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气功(二)
等村里人都走了,他们几人开始收拾场子。王天奎突然冒出来,嘴里磕着瓜子,拿眼睛不住的打量着那女人。
“别人都走了,你咋还不走?”女人问。
“你不是说还有好片子吗?俺想看好片子。”
“明天晚上吧,今晚太晚了,明天在放。”
“俺不看这种武打的片子,俺看那种片子。”
“啥片子?”
“好片子。”王天奎冲女人淫荡的笑了笑。
女人也冲王天奎笑了笑,说:“你这么看着我,就不怕你老婆吃醋?”
“俺还没有老婆。”王天奎说。
“咋地?想让俺做你老婆?”
“如果你愿意?”
“行啦,行啦。朱芳,赶快收拾东西,别那么多废话。”脸上有蝇子屎的青年不高兴了,白了王天奎一眼。
王天奎装作不知道,接着说:“晚上你们怎么睡啊?”
“打通铺啊。”女人说。
“你们四个挤在一起?”
“不行吗?”脸上有蝇子屎的青年问。
“男女授受不亲。”王天奎说,“俺们这里可是文明之地,礼仪之邦。要是村里的老人知道,一定会把你们赶走。”
“你说怎么办?”朱芳问。
“俺家屋子多,要不你去俺家住。”王天奎说。
“你说可能吗?”朱芳问。
“他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脸上有蝇子屎的青年说,“朱芳,我不是告诉你了,别搭理他这种人,你咋不听?”
“我为啥要听你的,阿福,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朱芳说。
“你这话啥意思?你以为我好管你的破事?我这不是为了组织着想嘛,怕你坏了组织的好事。”阿福说。
“我多说句话就是坏了组织的好事了?你说说,我咋坏了组织的好事了?”朱芳问。
“好啦,好啦。还有完没完了。咱们出来时上面对咱们怎么交代的。你们还想不想长生了?”那个两眼不一样大的人训斥了他们几句,阿福和朱芳都低头不语了。
“你们这组织是干啥的?”王天奎问。
朱芳看了王天奎一眼,不再搭理他。两眼不一样大的青年说:“你现在还不是我们组织内部的人员,我们不能告诉你。等你加入了我们的组织,你自然就知道了。”
“加入你们组织有啥好处?”王天奎问。
“加入我们组织,死后可以上天国。”
“还有吗?”
“你想要啥好处?”朱芳问。
“天天看见你。”
“你这人的嘴巴倒是很会说话。”两眼不一样大的青年说,“我们这个组织现在正处于发展阶段,很需要你这种口才好的人。看看吧,如果我们认为你合格,我们会让你加入的。”
“现在不能加入?”
“现在不行。我们组织对人才的要求很严格。这几天我会观察你。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我会考虑让你加入的。”
双水村晚上放电影的消息很快传出了双水村。第二个晚上,在关帝庙前聚集的人更多了。除了双水村的人,更多的是附近的村民。放过一个影片,两眼不一样大的人跳上抬起,双手下压,示意大伙安静。人们不知他要干啥,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等待着。
“老乡们,今晚能来这么多人,我很意外,当然,我也很高兴。在这里,我为大伙的热情道声谢谢啦。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祝,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祝。你们可以叫我阿祝,也可以叫我小祝。现在呢,我给大伙表演一个节目,下面的朋友谁想上来配合一下?”
“俺来。”王天奎分开人群,跳上台子。
“怎么又是你?”阿祝说。
“咋,不欢迎啊?”
“欢迎,不过,你不要捣乱就行。”
“你要是不行就让那个叫什么芳的上来,俺一定老老实实的配合她。”
“想见朱芳很简单,等一下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说话,我会考虑让你加入我们的组织,以后你就可以天天看到朱芳了。”
阿祝让王天奎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双手摊开,掌心朝上,平放在膝盖上,然后全身放松,脑袋集中一点,不能乱想,更不能有杂念。接着,阿祝伸出左手中指,伸向天空,嘴里念念有词,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阿祝用左手中指指向王天奎右手的手心,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阿祝问:“你右手掌心有啥感觉没?”
“没啥感觉。”王天奎说。
“集中精力,把你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感知右手上,现在右掌处有啥感觉?”
“凉凉的。”
“大声说出来。”
“凉凉的。”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王天奎睁开眼睛,见阿祝正左手指头点着自己的右手掌。“咋回事?”王天奎问。
“方才我给你发了一功。”阿祝说,“我们人类之所以能成为这个星球上最有智慧的动物,原因是我们的生长聚集了日月的精华,用《易经》的话说,我们是调和了天地的阴阳。但是,现在我们太过注重物质,追求感觉上的快乐和舒服,从而让欲念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蒙蔽了我们的心智。我方才所做的只是借助月亮的光辉,稍稍的开启了你的心智。”
“有啥用?”
