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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西岭雪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25

《爱是动词—红鞋的血咒》西岭雪

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9年06月

ISBN:9787538726251

内容简介:

本书由我国知名时尚编辑西岭雪主编,收录爱情故事48篇,文字洗练、故事可读,此类故事受年轻读者青睐,也适合大多数读者休闲阅读。最奇怪、最奇特、最奇妙、最奇异。最不可思议事情就发生在你的身边!

当爱情飘在城市的上空,穿越了时空通往梦境、魔境、灵境,它本身就成了一道符咒。

我们该做的只能是:大胆地恋爱,小心地活命。

☆、重逢

夜色漆黑里,细雪微微闪烁,仿佛整幅镶了银线的黑丝绒。她来了,一如她离去的样子,红裙秀丽,清瘦的颜容微微含笑。

重逢

叶倾城

深夜的敲门声,低微如一句隐约的叹息。

门外,是他半年前离去的妻,雪无声笼满她周身。不知何以,他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静静问她:“冷不冷?”

夜色漆黑里细雪微微闪烁,仿佛整幅镶了银线的黑丝绒,她却一如她离去的样子,红裙秀丽,清瘦的颜容微微含笑。

他不自禁拉住她的手,那样的冰冷,由肌至骨,仿佛地底的坚冰,他忍不住心疼地说:“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呢?”

她说:“我想喝一杯热咖啡。”

仍是那张小圆几,那套永远擦拭得锃亮的银咖啡壶,小小跳舞的火焰里,咖啡的浓香渐渐袅娜上升,旋身翻袖,突地一个急跃,顿时四壁皆香。

她急切地、近乎贪婪地大叹一口气。

他看她一眼,眼神里皆是笑意与疼惜。

是她教会他喝咖啡的。怎样地,在如酒的青春豪情里,遇上她安静的眼神?

那些对坐的夜,她恒常无多话,只一口口品咖啡,他便如此学会体味苦涩背后蕴藏的香浓,渐渐从少年,成长为温厚的丈夫、钟爱的父亲。

那时,为他煮咖啡的,也总是她。

咖啡煮就了。他为她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满。然后相向而坐,看她细细啜饮,微笑着也喝一大口。窗外雪意正浓,窗内,融融流动着,却是这样平凡的温暖。

他问:“你好不好?”

她也问:“你呢?”

诸般答案一起涌上,他只答:“好。”

她捧着暖暖咖啡杯的手,还是那么冷吗?他竟象一个羞怯的、不敢牵爱人手的大男孩子。

良久,她说:“我见过柳小姐了。”

他一怔,脱口唤出:“阿罗……”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的口气异常温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看看……她人不错的。”

象硬生生灌下一碗板兰根,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半晌,勉强说;“是小易,就是坐我对面那个,他老婆介绍的。只见过几面,根本什么都没有……”恨自己,这算什么,借口还是推搪。

她反劝他:“柳小姐人挺能干的,脾气也好,对你——我看得出——很适合你的。”急急加一句:“我是真的。”

他信她的真,却更是心中大痛。

她静静搁下咖啡杯,起身:“我要走了。”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这就走?”却知道留她不住,从半年前就知道。转身,“我去叫青青来见妈妈。”

“不要,不要。”她连忙制止他,“夜深了,让孩子睡吧。”她的笑容温柔凄凉,“她会做个好梦,梦见妈妈的……”

门外,雪已经停了,她的裙摆轻轻摆拂着,他久久地目送她沉入黑暗里。

雪野沉默,象一张等待画笔的新纸。

他关上门,转身,扑进他眼睑的,是对面墙上她的遗象,笑容仍是他最熟悉的苦甜。

他对她,不出声地说:“有空,常来看我。”

小几上的两杯咖啡,一杯半空,一杯满满的,仿佛根本不曾有人动过,都已经凉透了。

☆、谁从爱里醒来

你的心属于谁,你人生的遥控器便属于谁。

谁从爱里醒来

上上签

1

我用“回公司加班”做理由,结束了一场心不在焉的约会。

刘医生依依不舍地送我上了计程车。我不是瞎子,看不出他对我的好。否则我也不会一次次给他机会。可是爱情这事,你实在是强迫不了自己。我就是不爱他,他再怎么爱我,除了感激,我依然心如止水,泛不起一丝波澜。

“回公司加班”的确是一个借口。虽然我真的回到了公司,却并非是为加班而来。

最近,我成为公司应该要表彰的那类“优秀员工”。我每天总是尽早地到公司,却又尽可能晚地离开公司。坐在格子间里,我的眼神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移到靠窗的那个位子上。那里坐着咨询公司派来的项目组人员。他总是穿着淡蓝色的衬衫,袖子挽起。按规定,咨询公司派来的人员在服务期间必须住在公司,于是为了尽可能多见他,我便总是早来晚回。

