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不行了。”王文成摇手说,“你这样想没用,别人不想让俺干下去。”
“谁啊?”
“李成福。”
“他想做村支书?”
“他虽然没说出来。可俺看他平日的意思,能感觉出来。”
“就他那样的也配,俺第一个不服。”
“谁说不是。”王文成说,“这是咱两个在这里说话,有啥说啥。论能力,李成福比我厉害,他有能力当村支书。可是,他啥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他李成福在‘水上江南’包养小姐还不是前年的事情。要是让他当了村支书,他还不拿着咱村里的钱尽情享受啊。”
“就是,坚决不能让他当。”何有发说,“平时俺也盘算过,咱村里谁当都不如你当。”
“好啊,老二,有你这句话,俺算是知道你这个人了。你放心,只要俺在村支书这个位子上一天,俺就不能亏待你。”
有了何有发的保证,王文成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何有发临走时,他让何有发带了一盒方才何有发抽过的那种烟。那可不是一般的烟,一盒都要四五十快,他买了一条,去乡里活动门路。用了八盒,还剩下两盒,他是咬着牙给了何有发一盒。
何有发刚走出王文成家的大门,就碰到王天奎。何有发问他大雪天的干啥去。王天奎说找他。
“找俺干啥?”何有发问。
王天奎没有回答,他见何有发嘴上叼着烟,趁何有发不留意,抢了过来。看了看烟巴上的字,说:“我嘞个乖乖,二哥,谁给你的烟,太奢侈了。”
“这烟很贵?”何有发问。
“五十多一盒。”
“我操,一头山羊的钱。”
“还有没有,给我一颗?”
“没啦。王文成给我的。”何有发说,“你还没说找俺有啥事?”
“到你家再告诉你,咱们边吃羊肉边说。”
“你去过俺家啦?”
“俺是闻着羊肉味去的。”
“你就是个狗。”
两人说笑着到了家。喜云已经盛了一盆子肉,摆着桌子上。何有发问王天奎喝不喝酒。王天奎摇头说:“不喝了。刚同文格喝了顿,到现在头还痛。”
“不喝酒就吃吧。”
王天奎拿了一个羊腿,边啃边说:“王文成给你吸这么好的烟,他是不是有事求你啊?”
“没说有事求我啊。”何有发说,“俺两就是说了会闲话。”
“都聊些啥?”
“没聊啥。他说李成福要当村支书。”
“俺明白了,他现在对你好,是想拉拢你。”
“他拉拢俺干啥。”何有发说,“就是李成福想当也当不上啊。村支书都是乡里任命的,他王文成当了能几年的村支书乡里能没人?”
“你还不知道吧。以后的村支书不是乡里任命,是要全村人共同选举。”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俺听谁说的。俺可以向你保证,这个消息绝对准确。”王天奎得意的说,“俺计划着让王文成下台得费一番周折,没想到政策改变了,真是老天爷帮助俺。”
“你想当?”
“不,俺让你当。”
“你为啥要让俺当。”
“俺觉得在双水村里救你有这个能力。”
“得了吧,你别给我白活了。你到底想从俺这里得到啥?”
“俺上次不是说了,让你帮俺说说你家老爷子,让廉瑛嫁给俺。”
“现在老爷子不是你娶廉瑛的最大障碍了。”何有发说,“俺娘死后,俺感觉俺爹一下子就老了。整天一个人浑浑噩噩,连自己都快照顾不过来了,哪还有力气管你们的事情。你要是真想娶老三家,俺给你出个注意,你去找廉瑛她爹。只要廉瑛她爹没意见,事情就成功了。”
“二哥,你这个注意不错。就冲你给俺出这么好的注意,俺就得帮你当上这个村支书。”
交易
雪停了的第二天,王文格就去找高文秀了。他把王天奎的话对高文秀复述一遍,高文秀摇摇头。王文格从怀里拿出五十块钱,摆在高文秀面前。高文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五十块钱,久久未动。王文格知道有戏了。一九九四年的农村,五十块钱可以买好多东西,这么说吧,一头老母猪也只能卖二百块钱。
“咋样?”王文格问。
“就一次?”
“就一次。”
高文秀伸手要拿桌上的钱,王文格趁机摸了把高文秀的手背。“嫂子保养的不错,这手,真细嫩。”
“少给俺动手动脚的。”高文秀把钱揣起来。
王文格淫淫地笑了笑,刚走到大门口,遇到了王土改。他上下打量着王文格,对于这个后生,王土改其实还是很喜欢的,他觉得王文格从骨子里冒出的那股劲很像他。敢闯敢冲,想到就做。
“叔。”
“你小子干啥来着?”
