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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子传奇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9:03

  “俺自己要来的。”

  “不可能。”王天奎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对着廉瑛的脸说,“莫非你想俺了?”

  “滚。俺才没想你。”

  “既然你没想俺,咋来了?还是他们让你来的。”

  “你这人啊就是精,可老话说的好,也别精过头了。”廉瑛说,“他们觉得都是一个村的,犯不着这样。天下哪还有解不了的仇恨?既然他们不想和你结仇了,你也就算了吧。”

  “算了?咋算?俺的房子没啦。”王天奎说,“再说,他们这那是扒俺的房子啊,他们这是打俺的脸。要是俺就这样同他们和解了。以后俺在村子里可就没法抬头了。”

  “你对抗的可是整个村子啊?”

  “哪能怎样?之前俺是听了王兆江的话才没让黑道上人揍他们,要是他们还对俺指手画脚的,俺可是谁的脸面都不顾了。”

  “你真的不想和解?”

  “不和解。”

  “行。俺知道了。俺走啦。”

  “哎,刚来咋就走了?再说会话呗。”

  “和你这人没话说。”

  “要是俺考虑考虑呢?”

  “考虑啥?”

  “考虑要不要同他们和解?”王天奎嬉笑着说,“不过俺不能在这里思考。俺的上床上思考去。你也陪俺吧。”说着,王天奎把廉瑛抱起来,扔到了席梦思床上,廉瑛刚要挣扎着起来,王天奎扑了过来。两个人在床上扑腾了一阵子,王天奎一把攥住廉瑛的***廉瑛整个人都酥软了。

  “你啊,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俺的克星。”

  “知道就好。俺折磨你啊这才是开始。”王天奎用力一顶,廉瑛“啊”的叫了声,尽情的享受着男人带给她的快感。

傻三

  当傻三站在220国道上往南望时,看到是漫天尘土。如果不是遇到了何有发,傻三一定找不到双水村了。何有发是去乡里开会,讨论农村改革的事情。一个月前,县里领导领着乡里的领导们去外地考察,发现那些先富起来的村子都是靠种中药发家的。回来后,县里的领导做了重大决定,让本县的农民们也中中药,然后乡里的领导领会到县里领导的精神,又把这种精神传递下去。

  起初,何有发并没有认出是傻三,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傻三始终是哪个流着鼻涕,头发像鸟窝一样人。可面前站的这个人是穿着西服,打着领带,还穿着骆驼牌的皮鞋。并且戴了一个墨色的眼睛。当傻三给何有发让烟的时候,吓了何有发一跳,以为是黑道上找他麻烦的。

  “二哥,不认得俺啦?”傻三把眼睛摘下。一说话,何有发看清傻三嘴里的豁牙,这才认出是那个满大街跑着唱莲花落的傻三。

  “这么多年,你跑哪里去了?”何有发伸脚踢了傻三一下,傻三的裤子上留了一个脚印,何有发过意不去,伸手把裤子上的脚印给擦掉。

  “学习去啦。”傻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给何有发点着烟。

  “学习?你上大学啦?”

  “哪里。俺是学习莲花落去啦。”

  “那也要学习?”

  “你以为不学习是个人都能唱?”傻三说,“给你说了你也不懂。莲花落是一门艺术,知不知道啥是艺术?这么说吧,俺现在不是唱莲花落的啦,俺是艺术家,这不,还有县文化局发给俺的民间艺人的证书呢。”

  傻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牌子,递给何有发。上面写着:民间艺人,莲花落演唱者,杨建设。

  “杨建设,还真是你啊。”

  “可不是,二哥。以后俺准备在咱们村大搞民间艺术嘞。”

  “咋搞?”

  “让咱们村的孩子都学习唱莲花落。”

  “你这一套啊,你爷爷早就搞过啦。”

  “俺咋不知道?”

  “回家问你爹啊。”

  “哎,二哥。这是咋整的。咋这么多尘土,俺差一点就找不到咱们村了。”

  “咋整的?俺也想知道他们这是想咋整。”

  何有发对着飞舞的尘土诅咒了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围巾包上嘴巴,冲进了漫天的尘土之中。现在,对于双水村的人来说,最大的困难就是出门了,尤其是从刚刚用河堤的沙土垫过的那条路,每走一趟,身上落的沙土得有五斤重。作为村支书,何有发不止一次的去县里面,找管事的人。可那些人你推我我推你,把何有发弄了个昏头转向,最后也搞不清楚到底谁该管理这件事情。

  村民们在咒骂何有发无能之时,有李成福组织了一个一百左右的上访队伍,围在县政府的大门口。一百多人足足站了一天,到太阳落山的时候,门卫说让他们选几个代表,进去和县长谈谈。选来选去,最后选出李成福,王文成和何有发他们三个作代表进去。县长的态度倒是很和蔼,先是为慢待他们进行了自我道歉,然后又说了出现这种事情的原因。

