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意满怀情满胸花好见月圆1943年。金秋十月。.2
“你呀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同事们见了又会笑话我!”
杨炬是又急又气,悄声地埋怨王树声。
“我还不是为了看你,好心没有好报,还埋怨,以后我不来了!”
王树声知道杨炬不会生气,反而故意拿话气她。
“怎么,大首长也生气了!人家是关心你嘛,看你全身都湿透了,
要是着凉,感冒怎么办?我又不在你身边。”
“不要紧,能见到你就行!”
王树声的大嗓门被在一旁的王一楠听见了,她搭过腔:“王副总
指挥,说悄悄话应该小点声,让我听见了,小杨可又该难为情啦!”
杨炬的脸羞得通红。倒是王树声回敬了她一句:“不要紧,你不
是咱们的月老吗?瞧,我带了不少的好东西,慰劳你们!”
这时,不少医疗队的人员聚拢过来。
“小杨,王副总指挥捎来的东西,我们是不是有一份?”
“当然有,知道大家辛苦,我就是特意带给大家吃的!”王树声
答道。
“不行,小杨不答应,我们不敢吃!”
杨炬不再害羞了,大大方方地从王树声的手里接过东西,一一分
给了大家。
“小杨,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啊?”
“喜糖啊,等到抗日战争胜利以后,我再分给你们吃!”
急急去,匆匆归。
王树声趁着月色,又匆匆赶回了中央党校。虽然劳累了一天,但
见到了心上人,王树声心里乐悠悠的。
转眼间,又到了金秋季节,到处是金灿灿的一片,又一个收获的
季节。
王树声数着日历,板着手指头,盼望杨炬归来。
中秋佳节。
杨炬终于回来了。
时隔久了,两人又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杨炬从布包里掏出几样东
西,递到王树声的面前,说:“喏!给你的,试试看!”
王树声接过来,是几双布鞋和几双鞋垫,非常厚实,一看便知道
是刚刚赶制完成的。
“小杨,你这么忙,给我弄这些干啥,看你眼睛都熬红了!”王
树声心疼地说,语气里带着责怪。
“天气渐渐凉了,你的脚常裂口,早点预防好,你试试看合脚不。”
杨炬温情地说道,甜甜的,充满了关心。两人悄悄地聊了许久,商议
中秋佳节怎么过。
“小杨,要不,咱们到联防军司令部去拜访拜访徐老总和贺老总,
他们老在我面前提及你。今天正好是中秋节,咱们趁此机会去一趟,
表表咱们的心意!”
“听说两位老总很严肃的,特别是贺龙老总,人家传言他威风凛
凛,我可怕见他们这些大首长!”
“怎么着,大首长有什么不好,他们照样很和气,就说徐老总吧,
我与他共事多年,待人很热情,你一见就晓得,走,咱们去吧!”
杨炬刚从外地回来,风尘仆仆便来看王树声,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仍是一身旧衣服,灰不灰、白不白的粗布列宁装。扣子掉了几颗,还
是用别针扣着的;一双旧布鞋上满是灰尘。
“没关系,年轻人就应该朴素点,二位老总不会在意的!”
说完,王树声一拉杨炬,两人就出门了。
节日的延安,分外热闹,到处充满着欢歌笑语,大街小巷的人如
潮涌。
王树声和杨炬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到了西北联防军司令部。
当时,贺龙和徐向前分任西北联防军正、副司令员。两人正在闲
谈,一见王树声和杨炬来了,连忙招呼。
“稀客、稀客,树声,哪一阵风把你们俩吹来了?”
“徐总,贺总,你们好!”杨炬小声地说道,站在王树声的旁边,
有些胆怯地低着头。
“树声,你介绍一下吧,她是——”
贺老总故意说道,其实,他早就听说过杨炬。
“小杨,你自己来吧,二位老总等着你自我介绍呢!”王树声说
道。
杨炬红着脸,没有吭声,显得非常局促。
“树声,还是你来吧,就别难为小杨了!”徐向前在一旁为小杨
解了围。
“小杨,你们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树声没欺负你吧?”