“如果你的心智经常打开,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让你有一个健康的体魄,百毒不侵。”阿祝说。
“真的管用?”
“要不这样,你下去。再换一个人上来,随便找一个,让他也感觉一下。不然别人会说咱们是串通好的。”
李德祥在下面听了好长时间,当他听到阿祝说他的这套功夫能治百病时,心里早就耐不住了。他这拉屎**痛的毛病困扰了他十多年。中药西药,名医偏方都没少吃了。可没一点效果。如果阿祝能把他的这个病给治好,不亚于是他的再生父母。
同样的方法,当阿祝问李德祥啥感觉时,李德祥的的确确的感觉到了自己手掌心凉丝丝的。阿祝告诉他实验结束时,李德祥问他这种方法能不能治疗他的**问题?
阿祝毫不犹豫的说:“大爷,刚才俺说的话你没听吗?俺再说一遍,俺的这套功力能治疗百病,也就是说啥病都能治。当然也包括你的**痛啦。”
“真的能治好?多少钱啊?”
“大爷。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我们来你们这里是助人为乐的,一分钱也不要。如果你再用钱来衡量我们的工作,不好意思,大爷,你的病我不给你治了。”
“好人啊,好人。小伙子,那咱们现在就治疗呗?”
“大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是被病痛折磨了好多年,想一时治好。可是治病需要一个过程。老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况且你这个病有十多年的历史了。要想治好的半年的时间吧。”
“能治好就行,俺不怕时间长。”
“行吧,大爷,你先下去,我要放电影了。等放完电影我再给你发一功。”
下了台子,李德祥兴致勃勃的对人们说他在台子上的体验。用他的话说,真是太神奇了,被阿祝发了一功,李德祥感觉浑身都舒服了。很快,李德祥的话在人群中传开了,人们再也没有心思看电影了。那这腿脚不舒服的,老是拉肚子的,吃饭不消化的,睡觉爱磨牙的,就连章高兴这种眼睛被炮仗崩瞎的人都围了过去,让阿祝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一功。
阿祝小声和他的同伙商量一会,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他再次跳上台子,让需要他发功的跟他去关帝庙里面。一瞬间,关帝庙内就挤满了人。朱芳站在门口,一脸的高兴。王天奎从后面搂住朱芳的肩膀,说:“你们的目的达到了?”
朱芳看了王天奎一眼,板着脸说:“你啥意思?”
“俺没啥意思。”王天奎说,“俺就是随便说说。你看,这里这么多人,要不你去俺家,俺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你肚子里啥鬼主意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了,俺还能把你咋样?对不对,走吧,俺不会骗你的。”王天奎拉着朱芳,踉踉跄跄的来到他家。王天奎的房子是新盖的,屋子里面都是潮湿的,门窗都没安装。朱芳看了王天奎的家,皱着眉头说:“就这地方,你还给我显摆?”
“俺这是刚盖的房子,老房子让这里的一帮龟孙子给拆了。”
“为啥?”
“他们嫉妒俺有钱。”
“你能有多少钱啊?”
“咋,心动了?”
“切,就你那点钱能让我动心?再说了,我现在是‘日月香功’的成员了,我的主要任务是帮着我们的组织开拓新的成员。”
“这对你有啥好处?”
“成员多了,能增加我在里面的地位啊。”
“就这?来,来,给你看样东西。”王天奎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女式手表,朱芳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出这块表的价值不菲。王天奎地给她,朱芳说:“无缘无故的,我哪能要你的东西。”
“朋友嘛,送点东西能有啥?”
