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开的时间
作者:郁雨君【完结】
简介:
不起眼的女生哈小茜是一个小睡包,总是为睡不醒而苦恼。她的迷糊被周围的人蔑视着。 超级帅哥路笛是青春偶像,他竟选择了哈小茜做同桌。被很多女生妒忌和捉弄的哈小茜以她的热情、率真和勇敢几次为路笛解脱困境。 而路笛也让哈小茜懂得了“其实每个女孩都是一座美丽宝藏”。当路笛的星途陷入低迷,哈小茜以不可思议的毅力暗暗帮助了他。等路笛醒悟到哈小茜所有的好时,她却突然陷入昏睡,路笛执着地守候着…… 一个真正走进少儿内心世界的纯真故事,一个发掘内心潜能的智慧宝藏! 国内第一本专为小学生度身定做的新式辛德瑞拉(灰姑娘)友情小说, 在你看完之后,一定会问:我是不是也是哈小茜呢?
一朵花开的时间 第一部分
瞌睡女生的倒霉清晨(1)
瞌睡女生的倒霉清晨(2)
全世界女生都像她(1)
全世界女生都像她(2)
全世界女生都像她(3)
最幸福的事是睡觉(1)
最幸福的事是睡觉(2)
最幸福的事是睡觉(3)
亲爱的同桌走了(1)
亲爱的同桌走了(2)
亲爱的同桌走了(3)
来了一轮新鲜的太阳(1)
来了一轮新鲜的太阳(2)
一个睡觉一个呆坐(1)
一个睡觉一个呆坐(2)
一个睡觉一个呆坐(3)
谁遇到你谁倒霉(1)
谁遇到你谁倒霉(2)
谁遇到你谁倒霉(3)
谁遇到你谁倒霉(4)
欠你一声对不起(1)
欠你一声对不起(2)
欠你一声对不起(3)
欠你一声对不起(4)
快乐会不会用完(1)
快乐会不会用完(2)
快乐会不会用完(3)
上架公告及充值方法
小睡包到底好在哪里(1)
小睡包到底好在哪里(2)
不做偶像也不幸福(1)
不做偶像也不幸福(2)
有个男生为我哭(1)
有个男生为我哭(2)
爽愉在流眼泪?
姐姐决不穿裙子
真是心如铁石的女孩
露天舞会不见不散
醒来的花裙子还有长睫毛
(1)
一朵花开的时间 第一部分 瞌睡女生的倒霉清晨(1)
瞌睡女生的倒霉清晨(1)
闹钟响了!
哈小茜家的闹钟每天早上都会进行一场接力赛。床铺上、凳子上、柜子上的五六个闹钟间隔一两分钟分别弹跳起来,铃声和音乐声此起彼伏,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家庭交响音乐会。
“起床!天天吵,天天吵,要吵死人啦!”怒吼的是纺纱工出身的外婆,几十年锤炼出一副洪亮无比的大嗓门。只要她一放嗓子一虎脸,哈小茜就犹如五雷轰顶,哪怕再缠绵留恋被窝,那一刻也只好“生离死别”。
爸爸妈妈上班的地方远,早就出门了。哈小茜在外婆的监视下闷头闷脑地喝完一碗豆浆,吃下一大碗没滋没味的面条,背上书包出门了。
秋天,乍寒还暖时分,清晨的风,醺醺然在候车的哈小茜耳边打着卷儿,引得她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泪花顺着鼻梁流下来。真不像话,一天才刚刚开始呢。
公车站边是一片公共绿地,落叶漫无目的地撒在依旧葱绿的草地上,像奶油蛋糕上的巧克力屑屑,越是不经意地撒,越是好看。
哈小茜特别特别喜欢那种深栗黄的叶子,好像是巧克力和奶油搅拌出来的,就像她床铺的颜色。
哈小茜赶快把视线跳开。她臆免所有能让她联想起床铺的东西。唉,真不知道怎样才能熬过这漫长的白天。
也许只有哈小茜这样奇怪的女生,才会看着一片草地想起床铺来。
其实这也不奇怪,因为哈小茜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在这个世界上,她最羡慕的人就是小婴儿。睡觉对他们来说是天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想睡,谁也不敢拦着。
每晚钻入被窝的一瞬,就像鱼儿无忧无虑地甩着尾巴,潜入了温暖的水域。多么美妙,一天里只有那一刻,她可以无牵无挂,名正言顺地入梦。
但纵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白天还是要来,每天等车、坐车的无奈还是要来,每日无趣而紧张的学习还是要来。
