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润生在昭阳路街道转角处的一家小餐馆简单吃过晚饭,又到那家名为玉祥的小商店买了三听雪花啤酒一包帝豪香烟,他穿过数道小巷,散步回家。
秦润生没有回房间,径直去了五楼楼顶天台。看看表,离新闻报道说流星雨落下的时间还有二十一分钟。
从楼顶环望,这个城市灯火满地。幢幢高楼,每一幢楼都有很多窗户,有的窗户黑漆漆的,有的亮着灯,隐隐可见有人在里面走来走去。高楼之间便是街道了,车来人往。开车行路的人,徒步的人,还有的骑单车。所有的人都在回家的路上,秦润生想。
这是秦润生一个人住的第三年。一个人生活虽简单却也孤单。秦润生常常一个人来五楼天台,倚在栏杆上,抽烟,望天空或者俯视这个城市。
抬腕看表,秦润生的心有点慌了。他想,怎么许愿呢?据说流星下许的愿往往能成真。想到许愿,秦润生由不得暗暗嘲笑自己,一个也算是识得生活万般滋味的男子,竟还相信美梦成真这等事,或许当掌耳光的。然而,秦润生究竟是要许愿的。
当流星一道一道一道道划过天际,秦润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祈祷:请许我遇见一个姜茶一样的女子。
二
流星真的能使人觉到幸福。有人在秦润生的身后轻声感叹。
秦润生转身,一个女子对他微笑,温婉如玉。夜色中,她的黑发很是好看地落在肩头。
你好,秦润生说。
她笑了,你好,秦润生。
你知道我的名字?秦润生煞是疑惑。
我们见过面。我叫徽容,我的好朋友江彩就住在二楼,她跟我说起过你。刚才她临时有事要出去,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屋里,我就来天台看流星雨了。
江彩?秦润生没印象,但也不必深究了。他和徽容,两个人,在流星雨过后的五楼天台,聊天。
啤酒喝完,烟抽到只剩半包,夜也深了。
他们下楼。秦润生在三楼,徽容的朋友住在二楼。各自回房间。
三
那夜之后,秦润生和徽容便常常遇见。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如果各自生活却总能不期而遇,每每相逢皆是言谈甚欢,眼里眸里情浓意浓,那么,他们的爱情要来了。
自姜茶离去后,秦润生一直都是一个人。他爱姜茶,这毋庸置疑,但姜茶不会再回来,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他得开始新的生活。他想开始新的生活,却遇不见对的人。而徽容,她使秦润生沉寂许久的心生出莲花一样的欢悦。
终于有一天,秦润生对隔桌而坐的徽容说,我们在一起吧。
彼时,终南山茶餐厅里,一个着旗袍的女子在毗邻吧台的窗前拨琴弹着《凤求凰》。
徽容羞红了脸,她沉默不语。
秦润生凝视徽容,他一字一句地说,徽容,我需要你来爱我,我也坚信,只有我最知道如何爱你,给你幸福。我们在一起吧。
但是,润生,你的心底还住着另一个人,不是吗?徽容一字一句地问。她看上去很紧张,似乎怕秦润生说不是,又似乎怕秦润生说是。
是的,她叫姜茶。但是,我想,她会鼓励我开始新的生活。她会的。秦润生的眼睛有些潮湿了,他说,徽容,遇见你后,我更知道,无论如何我都得好好的生活。而你,徽容,你使我相信只有爱才能拯救爱。
我想,姜茶已经原谅你了。徽容快乐地笑着说,我答应你,从此以后,我们一起生活。
秦润生和徽容,他们相爱了。
后来,很多个夜里,醒来看见睡在身边的徽容,秦润生都幸福到隐隐感觉这不真实。
幸福来得太快了。两个人,那么平常的相遇,那么几番来往,便相约此生一起生活。而电影和小说中的爱情,从来不是这般。剧中的男女主角,不经一番轰轰烈烈的磨折,没有几回回荡气回肠的纠缠,便不能得到爱。
然而,生活毕竟不是电影。饮食男女,平凡如同万千草芥之一枚,哪来的那么多千回百转呢?两情相悦,便盟约一生恩爱欢好,静看春秋轮转,这才是平凡人的生活吧。秦润生想。
爱来了,幸福来了。一切是如此的迅疾。似乎不可思议。却也无可非议。
四
柴米油盐,衣食住行,这是琐碎而真实的生活。秦润生和徽容,这对相爱的人,他们过的有滋有味。
朝暮相对都还嫌不够,他们夜夜缱绻如胶似漆。当她的唇合着他的唇,当他的身体覆住她的身体,两个最爱的人敌人一样抵死缠绕,时间在刹那凝固,凝固在最欢快的时候。
即使在最欢快的时候,秦润生都忍不住想褪去徽容右手上的红手套。
