强盗下凡时,大宋朝到处异象。虽然公鸡下蛋不能同当年的异象相比,可它对双水村的影响却不能忽视。当年村里最高手的老祖爷掐指一算,今年双水村得死人。
当然,双水村几乎每年都要死人。可当人们听老祖爷言之确凿的说村里要死人时,内心里依然很惊悚。老祖爷发话的第二天,何有路来了。不是他一个人,是三个人。他,一个小孩,还有一个黄头发绿眼睛的女人。
自从这个女人进村后,村里发生了很多怪事。譬如某家的钞票凭空不见了;又譬如某家的粮食无缘无故的少了一半;更为严重的是双水村的年轻男人都没了精力。白天走路塔拉着头,弓着腰。晚上也不和自己的老婆亲热了。所有的这些变化似乎都在一步步地验证公鸡下蛋而带来的灾难。
半年过后,整个双水村变得死气沉沉。人们的谈话不再光明磊落,本就贫苦的生活没了经济来源,三四十岁的已婚妇女满脸的怨气和怒火,村里的老人们也开始没精打采。所有的这些异兆与一人无关,他就是何有路。当村里人为吃饭发愁时,何有路悄然无声地盖起了三间大瓦房。
房屋竣工那天,何有路宴请全村里的老少爷们。吃饭时,李德道的妻子吃了块鸡肉,然后她感觉鸡肉的味道怪怪的,有股大蒜的味道。猛然,她想起了这只鸡肯定是自家的鸡。因为整个双水村只有她自己知道喂鸡吃大蒜长得快。这是她从她娘家得来的经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几天前,自家的鸡少了,难道是何有路偷了?李德道的妻子当着众人的面质疑何有路。何有路发毒誓他从没透过她家的鸡。可这几只怎么跑到何有路家的餐桌上?几经追查,人们查出了让整个双水村都蒙羞的内幕。
原来,何有路带来的那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女人就是一个妖精,就像《西游记》里面的白骨精,专门勾引男人。差不多双水村的男人都跟那个女人睡过。作为补偿,何有路会像他们收取一定的费用。譬如说一次一元,又或者是一夜三元。没多久,男人们就把自家的积蓄花完,可他们又敌不过那个女人的诱惑,她的叫声太好听了。双水村的男人同自己老婆做爱时从未听到过自己老婆向她那样毫无顾忌的大喊大叫。渐渐地,男人们开始盗取家里的东西,譬如一只公鸡,半袋大米,何有路照收不误。
明白了事情真相,双水村的妇女们要求老祖爷为他们主持公道,坚决把这个女人赶出双水村。老祖爷认为乡里乡亲,强硬地赶出去会伤了村民们的和气。他先找到何有路的父亲何德奇,让何德奇劝劝自己的儿子,把那个妖女领走。
何德奇到何有路家时,何有路不在家,而那个黄发女人正在洗头。她把上衣都脱了,两个****像尿骚般随着她甩头而晃来晃去。白花花的,耀人眼睛。一刹那,何德奇愣住了,也说不清楚他是贪恋那双白花花的****还是被这女人的放荡所惊呆。
女人见何德奇来了,并没有穿衣的意思。她把头发擦干,冲何德奇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何德奇听不明白,她相信自己说的的话女人也听不明白。所以,他走过去,用手反复地比划,大体意思是这个村里人不欢迎你,你快点离开,不然她们会杀了你。
比划的过程中,何德奇的手无意地碰到那女人的****。一股柔和而又温暖的感觉传递过来。他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温暖,像是三月天中午的太阳,更像母亲结实的胸膛。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感悟,何有路回来了。他二话不说,给何德奇一个大嘴巴子。
“老东西,自己的儿媳妇也敢摸,老不要脸。”
一切都被何有路看在眼里,何德奇知道解释和狡辩都无济于事。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曾经有人见他撒尿后像村里人散播说他的****是个****。为了报复那个人,他把那人的头按进水里,差点淹死。他不敢想象如果村里人知道他摸儿媳妇的****后,村里人会怎样看他?