“没事,看看俺嫂子。”
“没事就好。”
王土改拍了拍王文格的肩膀,似乎是要警告他,王文格知道王土改的意思,心里觉得好笑。走出高文秀的家门,王文格又想起王土改的话,他忽然觉得王土改的话很值得玩味。虽然高文秀四十出头了,可看上去也就三十多。论身材和模样在双水村都数得上。再者,女人嘛,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像她这种缺少男人的女人,在如狼似虎的年龄和你来点事情,想想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王文格来干啥?”王土改看着高文秀。
“不知道。”
“咋,还生俺的气?”王土改伸手摸了把高文秀的屁股。高文秀反手打了王土改一巴掌,说:“青天白日的,你这是不要老脸了。”
“俺这张脸,早就丢光啦。”
“你不要脸,也该给你孙子留张脸吧。”
“俺这次来就是为了金虎的事情。”王土改说,“金虎也不老大不小了,俺看他不是上学的那块料。俺和你商量着,要不别让他上了。”
“不上学干啥去?”
“让他去东北,哪里人少地多,咋样都好混。”
“俺知道了。你这是嫌金虎碍眼,要把他弄走。”
“你这话说的,咋就这么难听。”
“这还是好听的,比这难听的俺还没说。”高文秀拿了把扫把,使劲地扫地上的灰尘。王土改一把躲过高文秀手里的扫把,狠狠地说:“你这是咋了?这两天像吃了枪药?俺哪里得罪你了。”
“你走不?你不走俺开骂了。”高文秀用手指着王土改。
王土改放下扫把,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滚了出去。高文秀用手理了理鬓角处的乱发,重新思索起王文格的话,觉得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再者,还有那五十块钱,那可是一头山羊的钱,不要白不要。
偷驴鞭
第二天,王文格拿着一个破锣,从村东头敲到村西头,又从村西头敲到村东头。何有财正和他老婆翠红在床上办事,一声罗响,让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又软了下去。自上次王天宝让孩子们学翠红叫床的声音后,何有财落下一种病,每次做那件事情时,总感觉有人在外面看着他。甚至他都能听到那人的笑声。何有财穿上裤头,跑到院子里,满院的月光,没有半个人影。何有财故意咳嗽两声,吓跑了树上的一只麻雀。他确定院子里真的没人了,关上房门,把窗户全都用棉被遮起来。翠红在床上斜躺着,骂他胆小没有。何有财重新爬上去,刚要进入,又听到院子里有人咳嗽。如实折腾了几次,他的那个东西再也硬不起来。
有十多天没有办事,翠红受不了了。带着何有财到处找医生。中药西药,偏方杂药,吃了不少,越吃他的拿东西月软。一次回娘家,翠红偶尔听自家嫂子说吃驴鞭有用,可哪里能买到驴鞭?翠红同何有财商量了三天。最后,他们打起了王文格家的那头叫驴。翠红说,她见过那头驴的鞭,硬起来足有一米多长。如果把那头驴的鞭弄来煮吃了,效果一定理想。可怎么才能弄到手?翠红想出了一个注意。通过这几日的留意,她发现王文瑞家的那头驴晚上也不牵回家,就在门口的老槐树上拴着。翠红纵容何有财晚上把驴鞭剪回来。何有财笑翠红异想天开。因为驴鞭始终在驴肚子里,怎么剪?总不至于把驴杀了,从肚子里拿回驴鞭吧。翠红说她想办法把驴鞭弄出来。何有财说只要她能想出办法,他就敢剪。
第二天,翠红拿了一瓶酒去找王德江。因为王德江是村里年龄最大的人了,他经历的事情多,知道必定也多。翠红先是东拉西扯,说了大半天闲话。随机,她有意无意地说“俺上次回家见俺哥哥的酒缸里泡了那么大一条黑黝黝的东西,怪吓人的。”
“你不认识那东西?”何德才问。
“我哪里见过拿东西。”
“那可是好东西,驴鞭。”
“驴鞭?你别哄俺了,俺又不是没见过驴,哪有那么长的鞭啊。”
“你又没见识了。”何德才捋了捋胡须,得意地说,“你平时见到的驴鞭都是在肚子里藏着。”
“那它啥时候出来啊?”
“很简单。你拿手搓驴的耳朵,驴鞭就出来了。”
翠红兴奋地跑回家,把何德才的话说给何有财。何有财说“你还当真要剪啊?”
“咋?你以为俺说着玩?”
