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严从简:《殊域周咨录》卷24,彭孙贻:《东人志·女真考》页3下。
[71]茅瑞征:《东夷考略·女直》页2。
[72]《明宪宗实录》卷4。
[73]叶向高:《苍霞草》卷11,《朝鲜李朝实录·世祖》卷40。
[74]《明英宗实录》卷304。
[75]《朝鲜李朝实录·世祖》卷39。
[76]谈迁:《国榷》卷32。
[77]《明英宗实录》卷192,赵辅:《平夷赋有序》,参见《纪录汇编》卷39。
[78]《明宪宗实录》卷41。
[79]《朝鲜李朝实录·世祖》卷44,《明宪宗实录》卷47。
[80]赵辅:《平夷赋有序》见《纪录汇编》39卷,《朝鲜李朝实录·世祖》卷44。
[81]《明宪宗实录》卷25。
[82]谈迁:《国榷》卷38。
[83]《朝鲜李朝实录·成宗》卷52载:“李满住子甫乙加大,聚兵千余,欲寇平安道、……满住党类欲谋报复,……今日啸聚同恶,诳诱火剌温、毛怜卫诸种众数千恣行凶犷……”
[84]《明宪宗实录》卷69。
[85]《朝鲜李朝实录·成宗》卷52。
[86]《朝鲜李朝实录·世宗》卷113,《朝鲜李朝实录·燕山君日记》卷40。
[87]《明宪宗实录》卷74。
[88]《明宪宗实录》卷126。
[89]《皇朝经济文录》卷34。
[90]《明经世文编》卷61。
[91]毕恭:《辽东志》卷3,严从简:《殊域周咨录》卷24。
[92]陈建:《皇明从信录》卷6。
[93]《张心斋参奏》卷1。
[94]《明史》卷198。
[95]方孔炤:《全边略记》卷10。
[96]《明宪宗实录》卷257,魏焕;《皇明九边考》卷2。
[97]《明世宗实录》卷123。
[98]毕恭:《辽东志》卷3,魏焕:《巡边总论》卷1。
[99]《明孝宗实录》卷75。
[100]《明世宗实录》卷12。《明孝宗实录》卷169。
[101]《明世宗实录》卷10。
[102]《马端肃公奏疏》卷1。
[103]《明孝宗实录》卷159,卷170。
[104]《明孝宗实录》卷194。
[105]《明宪宗实录》卷172。
[106]毕恭:《辽东志》卷3,魏焕:《巡边总论》卷1。
[107]田汝成:《辽纪》页9,谈迁;《国榷》卷35。
[108]严从简:《殊域周咨录》卷24。
[109]叶向高:《苍霞草》卷11。
[110]《明宪宗实录》卷179。
[111]陈建:《皇明通纪辑要》卷11,谈迁:《国榷》卷83.叶向高:《苍霞草》卷11,田汝成:《辽纪》卷11,《明宪宗实录》卷97。
[112]章炳麟:《清建国别记》页25,严从简:《殊域周咨录》卷24。
[113]《明宪宗实录》卷260。
[114]《明武家实录》卷162。
[115]茅瑞征:《东夷考略·建州篇》页16,《明武宗实录》卷12,《明世宗实录》卷28。
[116]《清史稿》太祖本纪1。
[117]茅瑞征:《夷考略·建州篇》页16。
[118]程令铭:《东夷努儿哈赤考》参见《筹辽硕画》卷首。
[119]《清史稿》太祖本纪1。
[120]《武录》卷1。
[121]栋鄂部地在今辽宁省桓仁县浑江流域及富尔江下游地区。西北界与努尔哈赤所部相邻,属城有齐吉答城、翁鄂洛城、栋鄂城、雅尔古寨等。
[122]《满洲实录》卷1。
[123]《万历武功录》卷11载:海西“颇有室屋耕田之业”,建州已有商品粮输出。参见《满族史资料选辑》页5。
[124]茅瑞征:《东夷考略·建州篇》页15,《万历武功录》卷11。
[125]章炳麟:《孟特穆福满考》,参见《清建国别记》。
[126]参见辽宁档案馆藏,定辽后卫经历司呈报《清册》,《姚宫詹文集》卷1。
[127]茅瑞征:《东夷考略》、《山中闻见录》皆载,觉常刚“原领敕书二十道”,惟《武录》、《满洲实录》载“敕书三十道”。
[128][129]《万历武功录》卷11。
[130]茅瑞征:《东夷考略·建州篇》页16,黄石斋:《博物典汇》卷20,章炳麟:《清建国别记》页30。
[131]《姚宫詹文集》卷1。
[132]速把亥是泰宁卫虎喇赤的长男。
[133]《万历武功录》卷11。
[134]张鼐:《辽夷略》页19。
[135]陈建;《皇明通辑纪要》卷19。
勤劳好学,心怀大志
二、勤劳好学,心怀大志
