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
她在我心中留下一道符
我还是从前的我,每天朝九晚五,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但最近,我的生活也起了一点点微妙变化,比如说,我竟然喜欢上周末逛街和看电影,有次还莫名其妙走进一家游戏厅,看那些年少的孩子玩《劲舞团》,然后自己换了一些币,当了一会模拟赛车手。
看电影时,是热映的《色-戒》,我发现身边座位空着,但其他位子都满满坐着人。从前,我是不喜欢看这种文艺片的,太闷,男人更喜欢刺激紧张的片子,不容易打瞌睡。但那天我竟然从头到尾看完了,看到易先生对着桌子上他送给王佳芝的钻戒发呆,我竟然鼻子一酸,很没出息地偷偷落了泪。易先生亲自下令,处死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从此他的生命只能承受无休无尽的寂寞了。而我,连易先生都不如,因为我是一直孤单的男人。
还有更奇怪的事,有次在家睡觉,被梦魇住般,仿佛床边坐着一个女人,正用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我的头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双眼含泪,似乎依依不舍的样子。出了一身汗,我才从梦里挣扎着醒来。电话铃就在这时适时响起,老家堂哥说,小宇,奶奶刚刚过世了。她怕影响你工作,病重也一直不肯让我们告诉你……
我讲着讲着电话就哭了起来,是了,刚才一定是奶奶来向我告别,我一直都是她最疼爱的孙子。
在赶往老家的火车上,穿越隧道时,车厢里的一切都暂时陷入了深重的漆黑。恰恰的脸,在车窗上一晃而过。我吓一跳,赶紧回头看车厢,其他旅客睡得正熟,没有人像我这样失魂落魄。
恰恰,那个半年前在我心里走过的女孩子,舞步轻盈,却是随随便便,就画下一道相思符,她成为我离开城市前惟一不舍的牵念。
恰恰:
他的悲哀我都能看见
杜宇去单位递交了辞职信,因为他累了,想要回老家为奶奶办丧事,并住上一段时间。胖胖的主管点点头就同意了,连挽留的姿态都懒得做出来。这让我的心好疼,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杜宇无足轻重,只有我,在乎他想念他甚至跟踪他,却怕被他发现。
我悄悄跟在杜宇后面,他去了火车站。也许是一个人生活太久了,他竟然爱上和影子说话。他边走边回头说:影子,你脚步快一些,不要跟丢了。我拼命忍住,才没有笑出来。
然后,在葬礼上,我躲在香樟树后,看着杜宇、他堂哥们把***棺材放进土坑里,杜宇说他要一个人和奶奶说说话。于是,其他人都离开了墓地,然后,他开始哭,边哭边说:奶奶,我对不起您,您生病我都没有回家看您,您就这样离开了,以后这世上,只有我的影子陪伴我了!
我也在树后泪流满面。刚想跳出来告诉杜宇,他还有我,虽然我生他的气,这么长时间没有主动打电话给我,作为女孩子来说,我厚着脸皮追了他一路,是太“贱”了一些。但是爱情面前,谁还在乎贱不贱呢?可是,我的手腕被人握住了,回头,一张白发下瘦削的脸,面容慈祥地望着我:可怜的孩子。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杜宇:
最后一夜,我想说些甜蜜语言
没想到恰恰会找到我乡下老家来。那晚我正在守灵,忽然风起,烛光摇曳,墙上晃动着树的暗影,我以为***灵魂回来了,心中又惊又喜,当即奔到院子里,却见到了一脸沧桑的恰恰,犹如长途跋涉而来。
我不知该说什么,她已经跑了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嘤嘤的哭。
恰恰说,杜宇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我说没关系,谁知那么不巧呢,你写给我的电话号码被我大意弄丢了,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幸好上天又让你我重遇。
恰恰只是哭,拼命摇头,泪水飞溅。
然后,她请求道:杜宇你紧紧抱着我吧,我累极了。于是,我把她小心地揽进怀里,哄她睡觉。恰恰却摇头说:我再困都不能睡,因为我们只有这一夜的相聚。
我的神色渐渐黯然下来,这样好的女孩子,她应该有更好的归宿,而不是和我这样一事无成的男人。也许她明天就要奔赴另一个男子的怀抱呢。恰恰看牢我的眼睛,拼命摇头,她说杜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这半年以来,其实我一直在你身后,跟着你一起去逛街看电影打电动,只是羞于与你说话而已。
我惊讶极了:你跟踪我?为什么我看不到你呢恰恰?
