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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悲哀的幸福 

作者:吴水娟 当前章节:9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23

“恩熙!恩熙”

泰锡向着黑色的大海,一直不断的叫喊着。海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在黑暗之中,静静地拍打着海浪。正如同泰锡疼痛的心情一般,一个陡高的海浪瞬间冲击海滨,最后边自己也一并摧毁。

“喔,恩熙!” 泰锡从在地上,紧紧地抓住头。

不可以这样,恩熙,你不应该这样对我。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可以爱俊熙,但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只要有你,什么都无所谓。

只不过几个小时之前,我在俊熙家前面所说的话,

我的求婚,难道你都已经忘记了吗?这些难道都消失了吗?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就只是这样的份量,毫无价值? 泰锡好像大海涌出的海浪般哭了起来

俊熙在父母亲和幼美面前, 承认他与恩熙两个人相爱时,泰锡相当惊呀。可是却没想过这样的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俊熙父母亲不是说要认养恩熙了吗?这不是表示俊熙和恩熙就旭同亲兄妹一样吗?因此泰锡才认为什么都不会改变。可能两个人这样一起消失,泰锡连想都没想到。

从阳台缺抽完烟之后,一出来就发现,恩熙不见了踪影。本来认为她在外面,

或许在庭园里,可是眼前所看见的却只剩曾有人坐过的痕迹的长椅,孤独地留在那里。那一瞬间,泰熙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全身颤栗,随即冲出去,呼叫着恩熙的名字。

黑暗的马路上,有一台巴士行驶着,她与俊熙在后面跑着。泰锡看到巴士马上停下来,两个人便搭上巴士。

泰锡叫着恩熙的名字,发疯似的追赶。但是巴士的红灯闪亮着,瞬间已经转入了山岗。

接到两个人失踪的消息,俊熙妈妈一时心慌意乱,不知所措。而泰锡整个人就好像灵魂出壳似的,失了魂,虽然人坐在驾驶座上,但是怎么也没法把车钥匙插好。

一直看着他们的幼美说要替他开车,所以泰锡就把钥匙交给她了,毕竟现在全身发抖的泰锡,根本不能开车。

“他们两个人很快就会回来,也许他们要想的还很多呢。他们不可能逃跑。所以泰锡,不要那么担心,好不好?”

幼美一边开着车,一边喃喃地说个不停,而泰锡则是不发一语地静默着。

“妈妈和爸爸也爱到同样的刺激。……他们两个如果有什么话想说,明天也可以说呀。” “不要说!不要再说了!” 泰锡呐喊着。

他虽然知道幼美因为心里不安,所以才喋喋不休,但是现在他不想听任何。他觉得自己不公头快破裂,而且耳朵晨不断充斥着嗡嗡的叫声,他只希望能够安静一会儿。

“想去咖啡馆看看吗?俊熙跟恩熙谈完之后,可能会回来咖啡馆吧!” 这时幼美以呜咽的声音问着、但泰锡,把椅背往后一推,就把眼睛闭上。

一走进屋内,泰锡就觉得快要发疯。他忽然觉得房间很狭窄,让人不停地走来走去,

想到四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就是华真浦那场面,又匆忙地出来开车。恩熙曾经说过,那是拥有比生命还重要的回忆的地方。 两个人可能在海边。

“去带回她吧!我要赶快把恩熙带回来。” 泰锡踩着油门,嘴中喃喃自语地说。

然而在海边的任何一角,也看不见恩熙的踪影。海只是紧紧地拥抱着静寂与黑暗,装聋作哑地在一边观望罢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泰锡从架驶座上站起来,慢慢走出来。他要自己动脑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沙滩。他一眼见到有人在沙滩一角蹲坐着,慢慢走过去,才发现那是幼美。幼美正坐着沙滩上哭泣。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也不在这里。俊熙连这里也不存在,我们找过任何地方都不在。现在怎么办?如果他们真的逃跑的话,那我怎么办?”

