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开口了:“呵呵,你不是说要有第二回就认得我了吗?现在我是你同桌了!”.2
老柯食指和中指在路笛的脚背一点一点。路笛顿觉一根针刺进皮肤,一下一下都死沉死沉,电流一样一直传到神经末梢。他嘴巴里轮流吐出:“酸、涨、疼哦,又麻起来了!”老柯停下手来,像是在考虑什么。
他嘴巴里含了一口药酒,脖子一伸,唇间喷出一阵酒雨,不偏不倚,全部落在路笛高高肿起的脚面上。
路笛猝不及防,鼻子揪成一团。
哈小茜拉拉古柯叶:“糟糕,他特爱干净。”
“哦?”古柯叶瞟了路笛一眼,“接下来你还要吃点苦头哦。”
欠你一声对不起(3)
老柯开始发力,手掌石碾子一样滚过肿起的脚面。路笛觉得脚弓火把一样燃烧起来,热浪一浪盖过一浪。他紧紧抓住沙发扶手,额头上青筋暴跳。
哈小茜俯身看着路笛,拼命安慰他:“熬一熬,熬一熬。”
古柯叶却逗路笛:“烫死了吧?现在上面大概可以烧铁板牛肉了!”
门铃催命一样响。古柯叶去开门,是童姐,招呼也不打一声,心急火燎就往里冲,两只手一甩一甩,好像挥舞着一根长鞭子。
“啊——”路笛正好一声惨叫,烫得实在受不住了。
“住手!”童姐上前,一把推开老柯,一边蹲下来给路笛擦汗,“这种‘江湖骗子’你居然也相信?”吮忙查看路笛受伤的脚,“啊,怎么这样子了?”
她咄咄逼人地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你们听好了,这个男孩子现在身价上千万,只要伤到他一根脚指头,我叫你们赔得倾家荡产。”
“谁是骗子?”古柯叶气极了,“我只看见一个疯女人不分青红皂白,跳进来张牙舞爪。”
“对不起,我说错了,”童姐修长的手指一弹额头,“是盲人加骗子!”
“片子?要什么片子,我们家唱歌的片子也有,唱戏的片子也有。”戴着助听器的古妈妈从隔壁房间急急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叠VCD,声音大得要命。
“哦,疯女人不是在这里吗?”童姐一指古妈妈。
“童姐!”路笛撑着身子坐起来。
“你骂谁?”古柯叶牙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字字都带火星。
老柯推着古柯叶:“阿囡,快去倒盆热水,给他泡泡脚!”一边抓起路笛的脚踝,“我再推两把!”
他像没帖她们的争吵,全部心思都在路笛那只受伤的脚上。
“我帮你!”哈小茜跟在古柯叶后面进了卫生间。
“好心没好报!”古柯叶气咻咻打开热水龙头,“她要再敢胡说,我不客气了!”
“对不起,”哈小茜软声软气,“看在我的面子上。”
“他不适合你!”哗哗的水声中,古柯叶突然冒出一句,“像他们这样的人都自以为高人一等!”
“说什么呀?”哈小茜一脸惊讶,“我只不过看在同桌的面子上帮帮他。”
古柯叶端起热水,嘻嘻一笑:“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老柯笑眯眯的,手下继续使劲:“我待会给你一瓶药酒,回去加在热水里,坚持泡上两天,淤血流通了,就没事了!”
“噢!”路笛强忍着。他知道自己若再哼出声,天下眨眼又要大乱。
可是童姐又过来把老柯的手推开:“不许你再碰他!”
“女士,看那边墙上的执照。”老柯苦口婆心,“我是正规行医!”
“路笛,动动看,有哪里不对劲?”童姐根本不理他。
路笛下地,慢慢把脚搁在地上,踏下去,过电一样的感觉:“麻酥酥的,痛倒不痛了!”他咧咧嘴。
“再泡泡脚,基本没问题了!”老柯很开心。
“他要有什么问题,我一个电话就可以吊销你的执照,让你全家喝西北风!”童姐一转身,古柯叶横眉冷对,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水。
“不泡,不泡,恶心死了,肯定有传染病。”童姐一脸嫌恶。
“你最好收回你说的话,向我爸妈道歉!”
童姐打开皮夹:“要钱就换种说法,洗脚的钱我照付就是啦。”
古柯叶微微一笑,一盆水对准童姐兜头泼过去:“好,我把你嘴巴洗洗干净!”
童姐浑身湿透,呸呸吐着口水,大喊大叫:“发神经啊,野蛮透顶!”
“你侮辱我爸妈,我还要揍你呢!”古柯叶放下脸盆。
欠你一声对不起(4)
哈小茜一把抱住古柯叶,对路笛喊道:“走啊,你们快走!”
