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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中圈套阿雄突围

作者:钟连城 当前章节:114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7:10

在香港社会底层,有一大帮非法入境的越南偷渡客,这些人大多数是当兵出身,一个个强悍无比,为了生存,他们结成了帮派-- 这便是“越南帮”的雏型。

一个帮派若要想有所发展,除了内部团结一致,敢打敢拼,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有经济基础。越南人国家贫穷,个子矮小,在香港是备受歧视的一类。“越南帮”为了给自己找一处避风港湾,他们在铜锣湾渔村购置了一处房产。及后,他们便以此为据点,开始做发财梦。他们抢过金铺、银行,收过保护费,还从事过贩卖女人、毒品的行当,但都无大的起色,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旦“扫黑”风声紧,一个个吓得缩在屋里不敢出门。有时为了争地盘,还很跟其他堂口发生火拼。

在滨临铜锣湾渔村,有一家极为普通的旅店-- 老乡旅店。旅店老板是一位中越混血儿,他有一个地道的中国名字-- 邹维国。

邹维国35岁年纪,长得矮矮胖胖,活脱一尊罗汉模样。他外貌似佛,可干的并非善行。他的父亲是地道的高雄人,母亲是华侨。60年代末,父亲死于战祸,邹维国17岁那年,中越战争爆发,华侨受到牵连被驱赶出境。邹维国母亲也在被驱赶之列,就这样,他随母亲回到南方省揭阳外公家。外公姓邹,邹维国这个名字正是外公给他取的。

当时,改革开放的春风率先在南方省刮起,揭阳人多系新客家人,他们思想开放,很快投入到这场改革开放的洪流中,揭阳的小伙子大多数是一些血性汉子,打架斗殴是他们的爱好,以前,他们经常拉帮结派打群架,逢上经济大潮后,其中有一小部分人经不住诱惑沦为黑道人物。这些人先是在公共汽车上“卖猪仔”,后来发展到杀人越货。邹维国也跟在这些人的屁股后面混江湖。

没多久,他们中间有人失手落入警局,这家伙禁不住严刑拷打供出所有团伙。为逃命,邹维国和几个弟兄偷渡入港。

在香港社会底层,有一大帮非法入境的越南偷渡客,这些人大多数是当兵出身,一个个强悍无比,为了生存,他们结成了帮派-- 这便是“越南帮”的雏型。

一个帮派若要想有所发展,除了内部团结一致,敢打敢拼,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有经济基础。越南人国家贫穷,个子矮小,在香港是备受歧视的一类。“越南帮”为了给自己找一处避风港湾,他们在铜锣湾渔村购置了一处房产。及后,他们便以此为据点,开始做发财梦。他们抢过金铺、银行,收过保护费,还从事过贩卖女人、毒品的行当,但都无大的起色,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旦“扫黑”风声紧,一个个吓得缩在屋里不敢出门。有时为了争地盘,还很跟其他堂口发生火拼。“越南帮”是异乡帮,自然要吃亏。

眼看无出头之日,邹维国提议把住处改造成旅店,再从越南招来靓女向港人提供特殊服务。办成后,生意果然火红,帮内弟兄的日子越过越滋润。邹维国在大陆混过几年黑道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加之他为人机敏,颇多鬼点子,他的声望在帮内自然与日俱增,很快拥有了大佬级身份。

“越南帮”的黑窝所处位置在香港较偏远的渔村,这里每到半夜过后常有搭乘渔船偷渡过来的大陆人,这些人过来后居无定所,过着老鼠过街般胆战心惊的日子。邹维国见状,灵机一动,把住所经过一番扩修,竖起一块“老乡旅店”的招牌,干起了接待偷渡客的生意。待行情摸熟后,他干脆当起了“蛇头”。如此一来,业务更加扩大,邹维国的地位在帮内也就更加稳定了。到了千禧之年,邹维国正式担任了“越南帮”的龙头大哥。

