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第三军团(出书版)》作者:张之路【完结】 > 第三军团.txt

草绿色130 卡车跟着白色警车一起静静地驶出校园。第一节下课的铃声刚刚响.2

过钱,但愿意帮助宋小雪的妈妈。他让宋小雪跟他回家盖章,另外还有一个不算条

件的要求。

当年轻无知的姑娘明白了是怎样的要求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二天晚上,宋小雪将那张被泪水浸得半透明的收条放在家里的书桌上,然后

留下一张纸条:

妈妈:

感谢您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这张收据就算是我对妈妈的一点报答!

我爱你!妈妈!

听到这里,顾永泰已是老泪纵横,怒火中烧,他没有再用手帕,而是任凭眼泪

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宋小雪的遭遇使他激动得不能自己。看见宋小雪,他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孙女

……

八年前,他的老伴去世,儿子和女儿为了照顾他,带着小孙女搬来跟他一起住。

在儿子和女儿出差的时候,他整日忙于工作。万万没有想到小孙女发生了他意想不

到的事情。小孙女在一次为他取牛奶的时候遇上了坏人……

至今不知道那个野兽是谁。

“天那么黑,我本以为路不远……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去取牛奶啊!”顾永泰痛

哭着对回来的儿子和儿媳说。

儿子和儿媳只是和他一样地痛哭着。没有人责怪他。但顾永泰是个十分要强十

分自尊的人,况且孙女就是他的掌上明珠。

“我不该让她一个人拿牛奶啊!”

儿子和儿媳却安慰他,这使顾永泰更加无法承受。

从此以后,他便以百倍的关怀,千倍的慈爱去爱护和培养他的小孙女。

但,当他看见儿子和儿媳相对无言的时候,他便心如刀绞。

他无法忍受他们那双哀怨的眼睛。于是他让儿子和儿媳将房子换到别处。他不

愿意住在那个常常唤起他苦痛回忆的地方。他也不愿意再回家,他觉得他一辈子也

对不起小孙女。他几乎把所有的工资都给了儿子让他给小孙女买钢琴,买食物,让

她过得快活。

然而,每每想起这件事,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痛苦万分而不能自拔。

他越爱他的孙女,他就越不愿回家,看到她那双惹人疼的大眼睛……

追悼会之后,华晓心情非常不好! 他忽然强烈地感觉到,有人在学,有人在

教,有人为了工作,甚至死在自己的岗位上。

我现在到底算干什么呢?

难道就为了查出第三军团而脱离教育口吗?自己不是有些自私有些卑鄙吗?将

来第三军团查出来也好,查不出来也好,自己都要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地位。到时

候,真象大白,他会被人看不起。如果骆强他们真是坏蛋也行,可他们却分明是些

正派的热血青年。

宁肯不调出教育口,也不再千这种扭曲自己的事。他可以们到另一个学校教书。

必须马上刹车,越早越好。如果骆强他们提前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一切全

都晚了。这一刻,华晓忽然觉得自己的人格和信誉是比一切都珍贵的东西。

现在,他不再顾及顾永泰的权威和脸色了。他要按自己的价值观来生活。

晚饭时分,应华晓之邀,骆强、刘天人、鲁湘舟、常振家、陆丈虎五个人都来

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饭馆。

大家坐下,陆文虎奇怪地问:“今儿咱们这是干嘛呀?”

另外四个人也一起看着华晓。

“今天我请客……”

“怎么?华晓发财啦?”

华晓没有说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阿诗玛”牌香烟,打开,一一递给大

家。

“没见过你抽烟?”骆强问。

“偶尔抽!”

鲁湘舟拿起烟叼在嘴里。常振家说,“就鲁子不学好,我们都不会抽……”

华晓仍然把烟分给大家说:“抽一支意思意思吧!今后我们相聚的机会不多了。”

“此话怎讲?”刘天人问。其他人也发现华晓话中有话,一起吃惊地望着华晓。

华晓想说实话,但又怕伤了大家的自尊,更怕引起误会,但又不能不说,于是

隐下了他装成学生打探第三军团的事情,展开想象,编了一半瞎话:“我已经大学

毕业了,比你们起码要大五岁,就是长得少相……”

“开什么玩笑?讲童话吧!”刘天人说。

“真的,我是龙城师大的毕业生!”