“疯子!”童姐拉拉路笛,“我们没时间了,走!”
路笛走到门口,惊讶地扬起眉毛:“好了,我的脚不痛了!”他甩掉童姐的手,回转头,嘴角浮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抱歉,我先走了。”
古柯叶一摆手:“看在你是啊哈同桌的面子上,算了!”
下面童姐拼命摁汽车喇叭,一浪高过一浪。
哈小茜提醒他:“催你呢!”
“臭女人,别理她!”古柯叶气还没消。
“自从签约拍戏,我就没了退路,只有朝前。”路笛好像有点伤感。
他放了一卷纸币在玄关的鞋箱上。“谢谢!”说完就下了楼。
在古柯叶家吃完饭回家,已经很晚了。开门进屋,客厅里空荡荡的,有点冷。外婆和妈妈各坐在沙发的一头看电视。哈小茜认出那是姨婆家的旧彩电。
妈妈眼神恍惚,焦距不知飘在哪里。外婆一刻不停地换台,没一个想看,又没一个不想看的样子。
哈小茜走过去,轻轻坐在中间空当里:“爸来过电话没有?”
“打来过,没说几句话,外婆接过去了。”妈妈畏缩又有点怨恨地瞟了外婆一下。
她老是这样,想生气,可只要面对外婆,马上一点志气也没有了。
“我说得不对吗?就让他在外面不要回来好了。再回来,就该把老婆和女儿卖掉了!”外婆喉咙乒乓响。
“他真傻,现在广州人都到上海来找工作。”妈妈自言自语。
“你还心疼这个‘杀千刀’的?当初真是眼睛瞎了,挑来挑去挑中这种没出息的男人。”
跳来跳去的频道,路笛的脸突然一闪:“外婆,就看这个频道好不好?”哈小茜激动万分。
路笛一只手吃力地抓着一大把话筒,卫星台的、地方台的、外地台的,神采飞扬地招手:“嗨,我是路笛,非常开心当选这一期的娱乐新人王。感谢每一个投我一票的热心朋友。我想说——”他犹豫了一下,背台词一样,很不自然地吐出下半句,“我想说,有了你们的爱,路笛才能像花儿一样怒放!”
肯定不是路笛愿意这样说的。哪个男生愿意说自己是一朵花?是那个童姐,她恨不得路笛迷倒全世界的小姑娘,她的赚头才大。
像第一次看到他那样,路笛这次又涂了唇彩。哈小茜能看出她同桌的笑容又累又假,像是一个没有完全粘牢的标签。
“啧啧,现在当明星最赚钱,看这男孩笑都笑不动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开心,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
“哦?”妈妈和外婆一起看她,“你认得他?”
“他就坐在我旁边嘛。”哈小茜解释,“路笛做明星,一半是做**妈的钱袋,专门供她买各种各样的名牌货。另外一半是做经纪人的‘摇钱树’,她用合同把他捆得死死的。今天他脚崴了,肿得老高,明明没有心情上电视,偏偏要装着兴高采烈,还要肉麻地讨好观众。要摊上我,肯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外婆和妈妈都有点意外。哈小茜好像从来没有一口气讲过那么多话。
还没完呢,颂续滔滔不绝,刹不住车的样子:
“路笛告诉我,他只想享受和其他男生一样的快乐:滑滑板,打打篮球。每天回家妈妈做好了菜等他,推着他先洗手,然后一家人团团围坐着吃饭。他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天伦之乐了。
“我今天在古柯叶家吃饭。她的爸爸从来没有看见她聋子妈妈长什么样,照样用全世界都听得见的大嗓门夸老婆‘你真好看’。我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出来送我。古妈妈一只手抓着老公,一只手抓着女儿。我回头看见他们三个人紧紧串在一起,我觉得他们那样子,一家人在一起,好美好幸福!外婆,我真的好想爸爸。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妈妈听了,抱住哈小茜,眼泪汪汪的,一下一下点头。
难得的是,外婆第一次没有吼着打断哈小茜。
她发了一会怔,慢吞吞回房睡觉去了。
快乐会不会用完(1)
因为路笛的坚持,童姐没有让他转学。不过她手眼通天,居然让校长在全校大会上强调全校同学要给路笛一个正常的学习环境,谁要干扰,视情节轻重分别给予口头警告到记过等不同程度的处分。
哈小茜的日子从此太平了许多。虽然围观的“粉丝”还是不少,但都自觉保持一定距离,至少哈小茜不会受到人山人海的挤压了。
路笛的课上得不太正常,上到一半被拉出去接受采访是常有的事情。哈小茜就有了抄笔记的责任。一次次,她奋力与瞌睡斗争,古柯叶买给她的印度薄荷精油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半岛铁盒》要不要看?”有一天,趁着哈小茜跑开一会儿的当口,朵朵主动转头来问路笛,声音甜丝丝的。
路笛知道这个女生不简单,居然让王理和丢丢乖乖地与她和宋颂对换了位子。
“谢谢,我有书看!”路笛抬抬大烤的《野生植物图谱》。
“没人敢跟她同桌,生怕被传染上瞌睡病。到时你也会说梦话、打呼噜、流口水,像她那样无可救药!”朵朵的声音又干又硬。
“哗啦!”路笛用力翻书。
宋颂捅捅朵朵,示意哈小茜回来了。
“我只听说过有睡莲。你知道还有一种花叫‘睡菜’吗?”路笛翻到那一页,大声地迎向哈小茜,“你看,它垂下头睡觉的样子比醒着不知好看几百倍呢!”