努力地忘掉草地带给她睡意绵绵的联想,哈小茜看看手腕上的表,不早了,可是公车还没来。她把书包扔在站牌旁的铸铁凳子上,用手摸了摸,很好,冰凉能让人清醒,还是坐会儿,坐会儿再说吧。
怪了,这**底下刚刚聚起一点暖意,哈欠就绵绵不断,一个接一个手搀着手来了。小茜的嘴巴简直闭不拢了。
四周嘈杂的声音在她耳边渐渐低下去、低下去。忽然,“咳——”一声呼啸,像飞机坠毁。吓了小茜一跳,狼狈不堪地打开眼皮。
“嗬嗬嗬嗬嗬——”公车站爆出一阵清亮的笑声。大庭广众之下,六点一刻的清晨,一个女生突然爆发出一记响亮的呼噜,还有比这更逗乐的事吗?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同一秒钟,哈小茜发现她苦苦等待的102路高峰车车门关闭,已经在启动。
“等等我!”小茜一跃而起,奋力扒开挡在她前面的人群,抓起贼沉的书包狂奔。鞋带松了,左脚绊右脚一下,她只好趴手趴脚跑步,活像一只不善于游泳的青蛙在水里乱抓乱爬。
两张男生的脸贴在102路后车厢的玻璃上,十指并用,拉成扁扁的猪脸,对着她连连吐舌头。
“啊呸,你们才是猪,猪!”哈小茜认出来,他们是同班的王理和丢丢。
噗噗噗,102路连连放了几个“响屁”,绝尘而去。哈小茜双手撑着膝盖,沮丧地呼呼喘气。
唉,只好改坐牛车一样超慢的100路公车。它要在高架路下像蜗牛一样爬行,把高峰车浓缩的八站路切割成十六个又短又碎的小站,一路喘啊喘,连滚带爬捱过三个车流滚滚的交叉路口。
瞌睡女生的倒霉清晨(2)
好在100路车紧随其后赶到了。这下,哈小茜候个正着,率先跳上了车。运气不错,车厢里居然还有空座位。
“这边这边,快点呀——”一阵热情呼喊,拖着嗲嗲的尾音。小茜一抬头就看见了宋颂,一个人霸占着车厢的一个双排座,**坐在两个位子中间,膝盖展开呈扇形,两只巴掌撑开,一左一右摊在座位上。
“谢啦谢啦!”哈小茜乐颠颠地跑过去。坐到一半,**又抬了起来。宋颂的手一点没有挪开的意思,还对她翻了N个白眼。不过眨眼间又变成笑脸,眼睛望着她的身后,一个嗲声喊道:“朵朵,进来进来,靠窗的位子给你留着呢!”
哈小茜转头。长发飘飘的朵朵,班里的“一号美女”漫不经心地仰起下巴,冲着她朝过道的方向优美地一摆。
宋颂凶巴巴地帮腔:“做梦呢,让开懂不懂?”
“跟她吼什么?”朵朵把音量控制在她自以为优雅的分贝里,“看着吧,你要让她坐你旁边,一会儿她就要把脑袋搁在你肩胛上,滴滴答答流口水,对着你耳朵鼓风机一样呼呼呼吹,那是什么感觉啊?”
“啊哟,被她传染上‘瞌睡虫’,今天就倒霉了!”宋颂不客气地用脚尖猛踢哈小茜,尖声尖气地喊,“走开走开走开!”
哈小茜嘟嘟囔囔:“我坐车从来不睡觉的!”隧情是难为情的,动作是不服气的,伸了个重重的懒腰,顺势用**拱宋颂一下。
“哇——”宋颂汽笛一样鸣叫,“你想压死我啊?”
“走开!”朵朵出手了,揪住哈小茜的衣角用力一扯。正好一个刹车,哈小茜跌出位子,一**坐在过道上,书包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倒了出来。
那边,朵朵被宋颂扶住,立稳脚跟,嫣然一笑,抹平裙子后片,靠着窗子稳稳落座。
哈小茜站起来,跌跌撞撞在移动的车厢里捡东西。乘客中热心人不少,帮着她把本子、垫板、餐巾纸、矿泉水收拢起来,一样样交还她。
售票员招手示意哈小茜到车门旁边:“这儿有人下一站就下!”
哈小茜好像没帖,拉好书包拉链,一步步走回宋颂、朵朵面前,两只手各抓一个吊环,眼睛死死盯着,在她们跟前左摇右晃,悲壮得像在受刑。
那两人把头别转开,只当她是空气。
朵朵摘下一只MP4的耳机给宋颂。两人连上了线,一人一只耳机听音乐,还莫名其妙地咯咯咯乱笑,像被谁捅了胳肢窝。
那个耳机线特别短,宋颂歪着脖子,还要装出很受用的样子。
“酸死你!”哈小茜气呼呼开口。
宋颂的一只耳朵接收到了,马上反驳:“我乐意,怎么啦?你就给我站着吧。”
朵朵很笃定地摘下耳机,声音软软的:“我们也可以让给你坐啊。不过要是你睡着了——这种情况百分百会发生的——睡过头了,我们肯定不管!”