看见他那认真的表情,大家都放下了筷子。

“那你还上中学干嘛?”骆强问。

“有一家杂志社让我写一篇关于中学生早恋的报告文学,为了便于了解情况,

我就假装是中学生到高二来插班,这样可以得到很多真实材料……”

“哟!说得跟真事儿似的,整个一个打入敌人内部,有没有漂亮的女间谍配合?”

鲁湘舟说。

华晓心中一惊。

“鲁子,你别开玩笑!”骆强严肃他说:“华晓,我们可都当正经事听呢!”

“是真的!”华晓也庄重他说。

“校长和可老师知道吗?”

“校长知道,可老师不知道,我明儿就和他说。”

“你装得还真象,幸亏……”陆文虎还没说完,骆强就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报告文学写完了吗?”骆强问。

“没有,也没有什么好写的。这件事儿说不上对,也说不上不对。作为一个专

题,越写越写不清楚……”华晓把自己的见解真实地抒发出来。这是他的心里话。

“这件事,你们几个知道就成了,可能一放寒假,我就离开学校……”

此刻,大家全都没了话,说不出的感情使大家都显得十分伤感。

华晓举起啤酒杯说,“你们几个都对我不错,今天,我就是和哥们儿说明白的,

免得日后你们说我不够朋友,有事瞒了你们……”

大家一起举起酒杯,爽快地干了。

常振家说:“还记得可老师让我们喝‘尿’吗?就是鲁湘舟没喝着。”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气氛变得愉快起来。

鲁湘舟问:“你刚来的时候,总跟着我干嘛?”

华晓笑了笑:“我发现那次和八猪打架,觉得你是个人物……”

鲁湘舟笑了:“惭愧!惭愧!兄弟一定痛改前非……”

刘天人说:“以后你去哪儿?”

“去一家杂志社,寒假前先帮学校干点别的事……”

“别忘了我们几个!”陆丈虎说。

“希望你们也别忘了我……”华晓真的动了感情。

骆强举起酒杯说:“我们几个祝你万事如意。也希望你给我们留几句话。”

骆强十分真诚。

他的真诚使华晓犹豫起来。一般的敷衍,他觉得对不起这几个朋友。他放下了

酒杯。

沉默良久,他说:”我比你们大几岁,算是你们的兄长吧!说几句真心话,错

了,你们也不要怪罪。我很佩服你们几个……但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几个人就能管

得了的。凡事要小心谨慎,考虑再三。俗话说有所为才能有所不为……”话刚一说

完,华晓便觉得这些语言并不是自己的本意。

他觉得这些话很像出自一位饱经世故、城府很深的老者之口。但他知道如果他

们真是什么第三军团的活,那真是如履薄冰,他不能火上浇油……只有规劝他们,

才是真正的关心他们。

大家虽然没有说话,却都默默地点点头。

22

我也年轻过,我也有过光荣。但,以我五十九岁的年龄,我真不好意思说:孩

子们,我真想和你们一起轻松地生活,一起放声歌唱……

——顾永泰

蒲乐章和肖园利被拘留后的一个星期,甄宏也被公安局拘留了,案情是倒卖假

护照。

甄宏被抓的消息虽然没有见诸报端,但只有一两天的功夫便在古龙区的人们当

中传开来。人们先是不相信,接着便是感到快慰,再接下来又是担心……

一个既没有觉悟,也没有水平更没有什么背景的卖西瓜的小贩说:“猴儿拿虱

子——瞎掰,出不了一个星期,准出来!