当天晚上,何德奇死了。吃了一包老鼠药。他本打算是药老鼠,家里的老鼠太多了,晚上吵得他睡不着。现在好了,虽然吃药的对象改变了,可效果是一样的,他再也不怕被老鼠吵醒了。
何德奇死后的第三天,何有路上坟,村里的女人一窝蜂冲进了他家,边拉边打,把那个黄发女人赶出了双水村。那天情形,何能一直清晰的记得。因为当时他也在家,看到那么多人冲进来,吓得他躲进了床底下。透过缝隙,他看到王文成老婆双手死死地抓着他母亲——如果真是他的母亲——的****,王满仓的老婆拽着她的头发使劲拉,其他的人都往她身上吐唾沫。虽然是女人的战争,可对于幼小的他来说场面依然非常恐怖,尤其是当他看到母亲脸上有血流出时,他开始怨恨了。他诅咒村里的女人都不得好死。
何有路回来,见家里没有黄发女人。何能从床底下爬出来,何有路问他怎么回事?他告诉他母亲被一帮妇女拉走了。他挥手打了何能一巴掌,骂他为什么没保护好自己的母亲。然后,何有路就出去找那个女人了。这一去就是十多年,至今没有回来。
何能成了孤儿,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村里人都不愿收留他,可除了双水村他又无处可去。况且这里还有他父亲盖的房子,地里有他爷爷的坟子,他为什么要走?并且,在他父亲出走的那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也娶了一个黄头发的女人,结婚那天,村里人都为他贺喜,那些粗鲁的妇女都给他磕头,祈求他的宽恕。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双水村的骄傲!”
为了能有口饭吃,他每天都要绞尽脑汁想主意。渐渐地,他小小的脑袋变得比无比聪明。八岁那年,王满仓家里的老黄牛五天不拉屎,眼看就要被憋死。他出主意,让人把牛头吊起来,用铁棍把牛屁眼撑开,然后架起一个大锅,放进香油。当整个双水村都被香油的味道所弥漫着时,从牛屁眼里爬出一条蛇,足有擀面杖粗细。
他十二岁那年,村里兴了一场瘟疫,村民们喂养的鸡鸭鹅狗,牛羊马驴死全死了。就连生命力异常顽强的老鼠也死光了。村民们一春天没吃到肉,人们的体质渐渐地下降之际,何能用三天的时间钻研出一把火枪,他用铁丝把洋车链条串起来,外面包上一层胶带,然后弄一根细长的铁丝作为枪栓。他先把火药放进枪膛里,再放两个铁蛋,搬动枪栓,枪栓用力撞击火药,让火药爆炸。火药的冲力把铁蛋打出去。还别说,他的枪威力极大,曾一个晚上,他打下来上百只麻雀。得益于他的枪,村里人终于吃了一顿肉。
再说他和王利发女儿苗苗的事情。那是去年秋天的时候,玉米杆都一人多高了。下午,苗苗到玉米地里铲草,不留神,脚踩到一条蛇,青花大蛇,吓得苗苗哇哇大叫。一般的蛇见到人后会迅速逃跑,而这条青花大蛇不仅没有逃跑,还对着苗苗吐舌头。苗苗丢下锄头,转身要跑,可双脚发软,跑了没两步,趴在地上。这时,何能跑来,一手拎起蛇尾巴,转了几圈,把蛇转晕,然后用锄头把舌头切下来。
何能见苗苗还趴在地上,想把她拉起来。不想他脚踩在玉米叶上,脚下打滑,整个人趴在苗苗身上。当时七月天气,苗苗仅穿了一个背心,何能的手隔着背心摸到苗苗的****,坚挺,圆滑,还有丝丝香味。就在这时,王满仓的老婆刘巧云下地干活,看到何能在苗苗身上趴着,以为是何能要非礼苗苗。她大喊大叫,惊动整个双水村的人。那次若不是何能跑得快,王利发就把何能给剁了。
晚上,何能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老是浮现苗苗的那双****。平日里也没见她那双****怎么诱惑人,何能不知为什么自己会对苗苗的****如此的眷恋。他闻了闻那只摸过****的左手,上面似乎还留着苗苗的香气。