“是啊,你还是站着保险,人也清醒。第一节语文考试,顺便默背课文,不要太好哦。”宋颂一脸好心肠。
“唔——”哈小茜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现实,“站着就站着好了。”
“快看,路笛!”宋颂突然两眼放光,指着司机座背后的电视机,激动万分。
“真的?”朵朵拼命眯缝起眼睛。
两个人一秒钟也不犹豫,跳起来,十万火急地推开小茜,腾腾腾冲到电视前,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了。可惜一会儿的功夫镜头切换成了“娱乐在线”,主持人佩妮,两片薄唇飞快翻动:
“继第一部主演的偶像剧大获成功,本土帅哥路笛骑上了火箭炮,嗖一下直蹿一线红星的位子。fans们为他那王子般忧郁的气质倾倒,市场上翻版路笛那件紫色毛衣外套的戏服都卖疯了。经纪人巫童称,下一部《紫罗兰学园》一定会将路笛的紫色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看来,店家们腋足货源,等待下一波紫色风暴了!”
“还要你啰嗦?早买好了。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快闪一边去!我们要看路笛,路笛!”朵朵和宋颂旁若无人,又叫又跺脚。
朵朵和宋颂蹿回位子,哈小茜老老实实站在老地方,有一句没一句听她俩吃了兴奋剂一样,叽叽咕咕个没完没了。
“他穿紫色王子装真的很衬耶!”宋颂眉飞色舞。
“瘦了,路笛瘦了,起码瘦了五斤,人快被衣服里茹外茹地压得喘不过气了。”朵朵满脸爱怜,不过一秒钟以后又皱起眉头,“佩妮干嘛拍路笛的脑袋啊?她又不是**!”
“就是!”
“还有路笛那个经纪人巫童,老得一把骨头了,还穿吊带衫。”
“网上传,说他们是姐弟恋哦。”
“这种绯闻也信?”朵朵鼻子里哼了一声。
“是真的,人家都看见他们手牵手一起去音像店租碟呢。”
“你看见了?”朵朵又别转头问吊着拉环的哈小茜,“还是你看见了?”
哈小茜一脸迷茫:“你们说谁啊?”
朵朵、宋颂用一种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她。这下,两人目标一致,一模一样扔给哈小茜一句话:“白痴!”
“唉,我们买的毛衣,现在穿的人满大街都是!”宋颂苦恼地叹气。
朵朵一拍脑袋:“我有个主意,什么时候到菲妲广场的绒线DIY小铺去,添个半斤毛线,从领口到门襟的地方都绕上流苏,这样就不会老是撞衫了。”
“不许拷贝我!”朵朵一本正经地警告。
“那么我弄一条围巾搭配行不行?”宋颂退而求其次。
“随便你,不过我觉得你皮肤比较黑!”
“哦?”宋颂垂下头。
她们一时没话讲了,这时车子的速度也变得温柔起来,夹在车流里摇啊摇,摇啊摇。一路不断有人下车,空出的位子眨眼就有人填上去。只有哈小茜站在那里,对这一切熟视无睹。
呵呵,她的眼皮又开始粘粘搭搭了,脑袋一厘米一厘米地向下垂。这中间她奋力抬起过一次脑袋,大着舌头问朵朵和宋颂:“到了没有?”
“早着呢,刚刚到彩云路。”朵朵眼皮也不抬地回答道。
数数看还有几站才到,三站,还是四站?四站,还是三站?这个简单的问题风车一样在脑子里绕着圈。数着数着,哈小茜很快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全世界女生都像她(1)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和蔼的报站声,伴随着《茉莉花》的萨克斯演奏版灌入耳朵:“终点站流苏桥到了,请乘客们抓紧时间下车!”哈小茜清醒过来。
面前的位子空空的,朵朵和宋颂空气一样悄悄蒸发了。
哈小茜懊恼地抹干净下巴上的口水。昨晚是复习得晚了点,要不,她再能睡,也不至于像马一样站着睡觉。
下了车,心急火燎去看显示牌。下一班车间隔特长,要整整二十分钟才发车。她冉两步跨到车站对面,果断地扬起手,一辆藏蓝的TAXI打着空车灯向她驶来。
哈小茜悄悄松口气,运气还不算坏到极点。
离她五六米远的地方,突然杀出一个家伙。他漫不经心一挥手,车子乖乖停下了。噗!他随口吐掉嘴巴里的口香糖,开了车门,懒洋洋地跨了进去。
哈小茜一呆,不顾一切冲上去,扑到车头:“喂,喂,是我先招手的!”
