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严复在斯宾塞的思想中找到了解开西方“成功”之迷的线索,发现了西方科学方法与建设近代社会文明的内在联系,这就为他的维新变革思想提供了重要理论基础。
“科学、真诚和正直构成正常社会的基础”。斯宾塞如是说。为此,他探讨了各门具体科学与社会学之间的关系。“因为社会学是一门包括所有其他科学的科学”。每一具体科学则提供一种“特定的思维习惯”,例如,数学和逻辑学“提高关于联系的必然性的不可动摇的信念”,物理学和化学“增强人们对原因、效用和结果的认识”;生物学则教导人们懂得“连续性、复杂性、因果关系的偶然性”等。这种思维习惯对于掌握这一所有科学的最高综合科学(社会学),是绝对必不可少的。
斯宾塞的上述探讨主要是在该书的第十三至十六章中展开,它们冠以“规范”的章名。由于斯宾塞对社会学的含义所作的宽泛解释,这就不仅为严复提供了一个科学体系的框架,而且为他认识世界提供了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科学方法。正如后来他在《原强》一文中所说:
斯宾塞尔者……宗天演之术,以大阐人伦治化之事。……又用近今之格致之理术,以发挥修齐治平之事。[51]
严复将斯宾塞的思想由一种社会学理论推广到实际的社会生活,视其为变革社会的药方,亦即提供达到国家富强的目标的药方,这与斯宾塞的初衷已相去甚远。斯宾塞当初写作这部书,并不是为那些前近代化的社会而写,而社会学与一般的“应用科学”不同,它不是作为有意识地改造社会的工具而构造出来的。但斯宾塞的社会学理论试图为一个合理化的近代社会发展过程作出解释,仅此一点对严复来说也许就够了。严复的当务之急是要寻找导向西方社会走向近代化的基本线索,并将他所发现的这条基本线索贯穿到中国社会变革中去,斯宾塞的社会学理论能深深吸引和打动他的关键原因就是在此。严复自以为在斯宾塞的社会学理论中已经找到了解开西方成功之迷的线索,找到了能供岌岌可危的国人摆脱困境、“修齐治平”的思想武器。
除了阅读斯宾塞的《群学肄言》一书外,严复还翻译了斯宾塞的《群谊篇》、柏捷特(BagehotWalter,今通译白芝浩)的《格致治平相关论》(PhysicsandPolitics)两书,可惜这两部译稿已佚失。大约在1892年(光绪十八年),严复认识了一位名叫宓克(Amichie)的英国人。当时长江流域一带“教案蜂起”;宓克“深忧夫民教不和,终必祸延两国;而又悯西人之来华传教者,胶执成见,罕知变道,徒是己而非人,绝不为解嫌释怨之计,”[52]故特著书《支那教案论》(MissionariesinChina,现译为《传教士在中国》)。书分四篇:“首发端,次政治,次教事,终调辑大旨。”[53]宓克的宗教观点是非正统的,写作此书的目的也是为了批评传教士在中国“胶执成见”的做法;另一方面严复翻译此书,则是希望藉一个外国人反对传教士的观点,“为他的知识界同胞提供有威力的新武器”。[54]但他的这一举动,在社会上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响。
有关严复在这一期间与“中学”方面的关系,我们没有详细的史料可资讨论。可以断定的是,他为准备参加科举考试,必须在传统经学、考据学和古文写作方面作一番必要的准备,他的这些工作尽管在科举考场上没有取得成功,但在后来的政论、译文和古籍评点等方面却获得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以致人们不得不承认他是“中学”“西学”皆一流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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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费正清主编:《剑桥中国晚清史》上卷第251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5年版。
[2]《与伯纯如书》(二十五),《严复集》第3册第626页。