徽容的右手总是戴着一只红手套。怒放的蔷薇一样的颜色。
天气暖和的时候,徽容的右手戴着一只纱质的红手套。薄薄的,但看不见右手肌肤。摸上去很柔软,秦润生记得以前姜茶也是戴过手套的,而徽容戴着手套的手和姜茶的并没有什么不同。或者说,徽容戴着手套的右手,和任何一个戴上手套的女人的手没有区别。而天气寒冷时,徽容会在薄红手套上再套一只厚的红手套。即使睡觉,也不取下。
秦润生不知道徽容为什么右手总是戴着红手套。他很想知道。她却从来都是微笑着避而不答。
即使在最欢快的时候,徽容都能很清醒又及时地阻止秦润生探向红手套的手。
秦润生想,她的右手一定藏着一个秘密。惊天的秘密。
五
和徽容一起生活的第181天,是秦润生的生日。
他没有像往年那样邀了一帮的朋友喝酒欢闹,而只和徽容呆在家里。她在厨房哼着小调快乐地忙碌,他偶尔被她唤去帮着做点什么,之后又回到客厅看电视。
徽容说要把秦润生喜欢吃的菜都做给他。秦润生笑了,小傻瓜,随便做两个吃吃就好,干吗一定要做那么多,似乎以后没有机会吃了似的。她只是微笑,继续忙碌。
秦润生终于电视也看得烦了。现在的电视节目越来越叫人头疼,难看到惨不忍睹。他找了朴树的CD来听。他喜欢朴树,朴树所有的歌他都喜欢。两张CD二十三支歌,秦润生都听了个遍徽容还没有把饭做好。他终于忍住没有发火。自姜茶离去之后,他已经很学会了不发脾气。他继续听朴树,《我爱你,再见》,单曲循环播放。当播到第七遍时,徽容终于把饭做好了。
一桌子,满满的,都是秦润生爱吃的。
她深情凝望他的眼睛,祝他生日快乐。
他们说着情话,吃菜,喝酒。
秦润生爱喝酒。他一边盛赞徽容的菜做得好,一边不停地同她碰杯。她皱着眉头说不能再喝了。她说她醉酒的样子好难看。秦润生说贵妃醉酒越发风情万种妩媚撩人。
你真的很想我醉吗?
是的。亲爱的。我想亲亲我的醉美人。
徽容不再言语。秦润生举杯,她也举杯。终于醉了。
秦润生扶她到床上。
他的手慢慢的探向她的右手,红手套。
蓦然记起,徽容曾郑重地对他说,如果爱我就不要动我的红手套。
犹豫很久。秦润生慢慢的褪下徽容的红手套。
六
你看,右手和左手没有什么不同。徽容幽幽地叹息。她明明已是烂醉如泥的。可是她望向他的眼睛明白地告诉他,她很清醒。
徽容说,我有一个秘密。你一直都想知道的秘密。红手套就是我的秘密。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秘密。
她缓缓的扬起右手。
缓缓的。右手,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在空气里消融。又一寸一寸,那么缓慢而迅猛,她的肩,她的颈,她的脸,她还在微笑。她微笑着消失不见。
“啊……啊……”秦润生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中还有她的红手套,怒放的蔷薇一样的颜色。他的手中只有一只她的红手套。
她在他面前一寸一寸地消失不见。这很不可思议却又千真万确。
这是一件很恐惧的事。她在他面前一寸一寸地消失不见。
红手套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七
以前这里二楼可有住着一个叫江彩的?
秦润生来到他和徽容相遇的那栋楼,叩开门,向房东探问。自从和徽容相爱后,他们就搬离了这栋楼。而江彩,是徽容那个住在二楼的朋友。先前秦润生有想过看望一下江彩,每每徽容都推说她不在家而作罢。
江彩?房东皱眉回忆了许久,肯定地说,没有这个人啊,怎么了?
就是那个在夏天经常穿红裙子的女孩子,住在二楼,秦润生不甘心地问。
江彩喜欢夏天穿红裙子是徽容说的。秦润生曾问徽容,你住在二楼的朋友是哪个啊,我怎么没一点印象呢?徽容笑着说,就是那个在夏天总是穿红裙子的。
穿红裙子的?房东疑惑了,二楼就三户,都是男的啊,并且都是老房客了。
秦润生愣了。
八
秦润生心神不定地回到家,他想不出这是怎么回事。徽容消失在空气中这是真的,但是她的红手套还在,这证明一切都是真的,他们曾共同生活了181天。那只红手套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放在窗前的那只红手套找不到了。秦润生明明放在窗前的桌子上了。
事情越来越玄。不可思议。
江彩。江彩。江彩。秦润生又想起了徽容所说的江彩,他喃喃地念叨着这个名字:江彩,江彩,江彩……姜茶!