邹维国掌权后,雄心勃勃地大肆发展事业,几年功夫,”越南帮”虽拥有了自己的走私船、几家小型酒店,手头控制着60多名卖**,帮内弟兄也发展到50多人,但与其他帮派相比,仍然没有份量。在江湖上,一个没有足够实力的帮派,是最容易被人吞并的,邹维国时刻都有危机感,为了争地盘,帮派与帮派之间的摩擦无法避免,在无数次的火拼中,”越南帮”吃尽了苦头,为了自保,邹维国派出一批心腹打入香港几大帮内卧底,一有风吹草动,就像禾鸡一样躲藏起来。为此,邹维国感到万分苦恼。

邹维国有一名手下叫阿雄,此人文化素质很高,看问题也颇有见地。他认为”越南帮”若要不受人欺侮,第一步就是要有足够的金钱,有了金钱,什么都好打理。如何才能弄到很多金钱?对这个问题,邹维国想不出好的办法,阿雄亦无良策。

某某年7月12日,有人成功地在启德机场货运站劫得一亿七千万元现金,消息在报上披露后,正为钱发愁的邹维国惊羡不已。他派手下四处打听这是哪路弟兄所为,他想仿效学习这一招数。没多久,阿雄告诉他。那位劫得一亿七千万元现金的“豪杰”叫屠天剑。是“富豪帮”的老大。邹维国于是就派阿雄去“富豪帮”卧底,学习他们的发财本事。

阿雄早在多年前就与屠天剑认识,因此,他进“富豪帮”并没有费多少周折,阿雄进入富豪帮后,很快又听人说屠天剑并非“孤胆英雄”,在他身后还有一位地位显赫的后台。及后,屠天剑连连出手,干出一桩桩惊天动地的壮举-- 绑票张姓富豪成功地得到16亿元赎金!

这些举动令邹维国和他的手下更加目瞪口呆了,因此,当阿雄说屠天剑要派他去泰国打理业务来请示大佬时,邹维国毫不犹豫地决定让阿雄去泰国。

时间到了新千年之后,作恶多端的世纪屠天剑屠天剑被大陆警方抓获并镇压,邹维国和他的马仔都无比兴奋。有人提议:屠天剑已死,他的手下在警方的追捕中如惊弓之鸟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向屠天剑的遗孀花牧云索要一大笔钱,必要时还可绑架她的两个儿子。

邹维国也认定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经过一番谋划,准备动手。也正在这个时候,香港大小报纸都透露出“富豪帮”有一位本领通天的后台老板无名先生。没想到这小小的犹豫使他们坐失良机-- 另一个帮派已捷足先登,向花牧云发起了攻击。当邹维国率手下把屠家豪宅团团包围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俗话说“亡羊补牢,犹未为晚”,邹维国没有灰心,他认为只要花牧云没有死,他仍有希望向她敲诈。只是花牧云生死未详,不知道底细,也就无从着手。

这天清早,邹维国正为此事苦恼,忽有马仔特来向他报告:

“大佬,阿雄从泰国回来了,在外面等你召他。”

邹维国一听,扬起眉毛说:“我正要找他,快让他进来!”

一会,阿雄进来,一见面便迫不及待地询问绑架花牧云是不是“越南帮”所为。当得到邹维国否定的答复后,如泄气的皮球,失望地说:

“太可惜,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竟没有抓住!”

邹维国说:“现在还不晚,那个帮派不可能把屠天剑留下的十几亿元全部要到手,我们还会有希望的。阿雄,你远道回来莫非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是这样的,”阿雄说,“无名先生、张九妹和屠天剑的两个儿子如今都在曼谷,花牧云落在一伙身份不明的人手里。那伙人向无名先生索要两亿半赎金,并限定明天交割。无名先生很急,派我来港打探那伙人的来龙去脉。”

“花牧云真的落在别人手里了?”邹维国身子前倾。

“是的。我刚下飞机时,阮安安告诉我,大约今天凌晨四点钟,花牧云在别人的控制下与家里人通了电话。”

邹维国把身子收靠着椅背手摸着下巴作沉思状。

“大佬,无论情况怎样,我们都必须把那伙人的来龙去脉弄清楚,要不就无从着手了。”阿雄顿了顿,“而且时间就只有今天、明天两天了,如果办不成,无名先生就不会再相信我-- 安安的处境也非常危险。”

邹维国点点头,问道:“那伙人有什么特征吗?”