窗台上有一盆仙人掌,他除了看电脑紧张地工作之外,常会盯着那盆绿色植物发呆。他发呆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再晴朗,他的眼神都好象下起了绵绵不绝的雨。

他有一次主动来找我说话。他说,人声喧嚣,我却看起来那么孤单。

从那时起,我好象是一朵被雨水滋润的鲜花,渐渐盛开了起来。

2

刘医生邀我去看电影,我说我不爱看电影。他问我爱看什么,我说我喜欢话剧。

我喜欢话剧,是因为他喜欢话剧。刘医生邀我去看话剧,我说我要加班。我加好班后,和他一起去看了话剧。

舞台上的演员们语速很快,一不留神,就漏掉很多内容。这实在不是恋人们适合的艺术形式。我一方面怕自己专心看话剧而疏忽他,一方面又怕一直在乎他而漏了话剧。我想我要好好地把握这段感情,剧场里人很少,旷大的空间让人感觉凉凉的。我将身子倾向他,依偎在他身边,隔着淡蓝色的棉质衬衫,他的肌肤又硬又凉。

我想起刘医生说过的,工作压力过大,肌肉僵硬,体温过凉。刘医生总是向我絮絮叨叨这些养生的常识。他不知道怎样爱我,才能爱得我春暖花开。

就象他这样,在看完话剧回来的路上,他说他喜欢话剧,因为他喜欢听人说话。当有一天,你想说给人听他却听不到,或是你想听他说他却无法说……他的话象是歌曲高xdx潮时的顿挫,那夜我能记得他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他说相爱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我想他在向我暗示什么。

3

人怎么可以没有爱情?它是那么地一物多用。有时它滋养心灵填补寂寞,有时它又可以当作一个幌子。

我间或会去和刘医生约个小会,每次他的出场都很隆重,精心穿戴,备有厚礼。然而我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屏障,家人朋友知道我和这样一个传统的男人约着会,便不再有人催我。

于是,我便可以自由地、无所顾忌地喜欢那个坐在窗边、时而朝我坐的地方看上几眼的男人。他的无名指上永远都戴着铂金婚戒,那是半颗心,另半颗心套在另一个女人的指上。

也许你用很长的时间来等一个对的人,可最后,却只等到了一个无法完全属于你的半颗心。但我依然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自己的感情。我想他一定知道我的心意,因为他无法给我承诺,所以他永远保持缄默。

圣诞夜,刘医生给我电话。他说已经很久没见我,他知道我不爱他,可是如果我没有男友,至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见见我。我说没有这个必要。

他于是在电话里向我求婚。这个婚求得很无力。可结婚好象是众望所归的剧本走向。我再三考虑,我想我的人生想要无悔,就应该将决定权交与那个我爱的人。

你的心属于谁,你人生的遥控器便属于谁。

3

我想跟他说“一直很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的话时,他也正有同样的愿望。我们在茶水间里对望,我看到他眼里深不见底的忧伤。

我想我爱他一定比他爱我多,所以他较我更为轻松地启齿了。

他说,他太太在仁爱医院307室。他问我是不是可以去探望一下他太太。他将戒指从无名指上褪下,交到我手中。他要我帮他转告她,他爱她,永远永远。

仁爱医院不是刘医生工作的医院吗?他爱他太太,直接去说,为什么要我转告?他是在找一个借口,拒绝我吗?他是想让我与他的这段暧昧,就象从未发生过一样吗?

无数个问题堵在我脑中,我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递给我的那颗戒指很凉很凉。婚戒是一段爱情的誓言,同时又冰封了另一段爱情。

我给刘医生打电话,问起那个307室的病人。刘医生说,植物人,昏迷好几个月了。

4

她叫李恩惠,半年前因一场车祸而大脑受损,至今昏迷不醒。真巧,刘医生是她的主治大夫。我坐在她的床边,对她说:“你好!”

我不知该从何说起,我只能照实说。

我说你先生要我来找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要我转告你,他爱你,永远永远。

说这话的时候,我盯着她的眼睛看。我记得电影里的情节,此时她多数会流泪。然而她的表情依然宁静。我将戒指套上她另一只手,她的手一动也不动,却是暖暖的。

比他的暖许多。

不知受什么动力驱使,我开始常来看她,陪她聊天。

到公司后,我将她的情况转达给他。他对我说谢谢:“谢谢你常去看她。你……你可以只要有空,就去看她吗?”