江彩。姜茶。
秦润生呆了。
那夜,秦润生好不容易入睡后,一阵风来,吹开了窗子。他想起身去关,徽容却先他一步闭上了窗。
徽容说,你所看见的,所感觉到的,那些快乐或者疑惑,都是真的,润生,都是真的。
徽容一步步走近他,微笑着,她说,润生,我很感谢你一直都记得姜茶,即使另结新欢,她也不过是姜茶的影子。可是,你不该如此好奇。姜茶的秘密都在她的日记里,那是她年少时最痛苦的一段回忆,你怎么可以撬了锁去看?是的,她在回家的路上被两个混蛋侮辱,可你为什么要去揭开她好不容易掩上的伤口呢?是你的好奇逼死了她,让她无法面对你,面对自己最真心的爱。
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忘记你,比你对她的思念更十倍强烈地思念着你。一个人死后,她的肉体会被焚化或者掩埋土中,可是她的影子还活着。很多人看不见,也不相信,可是,润生,自今夜后,我知道你会相信,相信我,姜茶的影子一直都在。影子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手指上,于是我们一直用红手套保护着自己的手。可是润生,你学会了不轻易发火,却始终都学不会不好奇,你的好奇其实是你对爱的怀疑。为什么你要褪下我的红手套呢?你使我的手指见了光,使我的力量消失解散,使我不得不再一次离开你。
润生,你太好奇了,始终都不相信我给你的爱。如果在你身边时我是爱你的,而你也爱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是穿越了怎样的岁月才来到你身边呢?润生,我爱你,再见!
秦润生哭了。像个孩子一样。他是哽咽着醒来的。
徽容。姜茶。她们仿佛从没来过一样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窗外是深秋的夜里越来越紧的风声。
大风声。仿佛不曾发生,太多的故事。
☆、粉色窗帘的秘密
爱着时,花前月下,一风一木皆可入诗;不爱时,茶苦茶香,菜根里也嚼出百味人生。
粉色窗帘的秘密
许朗
寂寞公寓里的粉色窗帘
剪短头发,做从未尝试过的发型。
手机号码更换。
旧QQ号丢掉。
用了四年的搜狐邮箱弃置不用,在雅虎注册新的账号。
……
和他有染的简雅雅要统统遗弃。
当然,简雅雅还决定另换一个公寓居住。这间狭小公寓,有太多他留下的痕迹,尤其是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他们用了三年的时间在上面翻云覆雨。曾经要死要活地欢爱,刺绣出那一个又一个花团锦簇的瞬间,不爱之后,过往千丝万缕登时化作一枚又一枚心头的针,碰也疼,不碰也疼。怪不得人说,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
还好,一切都已结束。马年看清他的丑脸总胜过羊年才发现他是负心汉。早了断早清静。
和他有染的简雅雅要统统遗弃。权当此生不曾遇见他。
一切重新开始。
搬家是一件颇为麻烦的事。重新拾掇房间很费神姑且不说,但就寻觅合心的公寓却甚伤脑筋。还好,到底安稳下来。
祥云巷21号。房东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油头粉面,趾高气扬。他揽着女友的杨柳细腰倨傲地对简雅雅说,记下我的电话,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当然,是和我房子有关的事情。
莫名地简雅雅很不喜欢他。或许是他的傲慢以及他拥着女友的幸福姿态刺激了简雅雅。她暗暗安慰自己,他傲慢或者幸福随他去,我是租房子又不是租房东。
况且,墙壁刷得雪白,租金相对来说可称得上很便宜。
只有一扇窗,朝北。
简雅雅指着窗上的粉色窗帘问房东,这是谁的?
窗帘?房东怔了一怔,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嘟囔着,前一个房客留下的,你喜欢就挂着,不喜欢就扯下丢垃圾桶,随你!
粉色简雅雅并不太欢喜,觉得那是一个很艳情又轻佻的颜色,但她见窗帘倒也洁净便没有取下。毕竟,更换窗帘是一件颇为麻烦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恢复单身状态的简雅雅,日日沉默地上班下班,周末则缩在房间里昼夜潜伏于网络,进一个又一个热闹的QQ群静静地看人说话,或者下载了最新的电影看。就这样沉默地一个人过活,不与人往来,亦不陪谁哭笑。日子虽单调但心是安宁的。
告诉汪辛东,年思薇不能没有他
那天黄昏,简雅雅一如往常,下班后步行两站路回公寓,开门,却愣住。
窗前伫立一人。
一个忧悒的女子,倚窗远眺,粉色窗帘经风撩动,不时拂着她的曼妙身肢。听见门响,她回头,眼中充满诧异,仿佛简雅雅是不速之客,扰了她的清静。
简雅雅定了定神,问,你是谁?谁给你开的门?