何有财还真以为翠红说着玩,至少他认为翠红没有办法把驴鞭弄出来。没想到翠红还真把事情办成了。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了。晚上,翠红让何有财带着一把一尺来长的大剪刀。两人偷偷摸摸的来到王文瑞家门口。那头驴正在槐树上拴着。翠红过去把驴拉起来,然后抱着驴头两手搓弄驴的耳朵。还别说,王德江说的这招真管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驴鞭慢慢地露了出来。翠红做了个手势,示意何有财赶快剪。何有财拿着剪刀,哆哆嗦嗦,就是不敢下手。翠红暗骂了句笨蛋。夺过剪刀,照着驴鞭,使劲地剪了下去。驴立刻叫了起来。何有财捡起地上的驴鞭,同翠红跑了。等王文瑞出了院子,翠红和何有财已经跑回了家。
翠红插上大门,何有财把驴鞭放在桌子上,翠红拿出一把尺子,量了量,足足有半米。翠红心想让何有财吃了这个驴鞭,应该把他那毛病治好了。她让何有财打了一锅水,把驴鞭放进锅里。烧了一个多时辰,估摸着差不多熟了。打开锅盖,一股骚味随着热气,迎面扑来,险些把翠红熏晕过去。翠红捏着鼻子,把驴鞭夹出来,让何有财趁热吃了。何有财那吃得下去。翠红见这样也不是办法,她重新把驴鞭放回锅里,加了一斤生姜,两斤辣椒,三斤老醋。折腾了一夜,天亮时,才把驴鞭的骚味给去除掉。何有财趁热吃了一半,裤裆里的家伙就硬了起来,险些把穿的新裤子给顶破。看着高昂的东西,不但何有财惊住了,翠红了惊住了。两人急忙上床,脱了裤子就要入巷,门外一声响彻天地的罗声,让硬起来的东西瞬间软了下去。
翠红大怒,她没道理不怒。费了几天的心血,折腾了一夜,眼看就要成功了,竟被突如其来的罗声给敲了下去。她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冲了出去。王文格见翠红出来,笑着说:“嫂子,起来啦。走,到俺家给你看个好东西。”
“狗日咧,你娘死啦,大清早的敲啥的破锣。”翠红把着大门,冲王文格破口大骂。
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怒骂,让王文革一头雾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当然,突兀只是瞬间的事情。等王文格反应过来,用敲锣的木棒指着翠红,骂道:“你这个骚娘们,是不是昨晚被日啥了。大清早的俺又没得罪你,你骂啥骂。”
“俺就骂你了,俺就骂你了。”翠红双手叉腰,听着胸脯,嚷嚷道,“你没事拿个破锣在俺家大门口敲啥敲?”
“哎,我操。你还讲不讲理啦。我在你家大门口敲怎么了?难道这路也是你家的?”
“俺就不让你敲了。”
“我今天还就敲了。”王文格拿起罗,当着翠红的面,又敲了下。翠红大吼一声,眼看着就要冲王文格扑去。就在这时,何有财冲了出来,死死地抱住翠红。其实,何有财就躲在门后,翠红和王文格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开始,他两人只动口不动手。他认为翠红不会吃亏。毕竟在吵架这件事情上,女人是天生就比男人厉害的。到最后,翠红失去理智了,竟然要对王文格动手。何有财不能不出来了。王文格的劣迹在双水村是有名了。虽然他自己说出去这几年变好了,可谁信啊。连自己的老娘都气死的人,还有啥事做不出来。同这种人打架,还有个好?所以,何有财抱住翠红,强行把翠红拉回家里。
改革
1
“好不好看?”王文格问。
“好看。”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女人们不说是因为嫉妒,男人们不说是因为自家的老娘们就在身边,当着自家的老娘们夸别的女人那是件惹祸上身的做法。他们嘴上不说,心里的欲望全都被挑逗起来了。刚结婚的章佳志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拉着他老婆,一口气跑回家,把大门一关,小两口爬上床一气猛干。
“俺说村里的大姐大嫂们,你们是不是很羡慕她啊?可以这么好看。要是你们也这么好看,自家的老公还眼馋别的女人吗?还有,老少爷们,你们想不想自家的老婆也这么漂亮啊?”
“我说王文格,你整来这么一个女人,到底想干啥?”王利发问。
“利发哥问的好。俺大清早的猴急猴急的把大伙叫来,又是演讲,又是变魔术的,到底为啥?其实,俺啥也不为。俺离家有三年了,三年的时间不算长,可俺这三年里看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你们没有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化有多大。你们可听说过有个叫深圳的地方,几年前还和咱们这里一样,穷的不能再穷了。现在那,是一个国际化的大城市。现在,咱们国家有好多像深圳似的地方,都在一天一个样的变化。可咱们双水村还停留在男耕女织的人工劳作阶段,在这么下去,咱们一个村子都被社会淘汰了。”
“你要领着大伙学深圳?”王利发问。
“那倒不是。俺就是想领着大伙致富,可俺没有那个本事。俺只是从一件件的小事上启发大伙的思想和眼光,让大伙向国际化看齐。”
“怎么启发?”何有福问。
“先从你们的老婆开始。”王文格说,“俺虽然没有能力改变咱们的村子,可俺可以改变你们老婆的形象。你们看好了,占你你们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
王文格先把那女人的眼睫毛摘掉,用手巾把脸上的粉和口红擦掉,又把呢子大衣脱了。然后,王文格低声同那女人嘀咕一声,那女人转过身去,再转过来时,鼓鼓的**不见了。这时,人们认出了台上的女人,不就是王土改的儿媳妇高文秀吗?王文格转身从木箱子拿出一管口红,一瓶雪花膏,一对眼睫毛,说:“让你们的老婆变漂亮很容易,只需要五块钱,把这些东西买回家,你们的老婆就像刚才的文秀嫂子,一样的漂亮,一样的迷人。”
“切,搞了半天是买东西的,没劲。”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文秀说:“完了,一件没卖出去。”
“你放心,他们会回来的。”
“啥时候?”