我知道这个要求荒唐而无理。我已经直奔三十了,终身大事毫无着落。这一年,我糟糕地跌落到一个已婚男人的情感圈套里,以为自己会有一段恼人的情爱纠葛,却没想到,对方不骗我的色,不骗我的财,从不跟我说任何让我相信天荒地老真爱无敌的誓言——他叫我常去陪他昏迷中的妻子。

然而,世事就有如此难测。我还真的照办了。

刘医生看见我来,便也常来这间病房。刘医生如果没来的时候,我有时会对她说几句贴心话——我爱上了你先生——这句话在舌头上滚了好久好久,好象随时都会落了出来。

然后,那天,当刘医生说了一句话后,我想我那句话再也不会说出来了。

刘医生那天说:“如果我是她,我宁愿永远不醒来。醒过来,知道自己先生已经死了,还不如不醒。”

5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问刘医生,声音抖得不象话。

刘医生推了推眼镜,说:“她是我的病人,我怎么不知道?那天我急着要接你去广场倒计时,不会记错的。”

我飞一般地赶回公司,看见他正在窗口处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将仙人掌的球一把抓进放进纸盒,花球上的刺竟伤不得他半分。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粗粗地喘着气,终于明白,有时想说却无法说,是一件多让人绝望的事。

“你终于知道了吧!”他说话的语气幽幽地泛着寒意,“出事后我去对恩惠说话,可她不理我。我知道恩惠一定不会死,所以她听不到我说的话。可是她这样昏迷的时间一长,医院人多,医生就疏于照顾她了。人有时很自私,永远只专注于自己爱的人。所以,我要刘医师治好恩慧,只能找到他最关心的人。”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我感觉他的灵魂仿佛流沙,渐渐走失。他的淡蓝色衬衣开始变得空荡飘浮。他说:“这样也好,出事的时候我们正在吵架。相爱多年,我们无法沟通交流,一开口便是吵。可是……吵并不代表不爱。我现在才知道,我直到死了才知道。”

听到最后一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往事历历在目,我顿时吓到魂飞魄散,一路狂奔出公司,正好和等在电梯口的刘医生撞个满怀。

“你怎么在这?”

“我正要给你电话约你,每次我约你都在你公司楼下,这样你一应约,我就可以最快速度来接你……”

也许他还有话说,可我已经把他死死抱住,哇呜哇呜地大哭了起来。

☆、告诉你,千万别回头

传说,一个人走夜路,千万不可回头,不然你会看见……

现实中,你也不能频频回顾,否则,没人救得了你。

告诉你,千万别回头

由佳

1

昔云大厦。我毕业以来一直在这里工作。

10层楼,大大小小数十间单位,五花八门、各色人群,但都没有象我一样形只影单的人,好象感情的好坏并不由职业贵贱所影响,每个阶层的人都轻而易举获得爱情滋润。惟独我。

我已将一颗心锁死,偶尔有人来推门,咣铛作响,也因答错暗号,被拒之门外。就象这座大厦除我之外另一道古怪的风景:二楼的电梯间出口处被砖墙堵死,黑压压矗立。那是怕二楼的人也懒得爬楼梯而占用宝贵的电梯资源,所以采用这个鬼办法。而如若不知道原委的人,按了2层,电梯门打开来却是冰冷的一堵墙,那种恐慌也能惊出人一身冷汗;就算知道的人,误按了2层,也会因四壁皆堵死而造成窒息的错觉。

我属于后者,熟知却无从突破,马上就要窒息在生活的四面围攻中。

我在一家出版公司上班,工作便是阅尽无数爱情故事,用笔把错字改过,把冗长的文字删除,除此我不会更改作者的故事,是不敢。每个人的故事都各自精彩,我怕自己一动笔就全成悲伤的基调,这个年代人们还是喜欢积极向上的主题,唤起人们温存的心。我明白这个道理,却无法让自己从悲剧中逃生。

想着想着,泪又泫然,玻璃隔断映出我憔悴的一张脸,鬼般的毫无血色。

正看着,老总过来敲桌子,指出我工作的漏洞,口气仿似我可以造成天崩地裂。没有反驳,因耳中听着的,却是邻座同事在电话里讲:你休想再回来,当初是你选择分手的,一句Sorry就想重新来过,有没有搞错!讲这话时那女孩手舞足蹈,声如洪钟。完全不顾老总就在她身边不到20公分的地方。可见,爱情对于女人,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占据首要位置。

又是一对想要破镜重圆的恋人。我苦笑一声,默默接过稿件。“好吧,我今晚加班把它们弄好。”老板大胜而归,心情好得不得了,所以走过身边那女孩的时候,不但没有生气甚至还做长辈状拍拍她的肩膀,说,给人家一个机会便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2

给人家一个机会便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当初怎么没有人在适当的时候对我来说这样一句话?