[3]王蘧常:《严几道年谱》,收入《严复研究资料》.海峡文艺出版社1990年版。
[4]严璩:《侯官严先生年谱》,收人《严复集》第5册,中华书局1986年版。
[5]王蘧常:《严几道年谱》,《严复研究资料》,海峡文艺出版社1990年版。
[6](美)许华茨著;《严复与西方》第18页,职工教育出版社1990年版。
[7]陈宝琛:《清故资政大夫海军协都统严君墓志铭》,《严复集》第5册第154页。
[8]林耀华:《严复社会思想》,载《社会学界》第7卷,1933年6月。
[9]《为周养庵题篝灯纺织图》,《严复集》第2册第388、389页。
[10]《送沈涛园备兵推扬》,《严复集》第2册第364页。
[11]严璩:《侯官严先生年谱》。
[12]转引自顾树森:《中国历代教育制度》第231页,江苏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
[13]《《海军大事记》弁言》,《严复集》第2册第352页。
[14]严璩:《侯官严先生年谱》。
[15]严璩;《侯官严先生年谱》。
[16]严璩;《侯官严先生年谱》。
[17]容闳:《西学东渐记》第104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
[18]容闳:《西学东渐记》第27页。
[19]转引自舒新城:《中国近代教育史料》上册第168页,人民教育出版社1961年版。
[20]郭嵩焘:《伦敦和巴黎日记》第449页,岳麓书社1984年版。
[21]郭嵩焘:《伦敦和巴黎日记》第562页。
[22]郭嵩焘:《伦敦和巴黎日记》第450页。
[23]郭嵩焘:《伦敦和巴黎日记》第586页。
[24]郭嵩焘:《伦敦和巴黎日记》第588、589页。
[25]吴相湘:《天演宗哲学家严复》,《民国百人传》第1册第337页。
[26]吴相湘:《天演宗哲学家严复》,《民国百人传》第1册第353页。
[27]《法意》卷十一按语.《严复集》第4册第969页。
[28]《法意》卷十一按语,《严复集》第4册第969页。[29]《严几道文钞》第81页。
[30]郭嵩焘:《伦敦与巴黎日记》第449页。
[31]王蘧常:《严几道年谱》,《严复研究资料》第25页。
[32]参见郭嵩焘:《伦敦与巴黎日记》第657、664、665、667页。
[33]参见钟叔河:《走向世界》第十三章《西方文明对郭嵩焘的影响》,中华书局1985年版。
[34]严璩:《侯官严先生年谱》,《严复集》第5册第1548页。
[35]郭嵩焘:《伦敦与巴黎日记》第654页。
[36]参见严璩:《侯官严先生年谱》。
[37]严复:《与堂弟观澜书》(四),《严复集》第3册第731页。
[38]陈宝琛:《清故资政大夫海军协部统严君墓志铭》,《严复集》第5册。
[39]《送陈彤卣归闽》,《严复集》第2册第361页。
[40]《《海军大事记》弁言》,《严复集》第2册第352页。
[41]王遽常:《严几道年谱》,《严复研究资料》第26页。
[42]陈宝琛:《清故资政大夫海军协都统严君墓志铭》,《严复集》第5册。
[43]《与四弟观澜书》(四),《严复集》第3册第731页。
[44]《与伯兄观清书》,《严复集》第3册第730页。
[45]《与四弟观澜书》(三),《严复集》第3册第731页。
[46]严遽:《侯官严先生年谱》,《严复集》第5册第1547页。
[47]《太夷继作有“被刖”诸语见靳,乃为复之》,《严复集》第2册第368页。
[48]张焘:《津门杂记》中卷页19,光绪十年刊本。
[49]《《群学肄言》译余赘语》,《严复集》第1册第126页。
[50](美)许华茨著:《严复与西方》第26页,职工教育出版社1990年版。
[51]《原强》,《严复集》第1册。
[52]王蘧常:《严几道年谱》,《严复研究资料》第29页。
[53]王蘧常:《严几道年谱》,《严复研究资料》第29页。
[54](美)许华茨:《严复与西方》第30页,职工教育出版社1990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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