“那我就收着了。”朱芳正要拿手表,王天奎手一缩,让朱芳抓了个空。朱芳脸一红,不乐意了。王天奎笑了笑,说:“俺帮你戴上。”
被捕(一)
王天奎被捕了。消息是从李德祥口中传出的。那天早晨,李德祥跑去村北的地里拉屎。说到这,明眼的人或许就疑惑了。之前李德祥拉屎的时候可是在村南的河滩上,现在怎么跑去村北了?要解释这个问题,就要从年前的农村土地划分说起了。
按照新型的国家政策,现有的农村土地进行统一的丈量,统一的分配。分配后,归属私人的土地三十年不变更。也就是说,不论生老病死,村里的土地三十年之内不再有变动了。分地之前,何有发请了两个农业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帮着他把村里的所有土地都丈量一番。然后根据双水村现有的人口,每人一亩三分地,分割好。召集全村的人,按照三服之内属于一家的传统,全村人进行抓阄。
抓完阄,王太河不乐意了。因为他抓的阄是村子里最靠边的地。由于是和邻村搭界,那块地的庄稼老是被人偷取,尤其是种玉米时,一亩地的玉米得少三分之一。王太河吵吵说这样抓阄不公平,要重新抓。何有发问他如果别人抓到那块地难道就公平了?王太河想了想,说:“这不是抓不抓阄的问题,关键你们在抓阄之前所设定的制度就不公平。”
“要不你帮俺们设计一下了?”何有发说。
“还用俺设计?很简单的事情嘛。把咱们村的土地分成上下两种土地。好的土地就少给些,坏的土地就多给些。”
“那些是好土地,那些是怀土地?”
“和邻村搭界的土地,河堤的土地,靠近咱们庄的土地都是坏土地。”
还别说,王太河的话引起村里人的同感。何有发也暗道惭愧,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他宣布这次抓阄就此结束,过几天在进行下一次的抓阄。
何德才家的地就是在第二次抓阄时抓到村子北面的那方土地的。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何德才每天早晨要多走一里路,跑到自家田地里拉屎。
虽然那四个自称“日月香功”的南方人走了很长时间,何德才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现在他是彻底的灰心了。早晨拉屎是他一天之中必须要承受的折磨,而折磨之后是一种无以言表的舒坦。用一句流行话说,痛并快乐着。
按照以往的惯例,李德祥拉完屎后,会围绕着村子转一圈。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他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死去,对于未来的渴望只限于明天。每天对他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在生命弥留之际,他发现自己最难以放下的是这方生他养他的土地。或许,那些生活在城市之中,每天早晨会有牛奶的喝的人用一种鄙夷的态度说,“就那么一个破地方,有啥好留恋的?”
如实的说,地方确实破了点,如果用现代化的标准定义好,或者是美丽。刚进入新世纪的双水村的确破旧不堪。但是,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尤其是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这里的生活就是天堂。世上的苦难都是一样,但面对苦难的心情各人有各人的差别。如果但从精神方面来说,城市生活相比与农村生活,是进步或是倒退,谁都不敢下一个百分百的结论。
当李德祥看到王天奎被警察从家里带出来时,他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或者是自己正在做梦。因为在多年前,他曾被警察询问过,并且是他带着警察去了王天奎的家,只是那次警察并没有找到王天奎,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难道王天奎又犯法了?李德祥决定过去问个究竟。作为双水村的老者之一,他认为自己有权利过问这件事情。
李德祥用一种委婉的近似于哀求的语气,说:“公安同志,咋地啦?”
“你谁啊?”
“俺是本村的长着,也是他的长辈。”李德祥指了指王天奎说。
“你是他亲属?”
“算是吧。”
“你既然是他的亲属,那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说着,警察就要拉李德祥上车。这下,李德祥傻了。他本想用自己长者的身份来打听事情的内幕,至于这个结局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
李德祥连连后退,摇头道:“警察通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俺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你不是说是他的亲属吗?”
“俺说了吗?没有吧。俺说就俺和他的关系,只能算是。你们想想啊,俺姓李,他姓王,俺们之间哪能有啥关系啊。”
“你告诉我们,他在这个村子里到底有没有亲人啊?”