当时名景也是在电话中三番五次的道歉,他说:“高禾是我不对,对不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怎么会不想立即重返名景的怀抱?只不过没人帮我下这个台阶,就一直僵持着。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4月21日,我的生日。我终于以这个借口迫不及待拨通名景的电话,名景也是迫不及待赴约——同时还有一辆迫不及待冲过停车线的车子。

刹车、转向、忏悔均来不及。我的生日成为名景的忌日。

名景当时手中的生日蛋糕变得比玫瑰还鲜红,从此我再不吃甜点,同时也忘记爱情甜蜜的滋味。

加班,人渐渐走光,只剩伏案的我。我趴在办公桌上圈圈点点那些字,想象着名景此时正在家中焦急地等我回去……我脸上一阵喜悦一阵悲哀,桌上的小镜子映着我的眼,有一颗泪痣,并非出生带来。

镜子中忽然出现一道黑影,我吓得一惊,镜子被碰落在地,粉碎成片。我屏住呼吸回望……原来是老总新买回妆门面的落地钟。我长舒一口气,刚想转回来,却听到扑面而来一阵钟声:一下、两下……六下……十下……十二下。十二点的钟声敲过,即是新的一天。

而这天,是4月21日。

我心口巨痛,腿不住发抖,碰到刚才打碎的镜子,喀呲作响。破镜继续粉碎,怎可重圆?

尤其被生死打破的镜子。

泪一滴滴落下来,打湿书稿,看来是无法继续下去。我想起家中还有一瓶烈酒,不如赶紧逃回,整瓶灌下去,哪怕明天旷工,又有什么关系?再大的事情也不及这心痛万分之一。

熄灯、锁门、闯入电梯间,我一路逃似的狂奔,仿佛这样就可以赶在名景出事前制止他。我自喉咙中发出虔诚的奢望——让我回到3年前的今天,让我牵着名景的手奔赴我的生日会。

3

电梯间的灯因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似鬼片中的老套情节,我却没有害怕,还有什么比现在的生活更可怕?

五楼,四楼,三楼,丁冬,电梯停在二楼。二楼?我明明按的是一楼的。算啦,不过只是那堵墙罢了。

门缓缓打开,却不见墙。是门厅,走廊里好似有歌声和微弱的灯光,七彩的霓虹,荧光管的效果,只有KTV才这样装修。莫非这二楼新开了家练歌房?还真不知道呢,而何时拆了那面墙也是不知道。我想着,便步出电梯,向走廊走去。

是这里了,歌声和灯光都是从这扇门传出。

我刚要推门……慢着,这门,太熟悉,3年前的今天,我的生日聚会,骄傲的我说不出原谅的话,但却点了情侣套餐选好对唱情歌等待给名景予暗示。我只盼望名景早早到,频频透过门上的窗口望向外面。椭圆型的小窗口,雕花的木栅栏,和面前这道门上的一样。可我就是盼不到窗口中该出现的人,更永远不可能再知道那个人倘若有机会推开这扇门,会发生什么。

怎么会这样?原来我只是等得太焦虑,又喝了点酒,所以迷糊中做了一个长达三年的残酷的梦。

那梦太残酷,让我忘记一切爱的温情,只有残酷的自责与堕落。

我正在痛苦回想,一个男声在耳边响起——小姐,您等的人还没来吗?到屋里去等吧。我会领他进来的。

是服务生。我还以为……,唉,我回转身窘迫地低头推门。

却听走廊那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慌乱却熟悉。是他,这次真的是他。是,是,是名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边跑一边将怀里的蛋糕小心保护。

服务生微笑地为我们推开门,又轻轻关上,然后,房间里飘起生日歌。

名景说,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好象迷路了,走了好久才走到你身边,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了,但我庆幸我坚持了下来,终于又见到你。

走了好久。好久?我惊觉。KTV偌大的镜子中映出我眼角的泪痣,那是自名景出事后才爬上我脸的伤痕。

传说,如果一个人突然猝死,他的记忆会纠缠在死之前的那一刻,他会一直记着他正要去做的事,这个心愿不能实现,他的灵魂是得不到安宁飞升的。状不如死。

我捂住嘴,泪已成河。

见我落泪,名景愈发不安,额头微微渗出冰冷的汗,狠狠用牙咬住嘴唇。他是我的名景,一紧张便有这样的习惯,只是,这次无论怎么用力,唇色依然苍白。

“我已提前出门,但路上交通堵塞……我索性跳下车跑着来……又怕弄花蛋糕,不敢跑得太快……原谅我,我下次决不会迟到,真的不会。语句不流畅,是忐忑的声音。

我心惨痛,一直以来,我都沉浸在自己的遗憾与伤痛中,却没想过,最最遗憾与伤痛的应该是名景。当初他受着撕心裂肺疼痛的时候,想着的却是他是否还来得及得到我的原谅。我知道他还爱我,而他至死也不知道我是否还爱他。最最不甘的应该是他。所以,他一直重复着在赶赴我生日宴的路上奔跑。