幼美看到泰锡走过来这里, 放声大哭起来, 泰锡也跟着流泪。两个人就这样各别部着、坐着,流着眼泪。

这时的恩熙与俊熙并肩坐在巴士后面的座位,恩熙不断地流着眼泪,因为此时的她觉得既幸福又不安,心脏几乎快要停止跳动。恩熙紧握着俊熙的手。“现在要下车吗?”她想到这些时俊熙似乎都能了解恩熙的心情,只是看着她微笑。

“不后悔吧?” 恩熙静静地问。 “嗯!不后悔。”

恩熙虽然先问这句话,但突然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想松开自己的手,但俊熙不肯松手。 “我可以睡一觉吗?”

恩熙听到俊熙的这句话,看了看他的脸庞,妈妈的脸突然浮现重叠在俊熙的脸孔上。 “哥哥,你在睡觉吗?” “嗯…嗯。”

“我们不要去任何地方,恩熙。”

听到他的话,恩熙心里感到一阵酸楚。恩熙点了点头,俊熙的肩膀轻轻地倚靠着她。“这是第一次,哥哥来倚靠我,不管什么样的形态:是身体或是心灵,这都是头一次。”恩熙感到既幸福又悲哀。

“我好怕会受到惩罚。” “不要担心,有什么事,都由哥哥来承担。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恩熙。” 恩熙听着俊熙的话,

慢慢地闭上眼睛。虽然闭了眼睛,眼泪仍然不听使唤地流下来。 巴士载着这两个人,继续往前行驶。 “那么,我们现在能去哪里?”

恩熙自言自语的说着,而俊熙没有任何回应。不过,这也不是为了听回答才说出的话。

恩熙和俊熙来到束草市区,这旅馆过一天,隔一天早上搭上了长途汽车。他们打算按照恩熙的意见,到位于大关岭的三养牧场去,恩熙曾经住过那里。

到达牧场时,天空虽然不像就要滴落的蓝色水滴般深蓝,却也宛如刚洗过的脸色一般清晰。低矮的山头背着清澄淡蓝的天空,覆盖蓝色屋顶的建筑物就好像屏风一般,环抱着山头。建筑物周围的树木都像长到绝顶似的,散发出红艳的色彩,而这里的常绿树以稍微裉去色彩的样子,反衬托出更谐调的风景。

恩熙进去了蓝色屋顶的建筑物。刚好牧场老板在,幸亏老板还认得出她。

恩熙跟他说他们想租几天房间住下来。那老板听了过后,欣然地答应了。以前恩熙跟妈妈一起住在这里的时候,那位叔叔非常疼爱她。

“妈妈过得怎么样,身体好吧?” 老板叔叔带恩熙看完房间出来时,这样问道。 “是呀,叔叔也一点都没变。”

“哪里没有变,我已经老了许多。那个人是谁?” 叔叔看到站在远处的俊熙问道。 “嗯…” 恩熙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不知道老板叔叔想到了什么,只点着头,对着恩熙微笑。恩熙和俊熙一起跟在叔叔的身后,周边都是红红绿绿,好像在办宴会一样。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美丽的红叶,各色各样的树木,和谐地展开来,美丽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恩熙一边想着:如果我是画家,要画这儿的风景,一边回头看俊熙。突然心情一时竟忧郁了起来。

非常狭窄的路边尽是草坪,路的尽头也有蓝色屋顶的小房间,后边也有座杂木茂密的山。

“这里刚好有一个房子空下来呢,可是房子很简陋,这样还可以吗?” “不,我很满意,谢谢。” “叔叔,非常感谢。”

“没有什么可谢谢的。”

叔叔回去之后,恩熙和俊熙一起进了房间。大概几坪大小的房间,虽然陈旧,但是墙上贴着还着干净的壁纸,还有米色的小橱柜、褐色的三层抽屉箱,白色茶几上面放着的台灯,好像等待有人来似的摆着。另外,窗户下面也放了张桌子。恩熙十分满意窗户和挂在那里的白色窗帘。

