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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司马路人 当前章节:15121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7:43

但见挑战敌兵,摇旗呐喊。却不上前,左右顾望,似有心事。再望龙门城堡,旌旗飘扬,却不见士兵刀枪。李世民沉吟片刻,似有所悟。这时,刘弘基领着几名伏路小校,飞奔跑来,边跑边喊:  

“大王,宋金刚昨夜三更率军弃营北逃了。寻相使的是障眼法,乃殿后之军。”  

李世民一听,急忙跑下高坡,连跑边命令刘弘基:“立即擂鼓召集众将,按预定作战方案,留下一万人马守营,其余精将锐卒,随本帅出营追击。”  

一声令下,唐营中一时间鼓声大作。各营将士,迅速披挂,紧急集合。李世民骑在马上,点将分拔,追军分为三队,第一队由自己率领,当头追击,第二队随后左右策应,第三队押辎重粮草随后。说完,李世民一挥手,寨门大开,李世民率秦琼、程咬金、刘弘基等将及三千精骑率先冲出。

◎为国尽忠,共取富贵

李世民与宋金刚这一仗打得十分艰难。交战了无数个回合,历经数月,双方都疲累不堪。最后宋军被两面夹击,宋金刚临阵逃脱。  

尉迟敬德见黄旗已倒,主帅宋金刚弃阵逃命,他也只得收拾本部残败人马,且战且退,退入介休城,与寻相一起,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介休城外,秦琼、殷开山等将已安排兵马将介休城团团围住,只等李世民下令攻打。  

李世民知尉迟敬德勇冠三军,介休城的确难打,且将士疲惫,需要休息,不宜再战。但更重要的一点,自从上次在蒲坂与尉迟敬德交手后,李世民对其武艺大加赞叹,有心收服为己所用。于是传令三军,就地宿营,警戒介休城军,攻打之事,明日再说。入夜,除巡营的人兵外,将士们都沉沉睡去,李世民走出帐外,望着连片的营火和死气沉沉的介休城,思考着降服尉迟敬德的方法。这时,大将宇文士及前来参见,对李世民说:  

“往年征辽东时,我与尉迟敬德在同一支部队,相处甚好,愿入城劝降,免动刀枪。”  

李世民一听大喜,拉着宇文士及的手回到帐中,询问尉迟敬德的详细情况,宇文士及说:  

“尉迟敬德乃朔州善阳人,擅长骑射,其手中长槊,皆无人能抵。后投军征辽,以军功官至朝散大夫,乱世之人,不知怎么又投到了宋金刚的帐下。尉迟敬德勇冠三军,为人义气,跟了那现世的刘武周,殊为可惜。”  

“你有把握说服尉迟敬德来降吗?”李世民问。  

“谁是明主,谁是昏主,而今已见分晓。尉迟敬德素称勇猛,然亦知机变。用不着多费口舌,那尉迟敬德必然归降。”  

李世民点点头,命人叫来宗室江夏王李道宗,对宇文士及说:“为表达我诚意,特派道宗与你一同前去劝降。务必陈述利害,加倍上心。”  

第二天上午,宇文士及和李道宗单骑来到介休西城门下,向城上喊话,要求见尉迟敬德将军。约一刻钟,城门“吱”的一声开一小缝,放两人挤了进去。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介休城门大开,尉迟敬德和寻相等人在李道宗、宇文士及的陪同下,走出城来。李世民等待不及,催马迎了上去。  

尉迟敬德和寻相倒戈御甲拜倒在地,称赞了秦王一番,情愿归降大唐。  

李世民亲手过去搀起尉迟敬德,执着他的手说:  

“蒲坂之战时,我初见将军,便有留恋不舍之情。以后当视同一体,为国尽忠,共取富贵。”  

尉迟敬德再拜而道:“大王乃当世英雄,敬德仰慕已久,如今归顺,自当肝脑涂地,誓死相随!”  

李世民大喜,与尉迟敬德并辔回营。传下教令,拜尉迟敬德为右统军大将,寻相为郎将。尉迟敬德旧部八千余人,仍归其节制。随营的兵部尚书屈突通对尉迟敬德的安排有所担心,深夜叩见李世民说:“尉迟敬德随宋金刚多年,今兵败来降,当心有诈,更不可让其统领旧部。”  

李世民对尉迟敬德充满信心,他说:“尉迟敬德乃大丈夫,心胸坦荡,既已归顺,必不叛我,请公勿疑。”  

那刘武周据并州,本以宋金刚为倚仗。今见宋金刚兵败,急忙弃晋阳,北走突厥。  

宋金刚逃脱李世民追击后,收集了一些残兵败将,想重新起家,但大家觉得前途无望,不愿再跟他干了。宋金刚无奈,只得单骑奔上谷,被突厥人拿获,腰斩之。  

当初刘武周准备南下时,其内史令苑君璋谏道:  

“唐王李渊举一州之众,直取长安,所向无敌,此乃天授,非人力也。晋阳以南,道路险隘,悬军深入,无继于后,若进战不利,何以自还!不如北连突厥,南结唐朝,南面称孤,足为长策。”刘武周不听,嫌苑君璋气量太小,不能成大势。如今失败了,刘武周拉着君璋的手哭道:“不用君言,以至于此!”  