司机连续摁喇叭,哈小茜却不让步:“先载我,先载我,我考试来不及了!”
“God!”车厢里的家伙跳出来,恼火地一摔车门:“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哈小茜抖了抖:“对……对不起。”
“我被你害惨了,道歉,道歉管什么用啊!”
“我没道歉啊。”哈小茜从那家伙的身边挤过去,一边开门一边说,“嘿嘿,还是说了吧。”她声音低下来,背对着那个人:“当心……当心裤子突然掉下来!”
那家伙全套松垮垮的装扮,麻袋一样的T恤,牛仔裤不是一般的宽大,裤裆都快垂到膝盖了。关车门的时候,他动作幅度那么大,哈小茜真怕他的裤子突然掉下来。
“香提中学!”吮吼吼地对着司机叫,紧接着很小声地问,“师傅,二十块够不够?我……我只有这么多。”
没等司机回答,一个巨大而急促的声音狂喊起来:“停!停!停!”
司机一动不动,中了魔法一样。一个套着帆布背心的大胡子,挟着喇叭似的一阵尖啸冲过来,哈小茜捂住了耳朵。
“你蹿进来干什么?”大胡子一边把她揪下车来,一边喊,“剧务,剧务哪里去了?怎么清得场地?”
哈小茜懵懵懂懂的。和她抢车的那个家伙幸灾乐祸的,这会儿乍着肩嚼口香糖,嘴唇亮晶晶的。
啊,男生居然也涂唇彩哦?!就这么一瞥,哈小茜已经迅速打消了打量他第二眼的念头。
这时,不知道一下怎么咕噜咕噜冒出那么多人,全穿着印字的背心或者夹克,一团慌乱跑来跑去。
大胡子虎着脸跑回一台监视器旁,喝问:“一号机准备好,重新开拍!”
“太阳斜过去了,光线不对了!”
“收工!”大胡子气急败坏地喊。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早上白辛苦了。”
“这冒出来的女孩长相真难看,辫子歪掉,跑步姿势像鸭子!”
“就是,长得漂亮点也算了,说不定导演即兴算她个镜头!”
“损失惨重,浪费胶片还有人力!”
一路怨声载道,不停地有人嘀嘀咕咕。哈小茜边走边缩脖子。她能感觉到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
哈小茜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衣袋捏捏瘪瘪的小钱包:要叫我赔,我死定了,还是快溜吧。
她赶快转身跑,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后面撵着。这是一条窄窄的单行道,哈小茜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一辆车子也没有?
哈小茜好像看到了林Sir神情严厉地把那个著名的定时器在讲台上一拍,刻度咯咯地移动。每个学生只有迟到五分钟的机会,时辰一到,她厉声喝令前后门边的同学:“关门!”
全世界女生都像她(2)
她快要哭出来了,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一步错步步错。没办法了,只有一直朝前跑、跑。跑到前面的大路,应该有TAXI了吧?
眼镜一次次顺着汗津津的鼻梁滑下来,她腾出一只手推了又推,终于忍无可忍,气咻咻一把摘下。
眼镜摘了,眼前立刻变得模模糊糊。哈小茜把书包挪到胸前,像袋鼠妈妈那样一蹦一蹦,脚步歪歪扭扭。
嘟嘟嘟,后面有车喇叭炸响了。
“啊,TAXI!”哈小茜猛地刹住脚步,慌慌张张掏眼镜。快看看,到底是不是空车?说时迟,那时快,后边的车子没料到她突然停下来,眼看着要撞上来了。
哈小茜大惊,赶紧往旁边躲。可两条腿软软地打了一个结,自己绊了自己一下。一个早上,**第二次着了地。
“吱——”一辆明蓝色的小车几乎贴着她的身体硬生生停下来。车上飞速跳下来两个人。
“啊——”哈小茜这辈子都没发出过那么高的分贝,她看清那是一辆没有顶灯的轿车,顿时绝望透顶,一大串泪珠骨碌碌滚下来。
“啊,又是你!”先是一个高高的家伙惨叫,棒球帽压得低低的,几乎只露出下巴。
旁边的女人马上很警惕:“你上车去,把墨镜戴上。”她蹲下来,一个巴掌摊在哈小茜和车头之间,很耐心地解释:“你看你看,车子离你还远着呢。”她伸出手来,温和地说,“没事了,我拉你起来。”
哈小茜赶紧把眼镜戴好,清清楚楚看见了女人腕子上一块大大的方形表上的时间。啪,脑袋痛苦地垂下来。
下一秒钟她突然感觉自己腾云驾雾。棒球帽俯下身一只手抄起她的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不由分说就把帅了起来,轻轻巧巧塞进后车门,自己跟着坐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哈小茜双手乱摆。
女人急忙跑回驾驶座,责怪那男生:“你要干什么?”