努尔哈赤生于嘉靖三十八年(公元1559年)。他的祖父觉常刚兄弟六人,那时势力衰落[1]。建州左卫四分五裂,先后称都督的就有章成、方巾、撒哈、松巾、斡黑纳、柳尚、古鲁哥、蟒子、松塔等近十人[2]。他们之间互不相属,不断地进行火并,均分别人京朝贡或互市。建州右卫王杲就乘这个机会强大起来,成为家资富庶的奴隶主,控制了建州三卫的五百道敕书,统领建州各部[3]。他初任建州右卫都指挥使,后约在隆庆末年升为都督,所以有“阿古都督”之称[4]。努尔哈赤的祖父觉常刚、六祖宝实等先后依附于王杲[5]。因此,努尔哈赤童年时期,在女真社会上尽管地位不显赫,但仍然是有一定声望的。
努尔哈赤的生母是王杲的长女,名字叫做额穆齐,姓喜塔喇氏,生努尔哈赤弟兄三人。努尔哈赤是长子,后称淑勒(满语为sure,汉译为“聪明”之意)贝勒,弟舒尔哈齐,后赐号为达尔汉(蒙古语“荣誉的”)巴图鲁(“勇敢”之意),三弟雅尔哈齐。另外有位后母,是海西哈达万汗王台所养的族女,名叫恳哲(又叫掯姐),姓纳喇氏,生一子,名字叫做巴雅喇,后赐号为卓里克图(即“果敢”之意)。另一个异母弟叫做穆尔哈齐,后赐号为青巴图鲁(即“忠诚的勇士”)。塔克世就有这五个儿子[6]。
努尔哈赤尽管生在奴隶主的家庭,有权有势,然而,他童年时期由于女真社会生活普遍的比较艰苦,尤其在他刚刚十岁的时候,不幸生母额穆齐逝去了。家事由心地不善的异母纳喇氏主持。努尔哈赤兄弟从这时起就失去了家庭的温暖,终日不得好气了[7]。父亲的家业尽管不大,财产也不很多,但毕竟是个奴隶主,一般说来,吃穿等事不至于过虑。可是,异母的寡恩,加上父亲惯听老婆话,自然对努尔哈赤兄弟冷似冰霜。因此,童年时代的努尔哈赤便不得不寻求独自谋生的道路。
在生活的逼迫下,努尔哈赤常常爬山越岭,出没在山林中,采集松子、人参、木耳、蘑菇和猎取野禽等,然后再随同祖父将这些山货送往抚顺、宽甸、靉阳、清河等各市出售,作为自己生活费用的部分来源[8]。
这一切使努尔哈赤在艰苦的磨练中较早的成熟起来。养成了勤奋、谨慎、机警、善于思考等优点。尤其是在抚顺等马市交易中,他接触到了许多来自四面八方的汉人、蒙古人。他们有的从关内的山东、山西、河北、苏州、杭州、易州等地前来交易,所谓的八路商贾,都持货络绎地集聚在各个市场里,特别是抚顺城东的马市,更是生意兴隆[9]。
努尔哈赤与这些商人长期交往,交结面日益广泛,见识也日益增多,视野逐渐开阔。汉族人民的生活习俗、文化生活等,在努尔哈赤的心目中,逐渐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如饥似渴的求知欲望,使努尔哈赤自觉地吸收汉族文化。
尤其是《三国演义》、《水浒》等为广大汉族人民所喜闻乐读、传播极广的书籍,更是他最“爱读”的书。书中的英雄人物、丰富的战例、用兵的神奇以及治国安邦的道理等等,都极大的吸引着童年时期的努尔哈赤,为他树立了楷模[10]。
生活的鞭子无情地鞭策着青少年时代的努尔哈赤,逼迫他走上艰苦的历程了。然而,他的奔波和辛劳,却没有换得异母丝毫的怜悯。十五岁左右,他便与十岁的弟弟舒尔哈齐离开了家,寄居在外祖父王杲门下[11]。
明嘉靖三十六年(公元1557年)前后,努尔哈赤的祖父觉常刚曾经跟随王杲扰边作乱,明延边臣骂他是“贼首”。觉常刚深感长此下去没有什么好处,便背着王杲,较早地投靠了明辽东边将[12],表示悔改。从这以后,觉常刚、塔克世父子便协助明朝将吏,多次暗引官军剿拿王杲。嘉靖四十一年(公元1562年)李成梁出任险山堡(今凤城县东南“土城子”)参将以后,觉常刚父子与李成梁开始了较为密切的交往[13],他们忠顺明廷,听从李成梁的调遣[14]。
万历二年(公元1574年),当总兵李成梁等率领官兵攻破王杲累的时候,努尔哈赤兄弟正在王果家中,双双被俘。由于努尔哈赤机敏、聪明,在被俘以后,见机行事,立即跪在李成梁的马首,痛哭流涕,请求赐他一死。成梁见他乖敏可怜,就赦他不死,收在帐下,充作幼丁[15]。传说,努尔哈赤及其弟舒尔哈齐隶李成梁麾下的时候,每有征战,勇敢冲杀,捷足先登,屡屡荣立战功,颇受李成梁的赏识。从此努尔哈赤逐渐接近了李成梁[16],作了随从和侍卫。他俩形影相随,出入京师也不离左右,关系很密切,有的史料说他们“谊同父子”[17]。
努尔哈赤既然得到李成梁特殊的宠爱和信任,又有着一般女真人所不曾有过的经历。那么,在他的一生中,对于许多重大事件有着与众不同的见识和非凡的眼光也就可以理解了。他在李成梁的麾下,接触汉人的机会更多了,他熟习了汉语,能识汉字,特别是经过战斗实践,增长了更多的军事才能。所以,努尔哈赤对于行军作战的事,颇为自信,“自谓有谋略”[18]。
大约在万历五年(公元1577年)前后,即努尔哈赤十八、九岁的时候,他们兄弟二人离开了李成梁的标下,回到建州左卫。他刚一回来,父亲塔克世就听信纳喇氏的话,与儿子分家,让他另立门户,但分给他们的家产,无论是牲畜或是阿哈数量都很少。这时,努尔哈赤刚刚结婚,家庭的担子更重了。