“晚上。”
王文格说的没错,但说了不够精确。章佳志来买东西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他买了一瓶香水,一个黑色丝袜。然后是王利发,给刘巧云买了一瓶雪花膏。就连光棍二占成也来了,他要了一个乳罩。王文格给他拿了一个大红色的,并且还让了他五毛钱。临走时,二占成问:“你咋不问俺是给谁买的?”
“俺只管卖东西。你买了就是给你家的狗戴上俺也管不着,你说是不是?”
“小子,你骂人。”
“哎,二叔,你真不会给你家的大黑狗戴上吧?”
“你小子,俺看是个办大事的人。”
二占成走后,何有才来了。王文格算着,何有财是村里的最后一个人了。何有财进屋左巧右看,说:“都卖完了?”
“你要买点啥?”
“不买啥,过来看看。”
何有财说了会闲话,临走时,扭扭捏捏的说:“你那个**变大的东西还有吗?”
“哦,你要那个啊。”王文格从一堆东西里找到两个软软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递给何有财,说:“明天让你媳妇把这个戴上,**就变大了。”
“多少钱?”
“本来要十块钱。最后一个了,要你七块钱吧。”
“这么贵,再便宜些。”
“你说多少钱?”
“三块钱?”
“不行。五块钱。”
僵持了好一会,何有财花四块五毛钱把那个东西拿走了。王文格清点了一下账目,今天赚了二百多块。他从中拿出十块钱,去了高文秀家。高文秀自己在家,她儿子上初中,住校,每周回来一次。
“吃饭了没?嫂子。”
“文格啊,来,俺刚要吃,一块吃点吧。”桌子上摆着一盘土豆丝,王文格拿了把椅子,靠门口坐下,说:“你吃吧,俺吃过来的。嫂子,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俺很乐意。”高文秀说,“你不是还给俺钱了,要说感谢,安得感谢你才是。有了你给俺的五十块钱,俺儿子下学期的学费有着落了。”高文秀夹了筷子菜,边吃边说:“哎,今天赚了多少钱?”
王文格伸出两个手指头。高文秀说:“二十?”
“你真敢说。俺昨天给了你五十,俺要是赚二十,哪来的那三十给你啊。”
“那是多少?不会是二百吧?”
“二百三十八。”王文格说。
“俺嘞个娘来,一天就赚二百多,你可发了。”
“哪能天天赚那么多。”王文格说,“咱们村的人都买过了。明天俺准备去集上,嫂子,你敢去不?”
“咋不敢?只要你白着俺,俺就敢。再说,俺也不用做啥,就往哪里一站,当个衣服架子,有啥不敢嘞。”
“行,嫂子。明天你要去俺给你六十。”
和高文秀商量好了。王文格有去找王天奎。集上不同在自家村子里。集上人多,那个村子的都有,他要王天奎去帮他撑腰。上次要不是王天奎,那个买香油的就够自己缠的。听了王文格的话,王天奎二话不说,爽快的答应了。
常言道,万事开头难,只要是第一步走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十多天时间,王文格每天都能赚几百块,最多的一天有五百多块。高文秀跟着王文格也发了一笔小财,现在,她已经把王文格当财神崇拜了。每天赶集回来,高文秀也不要王文格回家了,她亲自给王文格做饭,还买了几瓶好酒。陪着王文格和两盅。高文秀的酒量有限,三杯下肚,脑袋就大了。
“兄弟,不是俺喝多了酒说醉话,自打俺嫁到双水村,就没人把俺当人看。俺在这里活着憋屈啊。”高文秀拉着王文格的手说。
“嫂子说的哪里话,俺就没小看过嫂子。”王文格说,“嫂子是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就本事,俺早就看出来了,双水村的女人都不如嫂子。”
“你这是再哄俺嘞。”
“真的,嫂子,俺要是说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王文格手指着屋顶,很郑重的说。高文秀忙用手捂住王文格的嘴。王文格用牙齿轻轻的咬了咬高文秀的手指。高文秀的手没有拿开,只是头底下了。王文格见灯光中的高文秀别有一番动人之处。他心口一热,猛然扑过去,抱着高文秀就往床上走。高文秀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最后,像个小猫似得乖乖的任由王文格摆布。