“这里真是不错,只是有点冷清。” 俊熙环视着房间说。 “我们出去买东西吧。” “好吧。”

虽然市场很小,但是熙熙攘攘,生意盎然。两个人买下了所需要的东西。恩熙在这段时间内,心口直跳,就觉得像……小俩口一样,所以一个人偷偷地害躁得脸都红了。

恩熙看到摆在路边的移动式衣架上的衣服,就往那里去,然后 开始挑衣服。 “怎么,该不会是挑我的衣服?”

俊熙这样问,让恩熙感害羞,只好点了点头。她一直想买衣服给他穿,每次走到挂着男装的展示窗前,恩熙就会想着哪样的衣服比较适合他穿,凝视了好一会。

“我第一次挑男装,真的不好挑,哥你来挑吧。” “不要,你来挑吧。” 看来,俊熙像发孩子气似的。

“哥,你一向穿得很好看,我又知道哥比较喜欢穿哪一种款式。” “以后你要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所以还是你来挑吧,好不好?”

恩熙因为心跳得厉害,所以先深吸了一下。深呼吸之后,为了要掩饰那样的心情,故意挑一件红色的女装来给他。 “拿着。”

“干什么?” 俊熙笑着说:“那么这个呢,给你。”他挑选了一件褐色的格子衬衫。

两个人回到房间里,各自穿起对方挑选的衣服,然后开始摆设房间。先铺好混杂着褐色和绿色的桌布,然后把有盖子的瓷杯放在上面。这是情侣杯。俊熙从袋子里拿出两根汤匙来,一根一根地插在杯子里。两个人面视而笑,笑颜逐开,宛如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一样。

真的很幸福!恩熙觉得现在的幸福好像很对不起人似的,可是不能笑出声来,因为深怕幸福被笑声给破坏。

吃完饭之后,俊熙和恩熙一起到外头散步,一会儿在乳牛的草坪上打发时间,一会儿散散步。

周围的风景很美丽,而且和恩熙两人一起走在大堆落叶掉落的路上,真的感觉到如梦一般的幸福,是那种什么都可以忘掉的幸福。满跟红红绿绿的树木,好像是为他们两个人而装饰,悉悉碎碎响起的声音,也好像是落叶为了祝福他们而轻声细语的祝福似的。

“哥去了美国之后不久,我们就被债主逼到这里来。妈妈在牧场做事,而我半工半读,好不容易毕业了。”

俊熙非常心疼恩熙的过去,轻柔地抚摸恩熙。 “嗯,我的初恋也在这里度过” “什么,初恋?”

“是呀,真的很投入,每天都在哭,而且写了一堆信。” “是谁?”

她看起来像个顽童在说话,既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深刻又认真的初恋。可是俊熙心里却产生了好奇和妒忌,于是他嘲笑这样的自己。真正微妙的其实是爱,俊熙想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心态。

“是秘密哦…我在岩石上刻了名字。” “喔!是吗?我知道了。” “你在吃醋呀?” 恩熙像孩子般笑着。

“不是,不是…哪里有比较好岩石?” “怎样?” “想要赶快找出来刻上我的名字呀!”

开怀大笑的恩熙,比水花中看得见的彩虹还漂亮。

“哟,你不知道这多费劲,那是很难过的时候,为了想遗忘而刻上的,而且现在边一个工具都没有。” 那么难过吗?

闹着玩似的妒忌已经消失了,反而有一股悲哀代替了它。 “哥哥…” 走进房间时,恩熙深沉的呼唤着。

“我们什么时候要回去?什么时候回去呢?离我生日没剩下几天,可以过完生日之后,再回去吗?” “啊,今天是…是明天呀。”

俊熙屈指一算。俊熙不会忘记恩熙的生日,离开她的身边以来,就从来没有忘记过。也许是与芯爱的生日同一天,所以想要忘记,也无法忘掉,可是俊熙一个人牢牢地记得恩熙。

就算不能去海边,也要去近处的河边或湖畔,撒着花儿,叫喊她的名字。希望之河绕了地球的一半,流到恩熙住的地方,而自己的心意也随之传达给她。

“不行吧?其他人…都等着我们回去呢!”