“没见她快要晕倒了?”棒球帽发声了,声音有些哑,不过还算有点味道。
“干吗晕倒,车又没撞着我。”哈小茜嘀咕着。啪,啪!两样东西掉进她怀里。看上去不错,一瓶紫色的“每日鲜”葡萄汁,还有一袋Kisses好时巧克力。
看到她发呆,棒球帽说话了:“来点吧。”嘴巴还不停地嚼着口香糖。
“好啊,拿我的东西做人情。”女人半真半假,兴师问罪。
哈小茜这才有空打量那女人,干练的中长发,涂着近唇色的口红,穿着质地细腻的咖啡皮衣。
“不是你说的嘛,果汁和巧克力是女生最好的镇静剂。我看她吓得有点神经错乱。”
“你才神经!”哈小茜不高兴了。
“那你又叫又哭干什么?”
“我觉得自己好倒霉,该上的车子没赶上,该下的车站没下去,咬咬牙要叫车子,偏偏全世界的出租车都消失了……”哈小茜没完没了地诉苦,“我今天考试哎。我肯定迟到了,我算是完了!”
“好了好了,”女人不耐烦地打断她,转身扔给哈小茜一叠东西,“看在你奋不顾身的面上,给你!”
是一叠七寸照片。哈小茜随便瞄了瞄最上面的一张:“啊,玫红朝阳格子,很好看喔。”
“真的?”驾驶座上的女人忽然开心起来,发动车子,主动说,“带你一段好了。”
“好喔,谢谢阿姨。”这才是哈小茜最开心的事。
“喂,瞎叫什么?童姐有那么老吗?”棒球帽教训她。
“是苏格兰民族服装,你喜欢男生这样出位的打扮吗?”叫童姐的女人饶有兴致地问。
“啊,又穿裙子又涂唇彩,我还以为是女生呢,好恶心!”哈小茜不客气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膝盖顺势绷直了,照片纷纷落在地上、坐垫上。“哦,哦!”她忙不迭掩口,一张张弯腰去捡。
全世界女生都像她(3)
“哎,脚抬一抬!”棒球帽根本不听她的,脚尖狠狠碾着那张穿裙子的照片。
“干吗乱踩别人照片?”哈小茜仰头,从下往上正好看清了那张脸,如梦初醒,“啊,是你的艺术照啊?”
“是又怎么样?”棒球帽心情恶劣,“没看见人家里面明明穿着长裤子吗?”
“那还围着那块俗气的布头干什么?我们班里的朵朵还有一条这样的裙子呢。”哈小茜把剩下的照片归拢,塞还驾驶座的童姐身上,规规矩矩地说,“还你。”
“你不要他的签名照?”童姐特别特别惊讶,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要知道这可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啊!”
“那你还是送给她们吧。”哈小茜认真地说,“我拿去也没有用。外婆要看见我有男生的照片,肯定哇哇乱叫。”
童姐在墨镜后边露出眼睛,看了反光镜里的哈小茜一眼:“你不看偶像剧?你不认得他?”
“没空看,我情愿睡觉。”哈小茜瞪大眼睛凑近棒球帽,拼命在脑子里搜索。
“拜托不要那么看人!”棒球帽侧过身子,“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姐姐,”哈小茜很认真地说,“下次我保证认得他了。”
“那F4晓得不?”童姐不肯罢休,“人家都说他特像仔仔。”
“谁说我像他了?我就是我!”棒球帽有些激动了。
“啊哟,像仔仔有什么不好?昨天晚报还写你因为这个速度把成名提升了好几倍。”他俩先斗起嘴来。
“够了!”棒球帽很不乐意,“我情愿长得像姜文!男人要靠实力说话。”他口气好硬。
“哈,”童姐一笑,“你还只有十六岁,二十年以后你再说这话吧。点烟!”她熟练地用一只手抖抖烟盒,嘴巴叼出一支烟。棒球帽掏出打火机,给她点上。
童姐说:“现在要抓人眼球。要是你打一个喷嚏,那些女孩们的心抖三抖;你冒出一点泪花,她们的心就碎成几瓣,你就成了!小姑娘你说对吧?”
没有声音,哈小茜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着急地喊:“前面转弯,转弯!”
“大拐弯还是小拐弯?”
哈小茜一时语塞,眼珠团团乱转。
“你只要告诉我们往左还是往右就行了。”棒球帽扯了几张面巾纸抹嘴唇,“大拐弯小拐弯的问题学校里不教。”
哈小茜念念有词,两只手比划一阵,最后锁定左手:“这边,是这边!”