“没有。”李德祥咬牙说,“俺敢发誓说他在村子里没有一个亲人。你们是不知道,警察同志,在俺们村子里,俺们都叫他二流子,他整日的溜溜呵呵,不干正事。俺们村都烦他。他在俺们村里就是个大魔头,村里人公认的敌人。”
“李德祥,别把话说绝了,小心俺还回来的。”王天奎说。
“你老实点。”警察同志说,“就你犯的事情,能不能回来还另说着。”
当天中午,乡里通知何有发去县里开会。到了乡里,何有发才知道县里领导向他询问王天奎的事情。何有发不知怎么回答,在他心里,他还是很感激王天奎能帮他当上村支书这个官职的。当然,如果说村支书也算是九品芝麻官的话。何有发觉得他不能恩将仇报。第一,他从小所受的教育熏陶,或者说他从小所受的处事教育。第二,他怕自己把话说过了,万一王天奎从监狱里出来,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再者,他也并不知道王天奎所犯的罪行。因为王天奎的被抓,对他来说,是一件你想不到的事情。
两个月之前,王天奎还信心满满的为将来设计。按照他的设想,他要把郭太仓承包的林场给弄过来,种植中药。为了此事,王天奎找过何有发好几次,逼迫何有发把郭太仓承包的林场给收回来。
当王天奎坐在何有发家的沙发上,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何有发讲话时,何有发这才明白,王天奎努力的让他当村支书,原来他在这里等着他。以前他还以为王天奎尽力的帮自己是为了廉瑛,现在看来,那不过是王天奎用的瞒天过海的手段罢了。尽管他一时想不出王天奎为何要承包林场?难道是看上郭太仓家的果园挣钱了?可王天奎说过了,等他承包过来,立马把果树给砍掉。何有发没问他到底干啥,因为他知道问也是白问。如果王天奎想说他早就说了。现在,他不想知道王天奎承包林场的目的,他现在最头疼的是王天奎让他办的事情他根本做不到。
昨天晚上,他去郭太仓家里了。郭太仓似乎有所听闻,何有发一进他家的大门,他就点头哈腰,态度友善,又是让烟又是倒水的,到让何有发开不了口了。坐了一个多时辰,何有发要走了。郭太仓一直送到大门外面。外面黑咕隆咚的,对面都看不清对让的眼睛,这到给了何有发一个机会。反正也看不到自己,他索性把来他家的目的说了。郭太仓沉默了片刻,说:“村里有人眼红了?”
“俺早就说过,你是咱们村第一明白人。啥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王天奎吧?”
“你都知道了,俺还能说啥。”
“王天奎是厉害,可他再厉害也得讲法律吧。俺现在还在承包合同之内呢。”
“他知道,明年你的承包合同不就到期了。”
“明年?王文成没告诉你,俺的承包合同又往下续了。你等着,俺把合同给你拿来。”
郭太仓跑回家,翻箱倒柜,找到他和王文成签的合同。何有发说他把合同拿回家,研究研究。郭太仓让他拿走了,郭太仓的老婆余兰骂郭太仓傻逼。
“你把合同给何有发,万一何有发同王天奎勾结在一起,把合同给撕了,咋办?”
有一点余兰说的没错,王天奎和何有发是勾结在一起了,因为现在何有发已经上了王天奎的船,很不幸,王天奎就是这条船的船长,何有发不听他的也不行了。所以,当何有发拿到合同后,第一时间去了王天奎的家里。另一条余兰说错了,王天奎的胆子再大,再混账,他也不会把合同撕了,给郭太仓来个死不认账。
被捕一
被捕(二)
对着合同,王天奎研究了半夜,终于发现了其中的漏洞。当时王文成同郭太仓欠合同时,盖得是双水村人民公社的章,现在双水村人民公社已经改成双水村委员会了。他这个合同属于以前的合同。而他家承包的林场是明年才到期,没有到期之前签的合同是不能生效的。为此,王天奎还找了律师,律师的解释和王天奎所想的一样。最后律师告诉王天奎,他们之间签这个合同本身就是非法。如果愿意,王天奎可以告他们非法买卖国家土地,他可以做王天奎的辩护律师。王天奎谢过那个律师,他的好意王天奎心领了,他的建议王天奎想都没想过。同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
可对于郭太仓来说,从他手里夺去林场,比要了他的命还厉害。当何有发拿着合同告诉郭太仓这份合同属于非法交易,不受法律保护时,郭太仓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他拿着合同,第一时间赶到城里,找他的大儿子郭耀武。郭耀武也不懂合同的事情。他只能拿着合同让律师看,律师说他这个合同是有一点问题,不过没关系,只要让他做郭太仓的辩护律师,他有能力说服法院的。
郭太仓想知道不是这些,他让律师告诉他合同到底有没有法律效力?律师说这要分咱们看。说来说去,律师给郭太仓的答案只有一个,让他做代理律师,一切都能搞定。郭太仓现在还不想打官司,他也不能打官司。因为昨天晚上王文成找他了,他警告郭太仓不要把这件事情给弄大了,到时候对谁都没好处。看着王文成泛白的脸,郭太仓觉得这其中定有问题。可问题出在哪里?郭耀武告诉郭太仓,让他找老二郭耀文去。现在郭耀文在县实验中学里读高三,他应该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郭太仓觉得老大的话有道理。他从郭耀武哪里离开时已经中午了,郭耀武让郭太仓吃了饭在走,马红把馒头都拿出来了。郭太仓说如果不把这件事给处理好,别说白馒头了,就是给他红烧肉他都吃不进去。临走时,郭太仓还嘱咐郭耀武,晚上要赶回家去,现在到了他们家危急存亡的关头,一家人要坐在一起商量商量对策。
郭太仓来到实验中学时,门卫拦着不让他进。郭太仓说他找他儿子,高三二班的郭耀文。门卫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人都不能进。郭太仓不明白现在国家很太平啊,不打仗,没有坏人的,咋就是非常时期了?郭太仓认为这个门卫是有意为难他,才这么说的。于是,两个人在校门口争吵起来。刚好,郭耀文的班主任从外面进来,郭太仓给郭耀文交过学费,认识他班主任,老远的就叫住郭耀文的班主任,然后解释说他是郭耀文的父亲,现在有点急事,想要他儿子出来一下。班主任上下打量了郭太仓,不冷不热的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进去给你叫人去。”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郭耀文出来了。穿着一身校服,戴着厚厚的眼睛,头发都快盖住眼睛了。走出校门,郭耀文问:“你咋来了?”
