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威话音刚落,民部侍郎樊子盖凑近隋炀帝神秘地说:
“民间流传童谣说‘桃李子,鸿鹄绕阳山,宛转花林里。莫浪语,谁道许。’天下都传闻姓李的以后要代隋当皇帝,陛下怎可任李渊为太原留守?”
隋炀帝一听,踌躇起来。苏威说:
“民间方士谣传怎可轻信,先前陛下听信方士安迦陀之言,杀死右骁卫大将军李浑及其宗族三十二人。这事应该有个结尾了。如今盗贼蜂起,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太原非李渊不能镇守。”隋炀帝经雁门之围,脾气收敛多了,他抓了抓头皮,说道:“李渊的姨母是独孤皇后,算起来他与朕也是姨表亲,我大隋对他李家向来不薄,想来他也不会没有良心反叛。这样吧,朕安排亲信虎贲郎将王威、虎牙郎将高君雅为副留守,牵制李渊,没有他俩人同意,李渊也调动不了多少军队。”
大业十二年(617年),农民起义进入了高潮,各地起义军在尖锐的斗争中,逐渐由分散走向了联合。其中以李密为首的瓦岗军最为强大。这年秋天,瓦岗军在河南荥阳与荥阳通守张须陀率领的隋军决战。瓦岗军诱敌深入,大败隋军,主将张须陀被杀。瓦岗军由此发展到几十万,占据中原,直接威胁东都洛阳。
同年,窦建德领精兵七千人,反戈一击,杀死隋涿郡通守郭绚,又收集溃败的起义军张金标、高士达的余部,力量更加壮大,人数发展到十几万人,成为河北地区起义军的主力。
在江淮地区,杜伏威领导的几万江淮义军,活跃在江河湖泊间,直接威胁着隋炀帝所在的江都。
三大农民起义集团军,已经把隋军的主力分割。东都洛阳和西京长安已成为两座孤岛,隋炀帝又龟缩江都。隋朝江山变的摇摇欲坠。而此时的太原,兵源充足,粮堆如山,其战略地位举足轻重,已成为北方名副其实的军事重镇。早有起兵反隋,取而代之之心的李渊,决心把太原经营为争霸天下,逐鹿中原的根据地。二儿子李世民虽然只有十七岁,但他精通武艺,兼通兵法,见识和胆识过人。在解雁门之围的战役中,他善于分析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提出疑兵之计,显露出勇敢机智的军事才能。李渊大为高兴,特地把他带到太原,留在身边协助自己。而把大儿子李建成和四子李元吉留在河东城,托付河东县曹任gui照顾。
然而,太原也并不是那么好经营的,雁门解围之后,始毕可汗并不善罢干休,经常派精锐骑兵骚扰边关。远在江都的隋炀帝,更是对突厥恨之入骨,诏命李渊率太原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回击突厥。
当时突厥兵势强大,有骑兵数十万,而李渊和王仁恭两军兵马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千人。王仁恭不敢单独行动,率东部兵马二千多人,前往太原,意与李渊合兵一处。
十月的塞北,风呼啸着在草原上奔跑,朔县至太原的官道上,不时扬起阵阵黄沙。在突厥骑兵时常出没的地方,王仁恭格外小心,派侦察兵先行搜索前进。当走到一个叫千层岭的山坡下时,黑压压、无数的突厥兵突然从山顶上冒出来。侦察兵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突厥骑兵就旋风一般,嗷嗷叫着冲了下来。王仁恭大吃一惊,跑是跑不掉了,拼力死战吧!王仁恭命令部队排开阵势,弓箭手前面压住阵脚,骑兵在后伺机出击。
但突厥兵比想象的还要厉害,根本不在乎飞蝗般的箭矢,只是一个劲地往下冲,几下就把隋军的阵脚冲乱了。两军混战起来,如砍菜切瓜。战马的咴咴叫声,人的怒吼声,刀枪的撞击声,响成一片,分不清彼此。突厥兵势大,渐渐占了上风,并且形成了对隋军的合围之势。王仁恭心下害怕,想夺路逃跑,怎奈冲了几次,都被敌军砍了回来。正在这危急关头,东边山脚斜刺里冲过来几十名精骑。这小队人马并不杀入大阵,而是在几十步开外勒住战马,张弓搭箭,瞄准突厥兵,嗖嗖射出。立时就有几十个突厥兵应弦栽下马来。其中一位白盔白甲的少年将军,连射三十多箭,箭箭命中。突厥兵哪见过这种玩法,发几声长啸,一窝蜂沿原路退去。
脸上被砍了一刀的王仁恭,一看来人,眼泪就下来了,他跳下战马,单腿跪地,向为首的将军施礼道:
“谢留守大人的救兵之恩,若非大人来得及时,王仁恭只怕要死在此地了。”
说着王仁恭又转向那射箭的小将军:“小将军箭法神奇,请问尊姓大名?”