和我一起开开心心过这个生日便是他出事之前惟一的希望。

三年的挣扎、徘徊、灵魂不得安息的煎熬,名景想见的决不是我的泪。于是我急忙抹干眼泪,去握他的手。

“高禾,告诉我,我是否还来得及求得你的原谅?”半晌,名景终于艰难地挤出这句最渴望知道的话。

来得及来得及来得及,我用尽全身力气点头。我以为我再没机会说的。

名景狠狠拥我入怀。在我耳边轻轻说,谢谢你,高禾,我以为我再也得不到你的原谅,那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我用力抱紧名景,用我的体温告诉他我爱他的温度。我无法再温暖他冰冷的身体,至少可以温暖他的心。

许愿、吹蜡烛、切蛋糕。名景终于陪着我完成了这一切。

但他眼睛中忽然闪过一丝感伤。愿望达成,他或许忽然就明白了。他和我一直都不肯面对的事实,已是事实。

所以他说,我再给你唱一遍生日歌吧。我微笑点头。名景喜欢我的笑,从来他都认为我是个坚强的女子,无论遇到何种坎坷或苦痛,他都希望我微笑面对。

我差点就辜负了他的希望与深爱。

“祝你生日快乐……快乐。”

……

一曲一曲,天色已微明。

这一夜,名景的手从未离开过我的手。这一夜,名景一共唱了整整50遍生日歌给我。我知道,他想说的是:以后就算他不在我身边,他也希望我每一个生日都快乐,我的一生都快乐。

当第一缕晨光照射进来,我闭上了眼睛。我不需看到生离死别,只消记住阳光的温暖。

4

我被人声鼎沸惊醒。是昔云大厦上班的人流,他们纷纷以异样的目光看我。

我才惊觉自己躺靠在电梯间的地板上。老板与同事挤过人群把我扶起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只是摇头。

先上去再说吧。

人太多,挤来挤去,不知是谁碰到了“2”层的按键。电梯门打开,仍然是那堵墙,我却再无窒息的感觉。

是梦?是幻?或许名景真的回来过,心事未了的他,也需要一个解脱,才可安睡天国,让我安心。

我和他同时圆了未了的心愿。所以,心中那堵墙轰然倒塌,我便又看见宽敞的明天。

进了办公室,老板在我桌边询问我是否有事?我却没有本能排斥,而是感受到关怀的温暖。

不好意思的摇头,耳朵却又被旁边的女孩吸引去——努力工作,我爱你。声音小小的,温柔如水。

名景,我也爱你。更会象你爱我一样爱自己。

桌上那枚小镜子,不知何时完好如初,映见我微笑的脸,眼角的泪痣却已不见。

☆、新房客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色虽然苍白,却还是有种掩藏不住的清雅风情,穿一件暗色的长裙,修长的身材,看上去恍若一支欲开却未绽的昙花……

新房客

江航

是早两个冬天的事了。

那时我还没有自己的房子,租住在荣华小筑,一个非常幽静的别墅区。在这座城市里,以荣华小筑幽静的居住氛围来说,它的房价是非常低的,但很奇怪,从一开始,销售情况就不太理想。

我搬进来时,听屋主说荣华小筑的旧址上原是市里的一家殡仪馆,又因为地处城西,远离闹市,很多来看房的人,知道真相后,大多会觉得有些晦气,纷纷打消了在这儿置购房产的念头。有零散的客户买过一些房子,也不是自己住,只当是一种投资,大多都租给了像我这样的外乡人。而我租住进来,也无非是贪图房价的便宜,别的我到也不在乎。听屋主这么一说,我只是感激他的坦诚,听后,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无觉得有什么不妥。

所以,也就这样顺利的住了下来。

三层小楼里,我住的是一楼。听屋主说,我住进后,只有二楼还空着一个套房。

我靠给一些报刊杂志写稿为生,和一般人的生活节奏相比,略有不同。我上午通常是在睡觉。下午爬起来,弄点吃的,写稿从黄昏至夜深。几乎日日如此。

一个多月过去,也没见发生什么异常,我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到也平平静静。只是在有时写稿到夜深,猛然从自己的小说情节里抽离出时,发现整个荣华小筑听不到半点声音,除了隐隐约约的风声,就是死一般的寂静,想起屋主的话,便有些慌乱。不过,也只是一闪念而已。

