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办军械开新局公仆本色美1949年5 月。武汉解放。.2
等多项试验,每支枪、每门炮要进行试验,打了不少弹药。如果总的
加在一起,光试验耗费的弹药就成百上千万发。这样,必然增加了成
本,价格降不下来,厂方的负担也不轻。
军代表认为经过大批量生产,工人的技术已相当精练;从过去的
试验来看,绝大多数产品也符合要求。因此,可以改支支枪炮试验为
抽查三分之一试验,而且还减少了某些不必要的试验项目。
于是军代表的办法广泛推广。生产厂方减轻了不少的物力、人力
和财力,成本自然降低,价格也变得合理起来。
再如,往日弹药箱的制作,规定很死板:凡有结疤的或厚薄不匀
的木料,一律不得使用。这样一来,就有大量的材料被选掉了。军代
表看了这些被选掉的木料,觉得可惜,忽发奇想,让专家们化验一下,
看到底能不能用。化验的结果,证明某些结疤井无妨碍,还有的专家
提出“补疤”的建议。于是军械部有关部门遂批准,视不同情况,选
择结疤木料制作弹药箱的新规定。
于是,厂方一下提高了弹药箱木材用料率百分之一、二十,又降
低了一笔可观的成本。
除此之外,军代表还发现军械生产部门价格高原因,部分由于在
成本核算的方法上有毛病造成的。如重炮上配的大板斧,过去定价七、
八元,买方一直认为太贵。结果,军代表请来了权威的成本会计,协
助生产厂家进行精细核算,找出了漏洞。厂方马上作了改正,降低了
大板斧的售价。消费者也就满意了。
总之,驻厂军代表们,在王树声为首的总军械部的领导、关怀和
支持下,通过他们辛勤地、耐心地做群众工作,沟通了产、销间的联
系,消除了误解,为我军装备现代化作了大量工作。
当然,改进、翻新武器需要科技,降低生产成本需要科技,储存、
保养武器也需要科技。王树声不断扩充军械研究所,而军械研究所也
不断地出成果,从而相得益彰。
在王树声当总军械部的负责人期间、他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工作之
中,经常深入基层,调查研究,不耻下问。
闲暇之余,王树声主要就是读书、看报、听广播,偶尔上剧院听
听京戏。
另外,王树声也喜欢在街上散步。他衣着朴素,经常同相遇的街
坊老大爷、老大娘等打招呼。时间长了,都熟悉了,他们在一块聊家
常,谈感受。但街坊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普通人就是王树声大将。
王树声对自己是克勤克俭,生活朴素,但老战友、老朋友、老部
下来了,他总是盛情款待。他工资中的相当一部分用于帮助乡亲、部
下。同时,为尽量减轻国家开支,他本可以报销的一些滋补药品费,
也常自己负担了事。偶尔得了稿酬,也全部交了党费……
在王树声担任军械部部长之初,按照规定,有关部门打算给他修
建一幢住房,用具配备齐全,装饰比较考究。王树声谢绝了。他只要
求盖成一般平房,不要单独的小院,警卫人员也是寥寥几人。屋内也
只是寻常的家俱。墙壁也没有特殊的装饰,一幅“延安宝塔山”油画
显得挺有精神。
五十年代末,全国“备战”,国家有关部门计划为王树声修建室
内防空洞。别的不少老干部都修了,夫人杨炬为此也兴致很高。
正准备施工,王树声硬是不同意。
杨炬说:“别的首长家都修了,为什么我家不修?”
“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王树声笑着开导说,“国家现在
这么困难,有一分钱也好。再说真的扔炸弹,也不能说专朝我王树声
头上扔。真到扔的时候,我的街坊各单位,不也都修了,还能说不让
我们避避吗?”