高文秀本就不是一个本分的女人。当年,她能让王土改用一个胸罩给骗来做儿媳妇就说明她做事情全凭一时的冲动,全不考虑后果。嫁来后,她男人过早的死了。虽然时不时的王土改过来安慰一下她饥渴的心灵。可王土改不是她的男人。他能解她的渴,但不能给她提供充足的水源。并且,随着岁月流失,王土改渐渐的老了,而高文秀却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她需要的是强有力的臂膀和猛虎的般的征服,王土改给她的只是隔靴搔痒般的蜻蜓点水。
质量问题
一夜的折腾,两人都累了。当王文格搂着高文秀在被窝里睡大觉时,王文格家里已经闹翻了天。原来,王文格买的雪花膏有问题,第一批抹过雪花膏的人脸都肿了,像个大馒头。还有那个口红,前两天涂上挺好了,第三天就出现问题了,翠红指着自己两片想火腿肠一样的嘴巴,像围观的人控诉。易经渲染,村里人都觉得上了王文格的当,拿着买过的东西去王文格家里了。王文格并不在家,人们也不知道他昨晚去哪里了。翠红是铁了心,坐在王文格家床上,王文格不来他就不走。
高文秀醒来时,王文格还在她身上压着,像个小孩子。高文秀看了他一眼,会心的笑了笑。她穿上衣服,出去撒尿,听到外面的嚷嚷声,好奇心驱使她打开门,菜花正拿着一条黑色袜子当街嚷嚷:“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是啥东西,俺穿了还没一天就破城这个样子了。”
“你这还算好呢。俺穿了一天,你看看俺的腿。”范芳芳卷起裤子,高文秀见芳芳的腿上黑乎乎的。原来那个袜子掉色,把芳芳的腿染黑了。
菜花见高文秀来了,忙问:“文秀,你用王文格的东西咋样?”
“还行吧。”
“还行个屁。王文格就是个骗子。走,芳芳,村里人都在他家那,咱们也去,要是让俺逮住那小子,非得揍他个半死。”
菜花和范芳芳走了。高文秀忙返回家,把大门插上。王文格还在床上睡着。文秀一巴掌把文格打醒。文格揉了揉眼睛,看了高文秀一眼说:“嫂子,你可真厉害,昨晚累死俺了。”
“你给俺起来。你可知道,出大事了?”
“出啥事啦?你老公公知道俺在你这里睡觉了?”
“不是这事。”文秀说,“你卖给咱们村的东西有毒,村里人用了中毒了。”
“不可能。俺是从大城市弄来的。”
“有啥不可能的。咱村的人都在你家里啦。菜花说了,要是让她逮住你,非得打你个半死。”
“嫂子,你得救救俺。”
文秀想了想,说:“你在俺家躲一天,晚上你趁黑走吧。在外面混几年,等没事了你在回来。”
王太海之死(一)
在王文格走后的第十三天,王太海死了。死在村西的干渠边。是李德祥发现的。李德祥地里还有几颗白菜没弄回家。这一下雪,地里的白菜恐怕要被冻死了。天一方亮,他着老规矩,蹲在村头的地埂上,一声嗷嚎,一根硬屎蹶子从**里射出,像一发黑黝黝的炮弹,砸在结了冰的硬地上。
拉完屎,李德祥找了一个坷垃头子,顺手刮了刮屁股。提上他那老棉裤。用虎子的话说,李德祥的老棉裤能装下三个人的脑袋。回家后,李德祥拿了把镰刀,扛着粪筐,迎着凛冽的寒气,朝地里走去。冬日的田地格外寂静,放眼看去,除了白茫茫的雪,剩下的就是黄土疙瘩。河两边是枯死的茅草,现在刚秋收完,还没有腾出手来,晚个几天,这里的茅草就会村里的人一扫而光。剩下草根等春风拂过,又会显出勃勃生机。
王太海死时是趴着的,离老远,李德祥看到水渠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他以为是野狗的尸体。这里经常有饿死的野狗,尤其是冬天。李德祥就捡回过两次野狗,扛回家,用刀子把狗皮拔掉,把整个狗扔进锅里,大火烧个一天一夜,把锅里的水烤干。捞出来,用清水洗上三五遍,再加入花椒大料,油盐酱醋,煮一中午。到下午开锅时,香飘十里。捞出一个狗腿,再整二两小酒,那滋味,给个皇帝都不换。
走到跟前,李德祥才发现是个人。由于是趴着的,脸朝下。等李德祥把尸体翻了个,才认出是村里的王太海。李德祥忙放下粪筐,拿着镰刀,一拖一拖的往村子里跑。跑到王文瑞家时,王文瑞正端着一盆豆子喂他家的那头叫驴。自打何有财把他家的驴鞭减掉半截后,他家的这头叫驴就萎了。头两三天,因为疼痛,叫驴一个劲的蹦跶,栓驴的木桩都被拔下来三次。老是这样也不行,王文瑞去乡里找一个姓石的老兽医。老兽医的告诉他用草木灰洒在驴的断鞭处,每隔两个时辰撒一次,三天包好。王文瑞谢过,转身就要走,石兽医一把抓住王文瑞,要王文瑞给他五块钱。王文瑞不干。
“你又没卖给俺药,凭啥要俺的钱?”