此话不幸被他言中。

第三天的晚上,甄宏便出来了。不但出来了,而且是后龙活现地出现在大街上,

西服革履,招摇过市,可能是向那些希望他进监狱的人示威;也可能是向人们表示

他的无辜;也许什么想法都没有,不过是拘留审查了两天,想到大街上换换新鲜空

气而已……但那神态却不像从拘留所里出来,倒像是参加奥运会为祖国夺得了第一

块金牌,刚刚走下飞机……他完全不顾父母叮三的叮咛。

他坐在街道小公同的长椅上,悠悠地抽着烟,冷笑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龙城的深秋到了。

人行道上的落叶刚刚扫去一层,很快又被铺上一层。人们走在那大叶的白杨树

下,就像走上了一块天然的地毯,脚踏下去,发出吱吱咯咯的声响。

这是坏卫工人最发愁的时候,垃圾车来不及运,他们便把落叶扫成很大的一堆,

然后点燃,黄色的火苗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街道。

大约是电视里晚间新闻刚刚播完那会儿,一辆黑色丰田小汽车驶过这到处布满

“篝火”的街道。篝火的火亮映照着坐在汽车后排座上那个人的脸。

他就是甄宏,现在要赶往飞机场。望着街道两旁的“聋火”,他厌恶地冷笑一

下,太愚昧啦!要耗费多少氧气,造成多大的空气污染……用不了几个小时,他就

可以在日本的福冈机场降落了。那时,他再也不用看见这灰暗的街道和这些浑浑噩

噩的人群了。

汽车突然煞住了。车前站着几个黑乎乎的人影。

司机探出头正要叫骂,车门已经被另外两个人打开了。甄宏还没弄清是怎么回

事,已经被拖出了汽车。

甄宏刚要喊,他的嘴早被人牢牢地捂住。他被人拖曳着来到路边的一堆篝火旁。

甄宏吓蒙了。对面的几个人全部戴着口罩,使他看不清对方的面目。他知道,

他遇上了强盗。

他本能地将那个黑色的“经理箱”紧紧袍在胸前。那里面放着将近五千美元的

现钞……但他明白,他这样挣扎是徒劳的,过不了几秒钟,他的箱子就会落入他人

之手。

猝不及防,一只手伸进了他西装的内兜,将一个棕色小硬皮本轻而易举地掏了

出来。接着,他的脸上便同时挨了几拳。

在篝火的映照下,大家全都看清了,这是甄宏的护照。

护照被撕成了几半,然后扔进了篝火。手提箱也被打开了,花花绿绿的纸币掉

到青火上,腾起了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火苗……待到几乎燃尽,那几个人突然

松开了他,互相照应着,跑步离去……

五个人飞快地跑进大街旁边的一条狭小的胡同。急忙摘下口罩。他们知道,这

种天气戴着口罩,无疑是向人们宣布自己的身份。

一个人把小胡子扯下来,另一个人把眼镜摘下来。他们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他们正是骆强、陆文虎、常振家、鲁湘舟和刘天人。

黑魆魆的胡同口中间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胖子,也真够可恶的,他的身体几乎

挡住了一半路面。大家正想从胖子身边擦肩而过,却不由得惊呆了。

这人不但是胖子,同时还具有一个五个人都无法忽视的身份。

校长顾永泰正在目光的的地看着他们。

五个人心中同时掠过一阵颤慄。

刚才大街上发生的一切,顾永泰定然是全都看见了。

以往,这五个人当中没有一个人看得起顾永泰,也没有一个人怕他——他算老

几?而此时此地见到顾永泰,顾永泰的所有专横、不通人情以及他的所作所为,包

括他那副相貌和体态统统化成了一种巨大的威慑力量。

就像京剧“白蛇传”中的法海和尚。顾永泰的目光就像法海和尚那只金钵所放

出的法光,直照得五个人不知是向前跑,还是往后退,只是呆呆地被罩在那法光的

光柱之中。

此刻,包括骆强在内,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出现一片空白。

远处响起了警车鸣叫的声音。他们似乎没有听见。

顾永泰开口了:“这么晚了,不要总在外边跑,赶快回家——”