不久,刘武周打算亡归马邑,结果,事情泄露,被突厥袭杀。刘武周逃离晋阳时,仅留所署仆射杨伏念留守,伏念见大势已去,亲至牢中请出以前被俘的唐将唐俭,表示愿受其节制,以城归降。唐俭于是组织临时政府,收复各州县刘武周残留兵马,并封府库以待李世民。  

没过多久,李世民率大军进驻晋阳,并、汾旧地皆告收复。五月,李世民班师回长安。临走前,上奏朝廷,以唐俭为并州道安抚大使,李仲文检校并州总管,镇守并州。李世民率领唐军,经过长达五个月的对垒,使敌气势日衰,不得不后撤。李世民轻骑穷追,三天二夜,忍饥挨饿,衣不解甲,终于彻底歼灭了刘武周、宋金刚,收复了并、汾失地,扭转了新生唐朝强敌于后的险恶局面,巩固了关中后方,彰显了李世民高超的军事指挥才能和连续作战、敢打敢拼的作风。  

胜利的消息传到长安,举朝欢腾。辛卯还师之日,李渊打破惯例,没有让太子代劳,亲自率百官出城迎接李世民。  

下午,李渊在武德殿前召开盛大的欢迎宴会。宽阔的殿前广场,排开上百张桌子。具以醪醴,罗以甘洁,花簇锦屏,银灯散彩。三声金钟撞过,黄罗伞盖下,高祖李渊居中高坐,左有李建成,右有李世民,其他王公大臣以官爵依序排开,立功将士团团围坐在桌边。  

监宴官传下圣谕:胜利之日,所有人等,当开怀痛饮,不必拘束。须臾,酒菜上齐,众臣将士恭贺皇帝毕,殿前便筛锣击鼓,大吹大擂,分头把盏,觥筹交错,纵酒极娱。不一刻,便酒过数巡,食供两套,所有人便已有醉意。打仗不行、说话在行的左仆射裴寂,开始了表演。他端杯在手,到御前磕了一个头,又深鞠一躬,抬起头来,已泪光闪闪,李渊俯身含笑问道:“裴监有什么话要说?”  

裴寂再拜而道:“陛下既膺符谶,天命多助,所以大破刘武周,臣赖陛下福荫,以区区宫监,至天朝重臣,每思于此,皆感泣不止!请让裴寂献陛下一杯酒。”

◎劝李建成审时度势压制秦王

李渊听罢哈哈大笑,指着身旁的李世民说:  

“收复河东,歼灭刘武周,乃我儿李世民及部属将士的功劳。此酒当敬他们。”  

裴寂一听,只得走向李世民,施礼请酒,李世民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裴寂又向李渊说:“消灭刘武周,解除了后顾之忧,下一步可以出关,逐鹿中原了。”  

李渊点点头,看着李世民说:“逐鹿中原,剪除群雄,还得仰仗吾儿。来人哪,排《秦王破阵乐》,为吾儿助威!”  

《秦王破阵乐》是专门为今日御宴而编排的大型歌舞剧,用以歌颂秦王李世民的功业的。  

当即笳角鼙鼓,一齐奏响,酒桌前的空地上,数百名武夫,手持旌旗剑戟,排开阵势,且歌且舞。其旌锴杰气,顾骤悍栗,催人奋进。李渊大喜,当即传旨,让内府令差人把内侍省宫府藏缯帛悉数搬来让群臣各称力自取之。  

缯帛是宫廷物品,五颜六色,满满地摆于廷堂之上,众人得旨,争先恐后的涌上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手提肩扛,尽力自取。一时间,朝会御宴弄得跟集市一样。  

李渊在龙椅上拍手大笑,犹不过瘾,乘着酒劲又颁下一道口谕:“放出五百宫女,赐给秦王府征讨刘武周有功的将士!”  

此言一出,廷下争拿缯帛的将士立即嗷嗷乱叫,笑语喧哗,声闻宫外。  

天色向晚,月儿升起,皎皎如同白日。李渊大醉,由宫人扶入后殿。众臣工扛着缯帛,摇摇摆摆,也尽兴散去。惟见太子李建成闷闷不乐,寒脸挂霜,太子舍人徐师谟小心翼翼将他扶上车子。  

“太子,咱回东宫?”徐师谟问。  

“不回东宫,咱还能上哪?“太子李建成凶巴巴地说道。  

寂静的宫城里,车轮在砖地上轧过,辚辚作响。徐师谟扶着车辕低头走了一会,对车上的李建成说:  

“太子,应该召集太子府的主要官员开个会,大家商议,拿个主意。否则,长此下去……”李建成手一挥——  

“召李纲、王珪、韦挺他们速来东宫!”  