  “在你们村西面修路是上任县长的注意,而不是外面所说的省里面的注意。因为上任县长想给他们老家修一条路,直通220国道,而这条路刚好从你们村西面经过。虽说是上任留下来的问题,我也不能不解决。你们的困难我也有所了解,尘土很大,生活方面受点影响。不过,这一切都是暂时的,等我把手头的重要事情处理完就处理你们那条路的问题。”

  “咋处理?”王文成问。

  “路肯定是要修的。可啥时候修,我的做一个计划。因为修那条路要花不少的钱,可现在政府资金也很短缺,你们也应该了解政府的难处。现在咱们不是把你们的公粮和提留都免了不少嘛,是不是?政府为你们着想,你们也应该为政府着想。”

  三言两语,把他们给打发走了。不是他们相信县长的话,就算他们不相信县长的话,又能怎样?继续在县政府门口站着?他们家里可都是有老婆孩子的啊,一天天的在这里站着他们熬不起。

  回到家里,他们把县长许诺当成了这次上访的成功果实。村里人都知道了县长的说的话,过不了多久,他们这里会通公路的。至于要多久,他们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许诺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美好的梦想。只要心里有了梦想,在艰难的生活也能进行下去,这就是村里的人们在飞舞的尘土中生活了半年之久依然很快乐的原因。

  傻三就没有他们这么快活。漫天的尘土让他意识到双水村依然是个十分落后的地方。这里的人们急需他的帮助,让他们的生活丰富起来。而他认为,学习了莲花落是让生活丰富起来的唯一办法。

  当他站在村头时,他的那身西装和皮鞋全都变成了土黄色。还别说,当他全身被黄土覆盖后,村里的人竟能一眼认出他来。相比于之前的西装革履,他们更习惯于这个满身黄土的人。

  “傻三,你一走这么多年,都干啥去啦?”

  “别叫俺傻三,俺叫杨建设。”

  “杨建设?杨建设好啊,谁给你起的杨建设?你爹吗?你以前咋不叫杨建设?”

  傻三没有搭理他们,他觉得自己同村里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了。改造他们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他绕过他们,径直往自己家走去。家里已经变了样,他走的时候还是老土房,现在都成了大瓦房了。要不是门前的那棵大槐树,他都不敢认这个家了。

  他娘正在家腌咸菜,而他爹去窑上拉砖坯去了。看到老三回来,她并没想傻三想象中的那么亲热和激动。她只是用眼瞅了傻三一下,不咸不淡的说:“你还会回来啊?”

  傻三知道,她娘一定还生他的气呢。当年离开就是因为她娘的一句话。他大哥二哥小学毕业后跟着他爹在窑上拉砖坯挣钱,而他天天围着庄瞎转悠。一说他就拿莲花落顶嘴。有一天,她娘急了,至于因为啥急的,他记不清楚了。大致就是嫌他懒散,她娘说让他学习他两个哥哥,他说雪他们干啥,一辈子都是个农民。从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中,他娘看出他是不尊重农民的,而他爹他娘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啊,他这是忘恩负义。随即,她娘拿了一根棍子,打了他一下,还狠狠的说:“不想做农民就给俺滚,啥时候混好啥时候回来吧。”

  他这一走就是四五年啊,书信也不写一封,他娘偶尔也会想到他,但身边还有两个儿子,却他一个也不少,再者,他从小就跟着杨大闹走了,母子二人的感情也相对的较淡。这几年没有他的消息,他娘以为他在外面失踪了,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撒对着漫天的繁星撒两滴眼泪,天一亮,整个人都被眼前的两个儿子所占据了。

  当他走进家门的那一刻,他娘并没有太大的喜悦。现在农民娶媳妇的成本越来越高,两个儿子就够她受得了。老大刚结婚没两年,老二就该娶媳妇了,为了给老二娶媳妇,他们已经拉了一屁股的账,现在老三回来了,对她来说,又是一个不小负担。

  “在外面混的咋样?这么多年也不给家里来一封书信,还以为你丢了呢。”

  “你想俺丢啊?”

  “俺就是想你丢。反正你在家里也不干活,还要俺们养活你。”

  “放心好啦。俺现在是名人啦,哪能让你们养活。”

  “啥名人?”

  “给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大哥二哥都干啥去了?”