不等五个人答话,顾永泰已经迈着他以往过分自信的步伐,旁着无人地穿过他

们中间,向前走去。五个中学生对他来讲,似乎视而不见,形同路人。

好一会儿,五个人没有说话。

“他会不会去公安局?”陆文虎问大家。

“也不一定,看他那神态,说不定还没看见刚才的事!”常振家皱着眉头。

“你算了吧!他是怕把我们逼急了,收拾了他!”鲁湘舟肯定他说。

“你们在这儿瞎侃什么,还不快走:”刘天人听得不耐烦了。

骆强举手攥成拳头,看着大家的眼睛,目光炯炯他说:“不管他去哪儿,我们

一切正常!保守秘密!”

其他四个人同时举起攥紧的拳头。

顾永泰既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去公安局。他骑车来到了可子晏的家。

看见顾永泰深夜来访,可子晏十分惊讶,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睡下了吧?”顾永泰问。

“还没睡。出什么事了吗?”可子晏盯着顾永泰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没什么大事儿,我想向你了解几个学生的情况。”

“谁?”

顾永泰说出了刘天人等五个人的名字。

可子晏暗暗心惊,他担心许久的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以平时顾永泰的工作作

风来说,他能一口气这样准确他说出这么多名字,本身就不同凡响……

“鲁湘舟不是我们班的……”

“噢!”

“顾校长,到底出什么事儿啦?”可子晏又十分关切地问。

“真的没有!就是想了解情况……”

“您想了解哪一方面的?”

“在班上的表现,思想,品德……你随便说。”

于是,可子晏只好从班长常振家说起,一直说到刘天人。不但谈了他们本人的

情况,还提到了他们的家庭。其中优点和成绩占了绝大部分。

可子晏怕顾永泰不相信,又临时拼凑了几条缺点。比如有些骄做啦!不能广泛

联系群众啦等等……

顾永泰始终聚精会神地听着。并用笔记本不时地记点什么。

以往,顾永泰自恃脑筋好,听汇报从不记录。今天,这反常的举动,又使可子

晏多了几分疑惑。

当顾永泰回到学校的时候,已是深夜一点。

看门的老于头为他开了校门,心里暗暗骂道:“这老东西,害得大家不得安生,

不如早早退休……”

第二天上午,辅民中学的主楼前,七、八辆小轿车一字排开,在阳光照射之下

发出夺目的光辉。

好几位老头儿被人搀扶着,从车里走了出来。颤颤巍巍地登上台阶。他们是被

请来参加辅民中学校友理事会第一次会议的——大家是来共同商讨辅民中学75 周

年大庆事宜的。

与那些来宾相比,顾永泰就显得很年轻了。如果不是以他现任校长的身份,而

就以年龄和地位而论,他怕是连个理事也当不上。而现在,他是理事会副会长。

今天,他也破例地穿上一身灰色的西装,打着领带,自然显得神采奕奕,气字

轩昂。

会议室里的气氛相当热烈。老头儿们争相发言,那发言的长度和劲头与他们那

颤颤巍巍的体态极不相称。因此,常常使听众十分感动。

顾永泰在学校是一家之主,说话不用高声,许多人便会洗耳恭听。而现在几乎

就没有他擂嘴的机会。

他早已听明白,大家说来说去,就是围绕着一个筹集资金的问题,但老头儿们

务虚过多,东拉西扯,离中心问题越来越远。他刚想把话题引回来,就又被一个已

经发了两次言的老太太以“我再说两句”打断了。

顾永泰只好面带微笑,耐着性子听下去。

教导主任走进会议室,来到顾永泰的旁边。

“公安局于科长来电话,说有紧急事情找您……”教导主任附在校长耳边小声

说。

顾永泰心中一怔,思考片刻,对教导主任说:“你告诉于科长,就说我正在发

言,有什么事情请他务必缓一缓……”

教导主任似乎没听明白,站在那里没有动。

顾永泰看了看手表说:“你通知华晓,让他马上到校长室等我!你再告诉可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