她沉吟了一下回答:因为我住在你影子里。
第二天一早,恰恰真的离开了我,但她让我懂得了,我这样沉默的男子,都会被一个美好纯善的女孩爱着,从此心中不再有缺口。
恰恰:
让世界安静,我陪你听
如果那天不是杜宇的奶奶,我还不知要骗自己多久。她说,姑娘,我带你离开吧,迷恋红尘的最后下场,只能魂飞魄灭。
圣诞,我匆忙地赶回家换好节日盛装,准备去迪吧的路上,不料街角一辆载重卡车突兀地冲出来,我来不及躲,一切在那时定格。我美丽的舞裙,染满鲜血。
然而我记不起这一切了,心中只有一个顽固的信念:赶到舞厅,和杜宇共跳一支恰恰……
再以后,我躲进他影子中,呼吸着他的呼吸,疼痛着他的疼痛,抚摸他在睡梦中的脸。我对他说:让世界安静,我陪你听。杜宇你一直都不孤单。
☆、再也回不到当初
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他能记得。记得我们曾经牵手的时候。
再也回不到当初
三更
南瓜的手提包里躺着一张麒麟酒店的晚会招待帖,允许带一个伴侣,时间是18号晚上。
今天已经是18号早晨,南瓜没有和我提及晚会的事。他一直都在沉默。他吃完了煎蛋,喝了一杯牛奶。上班前,他换上了最喜欢的圣罗兰。
下午6点,南瓜打来电话回来,电话在留言系统上,他说晚上有事,要晚些时候回家,让我不必等他吃饭。听到了留言,我难过得蹲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腿想心事。
南瓜比以前更有钱了,他的钱堆在各个银行里,来回流动,数目不详。他的人际更广泛了,越来越多的借口牵制了他回家的脚步。
我不喜欢被动,身为有钱人的太太,我学会了当机立断。我戴上厚重的墨镜等候在南瓜公司门前,眼睁睁地看着他和一个青涩的女孩子嬉笑着走过。追随着他们的车子,我到了麒麟酒店,在南瓜的车子前停住,看着他的车牌号发呆。
车牌号是0211,我的生日。这是南瓜大费周折得到的号码,刚拿到号时南瓜兴奋得手舞足蹈,还说只有我能坐在他旁边,可现在他忘记了当时的快乐,也忘记了对我的承诺。
我没有进去捉奸,有什么意思呢。自从南瓜生意有点起色的时候开始,我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肥皂剧看多了,也学会了如何轻松放手,华丽转身。
回到家,我坐在床前看着巨大的结婚照发呆。结婚照里的我被化了层层厚妆,带了重重的假睫毛,整个人面目全非。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那副照片,我都会忽然想,这是谁?
那时没钱,只能选择低劣的结婚照。我的意见是不照了,省下钱来不如添置一点家用。南瓜不肯。他说有些东西必须得留住的,就算留的不够完美。
经济宽裕后我提起过重新去照一套结婚照,南瓜说我神经病,照片只是纪念。现在或许我们可以照出更华丽的照片,但再也回不到当初的那个年纪了。
就像是南瓜所说的那样,我们再也回不到当初了。南瓜有了啤酒肚,我也有了法令纹,过去的坚定被岁月割得一片片,支离破碎。
南瓜很晚才回家,他烂醉如泥,但还是歪歪扭扭地去了浴室洗澡。以前南瓜很懒惰,把洗澡视为累赘,后来我的私处得了一点小小的炎症,医生说是私生活不洁所致。南瓜气得扇了自己耳光,发誓以后不洗澡就不上床。
在浴室里他就开始唠叨今天的宴会多么无聊,他带了公司的年轻美女去,去了后只顾着喝酒把她晒在一边,结果被另外一家公司的副总给带走了。然后他嘿嘿笑了几声,不知道是炫耀,还是自嘲。
洗完澡南瓜就睡了。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颗星星。我说我想回家乡小镇,那里抬头就能看见星星。南瓜在睡梦里唔了一声,接着翻了翻身子。
我想骂南瓜几句,还想揍他,更想摸摸他的脸。但是我做不到。我已经死了两年了。
两年前我死于交通事故。很普通的意外事故,不过南瓜逃不出自责。那天他喝了少许的酒。他总是在说,要是他滴酒不沾,也许就能躲避开迎头而来的那辆大货车了。
死前我就像是任何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女人那样叮嘱他要好好生活,再另外找一个女人,另外组织一个家庭。南瓜不听。这两年,他总是装作我还在的样子,没事就往家里打电话,虽然电话永远在留言系统上,他还是坚持着和我说话。我留恋他的温情,所以久久不愿离去。
清明前夕,南瓜抱着我回到了家乡。一个古老的小镇,有着感人的历史传说。南瓜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说想回家乡看星星,现在我带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感情敌不过时间,南瓜终究是会遗忘掉我的,我也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在我心里,我还是希望能成为他不可替代的唯一。但终究,我还是更喜欢看见南瓜快乐。
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他能记得。记得我们曾经牵手的时候。
☆、伞
她常站在楼下的街心,只是为了偷偷张望一下心爱男子的窗口……
伞
连谏
雨天,计程车生意火暴,笑藤反复伸出去的一支胳膊给淋透了,始终未有车子停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似是有女子的哭声隐约传来,循了哭声去看,果然,有女子站在街中掩面哭泣,一柄大伞拄在地上,却不撑开,任凭雨水淋漓地落在身上,来来往往疾驰的车子,溅起的积水,不管不顾地扬到女子身上。
笑藤看得气不过,明明街立了一人,难道驾车的人竟不懂得绅士一些减速,把淋在雨中的女子让过街去呢?遂气气地伸着臂,穿过车流,走到女子身边,一把拽起她:“快过。”
女子细眉弯目,看她一眼,声音低低说:“我的脚坏了,过不去了。”
说毕,掀了一下裙角,露出肿肿的脚踝给笑藤看:“请你帮我把伞到给一个人好么?”