那节是外教的口语课。英国老师长得像说相声的大山,中文也讲得倍儿棒。可是哈小茜的头又垂下了,足足半堂课是在云里雾里。
路笛有点担心:“你就不能少睡点?有的课袒听无所谓,有的不听损失就大了。”
小茜笑着摇头:“出了娘胎,我就摊上个睡不醒的毛病。一年比一年睡得厉害,到哪里倒头就着。没有办法,好像老有人往我眼皮上吹气。要是我不肯闭眼,那人就伸出一只手,用力把我拽进去!各种办法都用了。清凉油是毛毛雨,最浓的苦咖啡,嘴巴里含辣油,突然间惊吓……爸妈还带我到医院看呢,结果被医生笑——‘她什么病也没有,只有一个字:懒!’”
日子好像半梦半醒,摇摇晃晃就到了年底。今年学校里有股不寻常的气氛,女孩们都憋足了劲,准备在迎新晚会上尽情表现一把,因为今年的策划给予她们的表现余地简直太大了。
哈小茜一点也不起劲,她对着古柯叶大吐苦水:“今年要玩什么新花样吗?Cosplay听说过吗?就是卡通模仿秀。美眉们可以大展身手,可有我们这样的‘恐龙’什么事情?”
“哇,你也应该玩一把!”
“到城隍庙挑个面具凑数去吧。”哈小茜仍旧无精打采,“孙悟空太老土,Kitty猫太幼稚了,要不就蜡笔小新吧。”
“你让旁边的偶像出点主意嘛,人家好歹是演艺圈人士。”古柯叶给她出主意。
“算了吧,朵朵早就预备好一对金灿灿的假发了,一心要和路笛一起拷贝《银河英雄传说》里的王子和王妃。她让我和路笛说说看。”
“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他们外形上是最相称的,况且还要参加比赛,双人组胜出的机会更多。”
三十一号只上半天的课。朵朵、宋颂还有戴小桔兴奋得中饭也不吃,直奔董家渡轻纺市场取服装去了。她们早在半个月前就挑好了古怪的服装式样,选好了面料,还有古怪的饰品,到一家时髦的小店里享受一条龙服务。
路笛从早上开始就不见了。年底,童姐肯定给他安排了层出不穷的亮相机会。好在他还算给哈小茜面子,答应会及时赶回晚会扮演王子。朵朵喜出望外,财大气粗的她准备了两件配套的镶金边的紫色斗篷,想到自己和帅哥偶像路笛要以情侣造型亮相,她欢喜得几乎椰炸。
快乐会不会用完(2)
教室里剩下不多的人。哈小茜伸个懒腰,准备大睡一场。迷糊中,有人推她。抬头睁眼,不由得喜出望外,竟是古柯叶。
两人才说了一会儿话,嘀嘀,古柯叶一看手机:“哇,收到一条神秘短信:三十分钟后,香港广场肯德基见。”
“去吧,不是哪个帅哥看上你了吧?”哈小茜推推古柯叶。
“不知道是谁啊!”古柯叶摇头,“你陪我去。有个伴也好壮壮胆。”
快到香港广场时,第二条神秘信息发来:“靠窗第三个位置。”
两个人走过去。靠窗的位子,两份套餐已经在静静地迎候她们。
哈小茜揉揉眼睛:“你拧我一下,是不是我梦游?”
古柯叶毫不客气地拧拧她脸蛋:“管他呢,吃吧。”说完,自个儿先大快朵颐起来。
“我好像听谁说起过这里?”哈小茜极力搜索着记忆。
搜索还没完毕,一个左手拿杯可乐,右手拿着一卷《申江服务导报》的男孩走上前来:“小姐,打扰你一分钟?”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星探!”哈小茜总算回忆起来,这里是明星路笛的被发现地。
“我是澳科丝经纪公司的。”他放下一张名片,“请问你现在有空到我们公司去做个面试吗?”