面对这一切,他并没有气馁和屈服,而是更加勇敢地走向了生活。
努尔哈赤为了自立谋生,曾经辗转各地,以佣工谋生。也时而听从明朝边官征调,从征参战。因此,努尔哈赤不仅熟悉本民族的语言、习俗,而且对于汉族、蒙古族的语言和习俗也无不通晓。他知晓中原形势,也了解关外各族的风土人情。既知道宫廷、官场,也深晓官军内部的事情。可以说,他视野宽广、阅历较深[19]。塔克世夫妇发现长子很有才干,又重新议定再分给努尔哈赤一部分财产。然而,努尔哈赤却分毫不肯接受[20]。
努尔哈赤的童年时期,建州社会除了从事农业生产以外,狩猎、军事活动和女真人的尚武风气都很浓厚,对他的影响相当深刻。这为努尔哈赤一生的军事活动创造了客观环境,对他以后进行战争具有启蒙作用。女真人在童年时期,作为生活的必备本领和引以自豪的就是长于骑射。凡是善于骑射,勇于征战和长于驱逐野兽的人,众人都誉为“巴图鲁”。女真子弟在幼年时期,父兄常常亲自教以习射,每个童子都手持“木弓柳箭”,进行初练。到了长大成人的时候,再更换成年人使用的、拉力较大的“角弓羽箭”。在他们的一生中,这项技艺是不可缺少的依托。一般的女真人则人人能骑善射,而那些超群出众的人,无不以善于骑射技术获得最高的荣誉,常常以此夸耀于众,以致于成为一种民族的习俗和特征[21]。十七世纪初,朝鲜官员李民寏曾经到了建州,他看到那里十岁的儿童竟能骑马如飞,奔驰在草野之中。妇女同男子一样,执鞭跃马驰逐自若。
女真各家的主人,尤其是奴隶主,稍有闲暇时间,便率领妻、妾、子、女,游猎于草野和丛林之中,打围、逸乐[22]。
努尔哈赤的童年,就是在这种环境中度过的,终年累月的熏陶和艰苦的磨练,使他成为卓越的骑射能手。他的射技之高超已非一般人可比。万历十六年(公元1588年)四月的一天,努尔哈赤亲自迎娶海西哈达万汗的孙女阿敏哲哲(哲哲即格格,姐姐之意)的时候,等待于洞城之地(属于哲陈部,地近哈达部,位于苏子河北,浑河以东)。恰在这时,有一个乘马的人,携带弓箭从旁边经过。努尔哈赤询问左右随从,得知此人就是栋鄂部赫赫有名的、以善于骑射著称的钮翁锦。努尔哈赤派人将钮翁锦邀至面前,称赞数语以后,便指百步之外的一棵柳树,请他献技。钮翁锦毫不椎辞,从容下马,举弓搭话,连发五矢。结果三中两失,所中的三矢落点上下不一。努尔哈赤见后,随即起身,搭箭在弦,拉长弓如满月,也连发五矢,结果矢矢皆中,五矢落点相去不远,从人见了,无不喝彩、敬服[23]。
努尔哈赤自幼箭法出众,在女真人中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万历初年,又在李成梁麾下服役近三年,不仅进一步增长了军事才干,而且武艺也大为长进,腰刀、弓、箭能够相互间用,十分精熟。每与敌人对阵,常使对方迎接不暇,往往瞬间便被斩于马下[24]。
努尔哈赤经历了童年、青年时期不平凡而又艰苦的生活磨练,勤奋的学习,视野广阔,逐渐使他增长了政治抱负。他与总兵官李成梁,虽然“谊同父子”,对李态度“甚恭”,尽心服侍。但努尔哈赤却是足智多谋,早有了自己的打算。特别是他亲眼看见外祖父被抓时的情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原来,王杲被杀了,努尔哈赤从此怀恨在心[25]。然而,在李成梁部下的时候,由于惧怕李成梁的威名,不敢轻动,可是雄心勃勃之态,已经跃然可见了[26]。不久,他终于从李成梁的标下逃走了。
努尔哈赤为实现他的政治抱负做了准备,比如他十分注意结交朋友,很会团结人。在他起兵的前后,交了许多好朋友。如一次,他到苏克苏护河部的嘉木胡地(今辽宁省抚顺营盘以东),遇到了年轻的额亦都,两个人经过长时间的攀谈,终于结成密友。额亦都世居长白山脚下,幼年时期家里遭到不幸,父母双双遇害,他自身也险些被杀,多亏邻人相救,才得幸免于难。