“俺不是告诉你秘方了。”
“往伤口上撒草木灰就是秘方?”
“当然是了。俺不告诉你你能知道?”
王文瑞想想也有道理。可就告诉他这点事情要五块钱也太多了。最后,王文瑞给了他两块钱。回到家里,按照石兽医的方法,三天后,叫驴果真不蹦跶了。可王文瑞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叫驴不欢实了。以前没事的时候,叫驴老是围着木桩转来转去,有个人经过,还会冲那人叫两声。现在,他家的叫驴像霜打的茄子,整天耷拉着脑袋。给它吃的它就吃,不给它吃的它也不要。王文瑞又找石兽医。石兽医说他也没有办法。
“驴的拿东西让人给割下来,就像男人做了太监。没了那东西就没了能量。”
王文瑞想了想,觉得石兽医的话不无道理。临走时,石兽医告诉他,让他不妨喂驴吃些黄豆,这是石兽医听人说的偏方。至于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因为还没有哪家故意把驴鞭割下来验证他着偏方的。当然,如果王文瑞知道石兽医让他喂叫驴吃豆子只是整盅他的恶作剧,只为报复上次要他五块钱而不给的话,王文瑞会气到吐血。
“文瑞啊,别喂驴啦,出事啦,出事啦。”李德祥挥舞着手里的镰刀,大声嚷嚷。王文瑞见李德祥拿着镰刀向自己砍来,还以为他要同自己打架。尽管他不知道李德祥为啥要拿镰刀砍他,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东西防御。他一眼看到靠着墙角的木棍,紧跑几步,把木棍攥在手里,虎视眈眈的对着李德祥。李德祥愣住了。他问:“文瑞,你这是干啥?”
“你拿着镰刀想干啥?”
李德祥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镰刀,明白了。王文瑞一定是误会自己了,他觉得这事挺可笑,可转念一想,自己是来告诉他他爹死了,如果笑着说,他会认为自己是幸灾乐祸的。所以,他脸上的表情是哭笑不得。
“俺没有别的意思,俺是来告诉你,你爹死了。”
“大爷,大清早的别开这种玩笑,俺爹好好的,你爹才死了。”王文瑞不相信,打死他都不相信。因为昨天晚上,王太海还从他这里拿走了六个馒头。王文瑞的老婆艳茹觉得老头子有点过分。以前,大黄狗活着的时候,老头子拿馒头喂狗,尽管艳茹是一百个不乐意,可至少她能知道这些馒头去了哪里。现在,大黄狗死了,老头子还拿六个馒头,他这是给谁吃啊?
有几次,艳茹很想给王太海三个馒头,甚至有一次艳茹真的递给了王太海三个馒头。王太海没说什么,拿着三个馒头,坐在王文瑞家门口,直到王文瑞干活回家,天已经大黑了。王文瑞大老远的见自家门口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以为是野狗野猫什么,弯腰捡起一个砖头,正要朝黑影扔的时候,黑影处闪现一个亮光。原来,在王文瑞准备扔的瞬间,王太海想抽烟了。
“爹,你砸在这里蹲着?”
“等你。”
“进来吧。”王文瑞把洋车子推进家里,王太海跟着进去。艳茹已经钻进被窝里睡了。冬天的农村,除非外出干活,像王文瑞这样,在窑上出大力挣两个钱的人才会半夜不睡。一般的人家都是天擦黑就喝汤,喂完牲畜就睡觉。要不农村人家的娃娃大都七八月的出生,其原因就是冬天的夜太长,两口子在床上睡不着觉,除了干那种事也没有其他可以打发时间的。
王文瑞让老头子进了屋。他还没有吃饭,从锅里拿了两个馒头,半碗咸菜,一盆子疙瘩汤,蹲在地上边吃边喝。吃了一半,才想起老爹来。
“爹,你吃了没?”
“俺不饿。”
“爹,你等俺有啥事?说吧,俺听着。”
“你娘死了到今年有三年啦。她死的时候,没有大办。俺想趁着过三年的时节,给你娘大办一场。”
“你说咋办?”