留守李渊忙过去把王仁恭搀起来,指着那少年将军说;
“此犬子世民,王大人不必多礼。突厥射猎驰骋,居无定所,很难对付。我这次带着几十名精骑前来侦察突厥兵动向。以想出一个对付突厥的万全之策。”
回到太原城,李渊召开军事会议,商讨打击突厥的行动办法。会议一开始,王仁恭就唉声叹气,嘴里不住地咕哝着:“羊入虎口,无异于送死,无异于送死。”
◎解除突厥对太原的威胁
这时,隋炀帝的亲信,副留守高君雅狐假虎威,指着王仁恭厉声道:“君命如山,战事未开,你就缩头缩脑,动摇军心,该当何罪?”王仁恭一听,吓得摸摸脸上的刀伤,再也不吱声了。
李渊白了高君雅一眼,对大家说:“敌众我寡,这是事实,但突厥虽拥兵数十万,也并不可怕。突厥的长处是善骑射,风驰电掣惯于奔袭。但他们见利则前进,遇难便退走。其宿营无定所,队伍不成行,打仗也只是掠夺财物和人口,不知道构筑工事,警戒巡防,也没有专门的后勤粮草供应。基于突厥的这个特点,如,以羊马为军粮,远设侦察兵,遇到大队的突厥兵,就布置疑兵,打骚扰战。若遇小股突厥兵,则毫不犹疑发起进攻,就地歼灭之。”
李渊提出的作战方案,符合敌我双方的态势,切实可行,大家一致表示赞成,决定成立一支二千人的精锐骑兵团,专门与突厥兵周旋。但在讨论谁当骑兵团主将的问题时,大家又没了言语,王仁恭低着头不吱声,先前慷慨激昂训斥人的高君雅也借口喝茶,直往人们背后躲。李渊看了看大家说:
“这作战计划说起来简单,行动起来却十分复杂,没有过硬的功夫是镇不住突厥人的,本留守决定亲自担当骑兵团主将。各位大人要忠于职守,确保太原的城防安全。”
“是!”太原留守府议事厅里,一片响亮的应声。
时序正近残秋,金黄色的草原连绵起伏,煞是好看。兀鹰鼓着长长的翅膀在天上飞翔,时而安逸的盘旋,时而疾速的俯冲。小腿深的荒草里,不经意间就飞窜出野狼、羚羊、火狐等野兽。自南向北,一队百余人的骑兵,在一位少年将军的率领下,寻寻觅觅,纵马而来。一行人登上一个小山坡,四下里瞭望。这正是太原留守李渊派出来的侦察兵,领头的是二公子李世民,他年轻气盛,远望辽阔的草原,胸中澎湃着战斗的豪情。
“少将军,你看那边——”刘弘基指着远方叫道。
正西方,数股轻烟袅袅升起。一条清亮的小河边,散布着上百顶帐篷,数千名突厥兵闹闹嚷嚷,正埋锅造饭。一只只肥羊架在火堆上烤着,几里之外,仿佛能听见烤羊嗞嗞冒油的声音。李世民咬了咬嘴唇,回头命令部下:
“紧紧马肚带,拿出精神来,跟我往下冲——”
侦察兵们面面相觑,不知少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刘弘基不相信地问:
“咱区区百十个人,敢冲突厥数千人的大营?”李世民翻身上马,拿出赤虎销金铜胎弓,笑着说:“冲营大可不必,且教突厥兵看看我李二郎的手段。”
李世民一马当先,率百余名侦骑,呈扇形,呐喊着从小山坡上直冲而下。草丛里的野兽们惊得四散奔逃。这时突厥营地也发现了这彪人马,主将千骑长和急忙率领几百骑迎了上来。而世民他们却旁若无人,跃飞驰骋,左右射猎。侦骑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射手,遇见飞禽走兽,百发百中,前方草丛里惊出了一匹狼,几十丈开外,但见世民拉弓射箭,一发命中,狼哀叫一声,打两个滚,一命呜呼。蓝天下,一只苍鹰正振翅飞翔,世民瞄了一眼,拉满铜胎弓,回身射去,苍鹰中箭,直愣愣地掉了下来,正掉在突厥兵中间,千骑长把死鹰捡起来,见大羽箭正中鹰的脖子,惊得直伸舌头。既叹服对方的箭法,又不知对方意欲何为,惊疑不定,不敢有所动作。
刘弘基也不甘示弱,施出拿手绝活,但见他从腰间解下飞爪,飞马驰过突厥兵跟前时,撒出飞爪,一下把千骑长的羽毛令旌给卷了过来。千骑长见自家发号施令的旗帜没有了,气得头上冒火,立在马上高叫:
“呔,来者何人,报名受死!”