车子呼一下拐过去了。一会儿就看见一条开阔的弄堂,一边挂着居委会的牌子,一边是“香提中学”的牌子,底下打了一个弯弯的箭头。
“到了,到了!”哈小茜大声喊停。
她跳下车,惊喜地大叫:“古柯叶!”
一个高高的女生,晃着两个招摇的发髻,像《美少女战士》里的月野兔,骑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撑地:“快,‘女魔头’的定时器上弦了!”
童姐叫住她们俩:“不要和别人说看见我们了。”
哈小茜一边慌乱地跳下车,一边回头傻傻地问:“哦哦,可是你们是谁啊?”
汽车里传出一阵爆笑,不用猜也知道是棒球帽发出的。门随后关上了。车子一抹弯,呼啦一下远去了。
“嘿,”古柯叶说,“坐上小车了?”
“运道好吧。”哈小茜说,“我快要迟到了,他们的车倒霉撞上了我。”
“买彩票!”古柯叶嘻嘻乱笑,“不买都对不起这样的好运气!”她一面说一面骑着车。自行车在凹凸不平的路上一跳一跳,小兔子一样敏捷灵活,很快不见了。
车子里,棒球帽念念有词:“香……提……中……学。”
童姐拍拍他:“没关系啦,小丫头没见识,我看她是脑子撞坏了。”
“哼,亏得她进来横插一杠,我演得都要吐了!”棒球帽别过脸,顺便摇开窗子。
童姐麻利地开了她旁边的窗子:“快点关上,当心真被人认出来,我们又脱不了身了!”
“编剧是‘白痴’,一个中学生会叫着出租满世界追女生?”棒球帽发牢骚,“这个本子比《花儿怒放》差远了。”
“就是要你又帅又有钱,诱惑女生统统来做灰姑娘的梦!”童姐把车开上大道,“呵呵,要你说怎么弄?”
“拿个打足气的篮球把她砸晕,等她睁眼,堵住她的嘴唇,爱情天旋地转地来了!”
“喔,真是开眼界,你这么追女孩?”
“哪敢。”他耸耸肩,“她们不到处追着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童姐腾出一只手来捏捏男孩的肩:“乖,别人我不管,和菲儿戏里戏外都要配合点!”
“童姐,饶了我吧。”
“又不要你来真的。似是而非,真真假假,记者们最喜欢这一套了,文章就有得做了。”
棒球帽的脑袋捶了几下椅子靠背:“痛苦,演戏的时候吻她我都恨不得用替身!”
“告诉你啊,现在娱乐界金童玉女正是空档期,你们赶紧填空呀!”
“我不想太出名了!”棒球帽说,“我受够了那些疯丫头。她们追我敢追到男厕所里面。”
“你以为自己很有名吗?”童姐不满了,“刚才那个小姑娘根本不晓得有你这个明星。”
“好!”棒球帽鼓掌,“我恨不得全世界女生都像她那样,我就太平无事了!”
“好个屁!”童姐咬牙切齿,“那我们统统都喝西北风去了!”
最幸福的事是睡觉(1)
哈小茜和古柯叶踩着铃声进了教室。林Sir套一件粗粗的黑毛衣,头发和脚上的系带黑皮鞋一样,绑得一丝不苟。耸直地立在门边,面向走廊。
那只暗红色鸡蛋形状的定时器正发出令人生畏的滴答声,鸡蛋壳在一点点合拢。王理和丢丢一见哈小茜,互相使个眼色,一起嘴巴大张,做出小鸡啄米的动作。两人配合,你起我伏,上上下下的,好不热闹。
宋颂笑了,不过有点心虚,把眼睛跳到课本后边,嘴巴里念念有词。朵朵埋头在发短信,拇指飞动,神情专注。
古柯叶拉着同桌的手,从第二组绕到第四组。经过丢丢他们旁边的时候,一对手掌蝴蝶一样掠过。咚,两个扮鬼脸的家伙脑袋顿时撞在一起,哼都不敢哼一声。
她们刚落座,哈小茜取出圆规,塞在古柯叶手里:“不要忘记扎我!”
“小case!”古柯叶满口答应,顺便摸出一小管深绿色的液体,“眼睛闭上!”
“啪啪啪”,古柯叶瘦长的手指飞快地点中哈小茜的两侧脑门、人中、眼皮,“好啦!”
最初的一秒,哈小茜眼睛里充满泪花,一阵西伯利亚一般凛冽的寒风席卷了她的整张脸,她的腮帮开始哆嗦,表情古怪到极点。
“忍一忍!”古柯叶掏出纸巾捏住哈小茜的两侧鼻翼,“有没有感觉有股凉意嗖的一下子蹿到头顶心?”