翻来覆去,他有股想在看看那双****的冲动。于是就起身去王利发家。王利发家有颗槐树,何能爬到槐树上,刚好可以看到苗苗脱衣服。眼看就要看到那双****了,李德祥拉屎时一声高呼,把何能从树上吓下来。
08小红楼
路过王满仓家时,何能看到有几只鸡从他家门口进进出出。一只母鸡跑到何能跟前,拉了一泡屎,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狗×的,王满仓家的老母鸡也像他老婆,都犯贱。”
何能捡了一个土坷垃,正想仍王满仓家的那只母鸡,忽然他改变了注意。他跑到地里,把王满仓家的麦秸垛点着,然后告诉王满仓他家的麦秸垛着火了。慌得王满仓拿着尿盆,他老婆拿着和面盆跑出去。何能走到王满仓家的鸡窝,抓了两只大红公鸡,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王天奎等得不耐烦了,以为何能骗他。“狗×的,敢耍老子,有你好看你。”王天奎狠狠地吐了口吐沫,刚要走。远远地看到何能提着两只大公鸡跑来。王天奎迎过去,劈头打了何能一巴掌。
“你打我干什么?”
“你看看时间。”王天奎挽了挽衣袖,左手腕带着金色手表,太阳照耀下,闪闪发光。
“哥,你这表是金子的?”
“废话,不是金子的能有这么亮?”王天奎解下手表,递给何能,“沉不沉?”
“压手的沉。当真的金子做的。的多少钱?”
王天奎伸出三个手指头,神秘地笑了笑。
“三十?”
王天宝摇摇头。
“不会是三百吧?”
“二百九十九。”
“哥,这几年你都在外面做啥啦?挣那么多的钱?”
“你很好奇?”
“好奇。”
王天奎突然抓住何能的脖子,死死地掐着。何能无法喘气,憋得脸通红。约莫一分钟,王天奎松开手。很能蹲下,大口地喘气。
“有个名人说过,好奇害死猫。”
“名人?谁啊?”何能一手捂着脖子,慢慢地站起来。
“我爹。”
“我咋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我爹死的早。”
“怎么死的?”
“好奇害死的。”王天奎眼睁睁地看着何能,一脸的阴森。何能本能地退了步。拾起地上的鸡说:“哥,我弄了两只鸡,到集市上卖了,咱们喝酒去。”
“何能啊,不是哥说你,男子汉是要做大事情的。像你这样整日偷鸡摸狗,成何气候?给你在一起真是丢人。”
“我也没办法。要是哥有好的出路以后叫着我。”
王天奎搂着何能的肩膀,诡异地笑了笑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两人赶到集市,太阳已转到南面。赶集的人大都回家了。整个集市上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何能吆喝了半天,也没把鸡卖出去。这时,王天奎见廉瑛也来赶集,还领着虎子。他走过去,摸了摸虎子的头说:“赶集啦,儿子。”
“你别喊我儿子,俺爷爷说你不是俺爹。”虎子踢了王天奎一脚。
“光天化日,你****的乱说啥。”廉瑛板着脸说。
“光天化日咋啦?谁怕谁。这两天我没上您家去,想我了吗?”王天奎伸手就要摸廉瑛的脸,廉瑛甩头躲开。
“你再动手动脚我就喊人啦。”
“喊啥喊。我想好啦,过几天就娶你。”王天奎摸了摸虎子的头说,“虎子,等您娘出嫁时我让你放鞭炮,行不?”
“你狗×勒别乱说,你不想在双水村活,俺娘俩还得活呢。”
“活,咋不活。您娘俩跟着我会活的更好。俺有的是钱。虎子,要不要俺给你买枪?””