李纲是礼部尚书、领太子詹事,年事已高,御宴时饮了几杯酒,便早早回家了。看了几页书,刚刚躺下要睡,忽闻太子急召,不知何事,只得穿衣爬起,坐车赶到东宫。  

太子李建成为人倨傲,平日不大把人放在眼里。今见李纲,却热情异常,亲至东宫门口,迎接李纲,老远就伸出手来,嘴里“呀,呀”地叫着——  

“李老尚书,深夜把您叫来,多有冒犯。”  

李纲施了一礼,说:“太子相召,纲理当前来侍奉。”  

进了大厅,见其他太子府主要属官,如王珪等人已坐着等候。李纲与众人一一见过,被李建成相让到上座坐了下来。李建成环顾众人,“咯”了两下,清了清嗓子说:  

“这个,这个,叫大家来是这么回事……这个,这个,还是徐舍人你来说吧。”  

徐师谟知道李建成平日骄横,但涉及正事却难以说清道明,于是站起来说:  

“今日在御宴上诸位也已看见了,秦王依仗破了宋金刚,在皇上和百官面前出尽了风头,远远地盖住了我们东宫。这种不正常的现象,不能不引起我们深思,今晚召诸位来,就是让大家动动脑筋,为太子立名扬威出主意。”  

徐师谟话一落,王珪就忿忿然站起来,挥舞着手说:  

“他秦王有什么本事,不就仗着兵多将猛吗?若太子出战,也一样地打败宋金刚!”  

另一个太子舍人韦挺则忧心忡忡地说:  

“秦王利用征战机会,大力培植自己的势力,府中文武僚属,甚是了得。长此以往,非危及我东宫地位不可。”  

其他人一听,都七嘴八舌议论开来,纷纷劝太子李建成审时度势,早拿主意,利用太子地位的优势,多与重臣及宗室来往,压制秦王。  

李建成听了连连点头,见李纲一直不吭声,便问:“老尚书身为太子詹事,也应拿拿主意。”  

李纲站起来,向李建成施了一礼说:“吾观众人,皆小人之心,误国误民之言矣。如今天下未平,东有王世充,北有窦建德,群雄未灭,若我内部起讧,势必削弱我朝实力,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太子千万不要听众人之言,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举。”  

李建成听众人谈的正高兴,李纲此言一出,他顿时把脸拉了下来,袖子一挥说:  

“尚书老矣,现已夜深,回家休息去吧!”  

众人见太子讨厌李纲之言,也趁势一起指责李纲,说他身为太子詹事,为秦王说话,居心何在?李纲对这些话充耳不闻,撩衣跪在李建成跟前,苦谏道:“古今成败,皆在团结或离心。太子是嗣君,应胸怀天下,辅佐皇上掌握全局。秦王善战,实乃皇上太子之福,何来猜忌。”李建成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传令摆酒,与众人边饮边谈。须臾,酒菜摆上,李建成见李纲还跪在一边,不耐烦地对他说:“这是年轻人的天下,尚书老矣,回家休息去吧。”

◎中原的劲敌是王世充

李纲见太子亲近小人,苦谏不听,只得用衣襟拭拭眼泪,踉跄退下。殿外夜凉如水,繁星满天,李纲长叹一声:“有人要自取杀身之祸啊!”  

第二天早朝时,李纲出班,呈上奏本,言年老多病,乞请骸骨归乡。李渊一听,颇感意外,心里也很生气,骂道:  

“卿当年既然能做何潘仁的长史,却耻于做朕的尚书吗!而且刚刚让你辅导李建成,没过几天,就要辞去,到底为了什么?”  

李纲顿首道:“潘仁,贼也,每欲妄杀人,臣谏之即止,为其长史,可以算无愧。陛下乃创业明主,臣不才,所言却如水投石,不起作用,言于太子亦然,臣何敢久污天台,辱东朝乎?”  

李渊沉默良久,抚慰道:“知公直士,勉留辅吾儿,朕加卿为太子少保。”  

李纲见官没辞成,又升了一级,由东宫詹事成了太子的老师,心下虽不愿意,却不好再辞皇上,只得默默退下。  

在其位,谋其政也。李纲只得打起精神,去东宫辅导太子。李建成哪里听他这一套,每天却和几个亲信一起议谗慝、疏骨肉的事。谈的高兴了,便开怀畅饮,骂骂咧咧,通宵达旦。  

李纲所言没有人听,郁郁不得志。这一年,再一次上表,固请老病辞职。李渊让他缠得没办法,只得下诏,解去其礼部尚书,但挂个太子少保的头衔。  

再说李渊争夺中原的劲敌是王世充。王世充本是隋江都通守,炀帝被杀后,他在东都立杨侗为帝。不久,击败瓦岗军,瓦岗军首领李密投降唐朝,其余将帅多归附王世充。  

武德二年(619年),王世充废杨侗,自立为帝,年号开明,国号郑,占据洛阳,成为河南最大的割据势力。  

消灭了刘武周,重赏了有功将士,不久,李渊又主持召开了御前军事会议,决定把战争的重点转移到关东地区,集中优势兵力,消灭王世充,拿下东都洛阳。  

东宫里,太子舍人徐师谟劝太子李建成向皇上请求统领大军,东征王世充,李建成觉得兹事体大,扭扭捏捏,不敢答应。王珪知道在打仗方面,太子比秦王差远了,如果东征王世充,假如失败了,更有损于太子的威望。他左想右想,向李建成提出一个折衷的办法:  

“我东宫人才不多,打大仗还不行。不如向皇帝请求率兵驻守太原,一者刘武周已灭,在那里比较安全;二者统兵在外,可以趁机召募文人勇士,以培植自己的势力。”  

李建成听这主意不错,遂决定采纳王珪的意见。第二天上朝,讨论由谁挂帅出征王世充。李渊认为秦王李世民刚刚征战回来,不宜再一次让他挂帅。于是眼看太子李建成,想让他露脸表个态。其实也不一定派他去。李建成怕皇上真点了自己的名,低头在一旁默默不语。  

大臣们都把热切的目光投向李世民。李世民不孚众望,向李渊请道:  

“儿臣愿统兵东征王世充,为国立功!”  