“你们学校咋回事?俺上次来时还能随便进出,现在怎么不让进了?还说非常事情,你们学校又出啥事情了?”
“还有三个月就该高考了。为了让我们这些高三的学生安心学习,校长规定周六周日除外,白天的时间,禁止任何校外人员进出学校。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员工,他们当然不让你进来了。”
“考试了没?”
“考完了。”
“考了多少分?”
“580.”
“能考上大学不?”
“谁知道啊。平时考试好坏和高考是两回事。有的人平时学习很好,可一旦高考就晕场,发挥失常。有些人平时学习不好,高考时不一定考的差。你今天来就为了我的考试成绩?”
“哪里。你看,光顾着和你说闲话,把正事给忘了。你看看这份合同,有啥不对劲的地方没?”
郭太仓把合同拿出来,递给郭耀文,郭耀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说:“这不是你和王文成签的林场承包合同吗?没啥毛病啊?”
“可何有发说盖章有问题。合同上盖得章是双水村人民公社,现在是双水村委员会。你说咱们拿着这份合同同何有发打官司,能打赢吗?”
“够呛。”郭耀文说,“当时你和王文成签合同时候就属于非法行为。第一,你们签合同时咱家的林场还没有到期,你们这是先签合同,并且当时他盖得又是过时的公章。第二,当时王文成和你签合同时一定没和村民们商量,也就是说他和你签合同时是非法操作的,你现在要是拿着这份合同打官司,不就把王文成给拖进水里了。”
“你说咋办?”
“还能咋办?认倒霉呗。”
“放屁。俺绝不会认这个冤大头。”
“随你了。要没啥事我上课去了。”
“滚吧,滚吧。”
看着郭耀文进了学校,郭太仓推着车子往家赶。现在,他就是一头被斗败的公鸡。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件事都是王文成引起了。像他这么精明的人到头来竟然毁在了王文成手里。回到家里,他气冲冲的跑去王文成家。王文成没在家,香秀正在家做黄豆酱。她一看到郭太仓就明白郭太仓来此的目的了。还没等郭太仓开口,香秀就抱怨开了。她说事情到这一步都是王天奎和何有发他们串通好的。当初要不是他们暗中捣鬼,现在做村支书的就是王文成了。当然,如果王文成当了村支书就不会有现在的这桩事情了。
听香秀说了半天,郭太仓没有反应。等香秀说完,郭太仓问:“这事你们准备咋办?”