  “这几年不给家里写信,连家里发生了啥事情你都不知道吧。你大哥结婚三年了,孩子都两岁了。你二哥到下个月初五结婚,今天他陪着他对象去城里卖彩电去了。”

  “可以啊。家里都有彩电了。”

  晚饭时,他娘包了饺子。把老大一家子也叫来,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算是给他回家的接风宴了。虽说是给他的接风宴,可宴席上说的最多的就是老二结婚的事情。唯有一次议论到他是他大嫂子问他这几年在外面都干啥了?他说学习莲花落艺术。老二说那还用学,不就是要饭唱的顺口溜吗?他瞪了老二一眼,说他懂个屁,他告诉老二,艺术分为语言形式和表现形式,以前他只注重语言形式了,虽说唱的再好,没有肢体语言加以辅助,别人看着也不精彩。现在经他在外面的学习,他很好的把语言艺术和行为艺术结合在一起了。说到兴起,他从行李包里拿出一个老太太的假发,戴到头上,他立刻变成了一个老太太了。杨野生让他赶紧的摘下来,让人看着恶心。他两岁的侄子倒是对他的假发很有兴趣,嚷着要戴,他把假发给他侄子戴上,老大立刻给摘了下来,还用手指着他儿子,恐吓说:“以后别跟你三叔学,你三叔就是个要饭的。”

  “说啥呢,说啥呢。说是要饭的?俺咱就要饭了?”傻三不高兴了,嚷嚷道。

  “你不是要饭的,你厉害。你这几年挣的钱呢?拿出来让大伙看看?”老大说。

  “俺出去学艺去啦。你知不知道,艺术是无价的,哪能用金钱衡量啊。”

  “救你着两下子还是艺术?”

  “就是艺术?咋地啦?”傻三站起来,用手指着老大。

  杨野生用手使劲拍了下桌子,说:“吵啥吵,再吵给俺出去。俺今晚让你们来不是吵架的。俺是要宣布一件事情。从现在开始,咱们家要改性,不姓杨了,要姓章。”

  “为啥要改?”老二问。

  “问能些干啥,俺说改就改。”杨野生,不,章野生低着头吃饭。他早就知道,儿子们会有这一问,可他就是张不开口,告诉他们其中的理由。其实,照他的意思,他早就想改了。虽然杨大闹和她娘结了婚,可他是和杨大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按道理,他应该姓韩的,因为他爹姓韩,可他爹又没有同他娘结婚,如果他改姓韩,就是向人们表明他真的是野生的了。再说,双水村的大姓就那么几个,姓李的,姓王的,姓何的,姓郭的,还有就是姓章的。如果他不改姓章,以后他这一家子在双水村很难混的。这不是杞人忧天,他家老大结婚时,就因为他姓杨,别姓的人都不来帮忙。最后,他不得不去他姥姥家门,求他姥姥家那边的人过来帮忙,好歹的才算把老大的婚礼给操办过去。事后,他的一个表舅说:“你现在活着,俺们姓章的看在你的面子上,帮这个忙,你要死了,以后你儿子们可咋整啊?”

莲花落(一)

  回到家里,他越想越觉得他表舅的话在理。于是,半夜里,他跑到他表舅家,问他该怎么做?他表舅想了想说:“要不你们家改姓吧。反正你也不是杨大闹的儿子,何苦随了他的姓啊。”

  他那个表舅的话听着有点戏谑的意思,可仔细想想,除此外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是以,他花钱弄了三桌酒席,把姓章的长辈们全都请过来,吃喝一场后,他说出了自己的意思。那些人都认为这样没什么不妥。于是,他们把章姓的族谱给拿过来,在他姥爷的那一支上,添加了他这一大家子。之所以在今晚把这件事情对家里人讲出来,是因为他觉得老二马上就要结婚了,说出来也好让大伙有了心里准备。

  “俺不同意。”傻三站起来说。

  “你凭啥不同意?”

  “俺就是不同意。”傻三强硬的说。其实,他爹知道他为啥不同意,毕竟从小他就跟着杨大闹出走了,在他心里,早就把杨大闹当成爷爷了。现在竟然让他改姓,这不是明摆着背叛嘛。

  “随你便,你爱同意不同意。”

  傻三一生气,扔下筷子走了。顺着小路,他走到村前的河边。今晚的月色很好,深邃的天空中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柔和的铺撒在万物之上。远处,笼罩着一层青纱似的薄雾,影影卓卓,像个缥缈的梦。傻三仰望天空,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过的也像是做梦一样,影影卓卓。在别人眼中,他的生活特不真实,没有收获,没有成就,就像白过一样。可这几年到底有没有白过啊?他自己也拿捏不准了。

  第二天,他把王文成请到村西的小饭店里。他点了几个菜,一瓶白酒。王文成不知他是何用意,他也不说明,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酒过三巡,他举着酒杯说:“王哥,俺的救你帮俺一件事情。”

  “啥事啊?你早说,还用着这一套吗?”王文成说。

  “哎,你这就不懂啦。在外面找人办事,就得喝酒吃饭,这是规矩。俺是在外面混过的人,这个规矩不能坏。”

  “俺知道啦。现在俺的酒也喝啦,饭也吃啦。你说把,求俺干啥?”