恩熙的声音越来越深沉,深刻地刺痛俊熙的心坎,壤他难受。俊熙一时担心恩熙和自己不太能够忘掉大家,尤其恩熙比自己更忘不了他们。于是心里觉得有些不自在,为什么我们的爱要那么辛苦?

“能原谅我们吗?” 恩熙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无所谓,就算得不到原谅也无所谓。” 俊熙凝视着前面,用坚强地语气说道。

“我抛弃所有了。当我说逃跑的时候,我已经抛弃了全部。”

这里真心话。如果没有要抛弃所有的念头,早就不会带着我的恩熙而走上这条艰难的路。

“所以恩熙,请不要心软,不要再牵挂他们,现在只想我们吧。好不好?” “哥……”

俊熙转过恩熙的身体,双手紧紧地抓住恩熙的肩膀。 “放弃所有,只是为了想看你,我绝对不会想其他人的,知道吗?”

恩熙含着泪,点了点头。 “再这样下去,我的恩熙会变成爱哭鬼,虽然本来就是个爱哭鬼。” 俊熙轻轻地擦着恩熙的眼泪。

“啊!看到了。” 突然恩熙的眼睛亮起来,然后手指着前方不远处。 “找到了,我的岩石。”

转过头来看的俊熙,口中不禁发出惊叹声。

啊!那里有一片如图片般湛蓝的天空,广阔地漫步着。底下的小山坡腰上有一棵树,旁边有座巨大的岩石。从下面仰望,好像要好的朋友、情侣似的树木和岩石的一半,都以天空为背景。

两个人这样在牧场过着幸福的日子。有时在山坡的草坪上漫步,有时在曲折的小路骑着自行车,有时给乳牛喂草,有时紧紧地手牵着手,在茂密的树林中散步。

恩熙生日当天破晓的时候,俊熙走出房门深呼吸,然后开始散步。这时刮起了一阵风,落叶掉落得有如下雨一般,不过天空还是像画一样湛蓝,可是却蓝的像要下雨般,蓝色的水滴就要掉落下来似的。

俊熙在山坡上,张开着双臂走,好像获得了全世界一般。俊熙走在山坡,发现恩熙所说的岩石,就朝着它走去。靠近一看,树木似乎很年老,要两个人大才抱得住那么巨大。岩石也相当巨大,俊熙用手掌开始摸着岩石,不久就停下来了。

“尹恩熙 尹恩熙” 是刻在岩石上的名字,是以那么软弱的力气好不容易刻上去的名字,就是自己与恩熙的名字。 “啊……恩熙。”

俊熙打从心里叫喊出恩熙的名字好几次。

我的恩熙就在这里想念着我,在既悲哀又难过的时候,在岩石上刻著名字,恩熙你就是这样地想念着我,好像把名字刻在这里似的,那样把我铭记在心。恩熙……

俊熙从山坡走下来时,顺手摘了花,做成花束。粉红色,浅紫色、白色的大波斯菊花、小菊花,以及无名花等,满地都是,因此很快地做出漂亮的花束。

“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恩熙什么时候出来的,站在俊熙身边问着。恩熙穿着昨天买给她的红色毛衣,或许与周边的风景和谐,她就如同野花般漂亮。

“要给我的吗?” 恩熙指着花儿。 “不是。” “真是过分。”

恩熙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走在前面,俊熙笑着跟在她的后面。俊熙跟恩熙一起在起伏的山坡上散步,吹起恩熙长发的风里也传出了香气。