“为首的自称阿春,说话阴阳怪气的;另外还有一个阿坤,我这里有他的资料。”阿雄从怀里掏出一张电脑打印纸。

邹维国接过打印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我知道是什么人绑架花牧云了!”

“他们是什么来头?”阿雄亦露出喜色。

邹维国得意地说:“我虽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但很快就会知道。来人啦!”

门外一位马仔应声而至,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在三楼的房客请来-- 记住,千万别吓着他。”

马仔走后,邹维国告诉阿雄,前些时候,一个叫阿坤的人在这里订房,要下了第三楼的所有房间。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一伙人住了进来。当时,邹维国就怀疑这伙人来香港港绝不是干什么好事。他派人暗中盯梢,果然发现这伙人有枪。

“你知道,我们很需要武器。”邹维国说,“一开始我打算端掉他们,可是不知他们的深浅,才不敢贸然行事。后来我又想到:这伙人肯定没有背景,如果他们在香港很有势力,就不会落脚到我们这个小旅店。等我醒悟过来,他们已经离开,只留下一个瘦猴似的马仔守在这里。”

两个人正说着话,刚出去的马仔回来报告:“老板,三楼的房客请来了。”

邹维国向阿雄使了个眼色,阿雄退至内室,邹这才吩咐道:“请他进来。”

旋即,一位年纪约20多岁个子不到160公分、瘦猴模样的青年人大大咧咧地走进来,见了邹维国也不施礼,并顺手从大班台上抽出一支“555”牌香烟点着,一屁股坐在阿雄刚坐过的转椅上,跷起二郎脚,向邹维国喷了一口烟,说:“老板,请我来有什么好事?”

邹维国皱了皱眉头,尽量口气缓和地问道:“叫什么名?哪里人?来香港干啥?”

瘦猴又喷了一口烟,仍然大大咧咧说:“老子曹永红,安微人,来香港发财。”

“发财?”邹维国脸上的肌肉搐动着,但还是压住火气,绕着弯子问道:“曹先生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你不是旅店老板吗?这还用问!”曹永红不以为然说道。

“不,这只是我的公开身份,”邹维国目光直视对方,“我的真正身份是黑社会老大。”

曹永红脸上有了一点变化,稍顿片刻说:“这也不奇怪啊。”

“黑老大当然不奇怪,不过奇怪的是我经营的业务与其他黑道人物大不一样!不说你也知道,来我这里落脚的都是偷渡客,这些人是没有合法身份的,如果他们要是得罪了我,要他的命比掐死一只小蚂蚁还容易。有一次,一位偷渡客在我店里住了很久,欠我的房租付不起,弟兄们说宰了他,我觉得宰了他,房租一样拿不到手,还要浪费精力。这时,我听道上人说,在菲律宾、马来西亚地区有一些私人医院经常收购活人,做人工器官移植。这是一个很好的发财消息,通过专人引荐,我与这种医院挂上钩了。”

听到这里,曹永红的脸开始失色了。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规矩了很多,不过,他嘴里还是咕噜说:“我又不欠你们的房租。”

“第一次,我把那个欠我房租的偷渡客卖给了黑医院,得到了五万港元。”邹维国盯着曹永红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干这种事,后来因为医院需求量太大,那些不欠我房租的偷渡客,我一样卖他!再后来,菲律宾、马来西亚的黑医院都知道了我的大名,我更是忙不过来啦,不得不派人去大陆把那里的打工仔、打工妹骗过来,用麻药麻翻装入冰箱速冻,再用专船送到客户手中……”

曹永红开始目瞪口呆。

邹维国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然后目露凶光,逼视着曹永红:

“我刚才接到一个客户的紧急电话,他们医院里有一位生命垂危的尿毒症病人,这个病人很有钱,愿意出高价换一对健康正常的肾。唔,曹先生从你的气色看,你的肾肯定非常健康!”