  “先不说干啥,俺让你看一样东西。”傻三从怀里拿出一个证件,递给王文成,王文成看了说,“民间艺人。”

  “对,俺是民间艺人。你知道这个牌子是谁发给俺的吗?咱们县里的领导,亲自给俺的。”

  “你这个民间艺人都是管啥啊?”

  “管莲花落。”

  “哦,就是要饭的唱的曲儿?”

  “不是要饭的唱的。莲花落是民间艺术,你懂不懂啊?”

  “俺是个农民,哪知道你们艺术上事情啊。你现在都是艺术家啦,咋还用得着俺帮忙啊?”

  “事情是这样的。县里领导不是封俺为民间艺人嘛,作为一个艺人,首要的责任就是把自己的艺术发扬光大。俺想来想去,要想把莲花落的艺术发扬出去,还的从小孩子抓起,你说对不对?”

  “恩,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跟俺有啥关系?”

  “你听俺说,俺还没说完咧。俺有一个计划,就是从咱村开始,让咱们村还没上学的小孩子先跟俺学习莲花落,你看行不行?”

  “这一套当年你爷爷试过。”

  “俺爷爷他教导不得法,小孩子都不愿意跟他学。俺已经想好了一整套的教育方法,先让他们认知莲花落,再让他们学习唱,然后学习表演,最后再把这两样结合起来。”

  “既然你想好了就做呗。”

  “这不俺找你来帮忙了?”

  “俺又不会唱莲花落,能帮你啥忙?”

  “你不是村支书嘛?你在喇叭上帮俺宣传宣传呗。”

  “这回你可找错人啦。俺早就不是村支书啦。”

  “咋可能,咱们村不是一直是你家人当村支书的。你爷爷,你爹,再到你。”

  “那是以前,现在时代变了。咱们村的村支书是何有发。”

  “你真的不当啦?”

  “骗你干啥?”

  “你咋不早说,俺这顿饭白请了。”

  “你也没有问啊。要不这样,俺吃了你的东西,等俺拉屎拉出来,再还给你,咋样?”

  “别在这儿说风凉话啦。一顿饭俺又不是请不起,至于要俺的命吗?哎,咋地啦,你咋不当了呢?”

  “当了这么多年,累啦。退下来休息休息。”

  “俺真服你了,当官还有嫌累的?真有你的。不过,你不当官啦,在家干啥呢?要不跟着俺干吧,俺准备成立一个莲花落学习班子,你帮俺管理管理。”

  “你饶了俺吧。俺是个农民,不懂你那个艺术。”

  “俺可以教你啊?”

  “俺没有时间学。你慢着点吃,俺还有事情,先走了。”

  王文成慌忙逃走,傻三在后面喊:“跑啥,又不要给钱,看把你吓得。”交钱时,饭馆的老板扒拉着算盘算了算,五十八。傻三给了他五十,老板不同意。傻三说桌上还有没吃完的菜,送给你们啦。饭馆老板骂了傻三一顿,傻三趁机扔下五十块钱,跑了。

  在傻三忙着张罗教习村里的孩子学习莲花落时,他家里人也忙破了头。眼看老二娶老婆的日子就到了,他爹骂他不是个东西,自己的亲哥哥结婚也不帮忙。傻三说现在不是啦,你们姓章,俺姓杨,不一姓,那是亲哥哥。野生说不一姓你也别回家吃饭了。傻三说这只是暂时的,等他的事业做成了,他才懒得进这个家门。

  话虽这么说,傻三还是抽出时间帮帮老二打扫下房间,贴贴喜字,把买的家具摆放好。收拾了一中午,老二说他摆放的不对,衣柜要放在西面的梁头下面,茶几放在堂屋正中,几个小组和放在茶几的两头,八仙桌子靠着茶几摆放。几个柜子要放在床头。还有沙发,长条的靠着东山墙放,两个短的放在们后面。缝纫机放在东间屋子里,一米八宽的大床放在西间屋子。因为东屋为上首,家里有老人的,年轻小媳妇是住不起。二十一寸的彩电放在茶几上,还有VCD,茶几下面有一个小抽屉,是专门放它的。

  傻三没想到放个东西还那么多规矩,真是浪费时间。而他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帮老二收拾完屋子,他就去了何有发家里。前几天他去过一次,何有发说他现在正忙着改革的事情,没时间帮他。他让傻三过两天在来。今天都三天了,傻三觉得时间紧迫,耽搁不起啊。

  刚进何有发的家门,傻三就听到屋子里的歌声。何有发的儿子何进权正在房间里摆弄放磁带的机子。何进权见傻三进屋,忙招呼傻三,说:“老三,你听过这首歌吗?”说着,何进权不由自主的跟着磁带唱起来了。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你无怨无悔爱着那个人,

  ……

  “行啦,行啦。这有啥好听的,你有没有莲花落的带子啊?”傻三问。

  “莲花落?莲花落是谁唱的歌?任贤齐的还是陈星的?”