“要。”
“要你就喊个爹。”
“滚一边子去。虎子,咱走。”廉瑛拉着虎子就要走。王天奎忙把何能拿来的两只鸡塞给廉瑛。“这俩个鸡,你拿走吧。”
“俺不要。”
“不是给你。给虎子。他现在正长个子,你给他炖炖鸡肉,改善改善生活。天天吃老咸菜没有营养。”
“想吃俺及家会买,用不着你给俺买。”
“你真不要?”
“不要。”
“好。”王天奎抡起鸡,使劲地往地上摔。公鸡在地上扑腾几下,头一歪,死了。“我走了,这两只鸡反正是给你的,你爱要不要。”
王天奎拉着何能走了。对于王天奎的做法何能很不理解,自己辛苦弄了两只鸡白白地送人,他心里很郁闷。但他怕王天奎揍他,憋了好一会,终于憋不住了。
“哥,人家不领你的情,你还非得给她,你是咋想勒?”
王天奎笑了笑说:“大白天人多,她不好意思。其实她心里很高兴。”
“俺就不明白,她有啥好嘞,你咋就看中她了?”
“你没看出来吗?她的屁股多性感。我就稀罕这样勒。”
“我看你这是犯贱。”何能说,“屁股性感的女人多的是,还都比她年轻漂亮,你能有钱,啥样的找不到?”
“你这句话就说对啦,男人都犯贱。”
“现在你踏实了吧,没有鸡了,咱们还是回家吧。”
“俺今天高兴。走,俺出钱,请你去‘小红楼’。”
“小红楼”,离县城十多里路。从双水村去要走半天的路程。起初,这里是公社食堂,改革后,承包给个人了。干了几年,不挣钱,后来请了几个姑娘,外地人,改做喝花酒的地方。坊间传闻,“小红楼”这名字是上一任的县长取的。虽不见得传闻有多真实,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也能从中窥探的风声。所以,“小红楼”能一直屹立不倒,暗中自有贵人扶持。
王天奎和何能赶到“小红楼”时,正遇到一伙人打架。一边是两个,另一边有十多个,还都拿着家伙。由于双方人数太过悬殊,人少的一方慢慢的只有挨打的份。王天奎大叫一声,冲过去,脚踢手揣,刹那打到两三人。
“大哥二哥,俺来晚了。您再坚持一分钟,咱们的人手马上就到了。”王天奎大喊。
对方听王天奎叫来救兵,心知不妙。领头的那人喊了声:“撤!”接着十多个人跑的不见了踪影。挨打的两人躺在地上,皮青脸肿,浑身是泥。何能走过去,问王天奎:“哥,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啥出手?”
“这位大哥,谢谢你了。”其中穿白衬衫的人感激道。
“哎!没啥。俺最烦以多欺少了。”王天奎说,“他们那么多人为啥揍你两个?”
“这个,说来话长了。”
“大哥,人家救得咱们的命,还有啥不好说勒。”
“俺也没说不说。”穿白衬衫的人说,“按脚郭银,那个是俺兄弟,****。俺家在郭里庄。”
“郭里庄?就是县西南角的那个郭里庄?”王天奎问。
“恩。大哥,你是哪里人?”郭银问。
“双水村。”
“双水村?和俺庄挨着的那个双水村?”****问。
“和您庄隔着一条河。”何能说。
“您还没说他们为啥打你两?”王天奎问。
09 王德祥
王德江今年八十岁。在双水村虽不是年龄最长,可他的辈分最高。当然也是经历最为丰富的。据传,他年轻时跟着****干,一度做上了****排长。解放战争,他也曾打过共产党。四九年****撤离时,刚好赶上他母亲病重,他回家探亲,没赶上最后一批撤离的队伍,留在了双水村。
****期间,他成个双水村反叛的典型。为了与他划清界限,他的两个哥哥先后宣布与他脱离兄弟关系。那段日子里,他所承受的痛苦超出常人想象。若非他意志顽强,在一次往嘴里灌牛粪的折磨中就该死掉了。
说起他那顽强的意志,似乎遗传了的他祖先的品质。按王氏家谱查,双水村的王室祖先是从SXHD县老鸹窝搬来的。那是洪武二年,据历史记载,那年发生了历史上最为严重,人数最多的人口迁徙。稍有历史知识的人不难理解,元朝的腐败统治,多年的反元战争,人们几乎就要饿死。为了生存,或者说为了给生存找出最后的希望,王氏先人王高秀带着妻儿老小开始流离颠沛的生活。当他们来到现在的双水村时,仅剩下三个男人了。
王氏的先人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落脚点,是经过一番考量。当年这里是一片芦苇。唯独此地的芦苇比别处的茂盛。王氏先人查其原因,发现这里的水源充分,在这片繁茂的芦苇中心有一眼清泉,王氏先人就把这眼清泉用砖围起来,也就是村里现存的那口老井。