一天中午,我还在睡觉,屋主从市区里赶过来收房租时,把我给叫醒了。又收了三个月的租金。临走时,屋主喜滋滋的说,你住进后,我这儿人气又旺了不少,这不,二楼空置许久的那间套房,明天就有人住了,那个人刚刚看过房子。

昨夜在电脑前,写稿太晚,此时我还睡眼惺松,或许是受了些风寒,头也有些痛,所以我只是冲屋主点了点头。屋主离去,我把门一关,倒头又睡。

再一惊醒,已是黄昏。

是被窗外传来的嘈杂声给惊动了。

我浑身乏力,整个人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开眼睛,头还有些痛,那一刻,忽然便感到了没有女人的寂寞。

这时,听到外面有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从一楼到二楼,还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很快,二楼的地板上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年轻女子的声音很好听很轻柔,似乎在指挥一些人在搬东西。

我这才意识到,大概屋主中午所说的那个新房客,已提前搬了进来。心里暗想,原来是个女子。有些意外,但除此,还有些莫名的喜悦。

我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在脑海中开始想象那个拥有好听声音的新房客的样子,想着想着,心里居然有几丝痴狂。

心思蓦然回转过来时,才发现外面早已没了声响。我从床上爬起,惊觉头痛已不知何时退去,起身时还暗自奇怪。

我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看见门口如往常那般的空荡荡,并没有看见那个女子带人搬弄家具时,在地上留下的残渣碎屑。毕竟是女子,心里,不由叹她搬家时的细致。

不多时,窗外已是昏暗一片。

感觉肚子的饥饿时,才晓得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打开冰箱一看,空空如也。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是晚上的八点多,超市应该还开着,便打算到离荣华小筑不远的那家便利店,去买些速食回来。

我关了房间里的灯出去,一楼公用的那间小厅兼走廊的灯被我打开。

站在走廊里,隐约可以听到从楼上传来的音乐,听起来似乎有些哀怨。在门外,我回头向上看,二楼和三楼的都有灯光。一楼就只有那公用的小厅亮着幽暗的灯。

从离荣华小筑不远的那家便利店买了几大包速食,看看放入冰箱足够吃上一个星期了,便饿着肚子匆匆的往回赶。

已是夜里九点多,这个时间对于那些爱在闹市里游荡的人来说,声色夺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荣华小筑里,已是一片寂静,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一边走,一边想,也许,住到这儿的人都是迷恋清静的。对于刚刚入夜的荣华小筑,便是一片没有灯火的冷清,我其实早已习惯。

穿过幽深的花木林,可以闻到阵阵说不出的花香,夜色下的荣华小筑,始终弥漫着这种清雅的芬芳。

只是今晚的月光,略为暗淡了些,这使得荣华小筑的夜,比平日似乎多了几分诡异,花木从中的那些枝槾,划过衣服的声音,仿佛是一个人跟在身后的细碎脚步。

念头一闪,抱着大包小包的我居然有些害怕,不由四处顾盼,暗淡月光下的荣华小筑,透着一种灰白色的调子,除了远处的几栋小楼还亮着隐隐的灯火,我所住的那一片,已经没有了灯光。而周遭,到还是如常的静寂,定了定神,心里开始笑自己的胆小。

我走到小楼的门口时,才发现一楼走廊我出去时开的那盏灯,不知什么时侯,已经被人给关了。二楼和三楼的房客,大概已经睡了,窗口也不见有灯光淌出。

借着隐约从别处透来的光,我推门进去,瞬间,便感到有人在往外推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我下了一大跳,手里的东西滚落在门边,我迅速弯下腰去捡拾。

一个女子悦耳但含着歉意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呵,对不起,吓着您了吧,先生?

风在流动,有奇异的暗香扑来,然后,一个清瘦的女子倚在门边,我捡拾着落在地上东西时,顺势抬头去看她:昏暗的光线下,脸色虽然苍白,却还是有种掩藏不住的清雅风情,穿着一件暗色的长裙,修长的身材,令她恍若一支欲开却未绽的昙花。

听声音,我已知道,说话的正是黄昏时搬家过来的那个女子。不知为何,心跳便有些加速。这时,我已把东西捡了起来,正想问她夜里出门为何连个灯都不舍得开。她在暗处除了又道歉意,到是主动开口说,这走廊的灯,不晓得为何是坏的,也不见亮,这不,让我闯祸,把先生给撞了吗?