李世民并不搭话,一箭射去,把千骑长毡帽上的绿色顶球给射了下来。顶球是军衔标志。千骑长吓得一缩头,急忙拾起顶球,让兵后退,吓得不敢交战。
李世民领百余侦骑在突厥营前,往来驰骋,耀武扬威。折腾的差不多了,才打一声口哨,飞遁而去。
被李世民他们一闹腾,突厥人疑心大起,以为对方在耍什么诡计。又因为世民他们穿的是便装,厥人以为是草原别的部落在捣鬼,心生害怕,做好的饭也没敢吃,便拔营而去。
李世民和百名侦骑出其不意的行为,大大地增强了将士们的斗志,戳穿了突厥难以战胜的传言。根据刘弘基飞爪套来的令旌,李渊断定这支突厥兵为始毕可汗进犯太原的先头部队。他觉得决战的条件已经成熟,应该主动出击,歼灭这支突厥军,解除突厥对太原的威胁。
北风卷地百草折。位于马邑西北的草原上,风越来越加粗野、寒冷。根据侦察兵的踩点,李渊指挥两千多名精锐骑兵,兵分两路悄悄地向突厥营地包抄过去。
乌云如锅盖一样把草原罩住,空气郁闷、紧张,好像预示着一场风暴的到来。这种天气,突厥一向认为不宜用兵打仗,放松了警惕。突厥兵有的在帐篷里睡觉,有的三三两两,在草地上玩杂耍,全然不知即将降临的灾难。
李渊和李世民率领的两支人马,沿河谷低洼处向前挺进,等被突厥哨兵发现时,距突厥营地约有一里多路,突厥的战斗号角立即呜呜响起,苍凉悠远。兵士们衣衫不整,提着刀枪从帐篷里冲出来,急急慌慌去解马厩边的战马。
趁敌军混乱之中,尚未整理好队形,李渊立即下令全线出击。二千多余精锐骑兵,个个如离弦的箭矢,奋勇争先,长刀高举,呐喊着向敌军冲去。
◎李世民一马当先大败突厥兵
在兵力上,突厥兵似乎更胜一筹,但李渊和他的二千精骑有备而来,士气高涨,声势猛烈,直杀得突厥兵焦头烂额,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李世民更是一马当先,四处冲杀,连杀突厥兵十余人,突厥千骑长特勒见势不妙,打一声唿哨,率领新兵,拨马退走。李世民早已瞅准了他,搭弓在手,一箭射去,正中特勒的臀部,疼得特勒一头从马上栽下,幸被亲兵救起,落荒而逃。此役大败突厥兵,斩首千余级,缴获包括特勒所骑的骏马八百多匹。特勒逃回漠北,极力渲染太原留守李渊的威武。始毕可汗对李渊不禁刮目相看。本来突厥人以游牧为生,见利则前进,遇难即后退,打仗只是为了求财,而且战败也不觉惭愧。经此一役,轻易不敢南下侵扰了。
李渊率领得胜将士班师回太原。在这场战役中,二子李世民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初次显露了他领兵打仗的军事才能。李渊十分高兴。父子俩并辔而行。世民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吕梁山脉,踌躇满志地说:
“解除突厥对太原的威胁,从此太原就可以大有作为了。”
深谋远虑的李渊并没有马上说什么,放马走了半晌,他才说:“魏刀儿在上谷自称‘历山飞’,拥众十余万,北连突厥,南冠燕赵,气势直逼我太原府。此贼不破,无以立威,无以经帮济世。”
“父帅打算下一步对付历山飞,只可惜我们所能调动的兵太少了。”
李渊看了精明强干的儿子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为父把你留在身边,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让你去交结侠士,网罗人才。一个人纵有三头六臂,若没有贤人辅佐,也是干不成大事业的。”
“孩儿明白!孩儿也早有这方面的准备。”
转过一座小山,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庄,斜斜的夕阳照着参天的杨柳、白蜡等树,更显出村子古老沧桑的意味。李渊马鞭一指,说:“前面文水武家庄,去年我征讨毋端儿时,行军路过,结交了一位朋友,咱们过去看看他。”
李渊命令部队在小山脚下就地宿营,埋锅造饭。而后和世民一起,带着十几名卫士,骑马向庄中走去。
打着留守旗号的数千兵马宿营在庄西头,村中岂有不知道的。李渊他们走了没多远,就见一个身着黑面貂皮袄、圆脸富态的中年财主,领着两个家丁匆匆跑过来,离老远就叫:“来者可是唐国公留守大人?”
李渊笑了笑,跳下战马,迎了上去。那财主欲跪地行礼,让李渊紧走两步给搀住了,笑呵呵地问:
“士彟老弟一向可好,这一年不见,又发了大财了吧!”“什么财不财的,千万别提它。”武士彟捉住李渊的手热情的摇几摇,又看了看旁边一身戎装的李世民,“这位是——”
“这是次子世民,此次随我征讨突厥。”李渊介绍道。
武士彟忙过去抓住世民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频频点头说:
“听说了,听说了。国公和少将军大破突厥,消息早就传开了,尤其是少将军,骁勇超众,所向皆披靡,在乡村草野间,几乎传成了神话。”
“咦?将士们呢,快叫他们进庄休息,保边关平安,都是有功之人啊。”
武士彟为人特别热情,嘴里不住地说着,李渊笑了笑,说:
“让他们在庄外宿营吧,尽量不给老百姓添麻烦为好。”
“国公治军严明,远近皆知,从不惊扰百姓。我也不破您的规矩。这样吧——”武士彟回头命令家丁,“快去安排人采购猪羊酒菜,越多越好,犒劳三军。”
“这次我带来的兵马太多,就不劳士彟弟了。”
“说什么客气话。”武士彟豪爽地一挥手说:“我的钱花在戍边英雄的身上,值!”