夫人只好让步。
1956年中共八大召开,王树声被选为第八届中央委员会委员。八
大是在我国即将进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新的历史时期召开的一次有重
大意义的会议。
之后,我国开始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但此后经济建设中出现
“左”倾冒进思想,出现了“大跃进”的浮夸风。
1959年庐山会议召开,彭德怀受到不公正的批判,全党开展了
“反对右倾机会主义运动”。此后,彭德怀被排除在党和国家的领导
核心之外。
在总军械部,王树声曾在彭德怀直接领导下作出巨大的成绩,二
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看见彭总蒙冤如此,王树声心中实是刺痛之极,
但对党的忠诚,不容他有所异议。
不久,总军械部撤销,王树声改任国防部副部长,又兼中国人民
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副院长、第二政委和党委第二书记。
为了方便王树声的工作,有关领导决定为他另觅地方,建造新居。
第一次,城建规划部门为他划定的地点,是西城护城河畔的一座
古庙宇,并请王树声前往过目。
带路的人员指着护城河说:“你瞧,这地方景色怡人,将来这里
盖起了新房,一可以欣赏美景,二给你钓鱼也提供了便利。”
王树声说:“好,确实难得。这古庙废弃不用了吗?”
带路的人员说:“这是某自治区驻京办事处。”
“不行,重新换个地方。”看到规划人员茫然的表情,王树声说,
“这有悖于我们党的宗教政策。”
六十年代末,规划人员在东城又为王树声找到一个旧院落,很僻
静。王树声感觉很满意。他问这从前谁在此居住,规划人员说是某民
主党派总部所在地。
王树声一听,马上说:“算啦,算啦!怎么好占人家民主党派的
机关呢?”
“早就被红卫兵撵走了!”规划人员说。
“那是胡闹,早晚还得请人家回来!”王树声坦然地说。
又过了很长时间,规划人员又为王树声在玉渊潭附近找了一个地
方。此地环境幽静,风光如画,规划人员邀请王树声夫妇来看。王树
声一看,喜形于色。忽然看到几间农舍,就问:“建房对住户有影响
吗?”
规划人员说:“动员他们搬迁一下。”
王树声稍稍想了下,说:“算了,人家住得好好的,凭什么撵人
家?”
就这样,王树声住房一直都没找好。他在那外墙简陋、内廊狭窄
的寓所,住了十八年,直到他与世长辞。
王树声到军事科学院上任不久,由于距家较远,每逢中午都自己
打饭吃。他和干部、职工一起排队买饭,自己洗碗筷,从不借别人之
手。炊事员起初不知道他是王树声,后来知道了,很感动地说:“首
长,你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有一次,王树声排队买饭,只见自己前边站着一个年青的战士,
手里拿着一套饭盒。便笑着问:“带这么多饭盒,来客人哪?”
“我给首长打饭。”战士说。
“哪位首长?我怎么不认识呀?”
“我们刚从外地调来不久。”
第二天,年轻战士又提了饭盒去打饭,并有意站到了昨日跟自己
搭话的老头儿身后。两人一见面,便寒暄起来。年轻战士乘机问:
“老同志,你贵姓?”
“哦,我叫王树声。”
年轻战士一听,惊愕得背过脸一伸舌头。他回去对首长一说,首
长也很不自在。此后,这位首长也亲自排队了。
1960年至1963年,王树声参加了徐向前元帅主持的红四方面军战
史编辑委员会的领导工作。从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到川陕革命根据地再
到长征,王树声或个人执笔,或与别人合作,再现了红四方面军的战
斗历程,留下了宝贵的历史资料。
作为国防部副部长,他出国访问过。在1959年4 月至6 月,他参
加军事友好代表团,随同团长彭德怀元帅访问了东欧、蒙古等七国。
他接待过不少国家的贵宾,也接受了不少外国政府或个人馈赠他的大
小札品,但他从不占为己有,都悉数上交。他新来的勤务员不清楚他
的秉性,认为礼品是送给首长个人的,有几次拿到车上,都被王树声
阻止了。
在对待子女的问题上,王树声与天下父母一样,十分疼爱自己的
骨肉;但王树声对孩子们从不娇生惯养,管教甚严。
王树声四十得子,有三男一女:长子鲁光,中原突围后出生于山
东解放区;次子楚还,出生在打回湖北的第二年;三子建初,出生于
国家大规模经济建设之始;小女季迟(文革中改名宇红),姗姗来迟
于1955年。从这些名字中我们可以看出既有诗意,又有深刻的寓意;
