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龙一家宾馆的客房里,阿坤会见了阿春和尹海波。阿坤说,他早些年就认识了屠天剑夫妇,这次“卧底”很顺利地得到了花牧云的信任。他已经答应帮忙营救屠天剑,花牧云愿意出资1.4亿港元。阿春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去劫狱?这不太好,南方省警方非常严密,我们根本无法知道他们关押屠天剑的监狱。实在要干,也要等到宣判之后-- 我们去劫法场。”
“傻瓜才会这么干!”阿坤摇着头,得意地说,“我们自然有更好的办法。”他盯着尹海波,半晌才说,“我跟花牧云说了,我认识一位长相与屠天剑相似的晚期癌症患者愿意替屠天剑换一枪。”
再说自从叶继春“上岸”后,阿坤一个人独撑,好在“大圈帮”总舵主江胡先生有足够的钱给他,使他在大陆招兵买马。其时,适逢南方市黑道横空出世了一个“猛料”帮派-- 以张治成为首的湖南“麻阳帮”。麻阳帮以凶狠著称,,杀人如麻,当他成为头号“通缉犯”,照片出现在《南方日报》、《羊城晚报》、《南方市日报》头版显要位置,警方悬赏缉拿时,他仍在南方市市内的公共汽车上连连行劫、连连杀人。使羊城人谈“张治成”色变。
为训练新招集的“马仔”,阿坤不带任何凶器领着他们去市内公共汽车上打着“张治成”的牌子大肆行劫。这样做即使失手,因不带凶器可免重罪。事实上,只要他们在车上高喊一声“我们是张治成大哥的弟兄”,就没有人敢不掏钱出来。这段时间,阿坤趁机大捞了一把,同时也锻炼了他的手下,直至张治成被警方缉拿枪毙,阿坤才蛰伏下来,等待新的机遇到来。这段时间,阿坤经常往返于香港和南方市之间。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十分明白“江湖险恶”及“枪打出头鸟”这两个道理。作为江湖人,谁也避免不了打打杀杀这一过程,但最终的目标还是要退居幕后,成为香港“无名先生”和“江胡先生”这样的头面人物。因此,当阿坤在南方市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他开始计划退居幕后,让一个可靠的人做替身。他正苦于寻找合适人选时,适逢叶继春“重出江湖”。阿坤非常高兴,当晚就领着一干马仔去夜总会狂欢一夜,为阿春接风洗尘。回到租房已是次日早晨,阿坤郑重地向马仔们宣布:从现在起,弟兄们都听阿春的。
阿春做了老大,阿艳更是死心踏地跟了他,两人感情日笃。阿春每天的工作除了陪着阿艳吃喝玩乐,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策划、实施一次抢劫行动。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但栽下去的都是一些新入伙的小马仔。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到了二00六年的春季。一天上午,习惯夜生活的阿春搂着阿艳睡得正香,忽有马仔敲门,说是坤哥从香港过来了。
阿坤已有很久没来大陆了,阿春听说,慌忙起床,顾不上去洗濑,披了衣就走出房门迎接。
这是一个四室两厅面积140平方米的大套间,业主是一位名叫谢德顺的本地村民,他本人住一楼,其余四层每层以月租金2600元的价格出租。阿春租的是第四层,他与阿艳住一个房间,另三间住了十几名马仔。
阿春迎出来,堆着一脸的笑。风尘仆仆的阿坤拍着他的肩膀说:“有点事,我们俩先合计合计。”
阿春预感到阿坤带来了重要线索,他领阿坤来到小客厅,把门窗都掩上。
““超级财神’’屠天剑这个名字听说了吧?”刚坐定,阿坤劈头就问。
阿春点点头:“我听你说过,他绑架了张姓富豪的儿子还有姓刘的”超级财神’’,得了十七亿元赃款。”
“正是他!”