唇齿间,含着淡淡的微笑,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无话了,暗责自己的小肚量。

我从她的身边步入公用的小厅时,出于礼貌,我主动向她介绍自己姓陈,就住在一楼。她伸出手来自我介绍姓方,二楼新来的房客。她说话的声音始终是温婉动听的。

我见她说完向门外走去时,在身后便随口问了一句,方小姐,那么夜了,还要出门呵?她仿佛是一下被我给问住了,在门外怔了一下才回答,呵,随便走走,老呆在房里,总是有些郁闷的。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开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晚上的九点多,其实并不算是太晚的时间,我暗笑自己有点多管闲事。拿钥匙开门时,想到我在去便利店之前,走廊上的灯是我有意开着用作回来的照明,我便顺手又去摁了一下开关,一看,果然是坏了。

肚子已在咕咕的叫了,回到房里,把那一大包吃的东西,匆匆的塞进冰箱,泡了一碗速食面,又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来了精神,坐到电脑前,要赶一篇约的稿。

状态已经找的很好,早有了很好的构思,只差呼之欲出,以为开笔便可以滔滔不绝,却没来由的走神,眼前,总是浮现出先前与方小姐的相遇,她那张令男人有惊艳之感的面孔,让我的心怦然一动,发现自己是有些喜欢她的。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电脑上除了我写的小说名,便什么都没有了。外面,空寂无声。心里想,那位方小姐独自外出还没回来,只怕是进城去了。

可是,进城去做什么呢?我首先想到的是,她一定是去赴别的男人的约会了。电脑前,念头一闪,心里居然已是醋缸打翻。

我把键盘轻轻推开,起身,点起一支烟,在房间里焦躁不安的走动。

就在这一夜的这一刻,方小姐第一次来敲我的门。

在空寂的夜里,门是突然被敲响的,很有礼貌的被人轻轻的敲了三响,尽管如此,还是把正在全神贯注惦记方小姐的我给吓了个半死。

还没有来的及用发颤的声音去问讯门外,方小姐那动人却有些暗哑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了起来:陈先生,还没睡呵?

我惊魂未定的去开门。

方小姐果然是已伫立在门口,借着房间的灯光,发现方小姐的脸色,的确要比常人苍白些许,愈发衬得唇红齿白,双眸像是深潭里的水,可以看到黑漆漆的夜,真的是一个曼妙而柔美的女子。

这一刻,她的发丝有微微的零乱,颇有点走了许多路的风尘仆仆。我心暗觉突然,却还是微笑迎上了方小姐的目光。看到她,我的心里总是有些说不清的驿动,反正,心情是愉悦的。

见我盯着她看,她脸微微的一红,顺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笑着说,这荣华小筑外面的夜风是有些大的呵。

我接过她的话,连连点头,是呵是呵。

我可以进来吗?方小姐突然问我,表情居然有微微的嗔怪。

这真的是一个难忘的夜晚。

大学毕业后,我就成了一个颠沛流离的男人,用我母亲的话说就是放着正经的工作不干,偏要写什么字,以后,哪个女人肯跟你?还真是被母亲言重,偌大的城市里,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跑来跑去,身边始终缺少有定性又耐清寒生活的女人。

入住荣华小筑后,整日忙于写字,寂寞到成了偶然的叹息,其余如常。方小姐的意外出现,颇有些撩动寂寞的感觉。

听说我是写字的人,方小姐这夜坐在床边,并没有和我讲太多的话,而是很专注的看我那些从电脑里打印出的小说稿。这让我有一种很愉快的感觉,并没有陌生人造访的不适和疏离。她在身后看,我就觉得我有了一种定性,她在看稿的时候,我就在电脑前,抓住喷涌的灵感。

那篇小说,居然就在这夜,一气呵成。

在电脑前敲完最后一个字时,方小姐的声音从身后幽幽的传来,陈先生,你写的真是很好呢。我回头去看方小姐,她拿着我先前递给她的那叠小说稿,在身后,微含笑意的看着我。听的出,应该是由衷的赞美。我的心因为得意而有些狂跳。

可是,这世间,真有陈先生所写的那种念念不忘的爱吗?心里正得意忘形时,方小姐又轻轻的问道。我回过神来,连忙笑答,也许有,也许没有。那方小姐,你相信吗?我反问她。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电脑,目光有些狡黠,慢悠悠的说,也许相信,也许不相信。

灯下,两个人都一同笑了起来。

方小姐搬进荣华小筑的第一夜,光聊我的小说,就到了凌晨,夜里一点多时,她说明天还要赶去市里上班要走时,我还恋恋不舍。

她回二楼时,走出我房间的那一刻,突然倚门说道,陈先生,以后,叫我云璃吧。

云璃?我轻轻的念起。我说,很好听的名字,像小说里的人名。一边说,我一边把门打开,让灯光照在二楼的阶梯上,目送这个叫云璃的女子。

云璃在二楼阶梯的拐角处,微微的笑,我这才发现,她走起路来是如此的轻盈婉转,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我在心里暗暗欣赏她身上透出的那份优雅。