你是谁?她反问,是来找我吗?
这里的主人应该是我,简雅雅哭笑不得,我搬到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
怕她不信,简雅雅从床头柜里取出房东收取租金时留的收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女人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哆嗦着嘴唇,哽咽地说,阿东,阿东怎么就把房子租给了别人呢?他知道我会回来的——他真的不要我了?
房东名叫汪辛东,简雅雅猜测她所说的阿东就是汪辛东。
我只是出去旅行了几天,她凄婉地说,我是出去散散心的。否则我会死掉。
她双眼空洞,脸色苍白。风吹起,粉色窗帘荡过来,蒙住了她的脸。这是一个单薄如纸的女子。似乎风力再稍稍大一些,粉色窗帘便能裹紧她,将她带走,堕进一个不知名的世界。她实在是太瘦弱了。
望着她,简雅雅的心没来由地疼了一下,想起刚刚失恋时的自己。
简雅雅爱上那个男人时,欢欢喜喜,不顾一切。那种匪夷所思的全身心投入爱情的姿态,是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都有的。是的,是曾收获了很多又甜蜜又美满的销魂时光,可是,忽然西风,物是人非事事休,说好的幸福说不见就不见了。和那个男人分手后,很多个日子里简雅雅都疼到生出自杀的念头。后来,后来也终究是挨了过来。盘点那一场撕心裂肺的爱,她发现,所谓爱情,不过是一个使人由诗人成为哲学家的过程。爱着时,花前月下,一风一木皆可入诗;不爱时,茶苦茶香,菜根里也嚼出百味人生。还有,简雅雅坚信,失恋是最好的减肥药。能瘦到一根木柴一张薄纸。
眼前的这个女子,简雅雅一眼便看出,她的瘦弱拜一场失败的爱情所赐。
她嘤嘤哀泣,简雅雅不知当如何安慰她。
他不该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背叛我,女子流着泪泣不成声,那时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坚决要我堕胎,尽管极不情愿但终拗不过他。可是,就在那几天,他和别的女人上了床。他丝毫不隐瞒,带着白衬衫上的猩红唇印回来,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回来,还肆无忌惮地和那个骚女人在电话里调情。他当我是瞎子,是聋子,是哑巴。
简雅雅不知道要怎样安慰她。
我从楼下望,见我的粉色窗帘还在,就以为阿东在等我归来,他答应陪我去旅行,旅行回来我们便结婚,这房子他说是要做新房的……
这是他们的新房?天!那个该杀的汪辛东,混蛋!简雅雅几乎忍不住咒骂出声。她想起来租房时看见汪辛东揽着的是另一个女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天杀的汪辛东,混蛋!
莫名地,简雅雅竟还隐隐感到一种不大不小的快意——原来,不只是自己一个人曾经爱过混账男人。
是否每个女人都曾爱过一个混蛋?不顾一切地投入爱,以为能牵着他的手走过天长地久,而那个混蛋却只在她的生命里打了一个滚儿,从此潜入海底。
天已经黑了下来。窗外,已是灯火一片。
简雅雅下意识地要去开灯,女子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开灯。简雅雅的手被那个女人握住,竟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那女子手心冰凉,看她的脸,她的脸有些模糊,但是笑容清晰。那是一种叫人很舒服的笑,由不得放下所有戒备。
如果他回来,请你告诉他,我来找过他,那女子说,我叫年思薇。告诉汪辛东,他不能不爱我,因为,除了他,我什么都没有了。
简雅雅点头,说,我会转告他的,再等几天他来收房租,那时我一定会转告他。
他明天就会来,那女子肯定地说,明天他就会来。
后悔是可耻的
次日,房东汪辛东果然来找简雅雅,神色怪异地问,住在这里感觉还习惯吗?
简雅雅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还不错,怎么了?房租不是要等几日才交的吗?
汪辛东似乎有些尴尬。他的脸上没有了先前所见到的倨傲。相反的,现出几分垂头丧气的神色。
差点忘记告诉你,简雅雅说,年思薇来找过你。
汪辛东的脸蓦地灰了,脑门儿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声音颤抖地说,你见过年思薇?
不仅见过,我还听她讲了许多你们有趣的故事。简雅雅不无揶揄地说。
她毫不担心汪辛东因被揭疮疤而逐她出公寓。这种无良之人的房子,她还真懒得住。
汪辛东突然抱头蹲在地上,似乎要哭了。他嘟哝着什么简雅雅听不清。
你很后悔吗?真可耻!简雅雅冷笑着说,趁还来得及,去找她回来!
来不及了!她都死去有两年了!汪辛东夺门而出。
死?年思薇?两年?