“俺也在想办法。你先回家等信,事情能不能办成,俺明天给你一个准话。”
香秀之所以要明天给郭太仓回话,是因为她今天下午和刘大胖子约好了见面。她希望刘大胖子能出手帮她一把。所以,为了撬动刘大胖子的嘴巴,香秀在床上非常卖力。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把刘大胖子侍候的舒舒服服。等刘大胖子射完,趴在香秀身上,香秀说了合同的事情。刘大胖子从香秀身上爬起来,坐在床边,点着一颗烟,使劲的吸了两口。
“行不行啊?”香秀用脚踹了刘大胖子一下。
刘大胖子看了香秀一眼说:“现在上面开始查我了。我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不保的人了,还敢招惹这件事情?既然你老公摊上这事,就让他自认倒霉吧,谁都没有办法。”
香秀从床上爬起来。显然,她对刘大胖子的话很反感。之前的好感全都没了。看着香秀冷脸离开,刘大胖子没像往常似的说些好话哄哄她,他现在心思全都放在调查举报他的那个人了。直觉告诉他,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虽然这次举报被压了下去,可他有第一次就难说不会有第二次,要想彻底的解决这件事情,得从根源上找到问题的所在。而问题的根源就是找到那个举报他的人。他把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想了一个遍,有举报他嫌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司机,上个月司机的小舅子打架抓进派出所,司机央求他递个话,把他小舅子给放出来。当时,刘大胖子喝多了酒,把这事给忘了。过后,司机有那么几天,阴沉着脸。刘大胖子知道,司机是给他脸色看。别看刘大胖子是个领导,在司机跟前,他可不敢摆谱。他所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司机全都看在眼里。
按道理,司机知道他这么多隐私,他又得罪过司机,举报的人应该是司机了。可刘大胖子细想之后,认为不可能是司机。因为他进去对司机没有任何好处。再说,司机和他小舅子的关系并不好。当初司机和他老婆闹矛盾时他小舅子他揍过他。
排除了司机,最有嫌疑的人就是刘大侃了。刘大侃是他的堂兄弟。因为他这层关系,刘大侃在村子里咋咋呼呼,多少也算个人物。半个月前,刘大侃找到他,让他给镇上的医院递个话,他有一哥们,贩卖假药,给医院的一个医生发现了。刘大胖子认为这事一桩小事,就让司机代表自己给医院的院长打声招呼。方院长和他是经常吃饭的朋友,相信这点小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司机刚回来,方院长就打来了电话,让刘大胖子亲自过去一趟。两人约好在老地方见面。刘大胖子先去,他让司机去超市拿瓶茅台,记在政府的账上。他赶到时,方院长点了一桌子菜,坐在哪里等他。两人寒暄了一番,方院长开门见山,说:“你说的那事不好办?”
“有啥问题?”
“昨天一个胃病患者,在我们哪里拿了药后,吃了两副给吃死了。死者家里人自然不愿意了,闹到了医院里,找给死者看病的张医生理论,张医生认为自己的诊断也没有问题。于是,他想到了死者吃的药。他偷偷的拿着药做化验,果然是药的问题。那药是假的。”
“问题出来了,总的解决,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这不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吗?”
“我倒是有个注意。”
“说来听听。”
“既然人已经死了,在追究下去也是枉然。现在死者的家属之所以闹事,就是你们医院给死者家属的钱不够多。你回去问死者家属要多少钱,然后反过来使劲的敲卖假药的一笔钱。”
“也对啊。反正他们这些买假药的,有的是钱,咱们这次就狠狠的宰他一顿。”
被捕(三)
事情的走向当真如刘大胖子所料。死者家属得到了赔偿后,息事宁人了。而卖假药的,虽然拿了不少的一笔钱,可他知道这件事情一旦宣扬出去可是枪毙的,为了活命,他也值得按照方院长说的数目,一分不少的把钱拿出来。作为中间人,方院长和刘大胖子自然也落了一笔。可以说,这个是一个皆大欢喜的解决反感。当然,刘大侃除外,这么多天他忙里忙外的,钱没得到一分,还落得一身埋怨。他朋友说他没能耐,找的啥人,就是不找人花这么多钱也能把事情给摆平了。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刘大侃知道刘大胖子从中间没少得了钱。他觉得这其中也应该有他的一份。于是,他去找刘大胖子要钱。刘大胖子是啥人啊,长这么大都是他从别人兜里拿钱,他还从没给过别人钱。两人当时就吵起来了,刘大侃临走是放下话,让刘大胖子走着瞧。现在想想,那话的意思很明显了。想到这里,刘大胖子穿好衣服,先香秀走出了房间。香秀还以为他是和自己赌气,或者是自己对于他没有吸引力了。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委屈的掉了几滴泪。等她想开了,自己是个农村老娘们,哪能长长远远的栓得住他。再说,过去那段时间自己从他哪里也没少得了好处。
回到家里,郭太仓正在她家等着她。虽然她让郭太仓赶明儿过来。可郭太仓等不及了。香秀放好洋车子,跑到厨房了喝了一通凉水。看着香秀阴郁的脸色,郭太仓知道事情不妙。
“太仓哥,现在世道变了。你就认倒霉吧。”
“没别的路了?”
“还有一条。”香秀说,“你找王天奎,只要你能说服了王天奎不承包你的林场,一切不就结束了?”
香秀本是说的反话,想让郭太仓死心。郭太仓却认为这条路有的一走。当天晚上,他就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去找王天奎。王天奎在大门口站着,见郭太仓过来,也不闪身,就那么在门口堵着。
“兄弟,你咋站在门口啊?”郭太仓问。
“等你。”
“等俺干啥?”