未及细想,她已把伞塞过来,笑吟吟指了街边写字楼上一扇亮灯的窗子:“23楼,梁颂,我总在楼下等他,他却不知,谢谢。”
笑藤看一眼天空,把自己的伞递给她:“你的伞大,够我和他撑过来接你。”
女子伸手推了笑藤一下:“没事的,我习惯了。”
笑藤在街边别过脸看她,一脸盈盈的笑,哭痕不再。
整层楼只有一个房间亮灯,很好找,笑藤敲敲门问:“梁颂在么?”
电脑椅旋转过一张轮廓锐利的脸:“我是,你……”
笑藤扬了扬手中的伞:“你女朋友脚踝崴了,让我把伞送上来,她在街心等你呢。”
他看着她笑,无声无息地有些质疑:“是么?”
笑藤扬了扬拿大伞的手,唇齿微微开启,渐渐合拢不上,扬起的手里,竟孑然无物,明明是拿上来了的。
他笑得叵测:“呵,开这个玩笑使谁的主意?我没有女友的。”
笑藤甩手,言语讷讷,到窗边向外张望,影影绰绰的女子依旧立在街心,张望窗子的方向,笑藤顺手指过去,回头道:“喏,她就在那里么。”
等和他一起看过去时,整条街上,只有穿梭往来的车子和雨水淋漓,落得静谧而寂寞。
急了的笑藤便点着下巴说:“她这里有一粒朱砂痣的。”
话音落地,他就怔住了:“那个西餐厅的服务生,夏初一个午夜,她在楼下街心因车祸去世了,所有人都纳闷她怎会走到这边呢?和回家的路背道而驰。”
“你认识她么?”笑藤心下悚然。
“我在他们餐厅吃午餐的。”
“其实,收工后她常站在楼下的街心,只是为了偷偷张望一下心爱男子的窗口。”
他怆然。
“她偷偷爱你,一直爱到丢掉了性命,你却不知。”
穿过街心时,笑藤轻声说:“你的爱,他知道了,安心去吧。”
雨夜的街上,响过羞怯一笑,细细碎碎渐去渐远……
☆、跟踪之谜
吧台的对面的男人,一直低着头喝酒。我感受到他是个无尽悲伤的人,我的心就突然疼了一下。
跟踪之谜
素生
最近,我突然有了跟踪别人的习惯。这种习惯养成在我结婚后的第三年,形成得很突然,全是因为一个叫周英伦的人。
起因是这样的:我是一名全职太太,老公是一位外企老板,因工作繁忙无暇顾及我,我跟那些富太太们过了两年终日打牌做美容SPA的生活后,就感觉到了无尽的苦闷。我需要刺激与倾诉。可奇怪的是,我没有朋友,我的记忆是从与老公结婚的那天开始的。是什么原因,我始终不得而知。
有一段时间,老公感受到了我的无聊,就尽量抽空陪我,但我并不因此感到幸福,因为我并不爱他,我才27岁,而他已是中年男人,他只懂得用物质满足我,不懂得年轻女子需要的是感情的充裕。
我试过婚外恋,我把自己打扮成妖媚女人坐到灯红酒绿的吧台,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男子向我搭讪,他们之中也不乏十分英俊性感的人物,但奇怪的是我对他们的吻没有太大的兴趣,我通常跟他们去旅馆后,趁他们去洗澡时溜掉。
难道我已经失去感情再生的能力?我可以6个月内不做爱,不跟老公接吻,我已经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了,为此我感到苦闷。
但有一天,奇迹发生了。这天,我在吧台的对面看到一个醉酒的男人,他细长细长的眼睛像一道明媚的疤痕,柔和的脸部线条也十分动人,他一直低着头喝酒,让我感受到他是个无尽悲伤的人,我的心就突然疼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猜出在他身上发生的故事,并且我相信他肯定是:一个离了婚的人,他怀才不遇,生活贫困,所以被一个貌美又物质的女人抛弃。他因此而伤痛不已,那个女人抛弃他的时日显然不短了,因为他眉目间的哀伤显然已经溶到了身体与岁月里。我突然开始心疼他,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疼,仿佛是我伤害了他一样。