“他怎么啦?”阿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阿坤。
“是这样的,”阿坤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茶说,“今年1月份,屠天剑外出后一直未归,他老婆花牧云非常焦急,不知道丈夫生死如何。她放出风声,称:只要有人打听到了屠天剑的下落,她愿出重金。我和大佬商量好了,要趁此机会敲她一竹杠。”
叶继春的脖子伸得像鹭鸶一样,他咽了咽口水问道:“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当然能帮忙!”阿坤说,“屠天剑不外乎在香港、大陆两个地方,我们双管齐下,总能找到。就算万一找不到,到时我俩配合起来,用骗的办法都能从花牧云那里骗到一笔款。”
叶继春点点头,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
阿坤在杨箕村逗留了一天,与阿春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然后便回香港,打入到花牧云的身边去了。
阿坤走后,阿春除了和阿坤随时保持联系,便是四处打听屠天剑的下落-- 但没有任何进展。
一眨眼到了7月下旬,阿春终于从《羊城晚报》一记者处打听到:屠天剑已经落入大陆警方手里,公审即将举行。
阿春将这个消息电话通知给正在花牧云处卧底的阿坤,阿坤借此向花牧云敲了数百万元钱竹杠。
事隔不到两天,南方省省公安厅举行了新闻发布会,中共南方省省委副书记、南方省省公安厅厅长主持,南方省省公安厅副厅长公布警方侦破屠天剑犯罪集团案件的详情。
对这次新闻发布会,南方省多家电视台都进行了现场直播。多年来一直习惯昼伏夜出的阿春和他的马仔们,大白天打起精神守在电视机前,全神贯注地看直播。
公安厅厅长正在电视里说,屠天剑犯罪集团案,是南方省省公安机关在公安部直接指挥下,在内地各兄弟省区公安机关密切协助下,得以破获的。以屠天剑为首、由香港和内地人纠合在一起的这个犯罪团伙,在内地和香港跨地区进行走私爆炸物品、抢劫杀人、绑架勒索等严重暴力犯罪集团案件,光抢劫、绑架金额达17亿元之巨……
阿春和马仔们惊得张大着口,不过不由自主发出“啊”的惊叫。对屠天剑,他们由折服而崇拜。
当晚的黄金时间,南方省卫视台又重播新闻发布会详情。
半夜,阿春接到阿坤从香港打来的秘密电话,称花牧云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屠天剑,并要阿春带一位长相和屠天剑基本相像的弟兄赴港面商大事。
阿春放下电话,看来看去,他下面惟有尹海波与屠天剑有点像。
次日,阿春花大价钱请房东谢德顺设法弄来两张出境护照。然后,与尹海波一起乘飞机赴港。
在九龙一家宾馆的客房里,阿坤会见了阿春和尹海波。阿坤说,他早些年就认识了屠天剑夫妇,这次“卧底”很顺利地得到了花牧云的信任。他已经答应帮忙营救屠天剑,花牧云愿意出资1.4亿港元。阿春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去劫狱?这不太好,南方省警方非常严密,我们根本无法知道他们关押屠天剑的监狱。实在要干,也要等到宣判之后-- 我们去劫法场。”
“傻瓜才会这么干!”阿坤摇着头,得意地说,“我们自然有更好的办法。”他盯着尹海波,半晌才说,“我跟花牧云说了,我认识一位长相与屠天剑相似的晚期癌症患者愿意替屠天剑换一枪。”
“这不行!”尹海波跳起来,“我不想死!”
“我不会让你去死的。”阿坤拍着尹海波的肩说,“不过是骗她罢了,一旦钱到了手,谁还去管屠天剑的死活!嗯,你还真有点像屠天剑,不过,不是很像。这样吧,我明天请最好的整形医生来给你整容。”
次日,阿坤果然请来一位整容医生,对尹海波实施整容。
再过几天,阿坤让尹海波装成病恹恹的样子,跟他一起去见花牧云。面试后,花牧云基本满意,但她认为1.4亿元的要价太高。末了她对阿坤说,这事要跟她的律师商量。
阿坤、阿春原以为这次定能成功,没想到被花牧云的律师识破,这一计划宣告失败。
阿春、尹海波从香港回来,虽然一无所获,但仍抱着极大的希望,他们决定铤而走险-- 公审屠天剑那天劫法场。
阿春获悉大陆警方将于今年中秋之后在省高院公审屠天剑犯罪团伙。于是,他做好了充分准备。
那天凌晨,阿春刚刚叫醒熟睡的马仔,突然又接到阿坤打来的电话,要他们立即停止行动,说大佬另在安排。
事后他们知道,这次计划劫救屠天剑的组织远不止““大圈帮””。“14K”、“和安乐”、“和胜和”也出动了大批人马干做这单“生意“……既然如此他们都不得不放弃了这次机会。
某月某日,屠天剑及其同党将在南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场执行枪决。
在屠天剑临刑前的头一天晚上,阿春接到一个电话:“阿春,我是阿坤,你出来一下!”