  “这都哪跟哪啊。莲花落是这么唱的……”

  出了家门俺往外望,村子西头尘飞扬。

  尘飞扬,是为啥?

  沙土垫路真可怕。

  走一步,踩个坑。

  黑鞋变成了黄橙橙。

  刮大风,更吓人,

  床上满满的是灰尘。

  那尘土,真是大,

  非洲人来了都害怕。

  ……

  “咋样,俺唱咧可好听?”傻三问。

  “好听不好听的到挺有意思。”何进权说,“这些词都是你编嘞?”

  “那还用说,俺这是现场编词。你说啥俺都能给你唱出来了。”

  “放磁带的机子,你能唱不?”何进权指着桌子上的小机器说。

  “能唱。”傻三看着那个小机子,想了会,唱道:

  小小机子就是能,

  放上磁带就出声。

  声音美,真好听,

  听得俺,心里发痒脸发红。

  脸发红,为哪般?

  机子里有个女人在叫俺。

  这个机子就是管,

  一个磁带两节电,

  唱歌带,唱戏带,

  就是没有莲花带。

  “行不?”傻三问。

  “还行。哎,你咋不把自己唱的录下来?”何进权说。

  “咋录?”

  何进权找了一个没用的磁带,放进机子里。按下开关,让傻三唱,傻三唱了一段。何进权捯饬了一会,把傻三唱的那段给放出来,虽然里面有呲呲啦啦的声音,但这并不影响傻三对机子的崇拜。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一个东西会有这么多的功能。他问何进权这个机子要多少钱,他也要买一个。何进权告诉他五十,傻三吐了吐舌头。

  “五十啊,也不贵,俺早晚的买一个。”

  两人说着话,何有发回来了。他见傻三在屋里,就明白傻三来他家的目的了。不等傻三开口,何有发说:“傻三啊!”

  “二哥,俺叫杨建设。”

  “哦,杨建设?哎,俺听村子里人说,你们一家子改姓啦,不姓杨,姓章了。你该叫章建设啊。”

  “改姓是俺爹的注意。俺不改。俺觉得姓杨挺好的。俺爷爷姓杨,俺为啥不姓杨,是不是?”

  “你小子,还挺倔的。”何有发说,“杨建设啊,你之前说的那个事情啊,俺也考虑啦。按道理,你的建议很好,说是为了发展村子里的精神文明,丰富村子里人们的业余生活。就冲你这两句话,俺就知道你是个艺术家,有想法,因为俺在电视上也老是听中央的领导说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要两手抓。可是啊,现在咱们村有一个难题,就是物质文明始终上不去。虽然,咱们现在都吃的是白面馒头,可和其他的地方比,咱们这里还是很落后的啊。说了这么多,俺的意思是先发展物质文明,你那个精神文明过段时间在发展,行不?”

  “二哥啊,你这话俺不同意。你发展你的物质文明,俺发展俺的精神文明,咱们这是两不耽误啊。”

  “既然你这么说,俺也没话可说了。那就俺你的意思办,你做你的事情,俺做俺的事情。”

  “哎,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想帮俺啊?”

  “俺现在光处理乡里交给的事情了,没时间帮你啊。要不这样,你去学校门口,等他们放学了,你就把他们领到你家里去,教习他们莲花落。”

  傻三想了想,觉得何有发这个注意有点意思。在他第一次去学校门口拉学生时,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傻三郁闷了,难道是莲花落对他们没有吸引力?其实,傻三是多想了,孩子们连莲花落是啥东西都不知道呢。他们不跟傻三去是因为他们讨厌傻三所说的一个字,学。学对他们来说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每天要忍受老师在讲台上无尽的唠叨,还要忍受着屁股疼和写字时手腕子痛。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可以开开心心的玩耍,谁还愿意跟着傻三去学啊。

莲花落(二)

  就因为这一个字,让傻三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落空了。那几天,傻三很郁闷,以为自己的艺术事业到此为止,再也没有发展的前途了。他甚至自怨自艾,感觉自己愧对民间艺人的称号,而至于他这个民间艺人的称号只是他在河南唱莲花落时,有一个人说他唱的不错,应该弄一个东西证明他的本事。他问那人怎样证明,那人说只要傻三给他两块钱,他就给傻三办一个证件。只要有了证件,他傻三就是艺术家了。傻三觉得他这个注意不错,就给了那人两块钱。很快,那人就给傻三整出一个民间艺人的证件。