那晚,我为我突如其来的敏感与洞察力感到惊讶。突然回归的女人的第六感,让我兴奋了一夜。我决定来个全新的、终结无聊生活的方式,我要跟踪这个男人!于是我每晚都藏在那个酒吧的隐蔽角落,偷偷看着他喝醉,然后在凌晨十分跟踪他回家。他住的地方跟我猜想的一模一样,他住在有两排法国梧桐的街道上,那街很幽静,仿佛藏着什么秘密。他住的楼层是8楼,我的幸运数字。这个男人,他的一切,仿佛都照我的想象存在着,并且准确无误。
我开始写日记,将跟踪这个男人的全过程写在日记里,我还会在前一晚预言他第二天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会喝什么样的酒。结果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的状况往往跟我笔下的一模一样。他就像受我控制的小说主人公一样,生存在我的笔下。我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太有趣了。
可是不久后,我的晚归引起了老公的不满,他开始要求我夜里12点前回家,我的跟踪活动受到了限制。有一段日子,我只能先那个男子离开。最后一次,我离开时突然感觉到了特别的不舍,仿佛他即将要生一场大病,不久要离开我的样子。
果真,男子就再也没有来这个酒吧,我等了四个晚上,都不见他的踪影,我开始担心他,甚至思念他。我觉得将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了。果然第二天我在他楼下等待时,看见他去了医药超市,他身体很虚弱的样子,买了感冒药和消炎药,那都是我经常吃的牌子。然后他没走到家,就疲惫地坐在了家属院门前的椅子上,我看见他用力地捏着药,眼睛里有了泪花。他的左手腕上有一道伤疤,我想他肯定为了心爱女人的离去伤害过自己吧。现在,他肯定特别想见她。
男人在那个躺椅上一直坐到天黑,仿佛睡着了,我就叫了他小区的物业,希望他们能将他送去医院。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决定找到他心爱的那个女人,告诉她他的状况。我为此出了高费请了私家侦探,他们经过调查,一周后得出了结论。
这个男子便是周英伦,27岁,三年前结婚后,虚荣心特别强的妻子抛弃了她,跟一个有钱的男人结婚了。而后周英伦夜夜买醉,曾自杀过,未遂,不久后服了过量安眠药于两年前死在了社区的躺椅上。那椅子,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的。
资料里有那个女人的照片,可是,当我看到了女人照片的那刻,我彻底呆了,资料显示,那竟然是我!
【03 鬼眼】
☆、猫祭
一个虐猫者的自白——用猫祭,留住爱人的心……
猫祭
耶马
视频
那是安晴Q上好友发送过来的一个视频。
屏幕上,一个温柔的女子,怀抱着一只小猫,站在一片夜幕里,神色凝重。
夜很黑,从屏幕的隐约暗影中,能分辨出身后不远处是一座古塔,四周,树木林立,很有一种阴森的感觉。必然是在郊外某处古迹中。
安晴正在犹疑:一个女子在这么深的夜里到这么偏避的地方做什么?还带着一只猫。
正想着,女子却将猫缓缓地放在地面。伸出手,轻柔地抚摸起来。
一下,两下,小猫惬意地舒展开身体,很享受主人这深情的爱抚。
可是突然,她站起了身。镜头对准了她那双尖尖的高跟鞋。她缓缓地伸过脚,向着猫的肚子踩去。
一开始,是轻轻在踩摁,到后来,那尖尖的后跟居然戳进了小猫的眼珠之中。
啊——安晴轻呼一声。
这人……怎么这么变态?