当他十三岁的时候,不忘双亲的血仇,亲手杀了仇人之后,投奔到嘉木胡的姑母家。额亦都见到努尔哈赤以后,坚信跟随他可以有出头之日,便力请姑母应允他前去辅佐努尔哈赤[27]。安费扬古,世居瑚济寨。他的父亲与努尔哈赤结交的时候,有尼麻喇人引诱他背叛努尔哈赤,他坚决不从。尼麻喇人又劫掠他的儿子进行威胁,他也终无二志[28]。努尔哈赤起兵初期,正因为结交了他们和费英东、扈尔汉、何和理这样忠心耿耿的人,才使他的势力逐渐增大。后来,他们都列入五大臣或授以其他要职。努尔哈赤除了结交本民族的朋友以外,也注意结识汉族朋友。有个中原人名叫洛翰的,为人勤俭,十分勇敢,曾经作过努尔哈赤的随身侍卫。努尔哈赤把他依为左右手。有一天深夜,刺客对努尔哈赤行刺,被洛翰察觉了。他勇敢的扑上前去,赤手迎敌,四指都被削掉了,仍然搏战不息,为此深受努尔哈赤的敬重。这些良朋益友,都为努尔哈赤的事业尽心竭力,建立了巨大的功绩[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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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武录》卷1。
[2]《明世宗实录》卷84,卷98,卷387,卷412。
[3]《万历武功录》载:王杲能“九合诸酋”。
[4]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页10,《满洲实录》卷1。
[5]章炳麟:《清建国别记》页31上,页33上。
[6]《武录》卷1。
[7]《满洲实录》卷1载:努尔哈赤“十岁丧母,继母妒之。”
[8]肖一山:《清代通史》卷上,稻叶君山;《清朝全史》上册第八章载:“太祖幼时,…亲上山采人参、松子之类,持往抚顺市卖之。”
[9]《满文老档·太祖》卷6载:“明国山东,山西、河东、河西、苏州、杭州、易州等八路商人,俱在抚顺城。”《清朝全史》上册第八章又载:“自直隶、山东而外,且有扬子江以南之商人,往来通商。”
[10]《清朝全史》上册第八章载:努尔哈赤“对于汉人之情形,多自抚顺市上得之,……因是而闻见益广,交结四方。幼时爱读三国演义及水浒传”。李光涛在《论建州与流贼相因亡明》一文中说:“研究努尔哈赤的言行,最好以水浒传为样本”。
[11]《明神宗实录》卷580载:“皇城巡视应议闻:奴酋原系王杲家奴”,程令铭《东夷奴儿哈赤考》亦载:“奴人哈赤王杲之奴”。可见,努尔哈赤曾居住在王杲家。他是以外甥的身份,还是因为觉常刚亲明,屡引官军剿杀王杲之故,而质于杲家,尚难断定。从在王杲家为奴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12]侯汝谅在《东夷悔过入贡疏》中载称:“建州贼首草场、叫场等,遣其部落王胡子、李麻子等四名到关”。孟森先生认为此是“潜行通款于明之事”。参见《明清史论著集刊》上册,页165。
[13]《明神宗实录》卷580载:“二姓之好既联,养虎自贻”,李成梁“与他失通好者两世矣。”
[14]程令铭:《东夷奴儿哈赤考》中载:“先年叫场、他失皆忠顺。”
[15]彭孙贻:《山中闻见录》卷7,陈建:《皇明通纪辑要》卷19中载:“奴与速同为俘虏”。《姚宫詹文集》卷1载:“努儿哈赤……抱成梁马足请死,成梁怜之,不杀,留帐下”。《神庙留中奏流汇要》卷3又载:“自奴酋以孤俘纵为龙虎将军。”足证,努尔哈赤兄弟是被俘入李成梁中军的。《姚宫詹文集》卷1,《三朝辽事实录·总略》中又载:“奴方十五、六岁,请死,成梁哀之”。努尔哈赤生于嘉靖三十八年,十五岁时,恰是万历二年。因此,可以断定,他们兄弟被俘是在讨伐王杲之战而不是在万历十一年讨伐阿台之战。另外,讨伐阿台时,努尔哈赤已经二十五岁了,舒尔哈齐已经二十岁了,与史载,他们兄弟“俱幼”不符。参见彭孙贻:《山中闻见录》卷1。
[16]彭孙贻:《山中闻见录》卷1载:努尔哈赤“隶成梁标下,每战必先登,屡立功,成梁厚待之。”
[17]《姚宫詹文集》卷1载:成梁对努尔哈赤“卵翼如养子,出入京师,每挟奴儿哈赤与俱”,《明神宗实录》卷462,亦有同载。
[18]黄石斋:《博物典汇》卷20,翦伯赞:《中国史纲要》页220载:努尔哈赤在李成梁帐下,“接受了汉族的文化,又学习了作战的本领。”
[19]《明神宗实录》卷580,张懋中:《略举建夷今昔状况疏》载:努尔哈赤曾“佣工禁内”。江可受:《酌调蓟保援兵疏》载:“臣自束发登仕路即闻人言,建州奴儿哈赤者匿迹佣工于辽,熟我内地情形”,参见《筹辽硕画》卷3。王象恒《用虏机会可乘疏》载:虎墩兔(即察哈尔林丹汗)曰:“奴酋原是我家人,今背了我,反来借我兵”,参见《筹辽硕画》卷20。以上各条.虽载于史册,但多是当时人的传闻,无从对证,特附注于此。
[20]《武录》卷1。
[21]幼庄:《皇朝开国方略》卷29
[22]李民寏:《建州闻见录》,参见辽宁大学历史系编:《清初史料丛刊第八、九种》页44。
[23]《武录》卷1。
[24]《满文老档·太祖》卷4。
[25]张殿中:《略举建夷今昔状况疏》载:“杲成擒日,奴所目睹”,参见《筹辽硕画》卷5。官应震:《辽蓟情形并急疏》载:“在昔杲悬藁街时,奴怀忿恚”,参见《筹辽硕画》卷17。