“我?”哈小茜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我能做明星?你没发觉我两只眼睛不对称,牙齿也不整齐?”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给你做个造型测试。”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做梦的流程:先是星探坚持不能埋没哈小茜的长睫毛,给她配了一副卫康隐形眼镜。哈小茜第一次摘下那副又大又沉的眼镜。当她睁眼,发现世界水洗过一样清新明亮。
然后她又被带到一间叫“女孩造型教室”的地方,头发削剪成蓬松的短发,稍微漂染了几缕刘海,眉毛修了,睫毛卷了,唇彩涂了,化了一个透明晶莹的妆面。
最后再被带到更衣室,换上了镶紫边的无袖短和服,用紫蓝色带子在头顶扎了一对很炫的大蝴蝶结,最后围上阔边的杏黄腰带。
造型师拍拍手掌,低声欢呼:“成了!”
更衣室四面都是镜子。霎时间,哈小茜发现有无数个清澈美丽的小姑娘打量着自己。
“是……是我啊?”摔动得语无伦次。
“就是你,弓…小……茜!”古柯叶应声而入,“哇,你真是棒极了!”
“不像,一点也不像!”哈小茜晕头转向,“我到底是谁啊?”
“《侍魂》里的娜可露露。”古柯叶的样子也变了。她带着护腕,一身武士打扮,握着一把大大的折扇。
“要不要付钱?肯定好贵吧?”哈小茜惴惴不安。
“放心好啦,自有人替我们搞定!”古柯叶推着哈小茜出去。
穿着Cosplay的服装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完全无视路人诧异的目光。两个人路过十字路口时,人们都停下脚步,注视着他们。尤其是哈小茜,好奇、惊讶、疑惑的目光一起向她扫来,哈小茜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疯”了。
古柯叶完全旁若无人,一边迎着无数注视的目光,一边兴奋地和哈小茜说话:“玩Cosplay,你会发现内心的自己,原来是很狂野、很大胆的,而你之前从来都不知道!太刺激了,我喜欢!”
“到底是谁?”哈小茜忍不住又问,她隐约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美丽的圈套。
“到时你就知道了!”古柯叶飞快地奔跑,“啊哈,快来追我!”
她们奔进了学校的大礼堂。那里已经成了一个动漫迷的欢乐海洋。很多乖乖女纷纷以凌乱的鬈发、汤包大小的发髻、五颜六色的假发示人,看起来顽皮、俏皮又嬉皮。
快乐会不会用完(3)
哈小茜寻找着她的同学。今晚,她们显得熟悉又陌生。宋颂打扮得像棵圣诞树,清汤挂面的直发,上面挂满绒球球。娇小的戴小桔穿着亮闪闪的短裙,还有同色的靴子,在场子里钻进钻出,兴奋地叫着:“我是卷町操,我是卷町操。”
一个漂亮的女生,涂着紫色唇彩昂然走过,两粒巨大的骰子晃悠悠的,格外扎眼。
“还不错!”古柯叶点头,“本来我也想装一把‘新世纪福音战士’。要是我也来扮这个明日香,她就没戏了!”
说着,她大踏步走到中间的展示台,折扇一点,眼神酷酷,摆了一个一剑穿心的pose,低声道:“浪客剑心,古柯叶。”
“哇!”一阵激动的喊声,台下反应不俗。
古柯叶用眼神示意哈小茜:“该你上了。”
哈小茜手足无措,心跳得厉害,呆呆站在一边。
一对紫色的璧人儿先后上台。王子路笛手捧镶着紫钻的后冠,朵朵披着紫色丝绒斗篷,流苏闪闪。有人吹起口哨。朵朵仪态万方走到王子旁边,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亲爱的,请赐予我灿烂的爱吧!”
路笛像没听到。他突然像被什么吸引住了,朝着台下的一个角落走去。
朵朵一把扯住他的斗篷:“你去哪儿?我们还没结束呢。”
可倒退两步的路笛竟然解开脖子上的系带,把斗篷甩给朵朵,义无反顾朝着一个方向——哈小茜的方向走去。
他身着灯笼袖的紫色衬衫,低腰裤摇摇欲坠,英俊得一塌糊涂。眼神幽深,像百慕大三角的旋涡,转眼就席卷了全场的目光。
“哦,哦,路笛,路笛!”宋颂咬住自己的手指,哽咽着。
“来,”他俯下身体,向哈小茜发出邀请,“把你的手给我!”