经过好几个世纪繁衍,这里已出具村庄规模。由于村庄前面一条河,后面还有一条河,先人们就取名双水村。当年王氏先人真没看走眼,这里确实是个风水宝地,几百年来,双水村出了三个秀才,四个探花。最近的风光人物要数王德江爷爷王帆山,他是太平军的高级将领,曾得到石达开的赏识。
当然,他的下场极其悲惨。朝廷攻破太平军后,活捉了王帆山,把他悬挂在城门头上,凌迟了三十天。要说王帆山确实是个汉子,三十天里从没惨叫过一声。以至于当他死后,王氏后人私下里建了一个“铁汉墓”。
****期间,红卫兵把“铁汉墓”给毁了,王帆山的故事却依旧在双水村流传。在王德江家里,依然挂着一幅画像,像上的人金戈铁马,全副武装。村里人说那个人就是王帆山。每天,王德江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扫把画像前的地面打扫干净。然后绕到屋后,看看老鼠夹子上有没有逮到老鼠。
村里的老鼠越来越少,这让王德江很郁闷。哪像几年前,大白天的,老鼠满大街跑。运气好时,一天能逮上百只。把它们扔进水里,加热煮沸一个小时,老鼠毛会自动脱落,把煮熟的老鼠捞出来,放进凉水里。然后,用刀把老鼠一劈为二,放进油锅里炸熟。想吃的时候撒上一点孜然和碎盐。那滋味,简直媲美狗肉。
油炸老鼠算是王德江的一项发明,除此外他还有很多发明。譬如,他曾经发明了手动风扇。以往,每到割麦时节,村民们都扬场发愁。扬场需要风,可每年收获的那几天的风要么就是太小,要么就是风向不正常。有时候,大半夜的来风了,村民们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慌忙地赶到场里,风没了。
王德江的人力风扇是用两块大木头板子做风叶,每块板子足有三米多长。两块板子呈十字形用铁丝绑在一起。在用铁片做成齿轮,要两个,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齿轮做一个摇动把柄,用自行车链条带动。
测试那天,全村人都去了。王德江拿了几个三声炮响,王德江亲自上阵。效果不错,风力很大,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沉了。扬一场麦子下来,把王德江的胳膊累脱臼了。
他的第二项发明是木排叉。以往,收割后的麦子要用绳子绑起来,再装上车。这种方法不仅慢还费劲。自他发明了木排叉后,拉麦子也不用绑了,直接上车,不仅快,还装的做。直到现在村民们都还使用着。
10对话
没发现老鼠,王德江很失望。他脱下裤子,撒了泡尿,抖了抖,提上裤子。转身回到房间里,扛起粪头,迎着朝阳,朝地里走去。已过了端午节,马上就要收割了。田地里,一片金黄。微风拂来,吹起一个接一个的麦浪。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麦香。咕咕鸟开始啼叫,似乎在催促着人们赶快收割。
王德江的地在村东头,第一块,有一亩三分。前年刚分的地。老了老了,竟然有属于自己的土地。看着自家地里金黄的麦穗,他对明天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尽管希望对于他来说是很吝啬的。但他依然很高兴今日的生活。如果她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他不敢在想下去,怕勾处浑浊的泪水。像他这么大岁数的人,要是让村里的看到流泪,可真就成了笑话。
“二爷,我刚想去你家找你,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
他回过头,看清给他说话的人是王天奎。虽然他很反感王天奎,双水村的人都反感他,他似乎没有理由不反感他。可在他内心里,他却为王天奎大无畏的精神而喝彩。无意中,他把王天奎当做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他比自己年轻时还要勇敢,至少在追求所谓的真爱中,如果他当初有他一半的霸道和不讲理,他的人生将会是另一番光景。
“找我?有啥事?”王德江没好气地问。
“这是您家的麦子?长得真好,今年一定是个好收成。”王天奎说。
“你想说啥?”王德江问。
“您都八十多了,这么多麦子您忙的过来?要不这样,您今年的麦子包给我好了。我帮你收割。”
“王天奎,你是不是有事求俺?”