曹永红一听,失态地从转椅上站起:“我,我……我的肾不卖!”

“到了这里你的肾卖与不卖还由得了你自己做主吗?嘿嘿,真是太可笑!”邹维国阴笑着站起,踱过来拍着曹永红的瘦胸,“不光是你的肾,你全身都是值钱的东西啊,你的眼睛角膜,你的心脏,你的喉管,还有你的皮,全都可以移植到病人身上去!最后,连你的骨架都可以制成标本出售给医学院做教学标本!”突然,他目射凶光,摆起面孔,一脸肥肉变成横肉,高声叫道:“来人啦!”

四名孔武有力的保镖应声而至。

“把这个瘦猴装入冰箱速冻起来-- 今晚用汽垫船送到菲律宾仁爱医院去!”

四保镖一拥而上,将曹永红按倒在地,曹永红哭叫着求饶:

“不要卖我,要多少钱我愿意给!求求你,大哥,呜……”

邹维国待曹永红叫哭够之后,屏退手下,指了指那张转椅示意曹坐下,说:“你不愿意给黑医生肢解也可以-- 但你必须说真话,否则-- 你自己先想想结果!”

“我说,我说!”曹永红如获大赦,向邹维国磕着响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说!”

邹维国回到大班台后的老板椅上坐下,发问道:“阿春、阿坤是什么人?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都在新加坡追击花牧云去了,为什么独独留下你一个人呆在这里?”

刚刚在转椅上坐下的曹永红犹豫了片刻,忽地又下来跪在地上:

“你们的话我都可以如实告诉,只是如果让春哥知道是我出卖他们,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因此,求老板万万替我保密,您答应了,我才敢讲。”

邹维国面露轻蔑之色,嘴上答应道:“你尽管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快起来吧!”

曹永红这才爬起来,站着说道:“阿春和阿坤都是南方省南雄人,而且是同一个村的。阿坤比阿春大几岁,早些年就来到香港,在‘“大圈帮”’当马仔;阿春是在南方市出的道,带领一伙人在南方市附近的高速公路上捞世界。阿春跟我在同一个工厂打过工,后来我就一直跟着他。阿坤我一直不认识,这次来香港才跟他见过面。我这个人一向懒散,吃饭嫌嚼,因此弟兄们都很讨厌我,嫌我碍手碍脚,还怕我出事。这次绑架屠天剑的家人,我只跟他们在屠家别墅外面守过两晚,后来花牧云一家乘直升飞机逃走后,他们就不让我跟着去新加坡了,我也懒得在这里偷闲。老板,我的话没有一句虚假,我若骗你,凭你们千剁万剐!另外冒昧地问一句:老板问我这些是何用意?”

邹维国板着面孔说:“我们的事没必要让你知道,你回房去吧,有事我会随时派人提问你的。”

曹永红唯唯诺诺走开。

躲在内室的阿雄走出来对邹维国说:“大佬,我听了曹永红的话,突然有了一个绝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

“曹永红说阿春、阿坤是南方省南雄人,我们何不立即派人去大陆把阿春、阿坤的亲人弄到手-- 然后用他们的亲人交换花牧云?”

“对呀,这真是一个绝好的主意!”邹维国喜出望外地叫道:“真是应了中国的那句古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发财的机会到了,阿雄,真有你的!事成之后我会重赏你!”

受到大佬夸奖,阿雄嘿嘿地笑了,随后提醒说:“还有,这个曹永红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邹维国点头说:“这个当然,我会妥善处置的。如今事不宜迟,我要派人去南雄绑架阿春、阿坤的父母亲!”

邹维国一边用手机与启德机场售票厅联系订票之事,一边派马仔再将曹永红带来,盘问阿春、阿坤家乡的详细住址。

机场那边的票很快订好,只要出境手续齐全,数小时后就可乘机离开香港。没想到曹永红虽与阿春认识多年,仅仅只知道阿春是南雄人,具体是哪个镇哪个乡,他脑子里一塌糊涂。

焦急的邹维国对曹永红又是一番恐吓,曹永红确实说不出来。阿雄见状,劝道:“大佬不要干急,先让他好好想想,看阿春、阿坤有没有其他亲人在南方市。”

经阿雄提醒,曹永红恍然大悟:

“对了,阿春有一位关系非常密切的女朋友阿艳住在南方市杨箕村东来里2号四楼!”