那一刻,哈小茜在一个男生闪闪的目光里晕眩,蜷缩的手掌慢慢展开,指尖勾着路笛的指尖。
台下交头接耳:“她是谁啊?”
路笛的手用力地一拉,一对紫蓝色的蝴蝶结轻盈地飞起来了,又羞怯地收起了触角,因为王子的嘴唇轻轻贴近了她的耳垂:“现在你敢站在我身旁了吧,美丽的‘丑八怪’?”
哈小茜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么做?”
“因为世界上没有一个女孩是丑的,因为每一个女孩都是一个美丽的宝藏。事实证明你值得开发。”他的声音里除了得意,还有赞美。
台下有节奏地鼓掌:“一二三,她是谁?一二三,她是谁?”
路笛笑了,露出雪白结实的牙齿,一字一顿地宣布:“娜……可……露……露,弓…小……茜!”
“哦——”一片惊呼。
古柯叶的掌声领头响起,跟着一片沉沉的掌声,大多来自男生。
“还给我!”朵朵过来一把抢过路笛手里的紫色后冠,泪水在眼眶里兜兜乱转。
她跳过路笛对着哈小茜大叫:“我恨你!”
评选结果,让人大跌眼镜。路笛是冠军,接下来就是朵朵。哈小茜的分数空前低迷,只有倒数一两名的份儿。原因很简单,大多数评委都是女生。
路笛愤愤不平,拒领他的奖品,提前退场。哈小茜被路笛拽着,跌跌撞撞地走,背后一阵发凉,衣服好像被那些又尖又冷的眼神划得横七竖八。
朵朵真的哭了,下巴挂着泪水。她恨死哈小茜了。一定是哈小茜设的圈套,假意答应她要路笛做搭档的请求,自己却精心打扮,反过来打她个措手不及,让她当众出丑。
才出大门,路笛就放下了哈小茜的手,大踏步在前面走。哈小茜默默跟在后边,看着膝盖走路。不知哪家的窗口飘出一阵歌声,缥缈、绵长。
路笛停下来,静静心,竖起耳朵。
“爱上一种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那缕声音,悠悠的,怅怅的,让人有点难过,可是很舒罚
“你说一朵花开的时间,到底有多短,或者有多长呢?”路笛有些出神,“我想,跟我做偶像的时间差不多吧。”
“喔——”哈小茜抓头皮,“我想和我刚刚在台上的时间差不多,做梦一样啊!”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哈小茜慢慢蹲下来,一点点矮下去,矮下去。她仰起头,看着越显英挺的路笛,发出梦呓一般的疑问:“你说快乐会不会用完呢?”
小睡包到底好在哪里(1)
哈小茜上楼梯、开门,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她恍惚着,微笑着,叹息着,一个突然美梦成真的夜晚。不对不对,她甚至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美梦。
褪下梦的衣裳,换上皱巴巴的旧绒衫,好像灰姑娘。午夜的钟声响过,美丽的衣裙眨眼变成了脱水的菜叶子。
哈小茜笨手笨脚取下新镜片,四周迅速暗淡下来。泛黄的瓷砖,已经刮花的镜面,缺了口的台盆,只有拇指上那两片小小的透明的圆弧薄片,静静发出水晶般的光泽。
电话响了。哈小茜心咯噔一跳,救火一样扑到客厅,很期待地“喂”了一声。对方呱呱呱笑,是古柯叶。
“你到哪去了?”哈小茜问。
“冤家路窄。我被周展竹活捉——到灯光球场对磕去了。我才不怕,连着盖他三个帽,那小子简直无地自容……”古柯叶兴致勃勃,开起“无轨电车”,“春节你想干什么?我想到三亚去晒日光浴,晒成朱古力的颜色,在电脑上和古天乐合成一张天衣无缝的情侣照!”
“我只想爸爸回来,一家人团聚吃年夜饭,看春节联欢晚会。”哈小茜不觉语气低落下来。
爸爸给妈妈打电话说不回来了,什么时候发财了接她们过去玩。外婆不骂爸爸了,可是也不接他的电话。
“啊哈,他送你回家的吧?”古柯叶想转移个开心点的话题。
“噢。”哈小茜含糊地应着。刚刚,路笛替她叫了一辆大众车,替她拉开车门,塞给司机一张五十元纸币叮嘱好地点,然后很绅士地摇手说再见。
“啊哈,你看,你一点也不比别人差。你照样可以做女主角。感觉很棒吧?”
“我只觉得压力好大。他光芒四射,我根本配不上他。”
“啊哈,你应该放下包袱,好好享受他的善意和温暖。”
“放心,我不会做大头梦!”