[26]《建州私志》卷上,参见《清初史料四种》,《清外史》页7,《清史稿》太祖本纪1。
[27][28]《满洲名臣传》卷1,参见《额亦都传》、《安费杨古传》
[29]昭梿:《啸亭续录》卷2。
父祖被杀,险境环生
三、父祖被杀,险境环生
努尔哈赤的祖、父都死在明边关讨伐军的手里。当时,明廷是全国政治格局的主体,但是继王杲、王台死后,东北地区出现了官军、北关叶赫部,南关哈达部[1]王台的子孙,建州王杲的儿子阿台、阿海以及西部蒙古各部等相互交错的复杂政治关系,这种局面提供了努尔哈赤发展自己的时机和显露头角的条件。此时,海西王台年迈力弱,无法制止部下贪贿和掠夺各部,致使原有辖城二十多座,渐渐丧失得只剩下五城了。北关叶赫的逞加奴(又写作清佳努)、仰加奴(又写作杨吉努)乘机与王台的长子虎儿罕仇杀,以报父仇[2]。王杲的儿子阿台(又写作阿太)、阿海(又写作阿亥)也是为报父仇而向南关寻衅。
西部蒙古部黄台吉也素有并夺南关的野心。于是,从三面包围了南关哈达部。这对明廷的边区安定是个极大的威胁。正在诸部逼迫的情况下,王台于万历十年(公元1582年)七月,“忧愤”而死[3],于是,辽东的各种矛盾进一步激化了。
明廷的方针是坚持扶立王台的后人虎儿罕做南关的主持人,目的是继续分隔东部女真与西部蒙古联系,不使建州阿台与北关叶赫部、蒙古合兵。具体策略是暂挫北关叶赫部的锐气、阻止西部蒙古部东进,以集中兵力打击王杲的儿子阿台,清除“祸本”。这就是努尔哈赤父、祖被杀前辽东的政治形势。
开始的时候,边官谕令北关逞加奴、仰加奴和南关虎儿罕缚献阿台、阿海兄弟,将打击的重点放在建州。但阿台负险自固,拥兵设防。南北两关由于苦斗多年,都不具有当初王台的势力,想让其缚送阿台兄弟已经不可能了,剩下的选择只有官方出兵剿杀阿台一条途径了[4]。
万历十一年(公元1583年)正月,王杲之子阿台结连西部蒙古部瓜儿兔、黄台吉,预谋掠夺广宁、开原以及辽河一带。
明辽东巡按等官也最怕东西两部合兵。阿台的行为正与边关的意向相抵牾,总督周泳、巡抚李松、宁远伯李成梁等,鉴于这种局势,决意出兵讨伐阿台。
同年二月,建州图伦城(今辽宁省新宾县汤图境内)主尼堪外兰向边关密报情况,引导官军进攻阿台驻守的城塞。李成梁统率广宁、辽阳官兵,分两路挺进。一路由他亲自统领,从抚顺王刚台出兵,奔驰百里,直捣阿台所踞的古勒寨(今辽宁省新宾县上夹公社古楼村西北山上);另一路由秦得倚统率,直趋阿海所踞守的沙济城(亦书夏古城,属苏克苏护河部)。官军突然来到,阿海无备,来不及设防,部下半数入城,半数逃走了。官军乘乱破城,阿海被杀,秦得倚大获全胜。李成梁所部官军同时也围困了古勒城,因为此城依山据险,阿台固守甚严。李成梁亲临督战,战斗十分激烈。官军连续攻城两昼夜,仍未攻下。面对这种情况,宁远伯李成梁大为恼火。在这进退维谷时,李成梁责怪图伦城主尼堪外兰,乱进“谗言”,引导官军攻城,以致劳兵损名。尼堪外兰受重责后,便伙同官军欺骗守城军民说:太师(系指李成梁)有令,杀死城主归降的,任命他作本城城主。在这以前,城中的人心早已动摇了,听了尼堪外兰的话,便深信不疑,纷纷倒戈,杀死城主阿台,开门迎降。然而,李成梁在破城后,自食其言,竟纵兵大肆屠杀城中老幼,结果被杀的无辜军民多达二千二百多人[5]。
努尔哈赤的祖父觉常刚,在王杲死后,因为有引导官军剿王杲功劳,被晋升为建州左卫都督[6]。父亲塔克世晋升为指挥使[7]。觉常刚从抚顺所放回来以后,去古勒城的时候,被阿台拘留寨中,劝他归顺,共同扰边。觉常则坚决不从。阿台拘禁不放[8]。当官军于万历十一年二月,讨伐阿台、阿海的时候,塔克世为了营救父亲也先于官军入城,以致父子都困在古勒城中。图伦城主尼堪外兰乘这个机会,投到明边关将下,深得宠信。官军城破以后,觉常刚死于火焚,塔克世被官军误杀,结果父子都死于这次战祸。
努尔哈赤父祖死后,他还没有得到朝廷的任命,处于舍人或外郎的地位。所以,努尔哈赤是以建州左卫一个小外郎的身份开始了自己的政治生涯。在努尔哈赤的眼中进谗言的尼堪外兰,也就成为杀努尔哈赤父祖的仇人和首先应讨伐的目标。
阿台、阿海势力削弱了,建州有名的首领都死得差不多了。这对于努尔哈赤与尼堪外兰的角逐是十分有利的。另外更有利于努尔哈赤势力迅速发展的因素,是明廷边官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海西各部,减少了对努尔哈赤活动的干涉机会。加上海西南北两关争斗及明廷的参战,严重地削弱了海西势力,又为努尔哈赤成就自己的事业减少了相当的阻力。因为这时,王台有二子一孙,二子是康古陆、猛骨孛罗,一孙是歹商。三人争继父祖遗业,相互残杀。叶赫部的逞加奴、仰加奴与王台的旧部白虎赤相勾结,借“三卫”蒙古的兵力,攻击猛骨孛罗和歹商,海西陷于战乱之中。