一行人进了庄子,来到武家宽大的宅院里。武士彟亲自动手,伺候李渊洗涮一番,而后排开盛宴,招待李渊父子俩。
席间,三人说古论今,评论人物,相谈甚洽。不一会儿,三人就有了酒意。武士彟抓着李世民的手说:“少将军可能还不了解我,我武士彟原本是卖豆腐出身。后来当今皇上大兴土木,筑建宫室楼船,我于是做了木材商人,发点小财。但这不是我的追求,我虽出身寒门,读书不多,但总想立志做一番事业。也算老天开眼,让我结识了国公。我也掂量不少当世的英雄,在我看来,只有国公勇健多谋,志向远大,能成就惊天动地的……”
李渊摆摆手,止住了武士彟,武士彟也觉有些说露了嘴,急忙打住。李世民端起杯子与武士彟碰了一下,说:
“既然你志不在求财,何不出去谋个一官半职?”
武士彟眼望着李渊,真诚地说:“我一直在等着国公这句话。”
李渊心下明白,况且武士彟确实聪慧机敏,眼下自己也正是用人之际。于是说道:
“士彟弟若不嫌弃,可到我留守府任司铠参军。”司铠参军主管兵器的保管修造工作,官虽不大,但武士彟已感激不尽,因为这实现了他多年从政的愿望,忙离座施礼道:“士彟感国公知遇之恩,愿竭尽赤诚。”
◎经营太原的第二步计划
李渊大破突厥,声名大震,太原各界人士对他刮目相看,其威望也节节升高。副留守王威、高君雅私下里却十分忌恨,依仗他俩是皇帝的亲信,处处想钳制李渊一把。在论功行赏的议事会上,大家纷纷推荐李世民任鹰扬府行军司马。王威、高君雅怕李渊父子势力由此扩大,阴沉着脸不表态。李渊心里明白,对大家说:
“世民虽立了一些军功,但年龄尚轻,还需要历练。这样吧,让他到晋阳县令刘文静那里做一名参军吧。”李渊表明上不徇私情,降李世民使用,实际上他是有所考虑的。晋阳县令刘文静祖父刘懿是北周的石州刺史,父亲刘韶,隋时死于王事,赠上仪同三司,文静以父勋当上晋阳令。其人身材高大,风流倜傥,谋略过人,交结甚广,若通过李世民,把他笼络在自己的旗下,无疑是增加了一份可贵的力量。
王威见李世民功高而位低,于是点头表示同意。但当李渊提议勇夺突厥千骑令旌的刘弘基为鹰扬府护卫郎将时,高君雅却大叫起来:“刘弘基逃避高句丽兵役,本是国家罪人,不抓他下大狱就是好的了。如今却升他为护卫郎将,纯粹是胡闹!拿国家法典开玩笑,我高君雅作为主管人事的副留守,坚决不同意!”没等李渊说话,列席会议的晋阳宫监裴寂厉声道:
“如今国家临难,盗贼蜂起,正是求才用人之际。弘基勇夺突厥令旌,勇略过人,为大破突厥起了关键作用。若这样的人不用,谁还愿意为国出力?一旦边关有难,难道让你我这样的文弱书生前去抵挡?”
旁边的刘文静笑着说:
“高大人可不是文弱书生,乃是皇帝钦封的虎牙郎将,正牌的武将军。下次突厥来犯,可遣高大人前去征讨。”
高君雅是嘴皮子功夫,最怕安排他打仗,一听刘文静说出这等话,心里恨得咬牙,嘴上却不吱声了,默默同意了对刘弘基的任命。晋阳县是太原的地方政府,县府与太原留守府一个城西,一个城东。不在王威、高君雅的眼皮底下,李世民更是有所作为。他虽为刘文静的部下,但两人很快成为了好朋友,经常博弈宴饮,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李世民也以晋阳县令府为据点,广泛结交朋友,只要有一技之长的人,不管是耍把式卖艺的江湖客,还是到处化缘的穷和尚,他都热情交结,倾心相待。很快,在他的旗下,聚集了上百位能人才俊。李世民的妻兄弟、得力助手长孙无忌,饱读诗书,沉稳有谋,成为这帮人的幕后军师。
大业十二年四月(616年),上谷“历山飞”魏刀儿窥视到太原这块风水宝地,派得力干将甄翟儿率二万人马进攻太原。隋朝将领潘长文在西河郡一带布兵抵挡,兵败被杀。军情似火,李渊迅速率领六千步骑,前去征讨。
在这场战役中,李渊多年的卫士李铁以身护主,中箭落马,英勇战死。李渊的护身软甲也被敌将砍开了口子,在敌将的围攻下,他的体力损耗了大半,处境十分危急。幸亏李世民领着一彪人马杀将过来,替父亲解了围。李渊见儿子世民来了,眼泪差点下来了。父子俩来不及说一句宽慰的话,立即合兵一处,奋力冲杀。
甄翟儿见大势已去,率轻骑翻山遁去。此役俘敌数千人,辎重资财无数。在瞬息万变,复杂的战场形势下,敢打敢拼,抓住时机,决策准确,显示了李渊杰出的军事领导才能。
但这场战役也惊险万端。看见父亲背上带伤,李世民也后怕不已,埋怨父亲没有安排自己随军打仗。李渊望着李世民身后百余名高矮胖瘦、不穿军服的勇士,问道:
“这些都是何方勇士,若非你们及时驰援,情势危矣。”
李世民介绍道:
“这些都是孩儿在晋阳县上结交的朋友,听说父亲领兵征讨甄翟儿,他们耐不住性子,都随我来了。”“天下不太平,乱世出英雄,若不嫌弃,可全部编入鹰扬府卫队,以后再量才擢用。”李渊说着,从身后拉出一个手持镔铁棍的黑大汉,对李世民说:“这也是一位英雄好汉,武功十分了得,乱兵之中,幸亏他左右护卫我。”