简雅雅慌了。
那是年思薇的
据说,每一个死去的人都还能清晰记得生前所走过的路,而那碗黄泉路上必饮的孟婆汤,只可使之忘记一些无关痛痒的琐碎事。曾经刻骨铭心的,会一直刻骨铭心,无论到任何境地都没有谁能忘记。
据说,那些失去了肉身的魂魄,他们并未远离红尘,只是用了常人难以望见的形态四处飘荡,重走生前常走的路,也去生前想去但没能抵达的地方。
据说,那些魂魄,他们生前居住的房屋里只要残留一件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就会常常回去。在一个光亮稀薄的地方,他们安静地呆着,静静凝视。你不要去糟蹋他们曾经最爱的东西。
简雅雅知道,她不能动那粉色的窗帘,她不能如汪辛东所说扯下来丢进垃圾桶。那窗帘是属于年思薇的。
这套房子也是年思薇的。她会常常回来。简雅雅决定搬家。
汪辛东也是年思薇的。年思薇说,你不能不爱我,因为,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七秒钟记忆的女子
据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七秒钟后,前事尽忘。
只有七秒钟记忆的女子
浅草
魏亦明在众人眼中是个不求上进的家伙。人家拼命加班以求得加薪升职,他经常钓杆一扛跑去郊外钓鱼。还找人订做了一个大水箱,把钓来的鱼都养在里头。
女友跟他吵过很多次,但他依旧改不了。终于,两人大吵了一架后,她冲动地砸碎了他的水箱,他也冲动地给了她一巴掌,从此一拍两散。女友赌气地嫁给了另一个男人。
女友结婚前一天,魏亦明请了长假去云南旅行。在大理,他与几个散客一起包租了当地渔民的小船游洱海。那天本来风和日丽,待船行至湖心的时候,突然变了天,狂风暴雨从天而降,小船在汹涌的海浪里颠簸。最后一个大浪打来,掀翻了小船,船上的人都落了水。几个水性好的男子包括魏亦明都忙着救人,附近的游轮见状,也飞快驶来救援。落水的游客纷纷被救上来。
魏亦明最后拉上船的是个红衣女子。估计溺水时间过长,已经没有了呼吸。他仗着粗浅的急救知识给她做人工呼吸,二十分钟后,她醒了过来。
红衣女子长得非常水灵,但表情却很茫然。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不知道。问她家在哪里,她也说想不起来。上岸后,魏亦明将她送去医院检查,可是却查不出任何症状。医生解释说可能是因为脑部缺氧时间过长,导致她记忆丧失了。
一个丧失了记忆的美丽女子,身上又无一样可以获悉她身份的标志,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总是让人不放心,魏亦明不自觉地对这女子产生了一种保护欲。而女子对她的救命恩人也表现得很依赖,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肯走远。他到最后别无他法,只好把她带回了自己生活的城市,并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淼淼。
一起生活后,魏亦明很快发现了淼淼与常人相异的地方。她很喜欢喝水,喝起来几乎没有节制。她只吃很少的米饭,几乎不碰菜。有时半夜醒来,在浴室听到水声,却发现是她在浴缸里玩水。最奇怪的一点是她的忘性非常大,吩咐她做的事情,经常转个头就忘记了。连他的名字也是转瞬就忘。这样的女子,简直没有独立生活的可能。
魏亦明把这些都当成了那次溺水事故的后遗症,说不清是出于什么感情,他决定把她留在身边照顾。他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他抚着淼淼一身滑不丢手的肌肤,恍惚觉得她就象童话故事里的那条人鱼。甚至,他嗅得到她海藻般的长发里有海水腥咸的气息,无论他用什么香波,都洗不去。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淼淼最快活的事是跟着魏亦明去钓鱼。他为此又重新订做了个水箱,把钓来的鱼养在里边。她非常开心,喂食,换水一系列的事就落在了她身上。奇怪的是,这样的事情她都不会忘记。
魏亦明三十岁生日那天,带她去吃日本料理。当鱼生被端上来的时候,她却莫名其妙开始呕吐,甚至呕出了眼泪。他以为她生了病,一口没吃就买单回了家。到家之后她又无恙了。他以为是她吃不惯鱼生之故,后来就不碰鱼了。
清明之后,魏亦明的母亲从老家过来。母亲对来历不明的淼淼非常不满,经常耳提面命让他赶她走。他很是为难。
母亲来自江南小镇,最喜欢吃鱼,几乎每天都买鱼吃。她看到照常反胃呕吐。他为此劝过母亲,母亲得知她不爱吃鱼,反而更是变本加厉。于是,她几乎每天都在眼泪中度过。
他不忍心,终于有一天,为此事跟母亲发生了口角。愤怒的母亲象他前任女友一样,砸破了鱼缸。水流了一地,淼淼捡起地上几尾扑腾的鱼,哭着跑了出去。
魏亦明安抚好母亲后出去找淼淼,但他找遍了整个小区及附近街道,都没有找到。她就象幻觉一样,在他生命里突然出现,又突然地消失。
当天晚上,魏亦明心里不安,睡不着觉,半夜爬起来上网。在社区论坛的首页,他看到了一段新上传的DV。纵然拍的不是很清晰,他还是可以看清楚,画面上,他的淼淼抱着几尾鱼,哭着奔到小区外的江边,在桥栏上徘徊了片刻,然后纵身一跃。镜头随即摇向水面,只见水花溅处,那入水的身躯瞬间化成了一条硕大的红色鱼身,摆了下尾巴后,迅速沉入了水底。