小茜呻吟着:“不止哦,简直一把利剑穿透我脑门。”
“灵光啦,灵光啦!”古柯叶欢欣鼓舞。
小茜嘶嘶喘了一阵,心有余悸地问:“什么东西啊?”
“印度的薄荷精油。管用吧?今天我们就试试看,它能保证你多长时间不打瞌睡。”
“谢谢!”小茜吐着凉气。
古柯叶把圆规推回给小茜:“要是这个办法灵,以后就不用我把你捅得全身都是针眼了。”
这边话音刚落,林Sir的鸡蛋壳喀地合拢了。她返身进了屋子,门关到一半,最后一个学生周展竹抱着一只篮球挤进来了:“还有我!”
“慢!”林Sir张开手指,在男生的身体上比比划划,“小于等于一半!”随即她一发力,周展竹那么个大个子,照样给关到门外去了。
“让我进去!”周展竹狂拍门。
林Sir浑然不当回事,开始发卷子。
哈小茜想想就后怕,拍拍胸口。
发完卷子,周展竹还在拍门。林Sir慢条斯理地打开门。周展竹一头扎进来,跑到位子上。桌面上没有卷子。他拍着桌子抗议:“我要考试!我要考试!”
“你已经出局了!”林Sir温和地说,“你迟到了!”
“我没迟到!”
“要是你继续在这里影响别人的话,”林Sir说,“我要考虑给不给你补考的机会。”
哐,篮球重重撞在黑板上,呼啸着反弹。
救命也来不及喊,哈小茜眼前冒出无数颗金星之后,跟着刷刷黑下来。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笔直地坠入水底,没有氧气,没有亮光。她拼命地张着嘴巴。要不是古柯叶拽住,她整个人都会顺着凳子滑下去。
林Sir飞身赶到:“怎么样?怎么样?”
“吵吵吵,到外面吵去,不要祸及无辜好不好?”古柯叶抱着哈小茜的脑袋,凶巴巴喊。
还好,一会儿,小茜就感觉自己被拽上了岸,眼前又大放光明。
林Sir替她揉着脑袋:“要不要到保健室去?”
“不……不用!”哈小茜咧咧嘴。
林Sir不放心,竖起一根手指:“告诉我,这是几?”
看出去有一些叠影,可是哈小茜笑笑:“没事了!”
周展竹站在林Sir背后,呼吸急促,神情紧张。
最幸福的事是睡觉(2)
“老师,求你一件事好不好?”哈小茜怯生生地问。
“你说!”
“我今天起得好早,也差一点点就迟到。周展竹住得比我还远呢。”哈小茜一边说,一边努力地眨着眼睛,想把眼前的东西尽量看清楚些。
“远,远就要早点出发。笨鸟还要先飞呢。”林Sir说是这么说,到底还是放了周展竹一马。
下半堂课天下太平,所有学生都一头扎进厚厚的一叠试卷里,眉毛胡子一把抓。
不知道是不是挨了一下的关系,薄荷精油渐渐失效,小茜顶不住瞌睡虫的强大攻势了。古柯叶失望地叹气,开始采取老一套,踩她,扭她,又把精油塞给她,让哈小茜加大剂量。
这样,哈小茜跌跌撞撞冲过了前面的基础题,笔迹写得像跳舞一样。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她用橡皮擦干净了几个实在难以辨认的答案,重新写了,随后翻到作文题。只瞄了一眼,精神马上大振,这个题目好对她的胃口,叫《最幸福的事》。
一大片一大片的字喷涌而出啦——
说出来你大概不相信,我是被一个哈欠带到世界的。
老妈痛了两天两夜,我死活不肯出来,也不知卡在哪个环节了。最后老妈没有一点力气了,她说实在困死了,要睡觉。医生在她耳边大喊大叫:“不可以,不可以!”
老妈不理她,慢慢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长得要命的哈欠。说也奇怪,就这么一吸一吐。妈妈身体里卡住我的那个环节豁然打通了。
我像坐上了滑梯,呼啦啦呼啦啦地滑行,从悠长幽暗的隧道里滑到这个亮堂堂的世界上。
就这样,我一点也不费力地被起名叫哈小茜。
人如其名,这样的我,除了爱睡觉,还能有什么别的爱好?
生出来以后,我没有生任何病,却连睡了三天三夜没睁眼。七八个医生在我身边绕来绕去,也看不出原因。心跳正常,呼吸顺畅,不就是睡着了吗?
可是,有人这么能睡吗?