那黑大汉冲世民一抱拳:“在下钱九陇。先父是南陈时皇家隶人。南陈败落后,我即流落山中以打猎砍柴为生。今遇留守大人,愿效犬马之劳。”
李渊拍了拍钱九陇的肩膀:“你以后就做我的贴身护卫吧。”
李渊大破甄翟儿,消息传到江都,隋炀帝十分高兴,下诏提升李渊为从三品的右骁卫将军。在军职上,李渊比王威、高君雅高了半级,从此在留守府里,李渊进一步摆脱王、高二人的制约,获得了更多的军权。于不显山不露水中,李渊也完成了经营太原的第二步计划,把人口众多,物产丰富,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太原,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为以后的起后反隋,争夺皇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李世民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二部分 多亏了我的“美人伎俩”
◎预示李氏当有天下
进入大业十三年(617年),全国形势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农民起义军遍地开花,在各个战场上,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纷纷称王称霸。正月,隋炀帝派大将陈稜镇压杜伏威领导的江淮起义军。鉴于起义军兵强马壮,两军对阵,陈稜不敢出战。杜伏威特地定做一套妇人衣服,派人送给陈稜,并“恭称”他为“陈姥”。陈稜气怒不过,领兵出战,结果一败涂地,损兵折将,连丢高邮和历阳。杜伏威的先头部队直逼隋炀帝的巢穴——江都。
同月,活动于河北、山东一带的窦建德,见自己人马多了,地盘也大了。便在河间乐寿设立治所,自称长乐王,建元丁丑。二月,瓦岗起义军攻下隋朝的重要粮仓兴洛仓,开仓放粮。同时发表讨隋檄文,列举隋炀帝“弑父杀兄,巡游不息,穷凶极欲,残害百姓”等十大罪状,指出隋朝必然灭亡的命运。义军的行动,深得百姓的拥护,瓦岗军趁机招兵买马,队伍发展到数十万人,占据了河南境内的大部分郡县。
李渊暗地里积蓄力量的同时,也密切注意着时局的发展,加紧了和太原府郡等头面人物的交往,同时写信让长子李建成在河东潜结英杰,让女婿柴绍暗作准备。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留守官邸的后园,草丛中虫声繁密如落雨。李渊坐在石桌边,陷入了沉思。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隋炀帝龟缩在江都,对他李渊已没有多少威胁,在这样的时局下,自己应该是瞅准时机,施展抱负的时候了……
想到这些,李渊心情十分激动,他仰望天空,夜色苍白而发黑,好像有许多无法测度的深邃。脚步声从背后响起,一个家人走过来低声说:“老爷,司铠参军武士彟大人来访。”
武士彟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作为自己的心腹,两人时常在家中密谈政事,但天色已晚,武士彟这种时候来访,一定有什么要事,李渊吩咐书房见客。
武士彟手提着一个小木盒,走路轻手轻脚,显得神神秘秘。李渊把他让进书房,宾主落座后,献上香茶。李渊命仆人退下,关切地问:“武参军深夜来访,不知有何事?”
武士彟也不说话,把小木盒放在书案上,小心地打开,从中拿出一摞书册和一只虎头符瑞。双手捧起,郑重地递给李渊。李渊接过书册,翻了一下,见是兵书,大吃一惊,在当时,兵书和符瑞都是违禁之物。李渊严肃地问:“这是何意?”
武士彟凑近李渊,诡秘地说:
“兵书是我研读兵法的心得,共三十卷,名为《古今典要》。虎头符瑞是我收藏多年的秦代古物,今献给唐公,以为举事之用。”
李渊手拿兵书和符瑞,犹如捧着烫手的烤白薯,故作惊慌地说:“武参军不要乱讲,隔墙有耳,传将出去,你我性命难保!”
武士彟坐回椅上子,端起盖碗,啜了一口茶,说:“今皇上无道,天下英雄蜂起,已占据隋朝的大部分江山。任谁都能看出,隋朝的末日快要到了。有识之士莫不审时度势,寻找明主。市巷流传《桃李章》曰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李氏当有天下,已早有谶语。明公若迟疑不前不早做准备,岂不令我等部下寒心。”
李渊看着坐在桌对面的心腹密友,郑重地点点头说:“谢谢你的雅意,将来若得天下,当同享富贵!”