“到王虎要上一班子响器,咱让他们头天就来,在关帝庙前搭一个抬着。吹上他一晚上。俺再扎一个主房,两个门楼,还有纸人,纸马,摇钱树,金童玉女。人家有嘞咱都得有。”
“行,赶明俺和老二商量商量。”
“还有。前两天,有个过路的风水先生,是个外地人。俺看他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俺让他吃了一顿饭。那个风水先生临走时,非要报答俺。俺就领着他去了咱家的坟地。那风水先生说,你娘埋的那块地不好。”
“以前的风水先生不是说那块地最好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风水变了。风水先生说,要是你娘坟头后面没有窑坑就很好了。前面是河,后面是路。可现在在你娘坟头和路的中间有一个窑坑,就相当于是个陷阱,那还有好啊。”
“你想咋办?”
“迁坟。”王太海说,“那个风水先生给俺看了,在关帝庙东面的那块地风水好。俺想把你娘的坟子迁到哪里去。”
“可哪里没有咱家的地啊?”
“用咱家河北的那块地给王满仓家换。”
“他要是不换那?”
“用一亩二换他一亩。俺就不信他不换。”王太海动怒了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王文瑞忙安抚道:“行了,行了。俺知道啦。天不早啦,没啥事你先回家了,天这么冷,再把你冻病了,又是俺哥俩的事情。”
“行。俺就走,你再给俺三个馒头。”
“爹,也不是俺说你。以前你要六个,吃不了给狗吃,俺生气。可你是俺爹,你要干啥俺不能不听你的。现在那个大黄狗死了,你咋还要六个馒头啊?”
“谁说大黄狗死了?谁说大黄狗死了?它是你娘,它没死,你娘没死。”王太海大吼。
“行,行。俺不说了,俺不说了。给你馒头。”送王太海出了门,艳茹在被窝喊道:“你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啥时候你和老二商量,带他去医院检查检查。”
“俺早就想过这事,可老头子死活不去。哎!”王文瑞叹了口气说,“随他去吧,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天,只要他高兴,想干啥就干啥吧。再说,一个馒头也不值几个钱。”
“就你孝顺。”艳茹翻了个身,又打起了呼噜。
王太海之死
拿着馒头,王太海晃晃悠悠的回到家。大门没锁,自打老太婆死后,他家的大门就不锁了。用他的话说,怕锁上门老太婆回不了家。屋里漆黑一片,他划着火柴,点了桌上的煤油灯。村里都通上电了。王太海也想给他拉根电线,晚上点点灯亮堂。他不同意,说用了一辈子的煤油灯,乍一点那东西晚上睡不着觉。其实,他还有更深层次的担心。一根细线吊着明晃晃的东西,说不定那天就掉下来了。他怕砸到他,这可不是闹着玩,邻村就让点给弄死一个人,他认识,是他老婆二婶的女儿。他还见了那女人的尸体,黑乎乎的,没个人样。他不怕死,怕死的时候没个人样,到了另一边他老伴认不出他来。
床上放着大黄狗的皮,这是他在王天宝家捡来的。王文格勒死大黄狗的那天,他哭了一天一夜,没吃任何东西,差点就饿死了。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没有饿死。他就觉得肚子里先是“咕咕”的叫,然后他就睡着了。当他醒来,看到漫天的飞雪,他站起来,看见雪中的院子里有一条狗,耷拉着脑袋,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他扶着门框站起来,走了出去。黄狗见他过来,转身跑了。他跟在狗的后面,跑出了院子。外面的雪更紧了,北风夹杂着,打的他脸隐隐作痛。他顾不得这么多了,看着大黄狗朝村西的大桥跑,他紧跟在后面。街上没有一个人影,大冷天的,谁没事出门啊。经过村西的那口老井时,他看到井口处白雾弥漫,井底传来“咕嘟,咕嘟”,像开水泛滥的声音。他凑到井口,一股热气从井底发出,烫的他的老脸火辣辣的。大冷天的,这口井咋就冒热气啊,他琢磨着,脑袋灵光一现,想到了那个远古的传说,这口井是王母娘娘的盆。如此解释也就合情合理了。以往,当村里人对外地人说起这口老井的来历时,听的人都会嗤之以鼻。渐渐地,不光外地人不相信那个久远的神话了,连村里的年轻人也抱以怀疑的态度。如果,他能把今日的所见告诉村里人,将会是为这口老井极佳的正名机会。可那只老黄狗在前面“咕咕”的叫,似乎等的不耐烦了。相比与大黄狗,还是后者在他心中的重量大。