左眼——右眼——小猫脸上涌出大片黑红色液体,溅在她粉白的脚面上。
她又蹲下身,将颤抖中的猫咪调转了个方向,用鞋跟向着它肛门处,狠狠地戳进……
“嘭”屏幕突然一片黑暗,电脑莫名就自动关了机。
安晴坐在深深的夜里,屏住了呼吸。
突然惊醒,拨通其轩的电话,她一个劲地“喂着”,那边却空洞洞,听不到一点声音。
正准备挂机,“喵呜——”一声猫叫却顺着听筒,尖利地刺进耳膜。
手下一颤,手机掉在了地上。
夜袭
其轩回来的时候,已是夜半,听到开门的声音,安晴立即飞也似地迎向了门口。
“喵嗷——”一声,一只猫却从其轩的怀中蹿起,向她直扑过来。尖利的瓜子划在脸上,生生地疼。
其轩一个箭步冲上,挥手将猫打落在地。怒道:“一边呆着去。”转而看向安晴,歉意道:“疼吗?”
“在哪弄回来只猫?”
“在路边看到的,它一直跟着我,我看是被人遗弃的,天又冷,怕它冻死在外面,才想到带回家来。没想到一回来就伤了你。怪不得没有人要它,要不,我再把它送回去?”
安晴惊魂稍定,又想起了方才视频里惨死的小猫,终是生出些许怜悯:“算了,许是怕生,养几天再看。”又道,“电脑坏了。”
其轩在杀毒,安晴静静地坐在身后,看着那个沉默着忙碌的背影,心,又隐隐痛起。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晚归的?微红的眼,醺醺的酒气……当然,唯一令安晴宽慰的是,始终没有闻到一丝香水脂粉的气息。
是从雨筑堕楼那天起吗?也就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人人都说张其轩娶了她,不过是垂涎她银行卡里大笔的遗产,只有她相信不是。否则,他为什么不肯动用安晴一分一毫的钱来发展自己的事业,只依然坚守着自己所在的那个跨国公司区域经理的位置,勤勤恳恳地奔波劳碌。
即使婚后对她诸多冷落,她也能从他忧郁的眼里读懂他被自己深埋的爱意。
他只是在忏悔,她想,只因一年前那一场一见钟情的孽缘,他一不小心就辜负了青梅竹马的恋人。新婚伊始,旧人已去。他和她,都不过是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带罪之躯,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去安然地享受幸福与甜蜜?
想到伤情处,又是忍不住想落泪。别过脸去,强稳住声音:“我去替你买宵夜。”
福缘居的酥仁甜羹,是其轩的最爱。安晴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多少个夜晚,他开着车,载着她由城西一直开到城东,只为进得这家小小的店辅,为她点上一份酥仁甜羹。
好东西,总要和心爱的人分享。
她则更是豪爽,干脆花了重金,将婚房购在了城东,离福缘居的店面,只隔了一个小小里弄。
爱屋及乌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
早春的天气,还是寒意未褪,看着路灯将自己的影子带成细长的条状,无力在摊在地上,安晴无由就感觉到了形影相吊的凄清。
“喵嗷——”又是一声猫叫。
安晴回头,一只猫正立在自己身后不远,弓着身,姿势凌厉,剑拔驽张。
紧了紧风衣,继续前行。猫叫声却越来越多,由各个方向向她集中而来。
心下大骇,加紧了脚步,那猫群却也紧紧跟上,寸步不离。
买了元宵,安晴多了个心眼,由后门绕出。虽说会多走半站路,也好过被野猫跟踪这么诡异的事情。
走到半道,却还是被猫们追了过来。她拔腿便跑,猫群则在身后穷追不舍。
终是跌跌撞撞到了家门,却发现钥匙已在半道遗落了,只好使劲拍门。
门一开,就着其轩宽厚的肩便倒了下去。
猫——猫——她喃喃说。
“哪有什么猫?”其轩微皱了眉,“那只小猫已经被我关进了阳台,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安晴警觉地回头张望着。却真的,刚才追她的那些猫,已经全然不见了,门外,只有一些绿色的灌木在夜风中摇摆。
帖子
猫咪死了,就死在安晴枕边。当她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满手都是鲜血。而猫咪它,无声地躺在身侧,血肉模糊。
“你怎么是这么恶毒的女人!”其轩愤怒地咆哮着。
“我早说过,你要是不喜欢它,我就把它送回去!你却一定要把它杀了,就因为它曾经伤过你吗?”
安晴怔怔地看着他,百口莫辩。
看着自己身上手上的鲜血,她还能说什么呢?就连她自己也不能确信,她是不是患了梦游症,在熟睡中将它杀死。否则,它又怎么会死在自己身边,而自己竟对此一无所知?