李渊点点头,说:“我儿可督诸军着手准备,择日出征。”  

李建成这时才拱手请道:“既然二弟想领兵击王世充,儿臣愿统兵驻守晋阳,以防备突厥及刘武周残部,保卫大后方。”  

李渊大喜,即颁命太子李建成领精兵三万屯驻晋阳,择日开拔。齐王李元吉知刘武周已灭,晋阳已成为一个安全的大后方。本欲请旨再回晋阳,今见老大李建成抢了先,心中不悦。下朝后,尾随李建成来到东宫,央求道:  

“大哥,晋阳是我的老窝,我在那也过的习惯了,晋阳的百姓也多次联名上书,要求让我回去。大哥还是给父皇说说,让我去晋阳屯驻吧。”  

李建成笑笑,过来拍拍李元吉的肩说:  

“你把晋阳丢了,人家收复了,你如今又要回去,恐怕晋阳百姓不会给你好脸色吧。即使老百姓无所谓,你返回太原坐享其成,恐怕在百官心中也不太光彩吧。况且,刘武周残部尚在,突厥又虎视眈眈,时刻想骚扰晋阳。我请求驻屯晋阳,也不是个好差事啊,说白了,也有一部分是代你受过啊。”  

听大哥李建成这么说,李元吉又泄气了,手一摊说:  

“那我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和那些大臣一样,四更起床,五更上朝吧。循规蹈距,在父皇眼皮底下,玩也玩不成,我可受不了。”李建成这时心生一计,于是安慰似地嘱李元吉稍安勿躁,待他想个好办法。而后,示意从人摆酒上菜。  

老大、老四哥俩因战功不如老二李世民,也不是晋阳首义之人,无形中俩人靠拢了,对李世民心怀嫉妒。现在几杯酒下肚,更是满腹牢骚。李元吉一拍桌子、震得盘碟乱跳,说:  

“他老二有什么了不起?论打仗,我也不比他差多少,小的时候我也好射箭打猎。在晋阳时,我经常领亲兵家人进行实战演练,就连我的几个小妾,说起阵法,也一套一套的。”  

“四弟何不向父皇请命,东征王世充?”李建成伸着头问。  

“东征王世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李元吉捋捋胳膊说,“只是我大唐精兵强将多归老二统辖。我李元吉纵有天大的本事,一个人也攻打不了洛阳城啊。”  

李元吉也不是个憨儿,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对李建成说:“俗话说,功高盖主。老二东征西讨,网罗了许多贤才勇士,也笼络了不少人心,大哥身为太子,乃未来的皇帝,不能不有所顾忌啊!”  

这句话说到了李建成的心坎上,他端着酒杯默默无语,想了一想,把头凑近李元吉说:“老二功高,不但威胁我,而且也威胁你。我在朝中,常听他说你老二无能的话。当今之计,必须想方设法,分他的权力,培植咱自己的势力。”  

“他是兵马大元帅,咱怎么分得他的权力?”李元吉问。李建成这才把心中的主意和盘托出,小声说:  

“待明日我奏明父皇,让你与老二一起领兵征讨王世充,他为左帅,你为右帅,仗打胜了,你有功劳,打败了,责任全是他老二的。”  

李元吉一听大喜,抓耳搔腮一番,又抖了抖袖子,仿佛自己已成了大败敌军的元帅。对李建成说:  

“这事明天一定找父皇说成。我为右帅,打胜了,大哥脸上也有光。咱俩抱成一团,不信弄不过老二!”

◎河北诸县也相继归唐

武德三年(620年)七月,天气转凉,正是征夫容易披挂、战马易得肥满之时,秦王李世民率秦琼、尉迟敬德、屈突通、殷开山、李世勣、宇文士及、程知节、刘弘基等七总管及二十五员战将士率,约十余万人,东出潼关,进击洛阳。  

李元吉虽未当上右军元帅,但仍被拜为侍中、襄州道行台尚书令、稷州刺史,领兵三万,随秦王李世民东征王世充。李渊亲率百官给东征将士送行,临别时嘱李世民说:  

“元吉年少顽劣,然也是可塑之才。此次随军东征,可放手多让他习练兵法谋略。”  

李世民点点头,答应拨三万兵马受其节制。  

“郑国皇帝”王世充闻听唐军来击,下诏选诸州镇骁勇之士齐集洛阳,置四镇将军,募兵分守洛阳四城。同时命魏王王弘烈镇守襄阳,荆王王行本镇守虎牢,宋王王泰镇守怀州,齐王王恽检校南城,楚王王世伟领羽林军守宝城(朝堂),太子王玄应守东城(皇宫东),汉王王玄恕守含喜城(皇城南),鲁王王道徇守矅仪城。  