“恩熙,你的初恋……” 俊熙突然接不上话来。 “嗯……?” “不,不是,嗯!恩熙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恩熙不回答,只咬紧了嘴唇。 “对了,你这样说出来,我觉得是一种很奇怪的质问。” 俊熙 腆地转过问来假笑。

“嗯,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呢?” “我也不晓得。不过我一直记得你说过,希望变成海的话。”

我还记得。不仅有那句话,只要关于恩熙的大部分回忆,俊熙从来没有忘记。这不是勉强自己要记下来,而是根本忘不了。

“我真的很喜欢海,而且真正地理由是再也不想和我喜欢的任何人分手。” “我了解,但是从现在开始,就算没有变成海,也不要分手。明白吗?”

从看着俊熙的恩熙眼中,闪出一丝光彩。 “我现在开始,只会看恩熙你一个人。” 我对你的心,像深海一样永远不会干枯。

“给你!” 俊熙牵着恩熙的手,然后拿出一抱的花束。 “生日快乐!”

恩熙的表情如早晨的天空一样亮了起来。俊熙把口水吞下几次,说出已经准备好的话。 “恩熙,请和我结婚。”

恩熙的眼睛睁得很大,而且嘴巴也稍微张开来。慢慢地,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

俊熙觉得很尴尬,一时间也不知所措,只好把视线移到别的地方。然后不久就以明郎的声音这样问。 “你的初恋,是我吧!”

恩熙又哭又笑,却没说任何话,而俊熙却转过身先走下山坡去了。 恩熙蹲在路边,捡起红色的枫叶,俊熙给的花束放在一旁。俊熙说要去村庄一下。

恩熙坐在阳光照得很温暖的向阳地上,想起了被他们遗留在现实的人,心里泛起忧愁。

他们多么担心我们?更何况今天是我的生日。恩熙心中焦虑地想着。 “恩熙,你一个人做什么?” 牧场老板叔叔走进来。

“他出去买东西了。” “恩熙,那个人是你结婚对像吧。” “是。”

恩熙自己也很惊呀说出这样的话。结婚!刚才俊熙跟我求婚的时候,真的很幸福,虽然很惊呀,但非常幸福,虽然感到不知廉耻,可是却很想这么做。假如和哥结婚,就算活不了几天,也心满意足。

“替我问候你妈,顺便说多联络联络。” “我知道。”

可是这样独坐下去,就会有很多念头再度让她感到坐立不安。叔叔走了之后,恩熙待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公共电话亭。三角型的红屋顶房子里有公共电话亭。

恩熙先拔了束草家的电话号码。 妈妈会不会再次卧病不起呢? “喂?”

等了很久,妈妈声音终于透过电话筒传了过来。那一刹那,恩熙就放下了电话筒,怎么也不能鼓起勇气来。恩熙以逐渐暗淡的表情,这次拔了新生母亲的电话号码。听了两次讯息音之后

,妈妈接了电话。 “喂!喂!喂!” 妈妈焦急的声音让恩熙的心情更难受。恩熙先咕噜地吞了口水说。

“妈,是我。我过得很好,只是想打个电话来报平安。” “不要挂断,不要挂断。恩熙,恩熙……” 恩熙不忍心挂断,再拿起电话筒。

“你呀,你为什么那样做,你为什么?你在哪里?怎不赶快回来呀?”

“妈,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在这里非常幸福……” 恩熙情不自禁的地流下眼泪。

“幸福?幸福?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呢?那样怎么能幸福?你的哥哥已经有未婚妻,喜欢你的那个人又怎么办?不但伤害到别人,甚至伤害到父母亲,那样怎么叫幸福呢?你会得到惩罚呢!得到惩罚。你呀……”

妈妈也正在哭。 “妈,对不起。对不起呀!不要担心,我过得很好,我……在牧场。只想打来报个平安而已,妈。”

“在牧场?怎么会到那里去呢?你赶快回来,好不好?”