沉默半响,其轩开口说:“我今天提前回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公司在国外开发了一个项目,想派我过去。也许,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安晴渐渐明白,这已经不是商量那么简单。
捂着微疼的胸口,她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其轩,不要离开我,好吗?猫咪它,真的不是我杀死的。”
其轩叹了口气:“我出国与这件事无关。我一直明白,这一年来,我们之间有个阴影总也挥之不散,我想也许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对你对我,对我们的感情,都有好处。”
其轩又走了,他说,在出国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还有很多推不掉的应酬,要一一去赴。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她一个孤单单的影子。想到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会这样形单影只,安晴难过得几乎不能呼吸。
发了疯似地,她爬上网络,四处搜寻被那些妖精女子玩转的爱情法则。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怎样留住心爱男人的方法。
那是一个帖子,在一个冷僻的论坛里。零星几个回帖,要么是广告,要么,便是“沙发”“板凳”之类言之无物的话语。
安晴颤抖着,一字一句地看下去。因为它的标题是:“一个虐猫者的自白——用猫祭,留住爱人的心。”
帖子的主人,也许正是安晴前些日看到的视频里的女子,也许不是。
总之,如今虐猫事件此起彼伏,民众的声讨不断,也自然会有些当事人跳出来做出自白。
这是一个古老的仪式,在七天之内,分别以刀剐、棒击、水淹、火烤几种方式杀死八只大小容貌相似的幼猫,每种方法只可用在两只猫身上,一只不可多,一只不可少。之后,找到极阴之地,一般象坟场、废弃的古塔、山中、水边、树木繁盛之所,都可以。以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四个方向各埋好两只。中间,留一个人站立的位置。
七日之后,带上一只幼猫,站立到中间,也就是中央戊己土的位置,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幼猫虐杀,钉死在泥土之中。此为猫祭。
传说猫有九命,此祭即为九命合一,由此可打开轮回之门,在轮回之门前许下心愿,无一不应。
帖子的主人说:你们以为虐猫者残忍,那是你们无知,你们不明白,猫是带罪天神,化身九命来人间赎罪。九个轮回之后,才可重返天界。我们用猫祭杀死它们,只不过是帮它们早早结束一场轮回。而于我们自己,又可达成心愿,何乐而不为?
猫祭,猫祭,安晴嘴里喃喃念着。难道那天视频里的女子,正是在举行一场猫祭?
打开当天存放那个视频的文件夹,却是空空如也。其轩说了,那是病毒,并告诫她以后不是熟识的朋友传来的文件,一律不能随便接应,那么,是被他杀毒的时候删了的吧?
本想看一看那女子四周是否象帖中所说,有着四个葬猫的土堆,却终是无法查证了。
然而,那又有什么关系?
放在平时,安晴对这样的帖子本应一笑置之。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先是接到了一个莫名的视频,再是被猫袭击与跟踪,接着,被其轩收留的流浪猫又横遭惨死。安晴不由得不相信,这正是上天给她的一种指引。
如果只牺牲九条幼猫的性命就可以挽回一段刻骨的爱情,无论怎样都是合算的。那些猫,若不为猫祭而死,不也迟早会成为人们的盘中美味,掌上珍玩?说什么仁义道德,都不过是人类为掩饰自己暴行找来的说辞罢了。
咬咬牙,安晴打定了主意。
猫祭
安晴选择的地点,正在东郊野径,开车半个钟头便到了。据说当年这里是一片坟场,应该是附近最阴之地了。
先前八只猫已经埋好,剩下的,便只是猫祭了。
安晴将手中的小猫轻轻放在土堆中央,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紧张。
稍稍有些不忍,她轻轻地蹲下,从提包里取出猫粮,递到猫咪面前,柔声道:“乖,好好吃吧,吃完了和你的同伴可以会合了,早日超生,早回天国。”
回想起这几日残杀的小猫,安晴忍不住就有些心疼。它们是那么地弱小,楚楚可怜。还是离不开妈妈怀抱的小小年纪啊。特别是,这些天来安晴遇猫无数,无一不是对她横眉怒目的凶蛮样子,而只有这些幼猫,对她毫无敌意,傻傻地愿意和她亲近,想求得一时宠爱。
那一刻,安晴才明白,原来视频上女子一开始对待猫温柔的神态,并非矫情。无论谁想到自己即将对面前这小小的生命要施的暴行,都会有所愧疚的吧?