其时才晚上八点多,阿春听到阿坤那样急,禁不住问道:“阿坤你在哪里,有什么事?”
“我在杨箕村靠中山一路的路口,我有要事和你商量。”
阿春来到约定地点,果见阿坤戴着一副墨镜站在公共汽车停靠点的站牌底下等他。
“阿坤,是不是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阿春走近问道。
“来不及了。”阿坤用南雄土话说,“我们一路走一路说话,花牧云在白天鹅宾馆等我回去呢。”
“你跟花牧云一起过来了?”
“是的,明天屠天剑上路,花牧云要我帮忙收尸。”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为个事?”阿春问道。
“当然,这也是一个方面。另外你马上带全体弟兄去香港-- 你不要问为什么,到了那里我会详详细细告诉你的”。
“好吧,我明天就要房东帮忙办出境手续,争取快点过去。”
“不必。我已经替你们安排好了。你马上把弟兄们呼来,你们立即起程去香港!”阿坤说。
阿春一边用手机拔打租房电话,一边问:“军火要不要全都带上?”
“当然全都带上。冲锋枪目标太大,要拆开。你老婆留下来-- 女人多事。”阿坤说着,掏出手机通知面的过来接人。
一会儿,曹永红、尹海波等十几名马仔跑步过来,他们还来不及问叫他们出来干什么,一辆面的已停在前面。
“快上,快上!”阿坤催促着,待最后一个马仔上车后,他自己则拦了一辆的士匆匆离去。
面的载着阿春一干等人沿广深公路飞驰。抵达宝安县后,已是午夜时分。然后面的又沿着僻静的小马路一直来到大鹏湾海滩边-- 这里早有一艘渔船在等候阿春他们。
阿春、曹永红等人都不说话,上了船后马上起锚。凌晨五点多,他们在香港铜锣湾上岸,被安排住进了这里的“老乡饭馆”。由于要藏匿武器,他们包下了“老乡饭馆”第三层楼上的所有房间。
老乡旅馆的老板邹维国,据说是个越南华侨,在道上也算是个有点名气的人物。阿春等人在这里住到第三天,阿坤才趁天黑后亲自驾着一辆跑车去铜锣湾“老乡旅馆”把阿春约了出来。
阿坤载着阿春在高速公路上一边兜风,一边谈着正事,他说:“我这次要兄弟们过来,是奉大佬之命,要你们办一桩大事-- 用武力胁迫花牧云拿一笔钱给我们!”
阿春这才知道江胡先生要他们来港干什么,有点不满地说:“不就是吓唬花牧云么,大佬也没必要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你们应该早点告诉,免得我们整天在心里瞎猜。”
“大佬这样做并不是不相信你,‘江湖险恶’,这道理你应该明白,万一泄露机密,花牧云有所准备怎么?别的帮派效仿我们怎么办?要知道,想打花牧云主意的大有人在!”
阿春不言语了,沉默许久才问:“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当然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昨天我替屠天剑收了尸,然后陪花牧云一起回来-- 这几天来找她采访的记者特多,等哪天清静了我再来通知你。”
“好的。”阿春点点头。
“另外还要注意一点,你们住的旅店是”越南帮”的窝点。”
“你说什么?”阿春吃惊地说,“万一他们知道我们的目的,岂不要坏好事!”
“不会的。”阿坤摇头说,“这正是我们的高明之处:等我们大功告成后,这件事肯定要惊动江湖,那时我们也要成为别人追索的对象,追来追去,最后就要追到这个‘老乡旅店’-- 这叫金蝉脱壳,你懂吗?”
“金蝉脱壳?”阿春搔着头皮,“老乡旅店是我们的壳?”