接着,李渊把兵书和虎头符瑞拿到里屋藏好。而后和武士彟密谈起来。李渊指示武士彟要多和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接触,密切注意这二人的动向。以有备无患。武士彟点点头,又献上一计说:
“晋阳乡长刘世龙经常出入王威、高君雅家,深得王、高二人的信任。而刘世龙和晋阳宫监裴寂最为要好,唐公可以通过裴寂把刘世龙争取过来,让其探得情报。”
在太原的高级官员中,李渊和裴寂交往最早,俩人是属于玩乐上的朋友,友情甚笃。裴寂是蒲州桑泉人,少年丧父,随兄嫂过活。开皇时,当上右亲卫的小官,因家贫,常徒步到京师。大业中迁升晋阳宫监。晋阳宫中养着许多宫妃,隋炀帝长期不来,裴寂日常也无甚大事,经常到李渊处饮宴玩乐,宴后博奕通宵达旦。裴寂也常找刘文静叙谈,一日俩人闲谈至深夜,便同榻而眠。刚刚睡下,就见远处的城楼上举示警的烽火。黑暗中裴寂叹息道:“贫贱如此,又逢乱世,如何是好!”
睡在床那边的刘文静笑道:
“你是宫监,清闲自在又不需要出征打仗,每日游乐宴饮,如何不好?”
“京都长安、洛阳都快要完蛋了,何况我这个小小的晋阳宫,真不知到时候如何是好啊?”刘文静话里有话地说:
“裴兄弟但可放心,你我交好,不忧贫贱。天下大事可预知。”
裴寂也明白一些刘文静的意思,于是问:“你和李二郎交往甚深,听说此人虽然年纪不大,却常怀青云之志,连轻易不夸奖人的唐公,提起二儿子,也常掩不住内心的得意和喜悦。”
说起李世民,刘文静更是没有了睡意,索性披衣坐起来说:“二郎胸怀大志,为人豁达大度,在我晋阳县上,不出几月,就结交百余名英雄豪杰。连一向看不起人的龙岭令高斌廉也向他靠拢。他聪睿机智,目光高远,且武艺高强,颇类汉高祖和魏武帝。”
“你是说此人有帝王之相?”裴寂忙坐起来问。
刘文静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唐公拥五郡之兵,当四战之地。如今隋朝江山已不可收拾,图谶又预示李氏当有天下。你我兄弟应当审时度势,乱世之中,认清明主,以建立不世之功,将来也不失封妻荫子,出将入相。”黑暗中,裴寂半天不说话,他知刘文静脑子比他好使,于是拉过刘文静的手,拍拍说:
“今后遇到什么事,老弟可要多多提醒我。”
“裴兄是有福之人。”刘文静说,“唐公对你最为亲昵,你只要靠住他,保你一生无忧。”
◎高君雅陷害文静入狱
又是一年三月,大地重新披上了新绿。赤条条的桃树枝,皮色由浅而深,点缀着含苞欲放的蓓蕾。
在群雄纷扰的北方各地,太原晋阳城仿佛是一块净土,各处避乱的百姓纷纷涌入。为维护治安,防止敌人破坏,李世民领着晋阳县的几十名捕快,沿途巡查。说是捕快,其实是世民结交的一些侠客好汉,这些人个个有勇有谋,非同一般,骑着快马,拥着李世民,来到城郊悬瓮山下的晋祠。晋祠依山傍水,柳绿桃红,雕梁画壁,晋祠外是一个古集市,车马纷纷,游人如蚁。有王孙公子,也有买卖客人,行走的江湖汉耍把式卖艺,有钱的坐在春楼上看景吃酒。到外是一派和平的景象。同行的长孙无忌见周围无大碍,对李世民说:
“前面有个金香园酒楼,和弟兄们进去吃杯酒去。”世民正有此意,点头答应。一行人走过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把马拴在树下。却在这时,忽见南边的集市上一阵大乱。一个贵公子模样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伙家奴的簇拥下,直冲而来。路边摆摊的和行人,都被冲得七零八落。骑在马上的贵公子见状哈哈大笑,越发上劲,打马飞奔。混乱之中,一个小孩,惊慌之中,斜刺里跑出来,眼看就要被马踏在蹄下。伸手施救已来不及了,几十丈外的李世民他们一片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路边冲过一条汉子,飞身冲向马头。他身手矫健,单臂一夹马脖子,就势狠劲一拧,奔跑的马顿时失去重力,“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马上的公子哥儿也一个狗啃泥栽下马来,漂亮的脸蛋生生在沙地上蹭去一层皮,血淋淋的。后面紧随的狗腿子们跟了上来,拔出腰刀,向那摔马的汉子围了上去。公子哥儿在地上好歹没有摔晕,捂着血脸,躺在地上哭叫着:
“砍!给我砍!砍死这个野种!”