如今唯一的宽慰,便是那个助他们早日轮回的传说,和猫祭之后梦想成真的结果了。
猫咪很乖地吃完了猫粮,仰面躺在安晴的脚边,乖巧地向她身上蹭着。
安晴含了泪,站起了身,照着视频上的样子,将脚,向着猫肚的方向踏去……
小猫,终于断了气,身体的热度在冷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只留着还未死绝的神经,不住地颤抖着绝望。
安晴默念着在帖子中背下的咒语,泪流满面。
其轩,你知道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许久,终于有了反应,几只小土堆上方,渐渐聚拢了淡淡的雾气,白色,透明,有风吹过,寒凉无比。随即,它们飞快地旋转起来,连成一道白色的光圈,又渐渐融为一体,向着中央刚刚死去的猫咪的尸体飘浮过来。
片刻,却凝成人形。
安晴惊呼:“是你——”
轮回
那个死去一年之久的女子,却又重现在面前。若不是亲眼所见,安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安晴,别来无恙?”她冷冷地笑着,脸上全是得意。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就是轮回之门吗?”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还是那么天真。如果用猫祭就可以心想事成,那么当今世上,你还可以随随便便就找来那么多活猫吗?”
“你说什么?”
“那个视频,,那个帖子,都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借尸还魂。”
安晴听言,捂住了嘴,倒抽一口凉气。转身便想跑,却不料,自己刚刚布下的祭阵,此时却是画地为牢,将她死死地箍在里面。
“来不及了。猫是带罪的天神,这不假,猫有九命,这也不假。只是,你这些天已经将你的守护神一一杀死,再也没有谁可以护得了你。我咬牙做了一年的孤魂野鬼,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又怎么会这样轻易就放你逃脱呢?”
“你——你怎么这么歹毒,你如此处心积虑对付我,究竟我哪里对不起你?”
抬眼,那女子眼里,似也有泪光。
“你没有对不起我,怪只怪,你让其轩爱上了你。我祖上先人是宫廷里的祭师,当今年代,这些古老的祭术自然也不被人们所接受,而我们族人,却依然自幼研习。学习祭术的女子,若是爱上了谁,便只能付出终生。否则,将横遭惨死,且无法重入轮回,成为永远的孤魂野鬼。而你,却夺走了我唯一一次机会。我若自己不来救自己,还有谁能救得了我?”
“我……我不知道。而且,你就算变成我,也没有用了,其轩他,已经要离开……”
雨筑摇摇头:“你是陷入太深,才看不到他的内心。他离开,并不是不爱你。他只是想留一些时间,让自己将我彻底忘记,才好更光明正大地爱你。只要我变成了你,我自会令他圆满。”
“那……”
“不多说了。吉时已到。安姐姐,此生就算我欠你,若有来生,一定奉还。”
说完,雾袖一挥,安晴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梦境
再次醒来,安晴只觉得脸上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正拱着自己。睁眼一看,却正是其轩那天收养的小猫咪。只是此时,它已是一个透明的雾状影子。
“猫咪,你怎么在这里?”
“猫呜——”小猫乖巧一叫,安晴心下一动,却似堕入了梦境一般。
在这场梦里,她看到了自己,还有怀里抱着小猫的其轩。
那天,其轩抱着小猫进门,看到了自己。而自己当时的身后,却有一个黑影一直左右跟随。小猫凄冽一叫,便向着黑影扑去。
哪知,影终归是影,小猫没有击中,却误伤了安晴。
再然后,便是那日她熟睡之时,那黑影正坐她枕边,盘膝而坐,默念着什么。小猫又扑了过去,几下扑空。小猫终于明白自己对那只黑影无能为力。于是,奔力跃起,朝着床头,一下,两下,猛力撞去……
鲜血,终是溅在了黑影之上,那黑影瞬即散去。
安晴将小猫抱在怀里,轻声问:“你是说,它怕猫血,你当日是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救我?”
小猫“喵呜”一声,算是回应。
“那些跟踪我的猫咪们呢?也是因为看见了她,它们那么凶,并不是针对我,而是想提醒我有危险,是吗?”
“喵呜——”
“我多傻啊,我敌友不分,亲手杀死了那么多猫,我——”
小猫扎进她的怀里,左右磨蹭着,以表安慰。突然,又跳了下去,从不远处拖来一件红衣。
“这不是我的嫁衣吗?你是想为我最后留下一点怀念吗,小猫?”
“喵呜——”小猫依旧不能发出言语,却又奔向了一只小碗。
“这是什么?”
“喵呜——”
“你让我喝?”
“喵呜——”
“喝了会怎么样?我会活过来吗?”
小猫定定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我明白了,这就是孟婆汤吧,你想让我忘记,不再有记忆,也就不再有痛苦,是吗?”