王世充则亲率将士,其中左辅大将军杨公卿帅左龙骧二十八府骑兵,右游击大将军郭善才帅内军二十八府步兵,总计约三万精兵,以迎击唐军。  

此一战打了近一年,王世充所属河南州县,相继降唐,王世充困坐洛阳,遣使乞夏王窦建德救援。窦建德想着先与王世充合力破唐,然而再寻机灭王世充,所以应允了,遂亲率十万大兵进军成皋。李世民率唐军阻击窦建德。窦建德布长阵二十余里,千面战鼓齐响,步步紧逼唐军。唐军坚守不战。夏军左等右等,见唐军不出,尽皆懈怠。唐军乘机出击,窦建德抵挡不过,最后受伤被俘。王世充见大势已去,只得率剩余部下二千余人降唐。河北诸县也相继归唐。

 李世民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四部分 要提防这处处掣肘的太子兴风作

◎奇耻大辱

这天,掐算一个吉日,秦王李世民在阊阖门举行盛大的庆功会。  

远远望去,阊阖门朱门黄瓦,气象宏丽。门前广阔的场地上,金银玉帛堆积如山,琳琅满目,熠熠生辉。三军将佐,不论远近,都招回来领赏。但见他们欢天喜地,依据功劳大小,排队领赏。整个阊阖门外,犹如集市一般热闹。  

分赏完毕,随后,又在广场上安排上百桌大筵席,酒海肉山,香气扑鼻。秦王李世民当先而坐,齐王李元吉等众将分列两旁,各依次坐,分头把盏。秦王端杯刚饮了一盅酒,有从人来报:“隋室宰相苏威宫外请见。”  

秦王笑了一下,说:“他现在来干什么?”  

旁边的李元吉叫道:“还不是想来讨个一官半职!”  

秦王沉吟了一下,对从人说:“与我传语苏威:公隋室宰相,危不能扶,使君弑国亡。见李密、王世充皆拜伏舞蹈。今既老病,无劳相见。”从人答应一声,走出去了。  

阊阖门外,筛锣击鼓,笑语喧哗,纵酒极娱,享受着胜利的喜悦。酒过数巡,秦王命赐酒于尉迟敬德,当着众人的面夸奖地说:“将军擅长使槊,在与王世充军作战中,出入重围,如入无人之境。以本王看来,无下使槊的武将,没有哪个能超过你。”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言尉迟敬德一槊在手,无人能敌。但齐王李元吉听这话却不高兴了,他本身也是使马槊的。此时,他仗着酒劲,拍案而起,捋胳膊卷腿嚷嚷道:  

“他的槊厉害,本王的马槊也不是吃素的。上次你们去打窦建德,本王匹马单槊,独抵王世充,也照样把他数万大军杀得落花流水,败回城内。”  

看李元吉一副狂妄的样子,秦王李世民有意要压压他的傲气,于是说:  

“今日饮酒正酣,何不当场比试比试,以增宴乐。”  

众将佐一听,大声叫好,纷纷撺掇,有急性子人早已拉开了场子,寻了两匹战马和两杆槊跑了过来。  

李元吉一看,还真要比试,心里有些打怵,但话已说出去了,难以收回,于是在众人的起哄中,硬着头皮走到场子上,他怕真刀实枪弄不好伤着自己,于是对尉迟敬德说:  

“本王手快,一不小心伤着你也说不定,这样吧,咱都把槊刃去掉,用杆来相刺。”  

尉迟敬德拍着胸脯说:  

“即使加刃,也伤不着尉迟敬德,大王请勿去刃,尉迟敬德去刃。”李元吉一听,心说这样更好,老子先刺死你再说,也除去老二身边的一条恶狗。  

李元吉手拿马槊,翻身上马,没等尉迟敬德准备好,挺槊就刺。慌得尉迟敬德一个斜身闪过槊刃,同时一磕马肚,闪开距离。数丈方圆的空地上,一个使带刃的马槊,一个使光秃秃的槊杆,一来一往,盘盘旋旋,厮杀起来。李元吉使出吃奶的力气,举槊奔对方要害,恨不得一下子把对方刺个透心凉。而尉迟敬德艺高人胆大,不慌不忙,一一化解。李元吉的马槊始终刺不到尉迟敬德的半根毫毛,却累得李元吉气喘吁吁,东倒西歪,不成套路。双方停下,秦王李世民问尉迟敬德:“夺槊和避槊,哪一样难?”  