不过值得骄傲的是,我还因为这个上过新闻节目。那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上电视。
只可惜,当时我浑然不觉。
三岁以前我是一朵花。早上睡醒以后,眼睛就变成双眼皮,好看得不得了。到中午就变成单眼皮,不过挺大挺有神。
三岁以后我越来越走下坡路。老妈说我越大越丑,是那种无精打采的丑,没有别的女孩那种精神气,那种活蹦乱跳。
任何时刻、任何地点,我都能滑进梦乡,在公车上睡觉,走路的时候睡觉,说着说着话就打盹。经常都是醒来之后再“转移阵地”继续睡。穿裤子、套衬衫时都能眯着眼睛睡着了。东倒西歪的身体就像是棉花糖般软趴趴的。从床上躺到沙发上,再从沙发上坐到地板上。
夸张的是好不容易刷完牙、洗完脸,正常人应该都清醒了,但我居然可以坐到马桶盖上继续睡。
老妈特不能理解我。她总是心事重重,天天一颗安眠药,仿佛要向什么人买一张门票,才可以推门进入梦乡。
最近我又不幸多了一个打呼噜的病,班里的女生都笑死我了。我不怪她们,毕竟这是一种粗俗的声音,即使身不由己。
唉,我常常想,哪怕我长得漂亮一点点,哪怕我睡觉的样子稍微顺眼一点,周围的人也不会对我如此不堪忍受了。
清醒的时候我也喜欢读书啊!我在阅览室里读过契诃夫的一篇小说《渴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保姆瓦尔卡好可怜,干活干得筋疲力尽,狠心的主人就是不让她睡觉。
我还记得里面有一段这么写来着:“她的眼皮和嘴唇都动不得,她觉得她的脸仿佛干了,化成木头,仿佛脑袋变得跟大头针的针头那么细小。”
最幸福的事是睡觉(3)
那个了不起的俄国老伯伯,他写的每一个字都钻到我心里去啦!
大人骂我懒,有的同学不管人前人后都管我叫“猪”。谁又知道我没有和睡神苦苦搏斗过,虽然每回我都一败涂地。
其实我不怨天不怨地,说到底还是自己意志软弱。一样的作息时间,别人都适应得好好的,我怎么偏偏就不行呢?
现在,我不用闭眼睛也能描绘出这样一幅幸福的画面:
星期六的早上,皱皱的被窝,一张睡饱的脸!
铃声响了,古柯叶捅捅哈小茜的臂膀:“快点,‘煞星’来了!”哈小茜一惊,“呀,自己还没点题呢。前面的不白写了?”
朵朵已经走到跟前,“哗”,先抽掉古柯叶的卷子,爪子又伸向哈小茜。小茜紧紧捂着卷子,小声哀求:“还有一句话,就一句话!”
古柯叶抗议:“我们是最后一排啊,怎么不从第一组第一排开始收?”
“就是就是,我们最后一组是最后拿到卷子的!”前两排的周展竹帮腔了。
朵朵白了他一眼:“从现在起,规则改变了!”她用力一扯,哈小茜的卷子一分为叮可是小茜头也不抬,镇静地接着被朵朵扯走的半张卷子上的前半句“对我来说,睡觉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继续写了下去,“因为那是一种可以忘记一切烦恼,彻底下坠的感觉!”
笔一扔,哈小茜如释重负:“好了啦,好了啦!”
“你要负责粘好!”古柯叶提醒。
“想得美!”朵朵把手里的半张卷成一团,朝着哈小茜扔去,“自己弄去!”
哈小茜抹平卷子,古柯叶拉出一长条透明胶带,两个人配合,三下两下就搞好了。古柯叶亲自拿了,直接交到林Sir手里。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一片闹腾。女生们咬咬耳朵、换换衣发吃着零食,搞她们的零碎外交。哈小茜抓紧时间午睡。古柯叶可不让她消停,趴在她耳边叽咕:“哎,早上车子怎么回事?”
“搭搭便车呗。”
“啧啧,那清早戴墨镜的家伙,不是明星就是‘黑手党’。”古柯叶很有把握地下结论。
“嗳,嗳,有人登门谢恩来了!”古柯叶抓着她的臂膀乱摇一气。
哈小茜迷迷糊糊睁眼,周展竹一堵墙一样立在她跟前,瓮声瓮气地说:“你自己看看前面!”
两个女孩抬头,黑板旁边,一行趴手趴脚的字,酷似哈小茜的笔迹:“亲爱的篮球前锋,你一脚踢开了我的心房。”
“呀,好像我写的字喔!”哈小茜的口气,除了惊讶之外,居然还有赞美。
“那就是你写的喽?”
“喔,写错了!”哈小茜愤愤不平,“是一脚踢晕我的脑瓜。”
“瞎说什么?”古柯叶着急了,“这家伙老说梦话。”
“自作多情!”周展竹拂袖而去,冉两步蹿上前,气咻咻擦掉那行字,夸张地拍干净手掌里的白灰,当着全班宣布:“看见了,我擦掉了。那是她一个人的事,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