“住手!”李世民领人走过来,也认出了地上的贵公子,正是太原副留守、虎牙郎将高君雅的宝贝儿子高龙。狗腿子们把高龙扶起来。本来就和李世民不对脾气的高龙,见李世民管他的事,抖抖袖子,哼着鼻子说:
“你一个晋阳县的破参军,敢来管小爷我的事?”
李世民微微一笑:
“我负责晋阳的治安巡查。你在闹市上纵马狂奔,扰乱百姓,摔下马来,咎由自取。我不治你的罪,就算高看你一眼了。”
高龙对着家奴狂叫道:
“别理他这一套。我爹是虎牙郎将,乃皇上的亲信。在太原,虽为副,实为正。谁也不敢把小爷我怎么样。小的们,先把拦我马头的那小子砍了再说。”
家奴们又掂着腰刀,忽啦一下把那汉子围住了。汉子手无寸铁,面对十几把雪亮的腰刀,却毫无惧色,架势欲打。李世民一挥手,早就憋不住的弟兄们,冲了上去,拳打脚踢,三下五除二,把高龙的家奴打得鼻青脸肿,鬼哭狼嚎。高龙见不是对手,大叫:“二郎你小子等着,我让你在晋阳干不长。”说着,高龙一挥手,家奴们过来搀着他,牵着那匹瘸腿的马,像打垮的兵似的,一拐一拐地走了。
眼前的汉子身高八尺,二十来岁,身着蓝绸大褂,白袜云履,五官甚是不俗。见他刚才飞身扑马的利索劲儿,世民知其必是一条武艺高强的好汉,有心交结,遂上去一抱拳:“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那汉子也施一礼回道:“在下唐俭,乃晋阳本地人。阁下是否人称李二郎的李世民?”
李世民见对方爽快,哈哈大笑,上前拉住他的手,指着身后的一帮兄弟们说:“我李世民最喜结交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这都是一帮铁打的弟兄们。走,到前面的馆子里吃一杯酒去。”
李世民在太原郡中,交往颇广,声名远播,早就引起高君雅的注意。这天,儿子高龙捂着血鳖似的脸,哭闹着来找他,指名道姓要爹给他报仇。望着儿子的熊样,高君雅心疼得不得了,不由地对李世民恨得咬牙。他思量半天,觉得自己暂且还没有缘由没有能力对李世民下手。于是去找王威商量此事,王威对李世民在晋阳县的所作所为也早有看法,他恨恨地说:
“晋阳是太原留守府所在地,李渊安排儿子到晋阳县任参军是别有用心。还有那个县令刘文静,也早已成了李渊的亲信,有时连我的话也不大听了。”
高君雅头伸到王威的跟前,立起手掌做了一个砍刀的姿态,小声说:“想办法弄倒刘文静,断了他李渊一条胳膊。”
“刘文静交往甚广,脑子好使,一时半会儿不好弄啊!”王威托着下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突然想起什么,问高君雅:“听说刘文静和瓦岗军的贼首李密是姻亲?”
“嗯……有那么一会事,两人的爷爷辈,好像沾那么一点亲戚。”
“一点就好!”王威阴阴地笑着,“马上修密书一封,派专使送往江都,请皇上把刘文静撤职法办!”
事就那么办了,亲信的话,隋炀帝岂有不信的,不久,下了一道诏书,将刘文静逮捕入狱。
刘文静的入狱,引起李世民的警觉,四方豪杰入城避乱,为数众多,刘文静身为晋阳令,最为熟识这些人。要交结这些英雄,少了刘文静可不成。且高君雅陷害文静入狱,是有意向他李世民示威。在这种情况下,若不早做打算,恐会受人更多的牵制。文静素有大略奇谋,世民决定到狱中找刘文静商量。
◎隋室无道,天下可图
太原郡的牢狱像地窖子,进了监房区便拾级而下。光线幽暗,四壁潮湿,地上满是耗子屎、蟑螂、蜈蚣在墙根处爬来爬去。李世民想这高君雅够黑,一个堂堂的晋阳令,犯了多大的错,把人关在这个地方。狱卒打开关押刘文静的牢门。李世民拿出一锭银子,把狱卒打发到外面去,而后关上牢门,上去握住刘文静的手说:
“文静兄,让你受苦了。”
在牢房中关了几天的刘文静却并没有受苦受难憔悴的迹象,反而显得气定神闲。李世民心中暗暗佩服。两人并排坐在板床上,寒暄几句,李世民便单刀直入地说:
“如今天下大事千变万化,昨日的堂堂县令顷刻间成了阶下囚。若不早做筹划,争取主动,恐我们以后悔之将晚矣!”
刘文静站起来,在牢房里走了两圈,看着世民,坚定地说:“天下大乱,代有明主。适时出击,扶高祖和光武之才,才能平定天下,出黎庶于水火。”
“此等大事,非家父出头不成,而家父态度暖昧,怎生是好?”
“唐公为隋朝宗亲旧臣,虽谋略非凡,但行大事时不免瞻前顾后,可善为策划,促其早举大事。”
李世民听毕刘文静一番话,内心非常激动,但表面上却显得非常平静,他端坐凝神,说:
“大事一举,义无反顾,文静兄认为多长时间可成帝业?”