  拿着这个证件,傻三回到了本县,去了县文化局,傻三把民间艺人的证件递给文化局的领导,作为本县的民间艺人,傻三认为他们应该给他在文化局里安排一个工作。文化局的领导不知道证件的真假,他们也不敢得罪傻三,但局里面实在没有空位子了。不要说现在没有空位子,再过几年也没有空位子。外面排队想进文化局的人有十多个,大都是县里领导们的亲戚,并且还送了礼的。傻三想凭着一个证件进文化局,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文化局的人也不想得罪傻三,他们琢磨了半天,告诉傻三,作为一个民间艺人,应该去基层工作。国家和中央不是倡导嘛,要让领导深入到人民群众中去,而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更应该深入到人民群众中去,因为艺术来源于生活,艺术来源于人民。说了一大通道理,他们就是告诉傻三,让傻三现在双水村发展他的莲花落艺术,等在双水村发展好了,他们在让傻三来城里工作。

  傻三觉得领导们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他就怀着十足的热情和活力回到了双水村。他以为,凭着他民间艺人的招牌,村里人应该会高看他一眼,现实却是连村里的小孩子都不理他。一下子使得他满腔热情被现实的冷风给吹没了。就在他万般消沉之时,另一个展示他才华的机会出现了。

  这要从他二哥章健民的婚事说起。章健民结婚那天,野生把所有的章姓村民都请到家里。借着这个机会,他要让全村的人知道,他现在彻底是章家的人了。为章健民主持婚礼的也是章姓的两个大支,一个是章景城,另一个是章景文。一大早,唢呐班子就来了。一般是四个人,一个吹唢呐,两个吹笙,还有一个拍咣咣查子。章景文先安排人招呼唢呐班,等吹唢呐的人吃过早饭,章景文领着章健民去地里给章姓的老祖宗磕头,回来再到村东的关帝庙前给关老爷磕头,然后再围着庄子转一圈,给章姓的老人磕头。等磕完头,那边迎亲的人也都吃过了饭。野生事先租的两个黑色桑塔纳也来了。

  章景城指挥忙人给两辆车贴上喜字,反光镜处系上一个柏枝。章健民在家里换上借来的西服,打上领导,穿上皮鞋,头上打上摩丝,把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等外面的唢呐响起,章健民在章景城的带领下,出门上了黑色桑塔纳。三声礼炮放过,车辆启动。从村子东门出发,回来的时候进西门。两辆桑塔纳前面有六个摩托车开路,他们都是章健民的同学或是朋友,桑塔纳的后面是一辆金蛙牌的三轮车,拉着吹唢呐的和放鞭炮的。

  在双水村,放鞭炮的任务基本上交给了王满仓和王利发。不要小看放鞭炮,这里面可是有讲究的,哪里该放,哪里不该放。哪里放一个,哪里放两个。等进了女方家里,又该怎么放,都是有规矩的。当时,农村还没有录像机,章健民的同学有一个傻瓜相机,一路上给章健民拍照。

  到了女方庄上,放鞭炮的和吹唢呐的先下来,从村子西头开始走路,边走边吹,女方庄上的大支会在合适的地方等着。这时,放鞭炮的人就会把三个礼炮放到女方大支站的地方,三声炮响后,新郎下车,在女方大支的带领下,去一家早已准备好的地方落座,这时,会有三五个年轻人端着果子进了,女方大支接过果盘,摆放在桌子上。在新郎跟前,会有两双筷子,两个酒杯。女方大支让新郎吃果子喝酒,在当地,这叫做吃果碟子。

  吃完果碟子,外面的唢呐一响,大支们该领着新郎去新娘家里。一般,新娘都是在自己睡的床上坐着,面朝东方,穿着一身红衣服,蒙着红盖头。到了新娘屋里,新郎要把事先准备好的鲜花交给新娘。送新娘的那些女孩子为了捉弄新郎,会把新娘的一只鞋子藏起来,让新郎找。一般都藏在新娘的床上,新郎是知道的。但他不一下子就找到,而是故意的这里找找,哪里翻翻,等差不多了,再掀起被子,拿出那只鞋。然后,在那些女孩子的起哄中,新郎要双膝跪地,帮新娘把鞋子穿上。

  新娘出自家的堂屋门时,是要从一个大花糕上踩过去,意味着从此后步步高升。等招呼新娘上了车,新郎才能上车。这时,车队要从新娘庄上的东头出发,绕到新郎庄上的西头进村。十一点左右,迎亲的车子来了,村子胡同里沾满了人,尤其是女人和小孩子,好奇心重,老是想第一眼看看新娘子长啥模样。轿车到了家门口后,不能立刻下车,等放鞭炮的人把鞭炮点着,听到噼噼啪啪的响声才能下车。新娘进家里大门时,要从一个火盆子上面走过去,意味以后的生活红红火火。

  院子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张八仙桌子,念结婚典礼的人已经在桌子前面站好了。等新郎新娘就位,念结婚典礼的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隆重而又喜庆的声音开始朗读典礼贺词。在双水村,一般都有“二忽悠”念,“二忽悠”是个外号,他的大名叫李成书。