“应该说是这样的。不过,这个‘壳’是借人家的,我们还是留下自己的一点东西。”说到这里,他附着阿春的耳朵如此这般一番。
又过了两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阿春终于接到了阿坤的电话。阿坤告诉他,“那边”(指花牧云家)已经清静了,马上可以“投石问路”,并告知了花牧云所住的九龙何文田街豪宅的电话号码。
天黑后,阿春经过一番紧张准备,将手下全部撤出“老乡旅馆”,仅仅留下曹永红“看家”,给人一个“还会回来的”假象。
他们被阿坤安排在九龙何文田街屠天剑豪宅的周围住下来,将豪宅所有道路全部封锁。然后,阿春给花牧云打电话,索要2.5亿港元,并限定三天时间交钱,否则将绑票屠天剑的儿子阿龙、阿虎。
阿春打完电话,吩咐马仔分班连夜守候,如果花牧云携子逃跑,马上予以绑架。这个晚上,花牧云家里一直没有动静。第二天,凌晨时候,阿春接到阿坤的电话,他提醒阿春,说这次勒索的成功率很大,但也不排除意外,他听说屠天剑背后还有一位十分了得的大人物无名先生。如果“无名先生”出手相援,事情可能会糟,因此,阿坤仍然需要继续扮剑哥的“忠实马仔”-- 深入虎穴摸底。
阿坤从屠家出来后,告诉阿春,说无名先生可能确有其人,行事必须万分小心,千万千万要控制前面两边门-- 围墙也不能疏忽。阿坤还特地在附近弄了一辆垃圾车交给阿春,称这辆车上安有50公斤烈性炸药,万一花牧云要夺门而出,就以此相挟。
这天晚上8点钟,花牧云果然驾着一辆车号为“D无名9999”的高级轿车准备出逃。阿春捏着嗓子用阴阳怪气的说话声,把花牧云吓退回去了。并不时打电话提醒花牧云三天时间剩下不多了。
第三天早晨,阿坤、阿春见花牧云还没有交钱,不得不采取最后一招,让“装有50公斤炸药”的垃圾车慢慢向屠家豪靠近。这一招果然灵险,花牧云一边求饶,一边派人送出2000万元。
阿春、阿坤和马仔们欣喜若狂,以为大功就要告成。岂知就在这时候,一架直升飞机停在别墅顶上,救走了花牧云全家。
阿春、阿坤万分懊丧,发财的欲望驱使他们不顾一切。他们追到了启德机场-- 花牧云和两个儿子已经飞往新加坡,机场就剩下张九妹和女管家阿梅。
阿坤把2000万元巨款交给大佬江胡先生,向他汇报花牧云已经逃跑。才尝到甜头的江胡先生命令,花牧云这条大鱼不能放弃,要他们乘坐班机赴新加坡追踪。
在江胡先生的精心安排下,阿坤、阿春等杀手们乘坐夜晚航班抵达新加坡。在新加坡,赤手空拳的杀手们,在指定的地点与“大圈帮”驻新加坡分堂取得联络,又装备了一批杀伤力强大的精良武器。
在偌大的新加坡寻找花牧云母子好比大海捞针,惟一的线索是阿坤掌握了花牧云的手机号码。
好在现代通讯设备的高度发达解决了这个难题-- 阿坤很快打通了花牧云的手机,又通过询问总台,得知花牧云在圣陶沙一带接听电话。
圣陶沙总面积才3.47平方公里,这里上档次的酒店屈指可数。通过查询,阿坤、阿春得知花牧云用身份证住进海滨饭店8楼的某某号套房。阿坤立即订下了8楼的所有剩余的空房,对花牧云实行全面监控。
他们高枕无忧地认为,这次拖着两个小儿的花牧云插翅难逃,岂料又中了她的金蝉脱壳之计。
阿坤、阿春怎么也想不通在这样的戒备森严中,居然有人在他们的眼皮下把阿龙、阿虎转移出饭店。可见无名先生实非等闲之辈。
所幸发现及时,若让花牧云也逃跑掉,这一番辛苦又白费了。在追击中,他们把花牧云逼得跳了大海。由于黑灯瞎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刚刚见到的一丝希望又消失了……
阿坤当即向坐镇香港的江胡先生汇报,江胡先生指示:封锁圣淘沙所有的要道,同时物色一个女人代替花牧云,以此向无名先生索要赎金。
阿坤把江胡先生的旨意转告给各位杀手,阿春认为他“老婆”阿艳的粤语很地道,可以叫她过来模仿花牧云的声音敲诈无名先生,并立即打电话给南方市的阿艳,要她找房东办理护照前来新加坡。
次日,阿坤、阿春和马仔们在花牧云跳海的地方寻找,但没有发现任何迹象。此处有几个小岛,都系圣淘沙的卫星岛,面积都在几百平方米以内。这里除了不时有小渔船停靠,几乎极少有游人过来。
上午10点钟,他们租了一条渔船去几个小岛搜寻。终于,马仔尹海波站在离花牧云跳海之地最近的小岛上高声尖叫起来,称他发现了花牧云的行踪。
阿坤、阿春立刻乘小船过去-- 原来尹海波发现了一滩血迹和几块破布条。阿坤一眼认出,这些布条的原料正是花牧云身上穿的那一种。这无疑是给他们注射了一针兴奋剂。马仔们挖地三尺地在小岛上寻找起来-- 但仍是一无所获。
花牧云到底哪里去了呢?莫非她又是被无名先生救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无名先生绝对是神,而不是人!但摆在面前的事又作何解释呢?