尉迟敬德横槊在手,于马上回答道:“当然是夺槊难。”  

“好!”秦王好像故意要出李元吉的丑,命令尉迟敬德;“夺他的槊与本王看看。”  

尉迟敬德闻令,弃槊杆在地,赤手空拳拍马上前。李元吉一见,心中窃喜,抖擞精神,持槊跃马,意欲一举刺死手无寸铁的尉迟敬德。  

两马交接,李元吉槊尖闪闪,奔尉迟敬德的心坎上直戳而来,尉迟敬德只一闪,那枝槊从肋里穿过。尉迟敬德抓住槊杆,一蹬李元吉的马肚,那杆槊轻轻地夺了过来。尉迟敬德道声得罪,把槊重又抛给李元吉。李元吉接槊在手,无名火腾腾升起。兜回战马,冷不防照尉迟敬德的后心一槊刺去,尉迟敬德脑后仿佛有眼,一个错身,反手把槊夺了过来,李元吉猝不及防,差点从马上闪了下来。第三次,于顷刻之间,又被尉迟敬德夺去槊。李元吉年轻气盛,一向自高自大,认为自己武艺高强,今在大庭广众之中,被尉迟敬德三次夺去槊,真乃奇耻大辱。李元吉恨恨地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自斟自饮,一口气干了三杯酒。从这时起,他对李世民的怨恨,更是在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卿谏似直而实多诈

话说高祖李渊建立大唐后,军事上节节胜利,统一天下指日可待。李渊骄侈之心油生。在武功旧宅大兴土木,构建了规模壮丽的庆善宫。  

一日,高祖在庆善宫披香殿宴乐,酒酣之时,谏议大夫苏世长望着装饰华丽的殿堂,故意问高祖:“此殿为隋炀帝之所为?”  

高祖一听,重重地放下酒杯,不高兴地说:  

“卿谏似直而实多诈,岂不知此殿乃朕所为,而谓之炀帝?”  

苏世长叩头道:“臣实不知,但见其华侈如倾宫、鹿台,非兴王之所为故也。若陛下为之,诚非所宜。臣昔侍陛下于武功,见所居宅仅庇风雨,当时亦以为足。今因隋之宫室,已极侈矣,而又增之,将何以矫其失乎?”  

这样一番真诚劝谏,高祖听了,深以为然,当场夸奖了苏世长的忠心。然闻王世充以洛阳投降后,高祖好色的心却又痒痒起来,当即派出内宫张艳雪等几位宠妃,随特使李安达,赶往洛阳宫中,挑选美貌宫女,迁往长安。  

进占洛阳后,秦王李世民采取一系列的措施,普查人口,稳定形势,免征赋税,劝民复业,并设置社仓,由官府调节粮价。由于措施得力,洛阳这个著名的陪都,渐渐显出了昔日的繁荣气象,集市店肆逐渐恢复,因战乱长年不闻的叫卖声也多了起来。秦王把中军帅帐搬到了宫城里,巍峨雄壮的宫廷,使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君临天下的神圣和豪迈。面南称帝,做天下之主,这个隐藏在心底的愿望越来越强烈。几年来所累积的赫赫战功,悉心收罗的谋臣猛将,成了他向最高位置进取的坚强后盾。炎热的夏天渐渐消退,但洛阳宫苑的景色还是那样奇异和美丽。秦王与属下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随从徜徉在弯弯曲曲的西苑之中,眼前的嘉木异草,珍禽奇兽,掩映在浓郁绿色中的华丽的堂、殿、楼、观,都给予他们非同一般的稀奇感受。每个人似乎都不愿多说话,似乎都在不由自主地想着将来的位置。秦王若还是秦王,功劳再高,长孙无忌、房玄龄他们一辈子也不过做个幕僚,但秦王一旦为帝,他们将随之升迁,出相入将,在历史上写下最浓重的一笔。谁都会算这个账,谁不想做一个名垂青史的人物?  

“大王,我们何时班师回长安?”好久,长孙无忌才向秦王小声的问道。  

秦王看了他一眼,指着远处海中著名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山,笑着说:  

“此处乐,不思归!”  

“此处是宫城,久不思归,恐有人在圣上面前说咱们闲话。”长孙无忌在秦王身后,又继续低声说道,“据长安传来的消息,圣上可能要宣令我们班师回朝。”  

秦王沉默不语,他站住脚,长出一口气,掐腰远眺远处的景色。这时,身后有人急步跑来,是帅帐中军值日,他来到近前,单腿跪地,向秦王禀报说:  

“朝使李安达及后宫张婕妤等人来到洛阳,请见大王。”“来的好快。”秦王自言自语了一句,问值日官:“所来何事?”  

“朝使前来宣诏。张婕妤可能是……可能是来挑选一些美貌宫女,迁往长安。”值日官吞吞吐吐地说。  

秦王挥一下手,值日官退下去了。秦王看着长孙无忌他们说:“李安达来宣班师诏令,张婕妤不干正事,先传我的话,就说我身体不适,外人一律不见!”  

“大王意欲何为?”房玄龄小心地探问道。秦王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继续说道:  

“传我的命令:将宫中有关山川形胜,人物品第、军士簿录等图籍制诏秘密封存,藏于大营之内,将洛阳宫女一部分赏于有功将士,余者全部遣散!”“大王!”房玄龄怕秦王冲动,刚要劝说两句,秦王却拂袖快步而去。朝使李安达怀揣诏书,到宫城帅帐门口几次都被挡了回来,门卫言秦王染病,不能见客。婕妤张艳雪为完成选美使命,冗自闯进后宫,但触目所见,一片荒凉,稀稀拉拉的几个宫女,皆年老无用之辈。找秦王问原因又找不到,气得张艳雪无计可施,忙去找齐王李元吉问个究竟。  

到了齐王营中,正好李安达也在那儿。两个人在元吉面前大倒苦水。李元吉暗暗高兴,摆酒设宴,隆重地接待他们。席间,元吉摒退左右,对李安达和张艳雪神秘地说:  

“秦王看轻你俩,就是看轻圣上,有诏不接,私放宫女,坐镇宫中,其中大有蹊跷。”  

“秦王想干什么?”一向好生事的张婕妤伸着头问。  

李元吉又压低声音说:“此地不可久留,汝两人可速回长安,向圣上奏明,秦王无视诏敕,初平东都之日,偃蹇顾望,不急还京,分散钱帛,以树私惠。违戾如此,其反逆之心,昭然若揭。”  

张艳雪听了连连点头,李安达不敢表态,只是挂念宣诏的事,着急地问元吉:  

“这诏书不能宣怎么办?”  