“二爷就是聪明。”王天奎说,“也没有多大的事,就是想让你替俺说句话。俺喜欢廉瑛,咱村里人都知道。俺这次回家,盖了三间大瓦房就是要娶廉瑛。可是何德才那个老狗死活不同意。俺想让您替俺说几句好话。”
“王天奎,勾引寡妇那可是遭天打雷劈的事。”
“俺不是勾引。俺们是双方都情愿的。”
“廉瑛愿意?”
“五年前都愿意了。”
“那俺也不能帮你这个忙。”王德江掐了几个麦穗,在手里搓弄,除去麦壳,把手里的麦仁塞进嘴里。王天奎也顺手掐了几个。王德江反手打了王天奎一下,骂道:“狗×勒,这是俺的地,要吃掐你自家的去。”
“您家的好吃。我就喜欢吃。您要是不答应,我天天坐在这里掐您家的麦穗。”
“你个狗×勒威胁我?”
“俺要不看着你年纪大,俺就揍你了。”两人正吵着架,忽听到一人唱戏:
“诶,东家歹,西家好。
咱说说双水村的王天宝。
王天奎真能干,
二十岁离家把钱赚。
赚大钱,发勒快,
回家就把瓦房盖。
盖瓦房,真喜庆,
你出力来我出工。
要力气,俺没有,
要本事,俺不行,
俺只能说一段莲花落表表俺的好心情。”
听唱间,村里的傻三打着呱嗒板,说着莲花落走过来。莲花落起源于宋,形成于明,是一种通俗的下里巴人艺术。傻三的莲花落是从他爷爷那里遗传下来。傻三本姓杨,当年,双水村发大洪水那年,他爷爷坐着一个大树身子,打着莲花落漂流而来。
洪水
说起那场洪水,约莫三四十年了。刚土改完,当时村支书还是王兆祥,王文成的爷爷。白天宣布上级土改政策,傍晚时分,村里的土路上出现了好多老鼠和长虫。那叫一个多啊,王德江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的长虫,一条接一条,铺满了整个道路。王兆祥下令,要全村人全力捕杀长虫。捕杀多者有公分奖励。接下来,整个双水村的人像疯了似的,有拿着锄头,有扛着铁锹,还有拿着家里的擀面杖,一场浩浩荡荡的杀蛇行动大张旗鼓地展开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苦战,双水村人捕灭了最后一条青花蛇。然后,他们把所有蛇的尸体聚集在一起,放火焚烧。
就在焚烧长虫的那个夜晚,午夜十二点,双水村人都听到“呼”的一声,当他们醒来时,自己的床已经在水上飘着。黑夜中,猪狗叫声,人们的呼喊声,房屋倒塌声,此起彼伏。小时曾听老人说过天塌地陷的故事,似乎这个故事的起源于那夜的洪水。
天亮后,王德江在一棵老槐树上挂着。夜里光顾着逃生,忘记穿衣服了。自家的老二在外面雄赳赳地挺着。看着漫无边际的洪水,王德江感慨万千,自己已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有碰过女人,要是就这样死去。阎罗知道了也会看不起自己。反正是活的机会很渺茫,何不在临死前大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