疑虑中,已到了夜晚,这时阿春的手机响了-- 是阿艳打来的电话,说已经弄好了护照,准备乘最快的航班来新加坡。
其时,阿坤、阿春最担心的就是两点:一,花牧云真被无名先生救走;二,花牧云已逃出圣淘沙并与家人取得了联系。如果是这两种情况的话,这次千里追杀算是完全失败了。
阿春与阿艳通完电话,阿坤就告诉他花牧云女管家阿梅的手机号码:
“阿春,你就要阿梅转告老太太,说花牧云已经落在我们的手中了,要他们准备2.5亿港元赎金-- 如果花牧云已经逃脱,他们肯定会有反应的。”
阿春照办,用阴阳怪气的声音与阿梅通话,那边老太太张九妹一听说媳妇已落到别人手里,立刻哭了起来。
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来了,阿春、阿坤又满怀希望地相视一笑。
接下来,阿春开始理直气壮地向无名先生索要赎金,并限定五天之内在他们指定的地点交割。
给无名先生打完电话,阿坤又后悔了:花牧云如今下落不明,万一五天之内她跟家人取得了联系,我们就没戏了!
再次与无名先生通话时,阿春借故把交割时间缩短到了3天-- 也就是大后天。
这样做实属迫不得已的铤而走险,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果然,无名先生当即在电话里提出要与花牧云通电话。
阿春以“肉参”不在身边为由搪塞过去,然后便焦急地等待阿艳过来。
凌晨三点,终于等来阿艳的电话-- 她已经登机,两个多钟头后,可抵新加坡。阿春挂下电话,立即乘出租车离开圣淘沙前往新加坡机场。
两个半小时后,南方市至新加坡的航班准时降落,阿春一眼认出从舷梯走下来的阿艳。
“久别胜新婚”,阿春、阿艳一上出租车便缠在一起……司机被他们的淫心荡气搅得心神不宁,几次差点撞上红灯。
回到圣淘沙,阿春便授意阿艳“如此这般”,让她模仿花牧云的声音与张九妹、阿龙、阿虎通话,居然也能把他们给骗得哭了起来。
离约定的“交割”之日只有一天了,阿坤向江胡先生汇报之后,江胡先生选定交割地点在香港靠近澳门方向的公海上。
因但心情况有变,这一天阿春在阿艳的配合下,又一连给张九妹打了几个电话,确认花牧云还没有与家人取得联系之后,才全体撤离圣淘沙,乘夜航回香港,上机前才通知无名先生交割地定在香港,提醒他早做准备。
次日-- 也就是与无名先生约定的交割日,阿春、尹海波等大陆过来的马仔受到了江胡先生的召见,并举行了正式的收徒仪式,阿春被破格任命为“右护法”。无名先生许诺如果这次敲诈成功,还会提拔他。
江胡先生在收徒的同时,又紧锣密鼓地布置。他准备了三条中型汽垫船:阿春和他的马仔乘坐一条;阿坤带领十几名香港“大圈帮”弟兄乘坐一条;另一条汽垫船则由临时雇请到的职业杀手叶人海和他的马仔乘坐。
一切准备就绪,江胡先生即令阿春与无名先生联系,询问“赎金”是否备足,无名先生告诉阿春,说赎金不成问题,他已派手下阿雄携款到了香港,随时可以交割,并告知阿雄的手机号码。
阿春旋即又与阿雄通电话,通过手机定位查询,证实阿雄确在香港。
下午时分,江胡先生令阿坤、叶人海各率一支人马驾中型汽车垫船去公海上等候。临近傍晚,阿春在江胡先生的授意下与阿雄通电话,告知交割地点和具体交割方式。然后驾着汽垫船离开港口。为更有效地迷惑对方,阿艳也上了船,继续“扮演”花牧云的角色。
汽垫船远离了陆地,阿春开始用手机与阿雄联系,向他报告自己的方位。
进入了公海,阿春站在船尾举起望远镜,终于发现了阿雄的小型汽垫船-- 这家伙没有遵守约定,在小汽垫船的后面还跟着两条渔船。
阿春将他的发现向江胡先生做了汇报,江胡先生指示:设法甩掉渔船。
这时阿雄也看到了阿春的中型汽垫船。阿春于是全速行驶,在公海上兜起了大圈子,始终与阿雄的小汽垫船保持一定的距离-- 很快,小汽垫船屁股后面的两条渔船就被甩得不见了踪影。
黄昏来临,坠西的太阳在海的尽头艰难地托起满天红霞。阿春的船将进入预定伏击圈,他下令减速,让阿雄的船靠近。