和云璃就这样相熟了。不过,我所谓的相熟,也只是因为我们有了很多次在黑夜里的漫谈。

云璃似乎是一个很愿意听我说话的人。对于我每一个最新小说的构思,都听的入味。但只是倾听,并不发表太多的意见。有时我硬要她说,她才说一两句。其余的时候,总是带着那种欣赏的目光听我说。对于我这样一个有些爱慕虚荣的男人来说,我喜欢我迷恋的女人用那种欣赏的目光注视我。

有时,云璃会在我写字的时候,忽然从楼上悄悄的下来,手里端着她熬的桂圆莲子粥,说是专门为我做的,她说,我知道写字是件辛苦的事。我停下来,无言的在灯下去看她,觉得她是一个如此聪慧而贤德的女子,在这个摩登的时代,已不多见。

我们的目光,也只是在这时深情对视,然后交错而过。但很多时候,我又发现云璃是一个沉默的女子。偶然问到她的一些背景,便愈发变得缄默,或者是用别的话题岔开。久了,想到她大概不便说,我也就不再多问了,

从来没有主动上二楼找过云璃,因为我感到她似乎是一个很注意保留私密空间的人。我不想在她没有发出邀请的情况下,冒然的去敲她的门,怕她生气。又因为听她说白天在城里做事,而我自己白天又正好在睡觉,所以也就罢了。

想云璃她一定是个工作繁忙的女子,相识那么久以来,我在白天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出现。我在楼下,偶然会刻意的听听二楼的动静,从来都是静悄悄的。

一般是在暮色渐沉时,可以感到她已经从城里回来。但几乎是无法察觉,她是什么时候穿过公用的那条走廊,上到二楼去的。偶尔也会在黄昏时听到门外的动静,以为是云璃从城里早归,便假装巧合的出门想和她碰个正着,每次都是看到三楼那个素无来往的女房客。

真正有把握的能猜到云璃回来,通常是我在吃过一个人的晚餐后,坐到电脑前写稿,正写得投入时,会被楼上传来的细碎脚步声给惊动。那是拖鞋摩擦在地板上传出的声音。这时,我就可以确定云璃已经从城里回来了。

因为过不了多久,云璃就会挂着淡淡的笑意,来敲我的门。我开门时,低头一看,总是会见到那双她穿在脚上的暗红色拖鞋。

云璃并不是夜夜下班都来,用她的话说就是怕打扰我的小说思路。她哪里知道我早已习惯写字的时候,有她在身旁陪着。而我是一个缺乏勇气来表白的男人。

每次她这样说的时候,我只会假装很斯文很客气的样子说不会的或者是没关系。心里的狂热却是一点都不敢流露。

明明知道云璃已经从城里回来她又不来时,我在房间里就会很焦灼。坐在电脑前,一个字都写不进去,想着她的一颦一动,痴迷不已。

这样的时候,我就会早早的躺倒在床上,把耳朵竖的长长的去听她在房里的动静。

云璃不来楼下的时候,我发现她睡的很晚。可以听到她穿着拖鞋在地板上来回走动的声音,但又不知道她究竟在楼上做些什么。有时,可以听到从楼上传出的音乐,隐隐约约,只是感到非常的哀怨。我在床上,就在拼命的想她在做什么。想着想着,我便睡去了。

有一天夜里,云璃从我的房间离开后,我又写了一会儿小说。先前,我读给她听时,她听的很入迷,连连说她很是喜欢,我听了愈发高兴。她问我结局是怎么样的?我笑说保密。云璃嗔怪的看了我一眼,不再说什么,然后嘱我早点休息,便自个先回楼上去睡了。

璃回房后,我抓住灵感,把小说的结局写了。这篇小说,是给一家专门登载奇情故事的杂志写的。写了多年的小说,我擅于描写的男女欢情,都是以悲剧告终,这次也不例外。但不知为何,这篇小说的结局,让我有些不安,令我自己都有些黯然。因为我想起自己对云璃的情感,还只是对一个身世不明的女人的痴迷,没有任何的把握,像是一段悬浮在空气中的爱。

我把小说稿打印出来,放在电脑边,发了一会呆,抽了一支烟,然后上床独自睡去。

这夜,迷迷糊糊的,我梦到云璃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衣,推开门走进来,坐到我的电脑前,读我的小说。读完后,她在哭,她的长发被夜风吹起,我去轻拍她的肩,想要安慰她。转过身的,却是披着长发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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