李元吉出主意说:“明日你再去帅帐,把诏书摔于门卫,你走你的道,谅下人不敢不把诏书传达于他。”  

“也只有这样了。”李安达垂头丧气地说。  

洛阳城南龙门东山,古松参天,翠竹成片。林中小道上,身着葛布衣衫的一行十余人,边走边看,望着一边是悬崖峭嶂,一边峻岭平畴,打头的一个相貌英武,显得难得的悠闲,他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和几个随从说说笑笑。又向山中走了四、五里,只见山上半云半雾之中赫然显出一座道观。一行人走近,道观两扇黑门徐徐打开,在两个青衣螺髻童子的拥护下,一个身穿百衲道服,足登麻鞋,手摇尘尾的老道飘然而出,迎着拾级而来的一行人呵呵大笑,说道:  

“这里面有圣人,莫不是秦王?”  

打头的那个主人模样的人急走两步,深施一礼,问:“敢问师父莫不是茅山十代宗师王远知王仙人?”  

“不敢,不敢。”老道颔首答礼,伸手请道,“请秦王到观中说话。”一行人嘴上不说,心中暗暗称奇,这王远知王老道果然厉害,深山老林之中,他怎么算出来者是秦王。

◎秦王的献俘仪式

小小道观清洁雅静,有几只白鹿悠闲吃草。秦王李世民边走边看,心中却轰然作响,王道士见面那一句“圣人”的话让他难以平静,这是预言?还是入道脱俗的人在诏示天命?  

其他从人在外,秦王和长孙无忌、房玄龄随老道进了一处净室,分宾主坐下,童子献茶毕,秦王开门见山地问道:“仙人从来未见过李世民,怎知李世民来到?”  

王道人手捋胡须,笑着说:“道家的鼻祖是老子,乃秦王祖先。远知身为道家弟子,习练元气,交感阴阳,焉能不知!”  

秦王呷了一口山茶,说:“如今李唐已立,敢问仙人天下大事?”  

王远知笑了一下,回答的却是言简意赅——“老君子孙治世,此后吾教大兴。”  

秦王也笑了一下,直接问道:“想请仙人为李世民指一条路。”  

“观外见面时,老道已打过招呼,此等话题,又何必多说。”王远知甩了一下拂尘,双目微闭,说道。秦王顿了顿,拱手一拜说:  

“方才见面,仙人呼李世民为圣人,李世民甚觉惊骇。”  

王远知转而大笑道:“天地开辟,元气分为阴阳,阳气上升为天,阴气下凝为地,阴阳运生,万物盛衰,一切俱为上天所定,天命已归,惊骇所为何来?”说完,王远知又如老僧入定一般,半闭双目。  

秦王知道他该说的都已说了,自己该知道的也已知道了,于是示意一下身后,身后的房玄龄走上前来,把手里的一个布褡放在八仙桌上,说:“今日上门,多有打扰,一些黄白之物,不成敬意,望仙人笑纳。”  

王远知向布褡甩下拂尘,仿佛拂去世间的俗气,说:“此无益之费,贫道已久出尘埃,安得复寻俗事?世间纷争,用该用到它的地方去吧!”  

秦王知一代宗师,志不可夺,示意玄龄收起布褡,而后起身施礼告辞:“李世民有扰清静,他日得志,必当再来聆听教诲。”  

王远知策杖送秦王一行人于道观外。观外黛色晴岚,松涛阵阵,秦王和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如饮醍醐甘露,如从迷离中清醒过来,浑身感觉到一种巨大而神异的力量,仿佛看到可触可摸的未来。  

龙门东山之行后,秦王仿佛有了主心骨,下令整顿军马,班师回朝。武德四年(621年)七月甲子这天,天还未亮,长安城中已沸腾起来。大街小巷,彩旗飘展,鼓乐阵阵,百官士民,焚香顶礼,涌出东城门,前去迎接凯旋的秦王大军。  

巳时一刻,三声炮响,数百名黄门鼓乐手,手提肩挎,吹吹打打,阔步、入城,什么金钲、大鼓、长笳、鸣笛、歌箫等十二案乐器一齐奏响。随后,五营开道兵骑着高头大马挺胸凸肚而来,前营红旗,以绛帛镶之;中营赤旗,以金黄镶之;左营绛红旗,以石青镶之;右营朱红旗,以素绫镶之;后营绯红旗,以玄纁镶之。  