魏亦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后面跟帖说高科技的合成技术真是神奇。
纵然千般不信,但他却开始搜索有关人鱼的信息。在某个网页上,他看到了这样一句: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七秒钟后,前事尽忘。
他回忆着淼淼从前怪异的行径,恍然觉得,这一切可能是真的了。
那个瞬间,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一条鱼,只拥有七秒钟的记忆。七秒之后,所有的经过都忘记。
☆、致命游戏
那是《传奇》游戏里面的屠龙刀,做得非常逼真,手工也很精致,刀锋还闪着凛凛寒光,象一柄真正的杀人武器。
致命游戏
浅草
城中兴起了一个市集,就在超市的门口。一入夜,便有许多打扮得光怪陆离的80后男女生们纷拥前来,设摊做买卖。他们卖一些稀奇古怪的手工制品。比如电线骑兵,骷髅头角雕,手绘的鞋子。这些极富想象力的手作,吸引了城中一批摩登人士。市集渐渐也有了名气,被称为创意市集。
身为某周刊记者的魏如风某天奉命去采访。因为下过雨,市集上比较冷清。但有个年轻男孩一眼吸引了他。男孩穿着游戏里面人物的衣服,脚边的折叠椅上,放着一把刀,旁边还有一块价格牌,写着恕不还价。
魏如风认得,那是《传奇》游戏里面的屠龙刀,做得非常逼真,手工也很精致,刀锋还闪着凛凛寒光,象一柄真正的杀人武器。魏如风在游戏里就有一把。
现年二十七岁的魏如风是个游戏玩家,他可以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玩游戏,将女友晾在边上不闻不问。女友对此颇有怨言,若不是念在同窗十年的感情根基,早就弃他而去了。
魏如风花了三百块,向摊主买下了屠龙刀,继尔又提出要采访他。对方很酷,一语不发,提了折叠椅就走。魏如风讨了个没趣。
回家的路上,他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请收好屠龙刀,切不可让它见光。魏如风忍俊不禁,回复道:兄弟,你把游戏都玩到现实里了。
点击发送,却不成功,发来短信的号码,居然是空白的。他蓦然醒觉,对方根本不知他的手机号。这简直是一条天外飞信。
夜来,魏如风照旧写博客。在他的人生里,游戏与博客,都是主宰。前者让他在虚拟世界有许多拥护者,后者令他有了许多粉丝。这对事业上并无建树的他来说,是一种另类的满足。
写完博客,魏如风把玩着手里的屠龙刀,越看越欢喜,忍不住拿来相机,拍了照片传到了博客上。弄完这些,女友应酬客户也回来了,喝得一身酒气。他忍不住埋怨了两句,女友却象被点燃的炮仗那样炸了开来,责怪他若是肯上进自己也不用那么辛苦。
两人为此吵了一架,女友赌气反锁了卧室的门,魏如风只好呆在书房玩游戏。游戏里有个家伙出言挑衅他。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一次玩家聚会时起过冲突。今夜他心情不爽,一时怒起,用自己配备的屠龙刀把他给杀了。之后便关了电脑,趴着睡了。
早上,魏如风醒来,走进厨房,赫然看见昨夜买的屠龙刀横在流理台上,刀身在阳光下精光四射,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刀上沾染着淋漓的红,象极了血光,而刀尖上也凝着一滴血水,好象马上就要滴下来。
他忍不住叫了起来,女友从浴室冲出来,问他怎么了?他指着刀身,结结巴巴问为什么会有血。女友又好气又好笑,说自己刚在用它切番茄。他凑近了细看,那红光果然是番茄汁。
魏如风来到单位,新闻部一个同事马上向他宣布了一条最新爆炸新闻,说是有个男子今晨被发现在玩电脑游戏时被杀害。他家中门锁都完好无损,现场没有作案痕迹。警方根本找不到破案的蛛丝马迹。
魏如风听完不置可否,只当是在听天方夜谭。可是下午时,他接到了同城另一游戏玩家的电话,对方用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兄弟,还记得昨晚你在传奇里杀的那个家伙吗?他今天真的死了,胸口被扎了一刀,门窗都锁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谁干的,估计要请福尔摩斯才能破案了。
他听后悚然心惊,不自觉地涌起了一些纷杂的意象,头也晕了起来。他不敢再想下去,借口不舒服,请假回了家。
到家后,他浑噩地打开电脑,却发现自己的博客里有一条最新留言:你没听我的话,这把刀不能见光。那个的人死,你要负责任。
魏如风看完,浑身冰凉。他想起了市集上神秘的卖刀人,想起了手机上的短信提醒,想起了早上在那把屠龙刀上看到的血光。便再也坐不住,起身赶去市集。他在市集上守到夜深,摆摊的人来了又走,始终没见到那个年轻男孩。他向周围人打听,大家却说从没见过这么个人。魏如风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觉步子有千斤重。
那件案子,最终成了悬案。警方悬重赏,希望知情人提供线索。魏如风思想斗争良久,终是鼓不起勇气去警局交待。此事太过荒唐,谁会相信,在游戏里用网游武器杀的一个人,现实里居然会如实发生?