“想入非非也是一种幸福啊!就算一个人唱独角戏,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两个女孩叽叽咕咕煲着酸酸甜甜的电话粥时,路笛已经在赶往浦东机场的路上。童姐拍拍他:“那边的放映档期临时提前,没办法。我们是小制作,跟大片死磕,不跟小舢板去撞万吨轮一样吗?记者见面会上,你要和菲儿亲热点,那里的狗仔队是超强阵容的。绯闻只是手段,宣传费都不用花,大家皆大欢喜。我们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把观众吸引到影院里去。”
“我不乐意!”路笛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公众场合千万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影迷要倒胃口的。”童姐苦口婆心。
“我乐意!”路笛闷闷地顶嘴。
“我看你是被那个蠢头蠢脑的丑丫头带坏了。这次回去我就给你办转校!”
“关她什么事啊?她那样挺好!”
“好?好在哪里?”童姐先跳下车门去办登机手续,丢下一句,“哼,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
去香港的航班上,路笛把椅背调整到舒适的角度,想打个瞌睡。可脑子却奇怪地清醒着,“是啊,”他莫名其妙地问自己,“那个小睡包到底好在哪里啊?”
反正睡不着,他在一张纸上涂鸦了一气:
嘶好看 可是耐看
嘶迷人 可是舒服
嘶勤快 可是安静
嘶聪明 可是忠厚
嘶殷勤 可是仗义
你动心了?不!
你一点点也没动心?不知道……
新年第一天,也许是昨晚玩得太高兴了,瞌睡瘟疫一样传遍全班。放眼望去,整个教室宛如秋天收割过后的田野。林Sir吃惊地发现,倒伏的一片中,有一个人直愣愣地坐着,分外醒目。
那个人,居然是哈小茜?!
哈小茜自己也不明白,一个人一张桌子,足够翻来覆去趴着睡,睡得贼沉。可是她睡不着,一闭眼睛,就有不是问题的问题在脑子里打转。要不要打电话给他?要不要谢谢他给了她那么一份美好意外的新年发现?
她丢纸团,抓阄儿,在肯定和否定之间胆怯地摇摇摆摆。一会是“打”,笔画细细的,先天不足的样子。一会是“不打”,写得粗粗的,一副赌气生气的样子。
昨晚我贴着后车窗看着他走远。他走得很坚决,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我。
也许他不方便接电话,比如正在酝酿情绪入戏,比如和别的女孩在一起。
也许他会误会我有什么想法,那哈小茜和朵朵她们还有什么区别?
算了算了,不打了!
我真的有什么想法吗?没有哦,我才不会做大头梦呢。昨晚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怎么可以连一声谢谢也不说?
打,还是打吧!先道声谢,再简简单单问声新年好。如果……如果听上去他还有兴致,就问问他现在在忙什么,什么时候再回学校。
课间的时候,哈小茜溜到学校外边的公用电话,闭着眼睛拨出去那个电话,拼命咽口水,哎呀哎呀,先说谢谢好像太直白了耶。
对方手机通了,哈小茜抢先道一声新年好,三个字,声音跳得像小白兔。
“了不起,追到香港来了!”
怎么是童姐?
“我想叫路笛听电话。”哈小茜鼓足了勇气。
童姐把手机一搁。那边,路笛正带着他标签式的迷迷瞪瞪的微笑,挽着新电影的女主角菲儿摆pose。菲儿主动搂住了路笛的脖子。娱记们轰然叫起来:“啵一个!啵一个!”
菲儿嘟起亮闪闪的嘴唇,迎面而上,一只脚轻佻地翘起来。闪光灯咔嚓咔嚓,热火朝天,闪成一片。
童姐满意地点头,重新拿起电话:“他不想接电话。哈小茜,我劝你就不要做梦了,没有一个小姑娘看到路笛不会想入非非。现实一些,不要自寻烦恼!”
哈小茜呆住了。
“十五块六毛!”胭脂店的老太婆一声吆喝,伺醒来。
小睡包到底好在哪里(2)
“那么贵?”她很心痛,掏空了所有口袋,结结巴巴凑了一把零钱交出去。午饭钱没有了,她也没了胃口,拖着脚步回校。
“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晚上,哈小茜又接通了古柯叶的“心理热线”,“他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是他变了,是你变了!”古柯叶干干脆脆回答她,“路笛一直是路笛,所谓的‘万人迷’,身边张牙舞爪的女生太多,对女生有排斥感,一感觉对方有企图就逃之夭夭。”
“那我变在哪里啊?”哈小茜追问。
“问问你自己的心吧,12月31号绝对是个分水岭。”古柯叶弄得又像个小巫婆。
“我和他到底怎么啦?”哈小茜想来想去,有点沮丧,有点迷惑,还有点委屈,于是在一张纸上信手涂鸦:
和你,只是握握手那种距离
和你,只是喝杯茶那种关系
麻烦你轻轻松松和我在一起
好让我有做你朋友的勇气
第二天,又是一个沉闷的周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午觉醒来,眼镜不见了。哈小茜慌慌张张在桌上、椅上、地上乱摸一气。
今天早上起床,她在镜子里看见一个打回原形的人,眼皮浮肿,头发蓬乱。“奇迹还是没有延续啊!”她哀叹,把崭新的隐形眼镜盒子小心放进了抽屉深处的角落。
“摸什么?告诉你帅哥不在。”宋颂拖长声调。
朵朵慢条斯理擦着一副镜片:“在这里呢!”