跟着大黄狗,来到了村西头的石板桥上。在桥头处,他看到王满仓的大白猪在低头啃着一颗烂白菜,对于这头白猪,他是有着极其深刻的印象,一年前,他家的白菜地就是被这头白猪给拱了,那可是他辛苦一年从成果,看着满地的烂白菜,他气坏了,拿着一根木棍,使劲的打白猪。白猪受打后夹着尾巴狂奔,他在后面跟着。不是他追不上白猪,尽管他快六十了,可每天下地干活,早起晚睡的锻炼,让他的忍耐力不亚于三十岁的小伙子。打死这个畜生不是他的目的。乡里乡亲的,挨着面子,他也不能因为猪吃了白菜就把猪给打死。否则他会在双水村无法做人。在这里,人们自有自己的行为规则。这些规则既不是人为指定的,也不是写在书上的条文。它是这里的人们生活了上百年而形成的习惯和乡俗。用今天的法律来解释这些乡俗或许会觉得很可笑。譬如,在这里,遇到男女**的事情人们只是在当时的时候用社会道德羞辱一番,然后,慢慢的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渐渐的也就不了了之。反之,如果某个人偷了别人家的一根黄瓜他从,东西虽小,性质恶劣。人们会把的恶行永久的记在心里,以至于当他死后,下一代的人还知道他的恶行。
跟到王满仓家门口时,大白猪进去了。王太海知道是王满仓家的猪了。他倚在一颗老槐树上调整下呼吸。这时,王满仓的老婆苗桂花出来了。这两天,她家的猪正处于发情阶段,家里的猪圈关不住,已经跑出去好几次了。今天早晨,王满仓早起出门,忘记关大门了。等苗桂花起来时,家里的大白猪已经不见了,她正着急着去找的时候,大白猪自己回来了。她打开猪圈的门,让大白猪进去。这时,她看到大白猪的身上有一道淤青,明显是被人用棍子打过了。她的火气顿时发作了。他可不像王满仓,三脚踹不出一个屁。谁要是得罪了她,她绝不会闷着头认吃亏。
走出大门,她看到王太海站在自家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她问:“你老人家咋在这里?”
“这要问问你家的猪啦?”
“俺家的猪咋的啦?”
“你跟俺看看去。”
王太海拉着苗桂花去了自家的白菜地。顿时,苗桂花傻眼了。半亩多白菜全被猪糟蹋了。这要是陪的话就把他家的那口大白猪买了也不够啊。
“哎呀,这咋说的。叔啊,这可咋整啊?”
“你说咋整?”
“俺一个妇道人家,那经使过这么大的事啊,要不等满仓来了,俺们商量商量,给你一个答复?”
“这有啥好商量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说咋办?”
苗桂花看了王太海一眼,明白他的意思。自家的猪把人家的白菜给拱了,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还用啥解释。照地赔钱就是了。“叔,俺不是赖账的人。明儿让村支书算一算,该陪给你家多少钱,俺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
“留根他娘,你这话说的让俺听着舒服。要说那,你家的猪拱了俺家的白菜,你赔钱给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俺听说了,你婆婆得了半身不遂,你两口子为了侍候你婆婆没少吃了苦,拉着她到这里看到那里看。咋村啊,像你两口子这么孝顺的儿女不多了。今儿,俺不是按在你的面子上,俺是看在你婆婆的面子上,这个钱俺不让你陪了。”
“叔啊,你让俺说啥好啊。”王满仓的老婆哭了。她没想到为自家婆婆看病这事竟会得到村里人如此的高看。如实的说,她和王满仓都不是好人,我说的好人是雷锋式的好人,是那种舍己为人的好人。他们也有私心,也会占小便宜。比如,修关帝庙的时候,王满仓就昧着良心得了一罐银元。譬如,因为王满仓给了王德江一只鸭子,苗桂花会嘟囔一夜。再比如,当王满仓的娘得病时,医生说老太太得了不治之症,苗桂花也想过放弃。可当两口子商量过后,还是选择了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给老太太看病。
老太太的得病,还有一人的反应超出了苗桂花的意外,那就是王德江。自打苗桂花过门,王德江就没有进过她的家门,更没有同她家的人说过话。她只是从村里人口中听说老太太年轻是同这个小叔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至于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没有人知道。人们只是知道在王满仓的父亲王德海被洪水淹死后,李秀丽就再也不和王德江说话。而王德江也一辈子没有娶。
王德江是摸着黑来的。王满仓一家已经吃完饭了,苗桂花正准备关大门,王德江出现在大门口,乍一看到,还吓了苗桂花一跳。
“你咋来了?”
“满仓在家吗?俺找他有事。”
“他洗脚呢,你进来吧。”
王德江双手搂着怀,弓着腰进了堂屋。王满仓正在洗脚,对于二叔的到来,他也很意外,以至于看到王德江时惊得他光着脚就站在地上。
“二叔,你咋来了?”
“你娘的病咋样了?”
“好些了。我大姐在医院伺候着呐。”
“医生咋说?”
“医生说人都这么大岁数了,看也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