既体现了王树声夫妇个人活动与中国革命进程的联系,又表现了对下
代的眷眷的爱和殷切的希望。
在王树声调到京城前后,孩子们陆续上了幼儿园和小学。这时王
树声夫妇就给孩子们定些“规矩”:起初很小的时候,小手绢、小袜
子都要自己洗;到了三、四年级,小衣服也要自己洗;进到中学以后,
被单等也要自己洗。
爸爸妈妈要定期检查,决不许保姆和勤务员“代劳”。
这种对子女之爱,更深层次地体现了培养子女独立生活的能力,
培养子女自强不息的精神,培养子女吃苦耐劳的品德,以及培养子女
坚韧不拔的毅力。
孩子们起初上学的时候,上的是干部子弟学校。干部子弟学校各
方面条件都比较优越,对孩子的培养显然是不利的。周总理看到这一
点,指示将这些学校撤掉了,干部子弟的孩子都到附近的普通学校学
习。王树声对此深表赞同。
王树声把孩子送到了附近的普通学校,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在同
学面前夸耀父母;不许打扮得与众不同;不许用小汽车接送。一句话,
要同周围同学一样,不要搞特殊化。
王树声夫妇经常翻阅孩子们的作业,作的好的,给予表扬;作的
不好,要重作或补齐。禁止孩子逃学。鲁光有次贪玩逃了学,回来后
挨了父亲的打。
事后王树声心里很后悔,杨炬也说他教育方法简单粗暴。
王树声生活俭朴,孩子们时常埋怨家庭生活不好。
1965年,王树声参加河北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回来。孩子们围
拢来,看爸爸带回来什么好吃的,果然发现了一包东西。孩子们一打
开,抢着吃,太硬了!个个呲呀咧嘴。看到孩子们一副副滑稽的面孔,
王树声忍不住笑了。
随即他收敛了笑容,严肃地对孩子们说:“你们刚才吃的是白薯
面饽饽,不错,是没有米面好吃。可就是这种东西,别说往日穷人难
以吃到,就是如今广大农村,由于灾荒不断,不少人也吃不上呢。对
老百姓来说,能吃上这,已过的是神仙的日子了。”
说罢又长吁短叹一阵。此后,孩子们很少在饭食上挑三捡四了。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红卫兵浪潮席卷全国,学校也乱了。这时,
建初正读初中,季迟读小学,都回了家,不久都参了军。
孩子都要走了,王树声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临别之际,他勉励
他们在部队要好好地干,要戒骄戒躁,不以高干子弟自居。
建初在青岛海军服役。不久,头疼难眠,写信给家庭,想回来治
治,王树声误认为“太娇”,不让回。两年后回来时确实病了,最后
落了个精神不健全的病根。一想起这,王树声就内疚,觉得有时自己
做事太武断。
小女季迟最初在北京某部长途台当通讯兵。由于工作紧张,家虽
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涯。随后,她又被下放到边远山野的部队农场
养猪、种稻。
肩挑手提,肩膀压肿了,手脚由磨破而又渐渐长了老茧,她没有
怨言。唯独伙食太差,她做梦都想改善一次生活。看到其他同志家里
寄来不少好吃的东西,她又不能写信朝家里要,只好背地请战友帮忙,
寄来糖果“解馋”。季迟的良好表现,普遍受到好评,后来她被推荐
上了军医大学。
长子鲁光, 1964 年考取清华大学,攻读光学机械专业。大学毕
业后,他被分配到某工厂,任光学产品验收军代表,工作认真负责。
1972年鲁光二十六岁,堕入了爱河。快要结婚了,眼看婚期一天
天临近,全家却若无其事。为新人安排的东西,仅一间房、一张床和
两床棉被而已。
王树声的警卫员杨伯钧心想:高干子女固然不应该大摆阔气,可
也不能“寒碜”到如此程度。于是,他自作主张,跟鲁光商量好了,
先将军事科学院首长休息室的两把金丝绒面椅子和一张大理石面茶几,
暂时借来布置一下新房,等婚后再行归还。
夜晚下班时,小杨就顺便把这几件家什搬上车,不想被王树声撞
见,要小杨马上物回原处。
鲁光心里很不舒服,王树声劝导说:“结婚摆那阔气干什么?有
房、有床、有被子就很不错嘛。再说,结婚是自个的事,怎么能随便
动用公家的东西呢?”
王树声就是这样处处严格要求自己,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他处
处想到国家的利益,党的利益,人民的利益,而很少想到自己的利益,
他是共产党员的模范代表。他给后人留下了楷模,也留下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