明廷总兵侍郎周泳鉴于歹商力弱,猛骨孛罗初立,众心还没有归附,请求朝廷给哈达部敕书,以便“弹压”各部。但逞加奴、仰加奴仍不示弱,纠结蒙古部,再次兴兵攻击猛骨孛罗,夺去把吉(原属叶赫部,后为王台占领)等寨。明廷欲立南关,逞加奴、仰加奴要削弱南关,斗争的实质已经不是南北两关的矛盾,而是北关与明廷的矛盾了。于是,辽东边官决意铲除逞加奴、仰加奴[9]。
同年十二月初一日,逞加奴、仰加奴纠结泰宁卫骑兵,借与猛骨孛罗仇杀为名,预谋抢掠开原、辽沈各地,强行向明廷索取敕书,想称雄于女真各部。辽东巡抚都御史李松再三派人宣谕利害,二人都不肯听从。于是李松与李成梁密谋:以发给敕书为名,引诱逞加奴、仰加奴及其子兀孙孛罗、哈儿哈麻和白虎赤等,前往关王庙,设伏兵进行杀害。逞加奴、仰加奴不识其计,结果逞加奴等人及另外三百一十多名随从几乎全被杀死在关王庙。幸而逃出者又被李成梁的中固城(今开原县中固)伏兵掩袭,前后共被斩杀一千二百五十多人[10]。
逞加奴、仰加效死后,其子卜寨、那林孛罗承袭父业,继续与南关歹商、猛骨孛罗互相攻杀,以图报父祖之仇。然而,这时海西各部势力已经大大地削弱了,这就为努尔哈赤势力的兴起,在女真社会内部减少了阻力,创造了极为有利的社会环境。
建州、海西有威望的首领相继死去,女真各部失去了约束力,混乱异常,围绕在建州周围作乱的就有许多部落,其中有苏克苏护河部[11]、浑河部、完颜部(又称王家部、王甲部)、栋鄂部(又称董鄂部、东果部)、哲陈部;长白山有纳殷部(又称内阴、内音部)、珠舍里部、鸭绿江部[12]。另外,东海有窝集部、瓦尔喀部、虎尔哈部。海西四部又称扈伦四部,即哈达部、叶赫部(朝鲜史称汝许部)、乌拉部(又书兀喇部、忽位温部)、辉发部(朝鲜史拉回波部)。各部之内都有大小首领,各占据一城。大首领足有数百,小首领也有数千[13]。各部蜂起,称王争长,互相战杀,甚至骨肉相残,强者凌弱,众者暴寡,混乱异常[14]。
建州有名的首领死后,争夺左卫掌印都督的职务,已经为大家所瞩目。图伦城主尼堪外兰,自以为引导官军杀死阿台有功,日益亲近边吏。当努尔哈赤追究父祖死难的原因时,明边关将吏曾威胁他说,你不听话,官军将援助尼堪外兰,筑城嘉班(今抚顺市东大甲邦),作为建州之主。建州部众听到这一消息后,纷纷归附尼堪外兰[15]。当时,努尔哈赤因为父祖死于无辜,要求边将交还尸体,边将照办了,并把塔克世的遗地转给努尔哈赤,另给敕书三十道,马三十匹,又给予都督敕书,及各家敕书。大约也是在这前后,明廷晋升努尔哈赤为都指挥使[16]。这时,由谁来掌管卫事,已经摆在面前,换一句话说,努尔哈赤与尼堪外兰争夺建州领导地位的斗争已经狭路相逢,不可避免了。
努尔哈赤认为尼堪外兰是杀害他父祖的仇人。到边关强烈地要求边将处死尼堪外兰。然而,边将认为努尔哈赤的父祖是官兵“误杀”,不接受他的要求,责令他回家。努尔哈赤忍气吞声地回来时,又遇到尼堪外兰通令他投顺,使他更加气愤。努尔哈赤指责尼堪外兰说,你本来是我父亲的部下,反而令我归顺于你?于是,他决心与尼堪外兰决一雌雄。
万历十一年五月,努尔哈赤以父祖遗甲十三副起兵,与尼堪外兰开战。然而,这时努尔哈赤已经得到了父祖的遗产,并王杲的全部敕书。对此,建州有许多人不服气。努尔哈赤在各部中相当孤立,连六祖的子孙,即一些爱新觉罗氏人也阴谋反对他,甚至暗中聚在一起,对神发誓杀掉努尔哈赤[17]。
努尔哈赤初起兵的时候,曾经与苏克苏护河部的萨尔浒城首领瓜喇约定,共同起兵。瓜喇最初曾经归附了尼堪外兰,后来,尼堪外兰揭发他,把他缚到抚顺所,受到边吏的处责。对此,瓜喇深为不满,与弟弟诺密纳,串通嘉木湖寨主噶哈善、沾河寨主常书、杨书等四人,决意与爱新觉罗氏努尔哈赤联合。
努尔哈赤与四位部长集会,杀牛祭天,共立盟誓。但四位部长对努尔哈赤尚有顾虑,一起向努尔哈赤申诉说,我们比其他各部先前来参加盟誓,非同一般诸申(自由人)可比。希望你能待我们象骨肉一样亲,彼此应视同手足。努尔哈赤为了报父祖之伊,增加实力,接受他们要求,诚心与诺密纳兄弟倾心交结,共同前去攻打尼堪外兰。
这时,努尔哈赤三祖索长阿的第四子龙敦,对努尔哈赤的行动大为不满,出来破坏。他暗中挑唆诺密纳的弟弟鼎喀达说:夭朝(系指明朝)尚且欲立尼堪外兰掌管卫事,筑城嘉班,你们何必与努尔哈赤盟誓?鼎喀达听了以后,把这番话传给兄长诺密纳。于是,诺密纳不顾盟言,除背叛成约,按兵不动外,还与尼堪外兰通款和好了。