  结婚典礼的基本流程都一样,先是拜天地,然后拜父母。头两项新人们都还认真执行,当过仙桥,吃水果,背媳妇,交杯酒时,新人们就不干了。毕竟当着全村人的面,谁都磨不开的。这时候,村里那些该着闹的人出马了,尤其是年轻的小伙子,有力气,强制让他们执行。如果新人们实在不配合,他们也不怕。又一个人拿梯子,另一个背着新娘子上房顶,然后把梯子抽掉,直到新人们服软为止。章健民没少跟着闹新媳妇,直到其中的厉害。所以,在他结婚的时候,还算配合。他的结婚典礼很快就进行完了,当李成书说把新郎新娘送入洞房时,年轻的小伙子兴奋了,因为这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最佳时机。

  闹完新媳妇,到了十二点左右,开始吃饭了。这时候,吹唢呐的要卖力气了。因为这是结婚请他们来的最主要目的,吹响席。一个唢呐班子的好坏关键就在吹响席上。或许是因为章健民结婚的日子不是在冬天,村里的闲人少;又或许是这一班唢呐吹得不咋地。反正在吹响席时,村里来听的人很少。吹唢呐的让你很尴尬,他们已经尽力了,没人来也不是他们的事情啊。傻三突然想到一个注意,他回家打扮了一番,戴了一个斗笠,披着包袱,拿着他的呱嗒板子,加入了唢呐班。他让吹笙的给他配音。吹笙的不知道他要干啥,傻三说那么随便吹就行了。

  呱嗒板子一打,傻三唱开了。

  哎,咱说武松道武松,

  今儿咱就说说大虎英雄真武松。

  武松家住阳谷县,

  身高六尺的大好汉。

  大好汉,叫武二郎

  他有个哥哥叫武大郎。

  武大郎,真难看

  三寸布丁鞋拔子脸。

  别看大朗不咋地,

  他的老婆很美丽。

  他老婆,潘金莲,

  长的美丽又好看。

  ……

  还别说,傻三这么一把扮,这么一唱,还真吸引了好多人。有人傻三用包袱蒙着脸,又呆着草帽,村里人没认出是傻三,还以为他是跟唢呐班来的艺术家。等傻三一段唱完,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看到那么多人鼓掌,傻三得意了,他把草帽摘下,蒙脸的包袱拿下,村里人看清是傻三,都撇了撇嘴,很失望的走了。

  村里人很失望,可吹唢呐的人不失望。他拉着傻三的手说傻三太有才啦,要不以后就跟着他们唢呐班吧。傻三想他这个注意不错,跟着他们唱,给不给钱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天天有好东西吃。二话不说,傻三就答应了。从此,傻三开启了走街串巷的演艺之路。

日月气功(一)

  七月的一个下午,一阵暴雨过后,村子西头来了四个外地人。他们自称是“日月香功”的成员。来双水村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村子地理位置很好,有龙腾之像。所以,他们推测这里的人一定是善良而和蔼的。当然,村里人都不相信他们的鬼话。他们能找到双水村是他们的运气好罢了。刚好赶到暴雨过后,洗涤了弥漫在村子上空的灰尘,否则,打死他们也找不到双水村的。

  这些人都是南方人,每个人都背着一个特大的背包,后面还拉着一个行李箱。四个人中有三个男人,一个女人。三个男人的个头都很矮,那个最高的也没有一米七。用村里人的话,三个男人长得都差不多,一样的挨个,一样的瘦小,一样的黝黑。当然,如果他们仔细辨认,会看出一个脸上稍有蝇子屎,另一个的门牙掉了,最后一人的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女人的个头比三个男人都高,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紧身牛仔裤,屁股很圆,走起路来及其性感。留着短发,皮肤很白,身上有股诱人的香味。用李成福的话说,她身上的香味是村里的女人们所不具有的。

  女人操着浓浓的南方味的普通话,努力的向村里人解释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出于一种雷锋式的大无畏精神向这里的人进行祈祷和拯救。

  起初,村里人对这些陌生的南方人并不友好。因为在他们的思想观念里,南方人都很狡猾。尤其是那些在外打工回来的村里人,都吃过南方人的亏。说起南方人的骗术,用范伟的话讲是防不胜防。就连王文格这样的人也吃过南方人的骗,由此可以想象南方人的智商有多高了。

  可是,当他们用雷锋的名义来表示他们热情和用心时,村里人对他们的感觉一下子就好了不少。尤其是在学校里的孩子们,雷锋是他们心中最崇高的偶像。如果询问十个孩子,未来的志愿是什么,有九个孩子定会说向雷锋同志学习。如果再深入的问一句,为啥要向雷锋同志学习,他们的回答或许就不那么让人爱听。至少虎子当年确定向雷锋同志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当代小学生”上面。虎子说,他们那一代的小学生是最单纯的一代人,单纯到在音乐课上唱学习雷锋好榜样的歌时就会哭,而他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时并没有流一滴眼泪。语文课本上的“向雷锋同志学习”的七个大字他用钢笔写在胳膊上,每天写一次,以至于两个月后想擦擦不下来了。