邹维国、阿雄心中释然,两人对视一笑,他们知道,控制住阿春的女朋友,跟控制他的父母一个样。邹维国立即召来两名得力马仔,派他们去南方市杨箕村绑架阿艳。

两名马仔受命离去后,阿雄从怀里掏出在泰国上网的“全球通”打开,拔打曼谷效外无名先生房间的电话。没有通,他苦笑着摇头。

“信号太弱,也可能是没电了。”

“打这个电话。”邹维国把大班台上的有绳电话往阿雄身边一推。

电话打通了,话筒里传来无名先生的一声干咳。

“老板,我是阿雄。”

“唔,你在什么地方?”

阿雄望着邹维国,邹摇头,阿雄于是回答:“我在香港的一家酒店里。”

“情况摸清了吗?”

“已经摸清。那伙人是刚从大陆过来的,为首的阿春本名叶继春,南方省南远人,原在南方市一带的高速成公路和公共汽车上捞生活,这次他们和香港‘大圈帮’的阿坤联手绑架屠天剑的家人。”

“他们的势力如何?”

“包括阿春、阿坤在内一共13人,其中有数人是退役军人,有手枪、微型冲锋枪,还有军用手榴弹。”

那边无名先生停顿片刻,说道:“你能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雇用一支足够打败阿春的武装队伍?”

“这个……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接到阿春的电话,他说他们已经回到香港,交割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四点,交割地点临时通知。”

“老板,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我觉得没有必要雇用武装队伍-- 阿春有位女朋友阿艳现租住在南方市杨箕村东来里2号四楼,我们可以用阿艳交换花牧云。”

“好极了!”那边的无名先生显然抑制不住激动,“你要想办法尽快控制阿春的女朋友!”

“我已经雇人去了南方市。”

“干得好!”无名先生赞赏道,“阿雄你干得很好,事后我一定重赏你!”

阿雄见神秘莫测的无名先生居然要重赏自己,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说:“老板,这是我应该做的。”

末了,无名先生在电话里叮嘱说:“什么时候控制了阿春的女朋友,你马上告诉我。”

对方挂下电话,阿雄也关上了手机,邹维国迫不及待地问道:

“阿雄,无名先生跟你说了些什么?”

阿雄面露得意之色,把他与无名先生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然后说:

“道上的人把无名先生当成神一样的人物看待,没想到他也有失算的时候。由此看来,无名先生也不过如此!”

邹维国带着几分顾虑的神色说:“事情没有办妥,我们还不能过分乐观。万一阿艳抓不到手怎么办呢。”

阿雄听了这话,心里“格登”一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嘴上还是自我安慰说:“不会的,曹永红不敢拿他的性命开玩笑。”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邹维国说。

接下来两人开始焦虑地等待南方市那边的消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傍晚时分,邹维国派往南方市的马仔终于来了电话,但情况很不乐观:杨箕村东来里2号四楼铁门紧锁,里面毫无动静……邹维国一听就泄了,愁眉苦脸道:“怎么得了呢,这条线断了。”

“不,应该说还是有一线希望的,那里的铁门紧锁,不等于就不住在那里了,就算她已经搬了家,还有以向周围的人打听。”阿雄说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邹维国于是向南方市的马仔下达旨令。

阿雄又说,此事可以双管齐下,南方市那边固然重要,香港这边也不能放松。这里是他们的落脚处,说不定今晚还会回来,如果是这样,岂不是天上掉了馅饼?