同年八月,当努尔哈赤再次起兵攻打尼堪外兰的时候,诺密纳兄弟首先得到消息,暗中通告给尼堪外兰,使他提前逃脱,努尔哈赤又白白地兴师动众了。
以龙敦为代表的五祖子孙,这时都竭力反对努尔哈赤掌管卫事,他们处处刁难,千方百计地谋害努尔哈赤。一天,六祖宝实的儿子康嘉、绰奇塔、觉善等共同谋划,由族人兆佳城主李岱作向导,邀请哈达部兵,将努尔哈赤的瑚齐寨抢劫一空[18]。
同时,长祖德世库、二祖留阐、六祖宝实的子孙等在庙堂,一起发誓继续设法杀害努尔哈赤。
六月的一天夜里,一伙人乘努尔哈赤休息的机会,爬梯登栅,向努尔哈赤院内逼近。这时,努尔哈赤深知自己处于四面皆敌的险境,倍加提防。他常常心神不宁,夜不成寐。于是,他翻身下炕,持刀出门,登高向四外瞭望。恰在这时,凶徒刚逾栅翻墙,当他们看见努尔哈赤站在那里的时候,便心惊胆颤地纷纷坠地,悄悄地溜走了。
谋杀者首次谋害未成,不肯罢休,又在九月份,再下毒手。一夭,正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行刺者拔掉了努尔哈赤的栅杖,悄悄地溜进院内,逼近住房。这时,努尔哈赤的家犬汤古哈惊叫起来。努尔哈赤得到警报,机敏地把三个孩子隐蔽起来,手持利剑,大呼:哪里贼人,胆敢来犯,体要逃走!边喊边以刀背敲击窗棂当当作响,做出踹开窗户冲出的架势,然后他蓦然地一转身,从门急速闪出来。刺客未及提防,见努尔哈赤来势凶猛,锐不可挡,便惊恐万状,四处奔逃。结果,只有睡在窗子下边的家人卧海,被刺死了[19]。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谋杀者龙敦深知努尔哈赤智勇过人,要杀他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便设法削弱努尔哈赤的势力,除掉他的帮手,先将努尔哈赤的妹丈噶哈善杀掉,用以威胁、孤立和打击努尔哈赤。有一天,龙敦遇见了努尔哈赤的庶母弟萨木占,挑唆说:你妹妹(亦是努尔哈赤之妹,噶哈善之妻)现在正在我家,你我共同前去杀了噶哈善。萨木占曾参与谋害努尔哈赤的活动,对于龙敦的话听信不疑。于是,率领手下部众匿伏在路边。噶哈善毫无戒备,走入伏击圈,萨木占等突然冲出,蜂拥而上。噶哈善没有来得及还手,就被刺死了。努尔哈赤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召集族众,想去收尸。然而,族兄弟多数与龙敦同谋。努尔哈赤只好带领亲族兄弟、好友数人[20]前去寻尸。这时族叔尼马兰城主稜敦,好心地制止他说:你最好不要前去了,此行我看凶多吉少,恐怕为他人所害。努尔哈赤本来就已经气愤难忍,听了族叔的话,更加怒火满腔。于是,他披甲跃马向城南山岗奔驰而去,举弓搭箭,跃武盘旋。
又返身疾驰入城,大呼;有要杀我的快快出来,莫要退缩!族人见他如此英武,个个恐惧,不故应战。努尔哈赤终于从容地收回了噶哈善的尸体,厚加安葬。
龙敦、萨木占等人杀害努尔哈赤的妹夫,以为流血可以吓住努尔哈赤,万没想到他竟单骑跃武,收尸厚葬。从其事而论,努尔哈赤并不是一时的鲁莽,而是有勇有谋,智勇双全的人,他既能以武力服众,也能以智慧斗敌。因此,在如此危难之中,他不仅对于谋杀者提高警惕,积极防范,而且对于所抓到的刺客在处置上也颇有远见。有一次,刺客乘夜间在努尔哈赤的家宅附近窥伺,寻找下子的机会。努尔哈赤听见窗户外边有脚步声,就身佩短刀,手持弓箭,告诉妻子说:你假装去厕所。他隐随妻子身后,到烟筒边埋伏下来。那一天,阴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摹然,电光闪耀,刺客已经接近了烟筒。
努尔哈赤手疾眼快,以刀背猛击过去,对方还未察觉,就仆伏在地了。努尔哈赤命令老家人上前捆绑。老家人说,何必捆绑,应该杀了他。努尔哈赤暗想:这刺客,非同一般,后边必有其主,杀了他易于反手,但必然会给人以借口。如果他的主人乘机加兵于我怎么办?自料目前兵少,难于抵御。于是,努尔哈赤决意不杀,就佯装不知刺客的来意,指其面说:你必是来偷牛的吧!刺客听了这话,大为宽心,立即回答说:偷牛是真的,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老家人不理解努尔哈赤的想法,争辩而又指着刺客说:你明明是来杀害我主人的,还谎说是偷牛的,杀了你可以警告他人。努尔哈赤故意解释说:他确实是偷牛的,谅他也不会有别的意思,放他走吧!