但魏如风从此删掉了所有的游戏。在度过数个不眠之夜后,他迅速消瘦下去。当女友心疼地抱着他说“我们结婚吧”的时候,他象个孩子一样哭了。
☆、叶子的健康秤
叶子想减肥,她希望自己能够瘦得就象她的名字一样,风一吹,就会飘起来。
叶子的健康秤
浅草
自从天浩离开后,叶子不止一次站在十九楼的窗台,想象自己纵身一跃的情景。
叶子认识天浩的时候,还是一个美丽玲珑的女子。腰如柳枝,面似桃花。走在三月的春风里,连空气都会荡漾。天浩被她吸引,花了很大劲去追,终于赢来了伊人芳心。
就在叶子对这桩感情投入渐深时,却得了一种肾病,必须服用大量含激素的药物来保命。
在药物作用下,叶子越来越胖。天浩是个肤浅的男人,自然厌了她,绝情地提出了分手,并很快搭上了另一个女子。
叶子彻夜痛哭,问医生能不能停止服药。医生说除非你不要命了。
生命与爱情哪个更重要?叶子想得头痛欲裂。
后来她去超市,发现了一台别致的秤。配备了微型电脑,还长着两根黑色天线。
导购员介绍说,这款健康秤是某医药公司新研发的,不但可以秤体重,还可用来测量人体的健康,给出膳食建议,可以用它来降血压血脂,还可以减肥。
叶子把这台售价不菲的健康秤搬回了家。按照说明书要求,输入姓名、年龄、血型,然后站上去。那两根天线马上缠住了她的脚。之后滴滴两声,液晶屏上出现了结论:经测试,您患有肾病。
叶子还在惊讶,滴嘀声又响,屏幕上显示:请输入您的要求。
叶子犹豫了半天,输入了“减肥”二字。屏幕黑了一阵,再度亮起时,上面又多了一行字,是开给她的药方,并让她去指定地点购买。
叶子没有丝毫怀疑,揣了钱去那个地方。
那是位于旧城区的一间很小的药店,她把清单给了柜台上一个老妇,老妇看了后,拿出了一个粗大的针筒,说要先抽一些她的血,然后再根据血液浓度对症制药。
不记得等了多久,药终于做好了,是些黑乎乎的药丸。
结帐的时候,那老妇却说不用给钱了。她举起手里那一针筒血,对叶子说:你已经付过了。
叶子看着那管深红的血,感觉晕眩,她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小药店。
回家后,叶子一咬牙,吞下了药丸。然后一天数次去秤体重。
效果真的非常明显。叶子一天天瘦了下来。腰肢再度盈盈一握,甚至比以前更迷人。
她略施手段,终于成功夺回了天浩。他们欢爱时,天浩抚着她的背问:宝贝,你怎么做到的?身材恢复得这么好。
因着天浩这句话,叶子把健康秤锁进了车库,她确定自己不需要它了。
可是,没有了健康秤,不再服药物,叶子还是在继续瘦下去。天浩已经不满地表示,抱着她象抱一具骷髅。才初秋,她的手脚却有若寒冰。天浩不愿碰她,宁可去睡沙发。
某个晚上,叶子洗澡的时候,天浩内急,闯了进来。他看到叶子的裸体,惊骇得逃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叶子再度失去了爱人。
她无法阻止自己瘦下去,遂去看医生。医生也查不出原因,但他说,她的肝脏已停止造血,身体机能严重退化,已经没救了。
叶子回家后冲进车库寻找健康秤,可它竟然不翼而飞了。
她又跑去超市,但找遍整排货架,都没发现那款健康秤。新面孔的导购员说那样的秤从来没有引进过。
而那家卖给她药的店,再找去时,却成了一片拆迁后的废墟。
叶子无奈上网去查,结果查到了一个女孩的博客。
她在博客里写:当时不知道,在健康秤上输入愿望的那一刻起,我就用生命跟黑暗力量做了交易。从此一直瘦下去,直到生命消失。而健康秤,会接着寻找下一任主人。
一个夜晚,叶子选择了从十九楼的窗口一跃而下。象她原先希望的那样,象片叶子,飞了起来。
浮世德用灵魂与鲜血做抵押,与魔鬼做交易,叶子抵押的却是生命。
☆、电话答录机里的爱之旧语
一台怀旧答录机,教会了她珍惜,也帮她挽回了一场逝去的爱情。
电话答录机里的爱之旧语
浅草
林生走了,带着他的随身物品,离开了住了三年的家。苏梅对着满地狼籍,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他们象两只刺猬,同居三年,除了第一年还甜蜜之外,之后的日子,一直互相刺伤对方。林生无法忍受苏梅的多疑和暴虐脾气,苏梅说那都是林生与前女友一直有联络,给不了她安全感所致。