“给我,我要上厕所!”哈小茜恳求着。
“你想让我替你白擦啊!”朵朵翘起脚,“要不你替我擦鞋吧。”
“不肯?那我扔喽?”朵朵兰花指一翘,手一挥。
“干什么?”哈小茜扑过去,揪住朵朵的袖管。
“嘿嘿,现在没人给你撑腰了!”眼镜转移到宋颂手里,鹞子一样飞出窗外。
“去吧,别憋着,正好撒泡尿照照你的漂亮脸蛋。”两个人笑得像疯子。
哈小茜其实近视度盛不高,就是散光厉害,看出去,景物重叠得厉害。她摸到外边,在窗子下的冬青丛里找了一会儿,一无所获。肚子憋得难受,她想还是先解决了内急再回来慢慢找。
没了眼镜,哈小茜跟半个瞎子差不多,只能辨认大致的轮廓,脚下难免磕磕绊绊。
一个女生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是哈小茜?”
哈小茜点头:“我眼镜不见了,你给我指指女厕所的门好不好?”
“我带你去好了。”她很热心地搀起哈小茜,走到一个门口,往里一推,“进去吧。”
“嗨,你也能站着解决?”一个粗粗的嗓音,“刷拉”,爽快的拉链声。
“对不起!”哈小茜狼狈不堪,转身逃到隔壁,在男生的笑声中浑身打战。
那个女生,也是路笛的爱慕者吧?
女生何苦为难女生?
要不是碰上林Sir,哈小茜简直不知道能不能安全摸回教室。
问明原由后,林Sir很生气:“太不像话了,我来处理!”
教室里风平浪静。哈小茜的桌子上,眼镜擦得干干净净,毫发未伤放在一张摊开的彩色的《明星周刊》上。
“怎么回事?”林Sir板起‘扑克脸’,“你不是说朵朵和宋颂把它扔到外边去了吗?”
“谁碰过她眼镜了!”这两人一脸无辜,“哈小茜梦游哦。”
哈小茜没有出声。透过透明的镜片,她清晰地看到路笛被一个美丽女生紧紧搂住脖子,女孩嫣红的唇贴在他的脸上,看起来那么登对。
照片里的那个漂亮男生,包装得那么光鲜,眼睛噼里啪啦放着电。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离她那么那么远。那一瞬间,哈小茜不敢相信,路笛真真切切地在她旁边坐过。
“一点也没坏嘛。”林Sir在那里研究着哈小茜的眼镜。
哈小茜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勉强笑笑:“对不起,是我看错了!”
“她就喜欢瞎说!”朵朵很气愤地告状,“还到处宣传她怎么追到大帅哥路笛的,人家只好快点逃掉!”
“我没有!”哈小茜气得要命,顺手把报纸翻了个面。
“算了,”林Sir摆摆手,“反正他也不来了,有人给他办转学了!”
“啊?”朵朵率先惨叫,“路笛再也不来了!”
“这样也好。”哈小茜戴上眼镜,重新坐直身体,对自己说,“梦该醒了!”
不做偶像也不幸福(1)
事情常常是这样的:你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走了,你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地忘记他。可是,不知不觉你会发觉,生活中已经布满了他的痕迹,想抹也抹不掉。
路笛已经如影随形,总是在哈小茜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像一个浪头打来,一不小心就被扑得满身满心。
在香港一炮而红的路笛迅速火遍全国,上报纸,上刊物封面,上人物专访。哈小茜天天坐公车,每个公车站上都有路笛做的口香糖广告。他的笑容那么明亮,晃得她只能把眼睛一次次闭上。
有一个阶段,天天8点整,路笛牵着一条可爱的小狗在电视里准时出现,深情地说:“幸福就是家人的身体都很健康;幸福就是我有一条狗,我能够和它一起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幸福就是有一个爱我的人陪我一起慢落老。”
屏幕接着打出一句话:动物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这条公益广告,外婆百看不厌。每次都会说:“喔,我们小茜的同桌!”