果如所料,阿雄提出要见花牧云。阿春把手机递给阿艳,让她以花牧云的身份与阿雄通话。
两条船越靠越近了,近得可以用半导体对话。阿雄进一步提出要见花牧云,阿春让两个马仔架着嘴上贴了胶布的阿艳站到船头,同时也提出要看“赎金”。阿雄在他的船上出示了四只大皮箱-- 打开,果然是满箱满箱的钞票。
阿春引着小汽垫船慢慢进入伏击圈,并与阿坤、叶人海取得了联系,要他们向这边靠拢。
正在这时,阿春发现两条甩掉的渔船也跟上来了。向江胡先生指示,得到的答复是:一并消灭!
阿坤、叶人海两条船靠拢了,没想到那两条渔船发现中了埋伏,调过头逃夭夭。于此同时,阿雄也发现中了阿坤的埋伏-- 但他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三条中型汽垫船把小汽垫船围困在中央,阿春扯着尖嗓门喊话:“阿雄,交割的时间到了,快拿钱过来!”
阿雄和他的马仔们都进入了紧急战备状态,久久不回话。
阿春又喊了一通,并警告他们不要存在任何幻想,否则绝对没有好处。阿雄似乎也明白他们的处境,终于也放弃了抵抗,赤手空拳站到船头,举起半导体喊叫: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手里的花牧云是假的;我也坦诚告诉弟兄-- 我带来的钱也是假的!”
阿春、阿坤、叶人海愕然。
“我们都中了无名先生的圈套了!”阿雄叫喊道。
“你们不是屠天剑的弟兄?”阿春更愕然。
“我是‘越南帮’阿雄。一直在‘富豪帮’卧底。像你们一样,我们也想帮架花牧云发财……我刚刚得到可靠的消息:花牧云没有失踪,她还在新加坡圣淘沙,只不过受了一点点伤。她已经和家人取得了联系!”
站在两条船船头的阿坤、阿春面面相嘘-- 阿雄没有说假话,他说的与他们在圣淘沙所发现的一样。
阿雄见对方久久没有回应,提议说:“弟兄们,我们既然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且都受到了无名先生的捉弄,何不合作起来杀回圣淘沙-- 发财一起发!”
阿坤与阿春交换了一下眼色,觉得阿雄说的不无道理,于是立刻向江胡先生汇报请示。
江胡先生听完阿坤的汇报,颇感意外,他也认为双方合作是最可行的办法。
一切本该发生的恶战,就这样因为在共同的利益驱使下平息了。
末了,阿雄也用手机向邹维国汇报这边的情况。邹维国很高兴,惊魂未定的他觉得,化干戈为玉帛是最好的结局,并对阿雄大加赞赏。
接着阿坤、阿雄、阿春、叶人海来到同一条船上,一边返回陆地,一边商讨赴新加坡追绑花牧云之事。
大家一致认为,这事刻不容缓,最好是立刻去新加坡,免得夜长梦多。
意见统一后,双方也接到了本帮大佬的电话,要他们火速返回,立刻赴新。原来,正在他们商量之时,江胡先生也在与邹维国用电话秘商,决定包一架专机连夜飞抵新加坡,并各令本帮驻新的分堂成员严密封锁新加坡的机场和码头。
“大圈帮”、”越南帮”及叶人海,三班人马一个钟头后在铜锣湾登陆,又乘出租车直奔启德机场-- 夜幕下,江胡先生、邹维国订下的包机已在机场静静等候了多时。
包机飞抵新加坡时,已是深夜。负责封锁机场、码头的”大圈帮”、”越南帮”分堂人员向他们报告,至目前不止尚未发现花牧云离开新加坡。
阿坤等人分析,花牧云因负伤不可能很快离新,惟一可能的是无名先生为保护花牧云也派大批武装保镖过来了。好在”大圈帮”已经与”越南帮”携手合作,另外还加上叶人海-- 这是无名先生始料未及的。到时候大不了是一场恶战。
关键的问题是-- 花牧云具体在哪一隅?大家把目光集中在阿雄身上,他们都知道阿雄有底线在泰国”大圈帮”分堂内。
“这事我可以问问我的老婆阮安安,不过也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阿雄从怀里掏出“全球通”,甫一打开,手机便响了起来……阿雄一看显示板上的号码,脸色骤变,“不好了,是无名先生在找我!”