这次战争升了级,林生提出了分手,当晚就搬回了公司宿舍去住。苏梅哭够了,开始收拾屋子。在原来林生放杂物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部天蓝色的答录机。苏梅记得,这是她跟林生参加一次商务活动,配合做游戏获得的奖品。他们也是从那以后,开始了交往。当时这台答录机还充当过爱的使者,传递过林生许多关爱话语。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了。
临睡前,苏梅用这台答录机,换下了吵架时被她摔破的电话。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她习惯性地在电话机上看时间,却看到答录机的留言指示灯闪烁。她随手摁下,林生的声音响起:小懒猪,再不起床要迟到啦。
苏梅大吃一惊。昨晚林生明明是暴怒离去,宣称老死不相往来的,怎么会在今天一早就给她留这种言呢?再一想,更觉得奇怪,昨晚自己换电话机的时候,并没有开通留言功能,林生的留言又是怎么进来的?
在单位午餐的时候,她跟同事小莉说起这事。小莉说肯定是林生后悔了,在放低姿态求和呢。苏梅说不可能,林生很倔,吵那么多回架,没见他主动低过一次头。这一次,说不定他在耍花样玩她。
当晚苏梅与小莉一起玩到很晚才回家。顺手按下答录机的键,竟然又传出了林生的声音:亲爱的,到家别忘了锁上防盗门。
苏梅看了眼因疏忽而未锁上的防盗门,心通通直跳。这情形,好似林生站在边上看着她,而明明他已经离开了呀。
苏梅有点怕,想打电话叫小莉来陪她。手不小心又碰到了按键,里面竟然还有未读留言。这一次,是林生提醒她睡前关好煤气。
苏梅去查看了煤气筏门,发现都好好地关着。可苏梅却认为林生提到煤气,会不会是想半夜里溜进来拧开煤气毒死她?
苏梅越想越害怕,干脆先发制人打电话给林生,可是系统却说此号已停止使用。苏梅在答录机上查来电号码,可奇怪地是,竟然找不到一个来电记录。
苏梅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跑去林生单位讨说法。林生却指天发誓说分手后再没给她打过电话。
苏梅感觉他并没有说谎,只得悻悻离去。但是,林生的留言,还是频频出现在答录机上。有时天天都来,有时隔天来一条,关也关不掉。内容不外是些生活细节上的叮嘱,或者是绵绵情话。有几句那样熟悉,仿佛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令苏梅想起刚恋爱时,林生就是这样在电话录音里对着她倾诉心声的。
听着这些仿佛天外来客一般的留言,回想着林生从前的好,苏梅不禁后悔起自己的任性。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林生在答录机里提醒她下班后早点回家,因为气象台预告有台风。苏梅跑到办公室一宣布,所有的人都笑她,问她是哪个国家的气象台预告的。苏梅上网一查,发现气象台并未发布台风警告。
她呆呆看着日历,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某一天,她早上收到林生的台风警告,并没在意,结果当晚就骑车摔伤了腿。林生为了方便照顾她,就搬来和她一起住了。后来,就没有离开过。
她回到家,翻箱倒柜找出从前写的日记,发现三年前她摔伤的台风天,正好跟今天是同一天。这一发现令苏梅惊恐不已。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台答录机新近的留言,都是三年前林生打电话给她时留下的。只是不知为何,时隔三年,它依然存在,并会自动把储存的留言,在三年后的同一个日期播放出来。
苏梅抱着答录机,敲开了林生的门。她语无伦次,对他说着答录机的怪异,并演示给他看。可是答录机却罢了工,怎么摆弄都出不了声了。苏梅不信邪,挖出磁带放到录音机里,结果只听到一片沙沙声,显然磁带上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