五营赤色,一队一队地排过去了。这时,街两边围观的百姓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自东至西宽阔的朱雀大街上,百战百胜的大唐秦王李世民,头戴紫金冠,身披黄金甲,骑着掣电追风的什伐赤骝马,当先而行。齐王李元吉、李世勣、屈突通、宇文士及、秦琼、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二十五员上将,威风凛凛,紧随其后,接着是八百名关中壮士组成的护卫方队,黄旌白钺、金瓜银锤、前呼后拥。  

紧接着在紫金红旗的导引下,一万余名最精锐的铁甲骑兵开过来了。但见刀枪剑戟如森林般的无边无际,旌旗蔽日,飘摇着龟蛇龙凤之形。马蹄声如雨击鼓点,轰鸣在人们的耳际,那真是兵强马壮,天下无敌。骑卒方阵过后,在刀斧手的押送下的几十辆轱辘作响的囚车,王世充、窦建德等俘虏,塌着眼皮,垂头丧气地蹲在里面。还有十几辆大车,专门载着隋朝乘、御之物。  

万余铁骑穿过朱雀大街,经太极宫城南门,耀武扬威一番,出西门,回到西郊军营。秦王等人则押着王世充、窦建德来到北城太庙,所谓“献俘于太庙”。  

太庙大殿前,设香案,铺祭物,列灯四十九盏”香烟缭绕中,秦王亲读祭文,告捷于列祖列宗。而后,将王世充、窦建德押了过来,按于地下,命令他们向李氏的祖宗三叩头,以示臣服。献俘仪式结束后,秦王和李世勣等人乘戎辂,押着王、窦二人来到承天门。  

承天门前,高祖李渊戴十二旒冠冕,率太子百官,接受秦王的献俘仪式。  

高祖坐于金交椅上,指着跪在地上的王世充数落道:  

“汝本一江都宫监,媚上欺下,以成气候,然身为隋臣,不思报效,却废皇泰帝,自立为帝,其罪大也。我大唐兵至洛阳,汝本应箪食壶浆以迎,然却冥固不化,伤我天兵,今既已被擒,复有何言?”王世充心里说,你李渊当初也不就是一个宫监,却也篡隋称帝,有何面目来数落我。王世充装出一副可怜相,叩头三呼万岁毕,说道:  

“计臣之罪,诚不容诛,然陛下爱子秦王许臣不死。”  

高祖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拱手说:“王世充全城以降,避免了宫城损坏和许多人员伤亡,望父皇酌情免其死罪。”  

高祖沉吟了半天,方才说道:  

“赦王世充为庶人,与兄弟子侄一起徙迁巴蜀,没有诏令,不得返京。”  

王世充见捡了一条老命,千恩万谢,叩头有声,退了下去。这时,窦建德被押了上来,见了高祖,窦建德昂首不言。高祖数落了他几句,他也是一句不应。气得高祖一挥手道:“押入大牢!”  

望着窦建德被押出承天门,高祖召刑部侍郎李瑗道:“择日将窦建德斩于市!”  

秦王李世民上前请道:“建德刚正,斩之恐其旧属不服,望圣上赦其死罪,令其招故属归降。”  

高祖说道:“王世充不知廉耻,朕故赦之,是因为其再不能成气候也。窦建德凛然难犯,留之终是祸害,故当诛之。”  

高祖的一番高论,连一向英明的秦王李世民也不得不点头称是。三天以后,窦建德被斩于市,而王世充一家几十口,则坐着大车,向巴蜀进发。后人多为之不平,讥笑李渊可赦而不赦,当诛而不诛,可又有谁知道李渊的那一番高论。

◎三位谋士所提皆中要害

王世充躲过了初一,也没躲过十五。在徙往巴蜀,居雍州廨舍之时,王世充正和其兄王世恽闲聊,庆幸其全家不死,忽然门外马蹄得得,闯进来十几个大汉。其中一人手持敕书,高声大气地令王世充跪接敕书。王世充不敢怠慢,急令其兄一起跪下。来人却一言不发,拔出腰刀,“刷刷”,将王世充、王世恽杀死。来者是定州刺史独孤修德。其父独孤机曾事越王杨侗,越王被杀后,独孤机欲杀王世充归唐,事败被杀。独孤修德兄弟为父报仇,特地伪称敕书,杀死了王世充。  

报了杀父之仇,独孤修德遂上书自首,情愿受罚,李渊也只得免去他刺史一职了事。李渊称帝时,仅据关中一隅,自武德元年起,秦王李世民亲自指挥了三场大战役,第一个战役消灭了西秦薛举、薛仁杲,铲除了唐王朝来自西北方面的威胁;第二个战役平定刘武周,收复并、汾失地,巩固唐王朝的大后方;第三个战役,历时一年,彻底打败了唐王朝的最有力的竞争对手——王世充、窦建德两个军事集团,取得了唐初统一战争决定性的胜利。秦王李世民杰出的军事才能,由此达到了辉煌的顶点,其功名威望与日俱增。高祖李渊以李世民功高盖世,自古旧官号不足以显其殊功,及别表徽号,用旌勋。武德四年冬十月,下诏加号秦王为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位在诸王公之上,食邑增至二万户,并赐衮冕大礼服金辂轿一乘、玉璧一双、黄金六千斤、前后鼓吹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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