这下阿雄感到为难了-- 接?还是不接?众人也拿不定主意。因为谁都知道,如果阿雄不接,无名先生会怀疑;接了-- 那更加危险,这就暴露了阿雄所处的地方……
经过一番商量,阿雄把手机交给了阿春。阿春开通手机,仍用过去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问道:“喂,什么人?哇!无名先生,我正要找你呢!你他妈的也太不够意思了,你给我的钱他妈都是假的!”
那边的无名先生一惊:“阿雄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你吃惊了是不?”阿春得意地说,“不光是手机落到我手里,连阿雄他人都在我手里了!”
“阿雄怎么样,可以让他跟我通话吗?”无名先生以商量的口气说。
“阿雄在香港,他人很好,我们没有为难他,你想跟他说话,他离这里远着呢。”
“你们在什么地方?”
“新加坡的圣淘沙-- 无名先生,你更没有想到吧!哈,哈,哈……”阿春一阵怪笑。
“你们想怎样?”无名先生显然也沉不住气了。
“要钱呀!无名先生,受了你这么多耍弄现在老子没话跟你说-- 老子让花牧云直接跟你讲。等着瞧吧!”阿春“啪”地关了手机。
在阿春与无名先生通话的同时,阿雄也在另一隅要通了阮安安。阮安安告诉他:花牧云没有离开圣淘沙,又住进了海滨饭店!
阿雄、阿春、阿坤和叶人海喜出望外,又马不停蹄地奔赴圣淘沙,并迅速将海滨饭店重重包围!
时下正是旅游淡季,加上东南亚地区正刮过一场前所未有的金融风暴,昔日游人如织的旅游圣地圣淘沙岛显然格外冷静。加之又是深夜,只偶有几个旅客进入饭店住宿-- 那匆匆的行色,用倦鸟归巢最为贴切。
“阿春,这里你地形熟,你负责监视外面,我去大堂咨询处查查花牧云所住的房间,然后再开房。”阿坤说着小步进入饭店大堂。
阿春站在饭店前面的广场边上,四下环视,并未发现可疑之处。他仰起头望着高达二十层的大厦,这无意的一望,让他发现第8层附楼的露天台上有一个女人正向远处观望-- 那女人极像花牧云!
就在这时,女人把目光投向广场-- 她似乎也发现了异常情况,掉头走了……
没错,说不定就是花牧云!阿春把看守饭店外围的任务交给马仔尹海波,飞步进入大堂。
刚刚办完手续的阿坤向随后进来的阿春做了个“成功”的手式,然后一起进入电梯。
“阿坤,我刚才看到站在露天观台上的一个女人很像花牧云!”阿春迫不及待地告诉阿坤。
阿坤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电梯在第8层停下-- 门自动启开,阿坤率先走出,领着阿春径奔一个房间,用钥匙开了门。
“阿春,花牧云就住在我们对面!”阿坤掩上门后对阿春说,“所以我相信你刚才看到露天观台上的女人肯定就是花牧云!”
“对面的房间?怪事了,上一次花牧云也是住在对面那间房啊!”
“是的。”阿坤点点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想不到花牧云也会玩这一套。”
得到证实后,这时阿春心里反而不安起来-- 他永远不会忘记上一次的失败,那一幕,这回会不会重演呢?