“小不忍则乱大谋”,努尔哈赤深明此理。他初起兵的时候,力弱兵单,不能处处死打硬拚,为了保存力量,以图发展壮大,忍耐一时是十分必要的。又有一夫深夜,努尔哈赤夜不成寐,他见侍婢在灶下拨灯,灯火若明若暗,他心绪烦乱极了。只好穿上短甲、罩衣,内带弓刀,到院中的隐僻处查看,只见栅墙空处,隐约似有人影。因为夜幕沉沉,形影难辨。忽然电闪雷鸣,一道光束划破夜空,人形显露出来。努尔哈赤借着闪光一箭射去,正中那刺客的肩头。刺客见势不妙,惊恐欲逃。努尔哈赤哪里肯放,接着又是一箭,射穿刺客两足,随后努尔哈赤一跃而起,飞身一刀,刺客应声仆地。族众和兄弟们闻讯纷纷赶来。见刺客屡屡加害,个个气愤异常,有的举手便打,有的持刀要杀,众人议论纷纷,莫能一致。努尔哈赤把族众招到一边,劝导说,杀一个刺客极为容易,可是他的主人若是借口发兵,掠走我们的粮食,部众没有口粮,必然会离散。
部众一散,我们不是孤立了吗?况且,目前弓、箭皆少,武器不足,怎么能抵抗呢?另外,别人也会说我们杀人起衅,声誉也不好,不如忍耐一时,放这刺客走吧!众人听了,顿开茅塞,欣然同意了努尔哈赤的意见,答应把刺客放走[21]。
努尔哈赤自从万历十一年(公元1583年)五月,以父祖遗甲十三副起兵,开始讨伐尼堪外兰,受到内外各种压力和逼迫,时刻生活在谋杀者的预谋和刺客的刀光剑影之中。但他把一生死置之度外,历尽艰辛,勇敢、机智地进行顽强的奋斗,从不气馁,不断地击败各种阴谋诡计,不知疲倦地奋勇向前。由此可见,青少年时代的努尔哈赤,尽管是一个小外郎,却很有英雄气概,心胸宽广,既能远谋大局,也能理智地处理具体事情,初步显露了他的不平凡的领导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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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叶赫位于吉林省梨树县叶赫公社,贸易在开原县东北“莲花”,俗称北关叶赫,或简称北关。哈达部位于开原东“南城子”,贸易在今开原县东貂皮屯,俗称南关哈达,简称南关。
[2]仰加奴之父祝孔革,死于王台叔父王忠之手。参见《东夷考略·女真篇》页4下。
[3]彭孙贻:《东人志、海西篇》页2下,《万历武功录》卷11。
[4]《明神宗实录》卷131。
[5]彭孙贻:《东人志·建州》页41,《武录》卷1。
[6]章炳麟:《清建国别记》页31载:“教场官建州左都督佥事”。《武录》卷1载:努尔哈赤“坐受左都督敕书”,此事明史不载,恐为边官所议,而未正式授职。
[7]陈建:《皇明通纪辑要》卷19。
[8]程令铭:《东夷奴儿哈赤考》页2—3,阿台是觉常刚的孙婿,礼敦的女婿。
[9]《明神宗实录》卷140,茅瑞征:《东夷考略》页8。
[10]《明神宗实录》卷144。
[11]苏克苏护河部,在苏子河下游,今辽宁省新宾县木奇以西,营盘以东各地。西南接浑河部,北连哲陈部,东与努尔哈赤本部相接。属城有图伦城、萨尔浒城、界藩城、马尔敦城、安图瓜尔佳城、兆佳城、扎喀城、赫济格城、古勒城、沙济城、嘉木湖寨、沾河寨等。
[12]浑河部,在今抚顺县东北部,新宾汤图以南各地。即在浑河与苏子河会流以西,东临苏克苏护河部,北接哈达部,西与西南接江东边墙。属城有贝珲城、鹅尔浑城、甲板城、扎库木城、栋佳城、杭佳城等。完颜部,首城在通化县城(快犬茂子)西南的王家大堡附近。该部位置在浑江上游北岸,正南是新宾县城,西南是兴京,东邻鸭绿江部,北近辉发部。哲陈部,位置在新宾县南杂木,抚顺县营盘东北,清原县西南部。西界浑河部,东南为苏克苏护河部,西南为五岭即苏子河下游地区。属城有托漠河城、巴尔达城、洞城等。长白山部,东接朝鲜,西界辉发、完颜部,北连乌拉部,南至宽甸堡。
[13]熊廷弼:《务求战守长策疏》,参见《筹辽硕画》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