贺龙摸着小胡子,拿着大烟斗,笑着说道。
“贺总,我哪能欺负她,有你们这些老总为她撑腰,她腰板硬着
呢?”
王树声说道。
“徐总、贺总,我倒要在你们面前告他的状,他老是摆架子,总
是用大首长的语气训我,太不公平了!”
杨炬将计就计,把矛头指向王树声,避开两位老总的询问。
“树声,那就是你的不对啦!革命提倡男女平等、官兵一致嘛,
小杨有什么不对,你应该开导她,不能动不动就训她!”徐向前说道。
“对,树声,人家小杨大老远从南漳跑到延安来,可谓有缘千里
来相会,你可不能亏待她哟!”贺龙笑咪咪地说。
“徐总、贺总,你们别听她的,我,我——”王树声是有口难辩,
情急之中不知说什么才好。杨炬看见他这副尴尬的样子,不禁笑了起
来。
“徐总,贺总,其实,他很关心我!”
听了杨炬的坦白,二位老总“哈哈”大笑。这时,警卫员端来月
饼、瓜子、茶水,几个人围在桌子旁,边吃边聊。
转眼到了黄昏时分,天色已晚。杨炬碰了碰王树声,说:“哎呀,
徐总、贺总,我们该回去了,要不天快黑了!”
贺老总把烟斗一磕,笑着说,“小杨,今天是中秋佳节,我们难
得一聚,不妨在一块赏月吧!”贺龙说完,向徐向前作了一个手势。
“对,小杨,中秋佳节,边区五谷丰登,前线捷报频传,喜事临
门。今晚你就和树声在这儿把喜事办了,不是喜上添喜吗?”
徐向前会心地说道,但把杨炬惊呆了。她无任何思想准备,急得
站起身,跺着双脚,红着脸说:“不行,不行,你们看我今天穿的这
样子。”
贺龙接过话来,笑着说:“革命夫妻嘛,没有那么多讲究,过去
许多同志便是在炮火之中结为伉俪的,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不,不,我还没向傅处长打报告呢?”
杨炬急中生智,搬出了傅连璋,想逃过这难堪的局面。
“小杨,你们的傅处长马上就来,他是你们的大媒人;至于树声,
我是他的老上级,我可以当半个家。别推!就趁今晚良宵美景,把喜
事办了!”
徐向前笑着说道。
望着两位德高望重的老总,杨炬俯下了头,羞答答地默认了。
恰巧,陈赓也过来拜访两位老总,看到这个情景,大声说:“咱
们的老革命要当新郎喽!”
喜讯四处飞扬,很快,许多同志纷纷来向王树声和杨炬道喜。
“树声,当着大家的面谈谈你们的恋爱经过吧,你是怎么把小杨
‘挖’到手的?”徐向前开玩笑道。
“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没想到咱们的老军长还是有一手啊!”
陈赓在一旁帮腔。
众“怒”之下,二人被逼得无可奈何。杨炬瞥了王树声一眼,嘴
巴一噘,说:“他呀,真厉害!”
王树声毫不示弱,一副大嗓门,憨乎乎地说道:“她呀,真调皮!”
两人的“交待”令众人捧腹大笑。在一旁的徐深吉正在为喜联发
愁,听了他们的对答,不由灵机一动,把脑门一拍,大声吟出对联:
调皮遇厉害花好见月圆横批是“革命伴侣”。
大家拍手称好,邵式平当即挥毫泼墨,把对联写了出来,贴在
“新房”
上(其实是徐向前让出的住房)。
花吐夜香,月悬中天。
朗朗皎月,把柔和的光洒满一地,照着二位新人进入了洞房。
一位战功卓著的沙场骁将,一位美丽俊秀的白衣天使,终成眷属。
王树声握着杨炬的手,两人默默地对视着。
窗外,那圆圆的中秋月,正多情地瞧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