  孩子们把四个南方人领到何有发家里。那个眼睛一个大一个小的人向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何有发,就像是多年不见,偶尔重逢的朋友一样。何有发使劲挣脱开,那人丝毫没有看出何有发的困惑和厌恶,依然紧紧的握着何有发的手,一口一个领导,喊得何有发不知东南西北了。

  那人边握着何有发的手,边介绍说他们是“义务性民间自发科学救助团体”。这个团体的名字叫“日月香功”。至于为什么叫“日月香功”,用那人的话说,他们已经研究透日月轮回,天地变化,以及人的生老病死等天地间所有事物运行的规律。换句话说,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一切的一切,而根据他们所了解的,这个世界就要灭亡了。

  对于年轻人的话,何有发嗤之以鼻。虽然青年说的好些话何有发都不懂,可青年说这个世界就要灭亡了,打死他都不相信。

  “你的反应在我们的意料之中。”青年说,“对于你们来说,我刚才所说的事情太过突然,也太严重了,严重到超出你们的想象。不过,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们这些人都是有着很严谨的科学精神的,没有把握的话我们不会随便乱说。这样吧,你能不能给我们几个人找一间空房子,我们要在你们这里住一段时间。当然,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打扰你们这里人的正常生活,也不会吃你们这里的一口食物。当年共产党人说过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们虽然看不起他们的领导,可对于他们这句话,我们还是很认同的。”

  何有发想了想,觉得让他们住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妥。况且村东的关帝庙那么大的房间,闲着也是闲着。如果他们愿意住,就让他们在关帝庙里。

  “房间倒有,不过是一间庙,你们敢不敢住啊?”

  “没事,没事。俺们是科学家,不信这个。”女人说。

  “那你们信啥?”

  “信上帝。”

  “上帝是啥?”

  “这么说吧。如果真的有老天爷爷,上帝就是老天爷爷他爹。”

  何有发觉得女人的话很难听。他皱了皱眉,让虎子赶快把他们领走。路上,虎子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个少一个门牙的人问:“小伙子,你想加入我们的组织吗?”

  “你们真的会日月神剑?”虎子问。

  “啥日月神剑?”女人问。

  “日月神剑?你们不知道吗?”虎子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么好看的电视剧他们竟然不知道。要知道,在虎子学校里,除了上课的时间外,他们谈论最多的就是阿日和阿月到底谁更厉害。有那么一段时间,虎子费了半个月的功夫,用柳木削成一把和阿日一模一样的剑。一个人在家时,虎子就假装自己是阿日,把那把柳木剑跨在腰间,设计的场景的是去敌人哪里把心爱的女人给救出来。从家里出发,往左拐是一片杨树行,虎子会把这片杨树行想想成敌人的埋伏之地,在一阵的摸爬滚打,和敌人百般较量后,全歼敌人。接着前进,是一个土垃堆,土垃堆的后面就是敌人的老巢了。在这里,虎子一面挥舞柳木剑同敌人厮杀,一面嘴里还发出“噗噗”的声音。直到有一天傍晚,廉瑛站在门口处哈哈大笑,虎子这才停止了他的厮杀游戏。

  “我们这是日月香功,不是日月神剑。”两眼珠子不一样大的人说。

  “日月香功厉害吗?”虎子问。

  “你想多厉害它就多厉害。”

  “俺可以学吗?”

  “这要看你的资质了。不过,我看你这人挺灵动的,是学习日月香功的料子。你要是真想学,晚上过来吧。”

  晚上,关帝庙前挂起了一个瓦斯灯,照亮了半个村庄。四个外地人在关帝庙前的空地上支起一个台子,台子子上放着很大的电视,两边还有两个半人高的音响。村里人还没喝完汤,就听到关帝庙前面的音响里“噼噼啪啪”的打斗声。很快,关帝庙前就聚集满了人。自从家里有电视后,村里人好长时间没看过电影了。虽说电影里演的东西在电视上都能看到,可他们怀念的是全村人一起看电影时,那种热闹的场景。这四个外地人让他们重新找到了当年看电影的感觉。

  连着放了两个成龙的片子,他们换了一个片子,一个人坐在哪里讲课,听了许久,虎子只记得电影里的人说的****几个字。村里的其他人对他们放的讲座也不感冒,有些人打起了呼噜,另一些人开始撤场了。外地女人忙把电视关掉,大声说:“今儿不早啦,大伙回家睡觉去吧,赶明还的工作。想看电影的,明天晚上再来,我们这里还有好多好看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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