刘文静胸中早有谋划,当即侃侃而谈:“今主上避乱江都,已不敢返回京都,北方大部已为义军所占领。李密步步紧逼,东都已成孤岛。所谓‘大贼’连州郡,‘小贼’阻山泽。天下大乱,期盼有明世主,应天顺人,举旗大呼,驱策群英。则定天下易如反掌。文静为晋阳令数载,收留许多百姓避乱入城,其中英雄豪杰甚多。一朝招募,可得十万人众。加上唐公英勇神武,善于网罗人才,所将精兵不下万人。若一声号令,谁人不遵!从太原南下,可直逼两京,控制关中。文静以为,少则一岁,多则三载,帝业可成也。”
“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是今上的亲信,此二人不除,终是大害。此次陷你入狱,实则别有用心。”
“此二人乃庸碌之辈,等时候到了,略一计策,即可除掉他们。如今关键是想方设法做尊公的工作。使其早下决心。”
“好!”李世民见时候不早了,起身说:“咱就这样说定了,我马上去找家父,先设法把你救出来。”
刘文静虽是李密的姻亲,但起义军的姻亲在朝为官的更是很多,李渊据理力争,又遣使禀告于隋炀帝,这才征得王威、高君雅的同意,把刘文静放了出来,留在留守府做了一名典书。
这日,李渊正躲在书房翻看武士彟献来的兵书《古今典要》。李世民敲敲门,进了书房,站在父亲面前,却半天不说话,显得面有难色。李渊合上书本,问:“你又戳什么纰漏了吧?”
“不,不是。”李世民吞吞吐吐地说,儿妻的族叔长孙顺德,因逃避高句丽之役,是官府行文追捕的对象,现在他来到了太原,想躲避几日。”
李渊半天没说话,许久才叹一口气说:
“前次收留刘弘基,又把文静保了出来,已引起王威、高君雅的不满。今又收留长孙顺德这样的犯人,恐再授人口实,于我们不利啊。”
李世民进前一步,对父亲说:
“长孙顺德生于官宦之家,祖父长孙澄为北周的秦州刺史,父亲长孙恺为隋开府。顺德武艺高强,勇敢善战,不到二十岁,就任右勋卫,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其逃避高句丽兵役,只是不愿无谓地去送死罢了。父亲不是常教导孩儿要讲义气,多结交有用之才吗,如今……”
李渊摆摆手,止住了李世民的话,说:
“既然别人有难,我们也不能推出去不管,况且又是亲戚。可先把顺德藏于府中,过一段时间,再安排他官职。”
“谢谢父亲大人。”李世民非常高兴,又说道:“儿最近又结交了一位朋友,名叫唐俭,此人不但孔武有力,而且颇有谋略,常与儿纵论天下时局。唐俭也是名人之后,其祖父为北齐尚书左仆射唐邕,父亲唐鉴为戎州刺史。”
李渊见儿子招揽这么多人才,内心自是欢喜,表面上却未露声色:“交友当交有大志谋略的人。唐鉴与为父曾在宫中同领禁卫,俭当为我的世侄,有空领他来见我。”
“唐俭和我一块来的,正在门房等着,父亲大人现在要见他吗?”
“叫他过来吧。”
唐俭虎背熊腰,一副练武人的身架,但见了李渊却丝毫也不慌,气定神闲,有板有眼地施了礼,站在了一边。“世侄请坐。”
“谢谢国公赐座。”唐俭又施了一礼,才坐了下来。
见唐俭一介武夫,却如此懂事,李渊非常高兴。命人上茶后,又打量了唐俭一番,才说:
“如今世事纷纭,四方之士莫衷一是,不知世侄对时事有何看法?”唐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着李渊说:
“这屋子没有别人,只有你我和世民三人,俭想说说心里话。如今隋室无道,天下可图。明公日角龙庭,李氏又在图牒。天下所望,已非一日。若能开府库,南号召豪杰,北招抚突厥,东收燕、赵之地,西驱渡黄河,占据秦、雍之地,海内之权,指麾可取。愿能以顺众望,则汤、武之业不远吴。”
李渊看着唐俭,问:“这都是你的想法?”
“明公,”唐俭拱拱手,“这非但是我唐俭的想法,也是天下有识之士的想法。平日我和世民也论及此事。”
李渊点点头,说:
“汤、武之事,非所望也,今天下已乱,言私则图存,语公则拯弱。卿宜自爱,吾将思之。”
唐俭站起来,抱拳当胸道:
“俭以后甘愿受明公驱使,虽死而不辞。”
李渊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
“你以后就跟着世民吧,有什么事,他会及时安排的。”
◎隋朝的气数是要尽了
一谈到起兵,李渊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一副等等再说的样子。而时局发展地又如此之快,各地起义军势如破竹,力量迅速壮大,世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日夜和刘文静、长孙无忌等人一块商议。同时暗地里指派手下,到晋阳各地,做好招兵买马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