挂了电话,转过身时,鼻子里有些东西滴下来了,是鼻血。恩熙赶快把头往后倾,按住鼻孔走着。 “恩熙,你怎么了?”

刚好回来的俊熙赶紧跑来,拿着手帕帮她塞住。 “把头向后倾吧。” 俊熙带着恩熙走到河边,把手帕浸水,帮她擦了好几次。

流鼻血算不了什么,哥,就像妈所说的话,伤了别人的心,这样我还会幸福吗?我不知道。哥,我好害怕。这恐怕不是幸福的,怎么也不是……恩熙看着阳光飘扬的河川,心底清声说。

“已经停住了吗?” “是呀,停住了。” 俊熙半开玩笑地着说。 “惊慌了吗?” “是。”

“那么,我要每天都生病。” 恩熙像个孩子似的撒娇着说。 “什么?” “我喜欢哥担心跑来的样子。”

俊熙边数落着,边做出很可怕的表情。 “哦,买了蛋糕。你是为了买这个出去的吧。”

即使开个玩笑,恩熙的沉重心情支怎么也不能放松。于是环顾了四周,她的视线跟放在路上的蛋糕碰上了。

这样缌的哥,我怎么有忘记呢?没有哥,我又怎么能一个人活下去? “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俊熙仔细看着她的脸说。也许是看到哭过留下的痕迹。

“没有。因为幸福,非常幸福,因此反而有一点害怕。我怕这样的幸福会被破坏,我是不是很傻?”

俊熙的脸色一时僵住了。可是,不久就放松下来说“是!你是傻瓜。” 那天晚上,俊熙在牛舍里帮恩熙办生日宴会。

把用干草盖住的箱子分别当作椅子与桌子,在桌子上放着蛋糕。旁边有几十枝蜡烛燃着光芒,蛋糕上也有二十二支蜡烛正在燃烧着火花。俊熙打开香摈,两个人拿起红酒杯碰杯庆祝。

这是目前为止最幸福的生日。

就算这样死去也好,谢谢你,哥!谢谢你让我爱你,谢谢你让我这样放心地看着你。我爱你,哥!我已经心满意足。就算现在要跟你分手,也不再算是分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在牛舍里结束了生日宴会之后,两个人肩并肩地坐在门口,有火堆摆在前面,恩熙看着美丽飞舞的火花,尽量试着不要去想任何事。

“明天回家去吧。” 恩熙听了俊熙的话,虽然感到遗憾,但勉强地笑着说。 “好,回去吧。”

“舍不得吗?有什么舍不得?明天回去后我们就结婚,办好结婚之后,再来一趟。” “……” “不好吗?” “如果回去……”

恩熙看着火堆说。不管怎么努力,话中总蕴含着悲哀。俊熙把胳膊伸出来抱着她的肩膀,恩熙把头倚靠在俊熙的肩膀。

“没关系,什么事都由我来做,你只要静静地在我身边就行。不要听别人的话,也不要看别人,只要听我的话,只要看我就行。你这样就行。”

“不要这样……不必这样做,我们不要这样呀,哥!我现在也很满意。只要能够拥有现在这瞬间,我毕生都会满意。不要这样,这样的话,我们会对不起我妈、妈妈、爸爸……还有其他人,只是为了我们的幸福,我们又怎么能这样做呢?我真的这样也就心满意足了。所以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哥……”

恩熙没看着俊熙,喃喃自语。 “我倒不满足,我就算一生一世跟你在一起,也不会满足。” 俊熙拔出手,看着恩熙说,恩熙又流下泪来。

“那么,我怎么办?”

俊熙微笑着说,恩熙没有任何话,只看了看火堆。火堆发出声音,燃烧着,而火花的残骸四处飞扬着,恩熙就如此看着火花,想得很入神。俊熙突然握紧了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戒指上有很小的宝石镶嵌着。

恩熙一时喘不过气来,只是不断的流着泪,看了看戒指。俊熙也以含泪的眼看着恩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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