“阿坤,我好担心,担心花牧云房里会藏了什么玄机。我怎么也想不通。在那样的戒备里,无名先生居然瞒着我们把阿龙、阿虎转移了出去。”
“阿春,这回你尽管放心。”阿坤拍着阿春的肩膀说,“孙悟空是神话里的人物,现实中是不存在的。无名先生吃的也是五谷杂粮他不会有什么神法。我认真想了好久,我觉得‘机关’只可能就在花牧云套房的上层或下层。‘70x’号我开了;‘90x’号我也要下了;这一层除了花牧云住的‘80x’号,我也全包下来了。”
阿春想了想,也认为阿坤的猜测很有道理。
接下来,除了在楼下监视的尹海波等几个马仔,阿雄和叶人海领着各自的马仔来到了“80x”号对面的房间进行分工。
经三方商讨,具体分工如下:”越南帮”负责饭店外围各出口的警戒;雇佣军叶人海驻8楼控制“80x”号套房;阿春住“70x”号,阿坤住“90x”号以防意外事故发生。分工后各就各位。
阿春率马仔来到“70x”号套房,关上门,开亮所有顶灯,开始仔细地检查天花板,结果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阿春没有气馁,因尿憋得难受,他来到卫生间方便,尿毕,他无意中发现地上有混凝土沙粒-- 抬起头,他终于发现了玄机:卫生间吊顶明显松动!并隐约可见那里有一个洞口……
阿春屏声息气,掏出手机约9楼的阿坤。
一会,阿坤来到卫生间,阿春用手指了指上面,两人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阿砷,要不要告诉他们两个(指阿雄和叶人海)?”
阿坤一听就明白阿春起了私心。他坚决地点头:“当然要告诉他们!”
“这个……”阿春为难地望着阿坤。
“阿春,我明白你的想法:同样一个东西,做三份分了比一个人独占要少两份是不?”阿坤望着阿春问道。
阿春点点头。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的对手是老奸巨猾的无名先生,他的厉害你已经领教了-- 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只有和阿雄、叶人海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才能取得最后胜利!否则就要鸡飞蛋打。你懂吗?”
阿春点点头,于是掏出手机约阿雄、叶人海过来。
阿雄、叶人海很快也来到了第70X号卫生间,两人听完阿坤和阿春的讲述,都非常感动,表示一定团结一致共同发财。
“不过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阿坤老成地说,“要见到了花牧云我们才可以放心地跟无名先生谈判。”
于是阿春搬来茶几,上面再放一张高足椅,凭着他猴子一样的身手一下子就上到了第8楼的卫生间。
为了不打草惊蛇,阿春没有开灯,他很快看到客厅那边的房间亮了灯……阿春蹑手跟脚地走过去,通过“猫眼”,他看到花牧云正在跟无名先生通电话,她的左手臂上还缠了绷带……
阿坤、阿雄、叶人海又相继爬上去看了,认定千真万确是花牧云无疑时,大家才强制压住内心的激动,商量如何跟无名先生谈判。
与无名先生通话仍由阿春出面。电话接通后,阿春未言先怪笑:“哈-- 哈-- 哈哈哈……无名先生还没睡吧?是不是又想你的小美人了?”
“你们又要干什么?”那头,无名先生警惕地问。
“不干什么。就想表扬你,你真能干呀,会使用电动切割机把海滨饭店‘70x’号卫生间的顶上锯一个洞……哈,哈,哈-- ”
“你们……”无名先生显然很惊慌。
“我们怎么啦?我们还算可以吧!告诉你无名先生,这回哪怕你真是孙悟空变的也救不了花牧云了-- 我们出动了比上次大三倍的武力全方位控制了花牧云!”
“你-- 你们……好吧,这回我真的给你们钱,2.5亿,一分不少。”无名先生终于妥协了。
“不,我们如今又增加了两班弟兄-- 我们要7.5亿!”阿春坚决地说。
“能不能少一点?”无名先生仍在讨价还价。
“一分不能少!”阿春说,“屠天剑一次就向李富豪要了10亿多,我们是三个堂口的弟兄合起来办这件来,你自己说说,7.5亿还能少吗?”
无名先生语塞。
“成功了!”阿春关了手机,扑上去搂住阿坤,“我们成功了!”
阿雄、叶人海也扑上去搂住阿春、阿坤,四个人在套房进里兴奋地狂喊:“我们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我们发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