“现在不是了。”哈小茜每次都纠正一遍。
最近她瞌睡得更加厉害了,眼睛睁着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绵绵不断地打哈欠。妈妈在电话里埋怨爸爸,“你给女儿名字起坏了,听上去就无精打采。”
“呵呵,不如马上改名叫哈抖擞吧。”爸爸幽默了一回,末了建议给女儿吃“脑轻松”。他在广州的工作上了轨道,每个月都寄点钱回来。外婆的脸色好多了,对哈小茜和蔼多了。
有一天,外婆主动说:“小茜,你那个同桌在电视里失踪了。”
“喔?我也不知道。”外婆一提,哈小茜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好长时间没看见路笛的消息了,公车站上的广告,已经换了一个男孩,比路笛更壮,有点像外国人。
哈小茜知道曝光率降低,对明星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好比股票大跌,反栈大妙。
古柯叶打来电话:“快看这个礼拜的《明星周刊》,那种女人,我早知道路笛会和她闹翻。”
哈小茜赶快跑到书报亭,随意一翻,报纸上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她买了一叠回去,很快整理出眉目来。
童姐准备跟风少男明星写真集的热卖风,推出路笛的写真《笛身动人》,大走性感路线,被路笛坚拒。他在记者会上公宽示:“我不是她手里的棋子,被她任意摆布。我可以不计较报酬,可我在意我的形象。我清楚每个年龄段应该做怎样的事情。”
童姐在记者面前很大度,表示嘶计较路笛耍小孩脾气:“我顶多像姐姐对椿听话的***一样,打几下他的小PP啦。”
哪里是打几下小PP,简直是几招辣手。先撤了他在新电视剧里的男一号位置,广告全线换人。嘿嘿,童姐很快让路笛见识了什么叫帅哥如云,什么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最新的《明星周刊》头条言论里,路笛作为一个典型例子被一笔带过:“偶像是个保鲜职业,有点像水灵灵的新鲜蔬菜,天还没黑,就成了落市货。比如怒放以后已经开始衰败的路笛,如今赋闲在家。很不幸,他的‘花期’只有六个月。明星职业给他的唯一留念就是严重的胃疾。”
哈小茜拨了那个久违的号码。对方不接,颂续打,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声悠长的“嘟”。路笛总算接了手机,劈头就骂:“我在打游戏,拜托别烦我好不好?!”
等他叫嚷完,哈小茜口气软软地开了口:“我是你同桌。怎么不告而别?”
“是你!”路笛叫了一声,“我打电话跟你告别,可接电话的老婆婆查户口一样,我赶快挂电话啦。”
“你的胃好些了?”哈小茜因为释然而微笑。
“好不了啦,成名的代价。《花儿怒放》里我要演一个痴情的白血病男生,导演要求我十天减掉二十斤。”
“天,你怎么弄?”
“不吃饭,光喝牛奶和水。全身包不透气的保鲜膜,在桑拿浴室里蒸汗。”
“残酷!”
“晕过去好几回。你不觉得我扮那个角色生动透了?”路笛居然还笑得出。
“怪不得电影院里差点成了泪水的海洋。我真后悔我睡着了,看都没看你演得好辛苦的电影。”
“做偶像不幸福。”路笛悲观极了,“不做偶像也不幸福!”
“你还想演电影?”哈小茜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
“我被封杀了。”路笛语气消沉,“我没戏了!我完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那么爱演戏。”
没想到不久,童姐竟然主动放下姿态和路笛握手言和了。那几个新人出师不利、纷纷落马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公司和许多媒体三天里都收到了一份特殊的联名信,来自近千个女生影迷,标题叫《路笛复出请愿大联盟》。
联名信上,无数女孩的名字排列在一起,各种色彩、各种笔迹,显得奇特、美丽和壮观。她们以空前团结和热烈的姿态,表达着一个共同的心声:期待路笛的复出和新片。
《明星周刊》头条刊出重磅新闻:
路笛复出呼声惊人!《路笛复出请愿大联盟》,简直是一份关于明星路笛缜密而翔实的专题论文,“粉丝”们很专业、很有条理、也极有说服力地列举热爱路笛的N个主打理由,认为路笛的独特无人能够取代,他的退出使国内的偶像剧一时星光暗淡。粉丝们在短时间里作出快速、自发、强大的反应,这在演艺界闻所未闻。它证明了偶像的深入人心,也证明了本土帅哥路笛的超人气和不凡号召力。而这一切都注定了路笛绝不是一颗流星,他会有一个更强劲的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