“俺知道你回来找俺,因为除了这条路你无路可走了。不过,俺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条路你也行不通。你家的林场俺是要定了。”
“王天奎,你别欺人太甚?”
“俺并没有欺负你啊。俺要是欺负你俺早就拿着砍刀跑到你家里威吓你,让你滚蛋了。俺现在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看看,俺家的门头上还有遵纪守法户的牌子呢。这件事情是你做的不对,所以你不能怪俺。”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郭太仓说,“你以为那片林场就是你的了?做梦。俺今儿还就把话搁在这里了。你想得到那片林场,除非俺死了。”
“你死不死跟俺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死不死是你自己的事情,要那片林场是俺的事。你把话撂这儿了,俺今儿也把话撂这儿,你那块林场俺是要定了,除非俺死了。”
当然,事情的结果是他们谁都没有死,那块林场平静的转让给了王天奎。拿到承包合同的第二天,王天奎就组织了十多个劳动力,把林场里的苹果树全部给砍掉。砍树的那天,郭太仓去林场看去了,看着一颗颗的果树被砍到,他的心都在滴血啊。他在心里不停的咒骂王天奎不得好死。当然,咒骂之余,他也很困惑。起初,他以为王天奎是看到自己种果树赚钱了,他看着眼红,所以承包过去也种果树。可是,现在王天奎把果树都砍了,他准备干什么啊?
“种中药。”
“种啥中药能比种果树还挣钱?不会是种大烟吧?”
“你还真说对了。俺就是种大烟。”
当王天奎说这句话时,他并没有想到这句话带来的后果。当他坐在审讯台前,警察提着一袋大烟种子问他作何解释时,他傻眼了。他告诉警察,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既然有人陷害你,那你找到陷害你的人啊?”
“俺在这里关着咋找去?要不你把俺放了。”
“你少嬉皮笑脸。这里可是监。我警告你,之前你私藏枪支的罪行或许不算严重,可你这次藏大烟的种子,大烟是咱们国家明令禁止种的东西,这次啊,你摊上大事了。”
“给颗烟呗?”
“还有心思抽烟?”
“俺的好好的想想,俺又没犯法,咋就进来这个鬼地方了。”
“有人陷害你,你不是说了。”
“是,一定是有人陷害俺。”
“不是陷害,是检举。你私藏枪支的事。”
“谁啊?”
“你自己想去吧。”
王天奎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检举他私藏枪支的人竟会是虎子。如果,王天奎知道虎子心里对他的仇恨,王天奎会很失望。其实,事情说起来并不愿虎子。因为在王天奎和那个叫朱芳的女人鬼混之前,虎子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逼迫自己认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做爹,这本身就是一件及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那个做爹的人是王天奎。每次,虎子咒骂王天奎时,廉瑛就在一旁帮着王天奎说好话,时间久了,虎子明白接不接受王天奎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它关系到自己母亲的幸福。随着年龄增大,虎子渐渐的学会了换位思考。这是一项很了不起的转变。它关系着社会和平,人民团结。如果社会上的人都懂得换位思考,社会上将会减少很多矛盾和摩擦。
就在虎子准备好接受王天奎时,王天奎和另一个女人搞在一起。虎子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更何况被欺骗的人是他母亲。在他发现这件事情的那天晚上,虎子就想好了要报复王天奎,不计一切代价,也不计一切后果。
也合该着王天奎有事。不久后,邻村的张老汉在地里拔草时,被人用打兔子的猎枪击中了胸口。尽管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可惜还是晚了。后来,警察介入,经法医解剖化验,确认张老汉是被人用自制的土枪打死的。一时间,全县开始了新一轮的搜查猎枪行动。政府张贴告示,凡有举报者,赏钱伍佰元,下面写着举报电话。当天晚上,虎子就写了一封举报信。当然,他并不是贪图五百块钱,他就是要整王天奎。
第二天,也就是在李德祥拉完屎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警察闯进了王天奎家里,把王天奎给抓走,并且,警察在王天奎家里找到了那杆猎枪。王天奎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村里人人欢喜。对于这个时刻,人们期盼了好久。为了能让胜利的果实更加稳固,人们开始给公安局里写信,检举王天奎在双水村的种种劣性。譬如,郭太仓说王天奎小时候偷过别人家的地瓜;王利发说王天奎小时候偷看大姑娘撒尿;李成福说王天奎投机倒把;何德才说几年前公安局抓过王天奎,被他逃掉了;王文成说王天奎偷种大烟。
别人的举报公安机关未予理睬,唯独王文成的举报,这可是件关系到犯人性命的大事。警察第一时间联系到王文成,在王文成的带领下,警察去了林场的仓库,在仓库里,警察找到了一大包大烟种子。警察把大烟种子摆在王天奎面前,问他怎么解释。王天奎没法解释,他也不知道放在仓库里的包裹里怎么就有大烟种子了?那些包裹是郭银放在他哪里的。几天前,郭银找到他,一脸沮丧,他说最近惹上了麻烦。王天奎问他咋回事?郭银说他卖出去的药,被人诬陷是假药,现在吃出人命了,要他拿出三十万了事。钱多少不是问题,关键是他怕公安局突查他的货物。要是把他的货物都给没收了,损失可就大了。
王天奎想了想,说:“要不你就把货物放在我这里。我刚承包了林场,没人去我哪里。”
“行吗?别在连累到你。”郭银说。
“你这啥话。”王天奎说,“咱们兄弟之间还有得着说连累?”