“喵呜——”小猫终是有了回应。
“那么,请你容我,再最后一次看一眼其轩好吗?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小猫静静地后退,眼里满是疼痛。
“小猫乖,我求求你啊。”
安晴又掉进了一个梦里。她终是又看见了其轩,当然,还有那个已经成为自己的雨筑。
她看到自己躺在床上,泪流不止,一旁,其轩叹息道:“安晴,你怎么这么傻啊。怎么只为了救一只猫就差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安晴说:“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你,你把小猫让我照顾,我却让它莫名其妙地死了。从那以后我一直心中有愧,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这只猫被车撞死。哪怕——哪怕——”
“别傻了安晴,你知不知道,你已有了身孕,就算为我,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什么?我有了身孕?那怎么行?你不是就要出国了吗?”
“我不走了,我哪也不去了。我想通了,我已经辜负过一个人,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我不能再辜负你,不能等到辜负了你,再来终日后悔。安晴,我哪也不去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说着,两人相拥在一些,抱头啜泣。安晴却看见,床上那个自己的眼睛却直直地向她盯了过来,挂满泪珠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挑衅的笑意。
游离
那之后,偶尔有夜归的人,会在午夜的街头,看到一个红色的模糊人影,她迷茫地走在车来车往之间,步履凌乱。有时,还有一只猫,跟在身边,无声无息。
谁也不知道,那是一个失了魂的女子,在寻找着丢失的过往。
她总觉得,她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只是很多时候,心里空空地痛着。
每每看到相拥的恋人,她便会止不住落泪。那些似曾相识的情景,夜夜在她梦里萦回。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看到了她。请不要惊慌,也不必害怕。相信她本无恶意。
你需要做的,只是远远地躲开吧,别去打扰她孤单的清静。有些事既然忘记了,就不必再去提起。
☆、镜
谁会拒绝那惊世骇俗的美丽容颜呢?除非——那等待的过程,是永生。
镜
耶马
契子
夜,没有灯,月光皎好。女人临窗而坐,镜子里呈现出一副绝美的面容,在月色中,更有了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只是那眉宇中深锁的淡淡哀愁,也如这夜色一般浓稠凝重,化也化不开来。
女人静静地向脸上涂抹着什么,一抹,两抹,美好的面容渐渐被这墨色的胶状物遮蔽起来。
她让这些物体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会,又开始往下揭。从下颌开始,向上揭去。因而,在整个过程中,那已成形的面具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直到——整块面具被揭了下来,镜子里才呈现出一副已经没有了表皮的面孔。那上面,鲜血淋漓,尚未失去生命的肌肉纤维轻轻地跳动着,诡异而戏谑。
“啊——”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将清爽的月色也搅出了一汪浊晕。女人将手里的面具一扔,昏死过去。
身侧,那张带着她脸皮和鲜血的面具躺在地上,渐渐溶化开来,成为墨色的一堆,又恢复了使用前的粘稠。
1
琳琅死了,堕楼身亡。令人惊奇的是,她从十九层高的楼上跳下来,本应四分五裂,脑浆迸射的头部,居然完好无损。她面色红润光洁,似乎还带着某种超然的笑意。光从面色看去,她似乎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她只是,开始了一个绵长的梦。她本就生了一副令男人疯狂女人妒忌的面孔,连死,她也从狼狈中超脱而出,完好地保存了她一贯的体面优雅。宝瓶心里的嫉恨,愈发深了些。
追悼会如期而至,宝瓶作为剧组的一员,出席了。
四周,都是痛哭呼喊的声音,宝瓶也礼节性地哭红了眼。环顾四周,花圈、寿带,一切一切将这里装扮成一个真正的灵堂。然而,似乎缺少了些什么,而这缺少的,正是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对了,是遗象!这偌大的灵堂里,居然没有琳琅的遗象,只在正前方的桌上,立着一块被黑布遮挡了的相框大小的物体。
宝瓶走过去,揭了开来。却在一刹那,有了一种晕眩的感觉。——她看到的,居然是自己的脸!
定了定神再看,那哪里是什么遗象,不过是一块黑色边框的镜子,而她的脸,此刻正真实地印在这面镜子中,表情严肃,目光呆滞。恰恰象极了一副裱好的遗象。
心,咯噔一下。“突突”跳起。
身侧有人问道:“是宝瓶小姐吗?”
“是。”
“这面镜子,琳琅在遗言中提起,说要请你带回剧组。”
宝瓶接过那面镜子,突然间有了某种熟悉的感觉。