邹维国转忧为喜,一拍大腿说:“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邹维国立即调兵遣将,控制三楼每个房间,专等阿春回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子夜时分,南方市那边来电话了:阿春的女朋友阿艳一直没有回租房,经拷问房东,阿艳两天前已去了新加坡,是房东帮忙办的出境手续。

以人换人的计划彻底落空,如今就剩专等阿春回来一条路了。

邹维国和他的马仔们强打精神严阵以待,从子夜到清晨,阿春一直没有出现,曹永红的房间没有电话,甚至他们连电话都不曾打进来。由此可见,他们在香港另有据点。

“现在怎么办?”一脸沮丧的邹维国望着阿雄,“大概只有听天由命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阿雄尽量保持镇定地说,“大不了来一次大火拼-- 大佬,我们应该让弟兄们休息,养足精神才能做事。”

邹维国这才下命守了一夜的马仔吃了早餐后回去休息。

如今是紧要关头,邹维国和阿雄自然没有心思休息,感到累时,他们用人参泡茶提神。

中午时分,无名先生给阿雄打来电话。因为接到了阿雄的电话,他明白控制阿春女朋友的事落了空。他在电话里对阿雄说:“我刚才接到阿春的电话,交割时间不变,是今天下午四点。交割地点他会临时通知你的。阿雄,如今是十万火急的紧要关头,我相信你有能力摆平这件事,你在香港黑道混过,知道哪些帮派的实力雄厚。雇什么人看着办行了。现在我给你绝对的权力,只要能摆平这桩事,安全求出花牧云,不管要多少雇金都由你决定!”

阿雄关掉手机,把无名先生的话向邹维国转述一遍。邹维国听后从老板椅上立起身子,手摸着肥肥的下巴思忖片刻,仰起脸望着阿雄:

“无名先生的话水分太大,不足信,比如我要两亿雇金他会给么?”

“当然不会给,若是这样他就没必要雇枪手,直接给阿春两亿半,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邹维国点点头,坐回原处:

“所以,这正是无名先生的狡猾之处。我不会上当的。不过我们一定要把花牧云弄到手,这才是最关键的。有了这张王牌,雇金也好,赎金也罢,反正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阿雄点点头,表示赞同。

下午三点正,阿雄的手机响了,看了看显示板,上面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他对邹维国说:“可能是阿春打来的电话。”

打开手机,耳机里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果然是阿春。

“喂,是阿雄吗?我叫阿春,想必无名先生都对你说了,钱准备好了?”

“早准备好了。你们在哪里?怎么把钱交给你们”

“你把手机一直开着,怎么交割我会随时通知你的。这样吧,先备一条船,等到了海边我再通知你。”

阿雄警惕地说:

“阿春,你也是江湖中人,最基本的规矩应该知道-- 最起码你要先让我跟花牧云通了话我才能带款出发。”

“你是不相信我们?我让你听听她的声音。”

阿雄的手机里立刻传来女人的声音:“阿雄,我是你剑哥的老婆花牧云,快来救我-- ”

话筒被阿春夺了过去,他冲着话筒喊道:“不许用大船,更不能来太多的人,否则,休怪我不客气。”阿春说完便挂了机。

“怎么样,他没骗我们吧?”邹维国问道。

“是女人的声音,说得一口标准的粤语。从话筒里听得出,他们好像在船上-- 我听到了海浪声。”阿雄说,“另外他还不许我们用大船,人也不许去得太多。”

“这说明他们没有底气。”邹维国说道,“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邹维国很快把他的马仔集合起来,一个个身藏凶器,分乘四条渔船,装做出海捕鱼。他让阿雄乘坐一艘汽垫船。为稳操胜券,汽垫船舱底藏了七、八位枪法好、身手敏捷的马仔,带足枪弹,每个人都穿了防弹衣。

一个小时后,船出发了,阿雄的汽垫船在前面开路,邹维国率三艘渔船压后。进入大海远处,为不让对方产生怀疑,四艘船拉开了距离,相互间用对讲机联络。

汽垫船速度极快,开足马力如飞一般,开了约二十分钟,阿春与阿雄通话了:

“阿雄我是阿春,你出发多久了?”

“快半小时了。”阿雄回答。

“赎金带足了没有?”