的确,在郭银带领一帮弟兄给王天奎撑腰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不一般了。郭银多次邀请他跟着他干,不会亏待他。王天奎好意谢绝了。虽然他把自己定位成二流子,可二流子不同于流氓,更不等同于黑道。郭银见他意志坚决,也就不再提这茬。两人就这么着不近不远的交往着,王天奎很想找个机会帮郭银一把,也算是报答了他上次的援手之情。现在,郭银有了难处,王天奎更是热情满满。
郭银是在太阳落山后,开着皮卡车,把货物运往王天奎所承包的林场仓库。之所以选择傍晚,他就是考虑到怕被人发现。而他越是害怕,越是出事。他运货物的时候,郭太仓林场东边的地沟里拉屎。毕竟是自己耗费了将近十年心血的地方,郭太仓对这片土地充满了感情。尤其是看着自己栽种的果树一颗颗的被砍到,他的心里一直滴着血。平日里,有事没事,他就会往这边来一趟,不为别的,就图能看一眼这片土地。在王天奎改造它们之前,他希望能在这里寻找到往日的激情和喜悦。他是一个特别恋旧的人,总觉得是社会再怎么发展,未来总没有过去好。至于理由,他说不上来。有人说,恋旧是一种不思进取的表现,可换个角度考虑,正因为有人恋旧,这个社会才充满了人情味。
蹲在地沟里,郭太仓把郭银和王天奎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本能的,他觉得王天奎干的不像是正当的事情。因为在他脑子里,或者说是在双水村所有人的脑子里,王天奎从没有干过什么正当的事情。只要是王天奎做事情,一定是非法的。更可况这次跟王天奎在一起的人是远近村庄闻名的黑道中人。等王天奎和郭银开车离开,郭太仓擦了擦屁股,提着裤子去了林场的仓库,这一带他太熟悉了,摸着黑就来到了仓库门前。锁仓库锁头都是他遗留下来的。王天奎入住这里时,郭太仓给了王天奎一把钥匙,他自己留了一把。他打开仓库的房门,看到里面整齐的叠放着十多个包裹。他顺手解开了一个,里面流出的东西让他吃惊。他脑子里想起王天奎曾对他说过的话,难道王天奎真的要种大烟?这可是要被枪毙的。郭太仓觉得这件事情太严重了。他匆忙的关上仓库的门,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回家的路上,他碰到了王文成。王文成牵着绵羊往家赶。两人边走边说起了话。说话中,郭太仓泄露了他刚才的发现,王文成记在心里。子夜时分,王文成又去了趟林场的仓库,验证一下郭太仓的话。当他看到包裹里满满的大烟种子时,他内心狂喜。直觉告诉他,报复王天奎的机会来了。
在王天奎被抓进监狱的第三天,郭银来监狱看他。说是看他,其实是打探风声。两人见面,王天奎责问他为什么要害他。
“这不能怪我。”郭银说,“当时你自己说你哪里很安全,要早知道这样,我才不把东西放在你那里。你可知道,警察把那批货物给没收了,我损失多少钱吗?”
“你光心疼你的钱,就不管我了?”
“咋不管,我正想办法救你出去。”
“想出办法来了?”
“还没有。不过,只要是我在外面,就一定能把你救出来。”
郭银的意思很明白,他要王天奎把所有的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只要不把郭银牵扯进去,他王天奎就有希望。
“你让我替你被黑锅?”
“这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你少吓唬我。我现在单身一人,大不了一死。当然,我死之前也得弄一个垫背的。”
“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听说你也你们村一个叫廉瑛的寡妇不错。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不管真假,只要你敢把我牵扯进去。我就让那个寡妇一辈子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