“带足了,保证不会少!”阿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舱里的四只大箱-- 皮箱里都是假钞,为防万一,只有每一扎假钞最上层放一张真钱。

“很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阿春在那头说,“你马上把船开到公海去。”

“请注意,我马上就去公海。”阿雄说。

“阿雄,我已经看到你了,请拿出望远镜,我在你前面稍靠左的位置。”

阿雄举起望远镜,果然在左前方约几海里处有一艘中型汽垫船。阿雄令驾驶员开足马力向左前方靠拢,同时又用对讲机与后面的邹维国联系。

小汽垫船与中型汽垫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当相距只有一千米距离的时候,阿春的中型汽垫船立刻全速行驶。

“阿雄,跟紧一些,这里有巡弋的警船出没,我们去到一个安全地交割 。”阿春在手机里如是对阿雄说。

阿雄无奈,只好全速行驶,始终与中型汽垫船保持一千米的距离。这时邹维国在对讲机里对他说:

“阿雄,你的速度太快,我们赶不上!”

“大佬,没办法,现在是阿春牵着我们的鼻子走。这家伙太狡猾了?”

邹维国提醒说:

“你要当心,千万别上他们的当。还有,你应该向他们提出见一见花牧云!”

阿雄于是用手机与阿春通话:

“阿春,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有心耍我们!”

“我只想赎金,没必要耍你。”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人呢,带上船了吗”

“哦,原来你是没有见到真佛。好吧,我让你见见她。”阿春在那头说。

阿雄举起望远镜,见阿春的两个马仔架着花牧云向船头走来。花牧云嘴上贴着胶布,欲喊又喊不出来的样子。阿雄放下心来,跟在阿春的后面在大海上逐浪。

太阳快要落西了,海那边涌起大团大团的红霞,前面的中型汽垫船明显减了速。此时,阿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胆怯感,他马上冲对讲机呼叫:“大佬,大佬,你在哪里?”

过了很久,邹维国才回话:“阿雄,阿雄,我呼你很久为什么不回话?”

阿雄很快明白,那是因为距离太远,超出了对讲机的控制范围。

“大佬,你现在能用望远镜看清我们吗?”

“可以看到。你一定要稳住对方,如果他们提出交割,要千方百计拖延时间,等我们过来再一起行动!”

“阿雄明白!”阿雄说罢,立即令机手减速行驶。前面的中型汽垫船也跟着减速。

这时,阿雄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显示板,是泰国曼谷阮安安打来的电话:

“阿雄,我是阮安安,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香港靠近菲律宾方向的公海上准备与自称阿春的劫匪‘交割’-- 无论如何,我要把花牧云弄到手!”

阮安安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问道:“你知道花牧云现在在哪里吗?”

“知道,就在我前面的汽垫船上-- 刚才我还见过她。”

“那是假的!”阮安安在电话那头叫道,“绝对是假的,阿雄你上当了!花牧云并没有落入任何人手中,刚才她打回电话,说她没有大的危险,只受了点外伤……”

阿雄大惊,正要向阮安安询问详情,别在腰上的对讲机也叫了起来:

“阿雄,我们中圈套了-- 看看你的周围!”

阿雄慌忙关了机,举起望远镜环视左右前后,果见左右两翼有两只汽垫船向他逼近,行迹极为可疑。待更近一些,他看清楚了这两条船的船头都架着轻机枪……

“阿雄,阿雄!”邹维国喊道,“对方早有准备,我们不是对手,我乘坐的渔船跑得不快,你说该怎么办?”

阿雄很明白邹维国的意思,便说:“大佬,你们先逃,这里我来对付,万一我没有了,你们也好替我报仇!”

“阿雄好样的,你对我忠心耿耿,我一定会记住你的。为了不让全军覆没,我和弟兄们先逃了,你的汽垫船速度快,一定会没事的。”

阿雄再没有心思跟邹维国说多话了,关了对讲机,对躲在底舱下的马仔们说:

“弟兄们,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快点出来准备作战!”

马仔们听后一跃而起,趴在船沿上架起了手中的冲锋枪。

左右两翼的船越来越近,突然前面的阿春也调过船头,阿雄处在三面包围之中。

一切恶战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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